第249章 任务完成·狠狠压抑·新藏宝图·夜谈·与真衣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1万 字
水谷诚觉得,要是不知火有遗言,大概率是用它那粗壮到恐怖的臂膀狠狠地朝他的火鼠裘竖个中指。
实战过后,他是真觉得这玩意高贵到有点变态。
鵺之羽翼舒展,少年稳稳当当降落在安宅丸的甲板上,役神降灵的状态解除,少年身上激荡的妖气平息下来。
“不知火的灵核在这里了。”
水谷诚摊开手掌,掌心上是一颗焦黑的灵核,证明那头肆虐海洋的妖怪已经被斩他斩于刀下。
当然,无论他出示不出示,都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战果。方才不知火的临死反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波及而来的火焰以及冲击波将安宅丸都震得摇晃不止,能从那种惨烈的决死厮杀中活下来的杀神,又有什么好质疑的?
“妖气,确实是消失了。”
永田渚小声地道。
秘书小姐心有困惑,她仍然不理解水谷诚喊他们上船的意义何在……水谷诚实际上是想顺道试试这些“非船员”能否为安宅丸增添力量,但很显然,没有用【安宅丸之眼】把他们绑定下来,那站在甲板上,他们也没办法为安宅丸供能。
照这么来看,就算是上船了,也得分为“绑定”和“非绑定”两种情况。
水谷诚不解释,这个疑惑大概率就得压一辈子了。
“到这里就结束了。”
水谷诚看向虚空,他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统子的任务弹窗。
【任务状态更新:甜蜜修学旅行!(100%)】
【任务已完成,发放任务奖励。】
……
……
击杀了不知火,后续仍然有不少收尾的任务。
这厚岸町也是多灾多难啊,之前的夜袈裟讨伐战,就已经发现了郊外别墅有个家庭被吸成了木乃伊,查出来还发现这是个颇有影响力的商人家庭,这个家庭的后续影响还没解决,就又爆出来不知火的渔船案件。
这渔船上,好几条人命都被不知火给拽入了那油锅般的火海,现在那个家庭的妇人一下就失去了丈夫以及儿子,又有其他的同事一并死在了不知火的火海里……这粗略一看,就又是三个家庭的事情,死不见尸的凄惨死法,到时候家属必然要来警察署闹了。
但他们闹又是理所当然的。
木下泽点燃了香烟,是很受欢迎的和平香烟,他在警察署外点着烟,吞云吐雾之间,瞭望着这座已经熄了灯的偏远城镇。
他心说,换做是他的话,有人跟他说他老婆女儿突然全没了,那他也得冲警察署里跟人拼命,哪个警员敢糊弄他,他就把抡起烟灰缸把那警员的脑袋给开个瓢,但他又转念一想,他这么嚣张大概还是除灵师的身份傍身,换做是个丈夫以及孩子都是渔民的妇道人家,想像他这么暴躁估计还是挺难的。
“木下前辈。”
助手小姐从后方走了出来。她的头顶上是警察署明晃晃的夜灯,灯就悬挂在铁皮下,有蚊虫绕在上面,居高临下睥睨着下方忧愁的恐怖直立猿们。
她看了眼这位年长她十来岁的前辈,伸手把外套给他披在了肩上。
秋末的深夜,风吹过皮肤的感觉不能用凉意来形容,得更加直白地说这是冷,冷得让人直打哆嗦。更别说这里是北海道,厚岸町的初雪都在前些天飘落过了,现在夜里的气温冷得出奇,呼吸都带着点热气。
相较于之前在安宅丸上的见闻,永田渚还是觉得这小小的警察署更加真实一点。
许多除灵师一辈子都是在跟纸阶位、并阶位的妖怪打交道。其实这些妖怪的破坏力也不差,打那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一个并阶位的妖怪就能轻松弄死成百上千人,甚至能轻松制造出屠杀的惨案。
但是,它们没强到那种堪称壮观的地步,并且大多都是刚露点苗头就会被除灵师集火击杀,也就造成不了多少破坏。
反倒是在船上的见闻,属实是让永田渚大开眼界,这跟她一直以来理解的除灵师与妖怪有很大区别,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隔壁老美拍的爆米花大片,满屏都是特效以及炫酷的分镜。
但回过神来,又会觉得花里胡哨的像是神魔大战般的画面实在是太远了,远都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在她的除灵师生涯轰轰烈烈地轰炸过去,却什么都不会留下……是的,她就是个小小的纸阶位除灵师,这辈子能打并阶位的妖怪就顶天了,剩下的必然是高个子去顶着。
至于高个子都是什么人……反正不会是现在还留在警察署里苦逼加班的普通除灵师们。
这样也好。
幻想的时候总是有着无限的勇气,但亲眼见到了那连绵数公里的火海后,永田渚只觉得自己腿软,热浪靠在脸上的感觉好吓人。至于冲入火海斩妖除魔……光是想想都会让人直打哆嗦,她这瘦弱的肩膀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承担重任的样子。
木下泽怔然地回过头,望了眼自家助手,这才如梦初醒般,紧了紧肩上的外套,道了声谢谢。
她抱着文件袋,低声说道:“我们还有新的发现。”
永田渚叹气。
“前辈还记得刚才在公海遭遇的那些渔船的碎片吗?哪里没有打捞出尸体,应该是被不知火给吃掉了……但是,失踪的渔船我们查到了,依旧是厚岸町这里的渔船,不是一艘,而是三艘,他们是出海远洋捕捞的渔民……”
这就说明,又有更多的家庭深受其害。
木下泽还能怎么办?
他方才已经联系了分部,指出不知火已经被斩杀,相关的证据仍然需要搜寻整理,等到明天一并上传给北海道分部。他就是太忙了,四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了,给自己灌了几杯咖啡又拼死燃烧似的加了会班,实在招架不住了才走到外边吹冷风放松一下。
但就算到了这里,也还是逃不过一些令人烦心的消息。
这些死者的消息会被压制下来,就跟之前的死者一样。如果有人闹事,那他们可能会出现在新闻播报,就占一点点内容,短暂且不会进行多余的展开。要是没人闹那就更简单了,他们甚至不会上电视台,只会出现在报纸的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甚至压制得好的话,连报纸角落都不会给到他们。
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感觉自己有点没素质。
其实这些事情也轮不到他们处理。
他们不过是分部派遣下来的除灵师,照理来说现在夜袈裟已死,他们稍作休整就能回去交差了,至于后续要怎么处理,完全就是当地佛寺神社,以及警察署该忙活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为了个“有头有尾”,才会留在这里继续加班。
“那几户人家的地址以及情况,明天整理了发我一下。”
“……嗯。”
永田渚点了点头。
她抢先问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木下泽微微愣了下,连着四十多小时没合眼,让他脑袋有些晕眩,这时候竟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去看望一下那些家属,力所能及给点帮助。
“我也一起去。”助手小姐答道。
她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位前辈提醒一番,该给家里妻子打通电话……视线触碰到这位前辈疲惫的眼角,又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些事情现在还是别知道为妙。
但这警察署发生的一切,就不归水谷诚管了。
要说木下泽是北海道分部派到厚岸町的钦差大臣,那水谷诚最多就是个路过的雇佣兵,把夜袈裟以及不知火给打爆,他就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剩下的事情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去处理。
厚岸海滨酒店。
在完成了斩妖的任务之后,天色已晚,水谷诚也没有继续回校方提供的旅馆内休息的打算,木下泽见状就给他安排了一处酒店作为歇脚的地方,总共开了两个房间,隔壁松下启也在这里暂且休息。
木下泽倒是想给他提供个豪华酒店总统套房,毕竟钱是走公账,怎么着都轮不着木下泽自掏腰包,但无奈厚岸町这地方并没有国际连锁的豪华酒店,只剩下本地的酒店餐厅,挑来挑去就感觉这个酒店看起来还行。
从水谷诚客房的窗户往外看,能够眺望到厚岸湖的湖景。这地方还设置着大浴场,但浴场九点钟就关门了,水谷诚也没来得及享受。
松下启在水谷诚的房间里待了一会,聊了下不知火这一妖怪的事情。
等他走后,真衣才从水谷诚随身携带的面具里钻了出来,小巧的虎鸫瞬间就化作了精致可爱的女孩,她穿着身量身定制的JK衣裙,在绿叶幻术的掩饰之后,在外人眼中应该是夜见高中的校服。但在水谷诚眼里,这姑娘怎么看都像是从隔壁初中一年级跑出来的小不点。
“嗯嗯!我很满意!”真衣双手叉腰,重重地点了下头。
木下泽不清楚真衣的存在,安排房间的时候也就只安排了两个房间。但真衣也被水谷诚带出来了,她终于逮到了机会,能跟水谷诚在外面腻歪,肯定是得好好享受了再说。
基于这种状况,真衣觉得木下泽这事办的是真不错!
“哇~浴室!”
“我要去泡个澡!”
房间配备浴盆,真衣抢过浴袍兴致冲冲就跑了进去,关门前小脑袋从中探了出来,那圆圆的眼睛像是猫一样,朝水谷诚调笑地说道:“你不准偷看!”
水谷诚无言地挥了挥手,看个屁。
你说要是她真像最初所遇到的那样,身材丰满双腿修长,再以黑丝将那纤细笔直的小腿线条勾勒出来,那他还可能会微微意动,就算表面上正人君子,也会私底下琢磨着姑娘那窈窕的身姿——毕竟就在一个房间里洗浴,除非是处成了兄弟姐妹或者好哥们,否则会有心猿意马实属正常。
但现在就算了。
水谷诚在床上盘腿而坐,审视着统子发放的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1500万日元,自由属性点*2,灵力*3,小型锻造石*15,锻造石*4,大型锻造石*2】
但由于有不知火的存在,这个任务怎么着都是个强上位的任务。不过相比起之前完成的天狗众的任务,这次任务的奖励反而是少了……水谷诚暗暗推测一番,从统子的奖励习惯来看,大概率是这次面对的敌人少了。
飞缘魔是不算入任务的。
这就说明,除了那一众并阶位的付丧神以外,水谷诚要面对的其实就是一个不知火,仅此而已。
之前天狗众的任务里,总共出现了好几尊强阶位的敌人,顺道还清理了大野市大半个山林,奖励才会格外丰厚。
“但现在也不差。”
“自由属性点转换为灵力,那就是5点灵力了。”
“从总价值来看,这里就是75万的灵魂……嘶,阶位不一样了,升级所需的点数不一样,反而是比之前天狗众的任务,收获都要来得高!”
整整75万灵魂啊!
这大大缩短了水谷诚爬灵力所需的时间。
至于其他的东西,钱已经无关紧要了,也就是锻造石还要看一眼——他打算用锻造石来强化他的诸多戒指,尤其是【智慧佛光戒指】,这玩意强化等级是越高越好!
【灵力:63→68】
哼、哼哼……
背景是女孩儿泡澡的动静,她似乎是边泡澡边玩手机,估计是在追剧亦或者刷视频,时不时带出一点笑声。这让水谷诚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多扫了两眼,招呼她小心点,泡澡可别把手机泡水里了。
那手机还是他的呢。
“我现在就给你泡到水里~”女孩的声音有点飘渺。
任务的奖励处理完了,水谷诚的心情当即美丽了起来。算上他手头上还屯着的灵魂,他强中位的进度在事实上已经过半了,再来个八丨九点灵力,他都能直冲强上位了。
而强上位,对他来说有难度吗?
没有。
从强中位到强上位,统子的要求是一颗强上位的灵核,而这一趟出行,恰巧给水谷诚补充了一波,夜袈裟、不知火,这两位BOSS分别给水谷诚提供了友情赞助,以感激水谷诚替他们从痛苦与仇恨中解脱。
至于手头上的灵核的安排,水谷诚也有了想法。
【不知火的灵核】
【描述:一颗强上位的灵核,通体漆黑如焦炭,表面布满皲裂的赤纹。一股长久的怨念在海洋游荡着,恐惧、愤怒、不甘,通通在无边海夜中扭曲为了残暴而炽烈的嫉恨,死于烈火的亡魂不愿就此沉寂,化作了海面炽烈的鬼火,它愤怒地将生者引入深渊,狰狞地烧尽人世间的光。】
【评价:欢迎体验地狱之火。】
毫无疑问,除了怨气以外,这枚不知火的灵核,其最重要的内核就是“火”。
他手头上并没有专精火行的式神,马骨乃是骨哨召唤物,连式神都算不上,也没办法靠灵核来升级,因而肯定是把不知火的灵核拿来当晋级素材了。
至于夜袈裟的灵核……
水谷诚偷偷摸摸地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夜袈裟的力量性质,更偏向于怨恨、怨念的领域,这对于鵺来说是一个舒适区,并且自家的小女友已经停在并中位有段时间了,最近积攒的力量够多了,本来就要摸到并上位的门槛了,这颗灵核去找辉夜净化之后,应该能助她突破到并上位,并且在并上位走出一大截。
也就是说……
水谷诚有点沉不住气。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从他被真衣给啃了一嘴之后,他的内心真的就微微躁动了起来。那对于纸片人老婆许下的山盟海誓遭到了重创,他坚不可摧的道心竟摇摇欲坠,空暇之余竟也会想念起今早她软嫩略带凉意的唇瓣。
“……”
住嘴!
资源肯定是要合理分配的,怎么能为了那点儿女情长之事就迫不及待把资源全砸在小女友身上?那种事情就真那么有诱惑力吗?能让你朝思暮想?
水谷诚,你又忘了你保凶争狂的大业了吗?
呵,多想想罅隙,那些狗屎的粪怪还在等着你去临幸呢!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分配一直都很兔头,绝对是没有任何私人偏爱在内的,夜袈裟的灵核确实适合真衣,这么分配,谁能挑他的刺……嗯,谁都不能!
至于这短暂的心猿意马,水谷诚将其定性为真衣兴许是跑去武侠武林找了个苗疆少女学了一手种蛊的狠活,趁他不备给他种了个什么蛊,这才导致他略有压抑。
略微有一点点。
水谷诚仰躺在了床上。
其实也挺奇妙的……那并不是他的初吻。
说点玩笑话,他小学就曾被他老姐追着啃,而要较真点说,他从初中后刷新的正儿八经的初吻,应该是小学妹稻羽的……哦,是“酒吞”的,那时候酒吞就操控着稻羽的身子,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稻羽的嘴唇也是软的,不过要温热得多。
甚至不仅如此,她贴在他的身上,他醒来时挨着的人就变成了稻羽,他没跟任何人说,他刚醒的时候确实迷糊,但很快就有了感应——那姑娘就挨在他身上,只穿着朴素的内衣,她软得简直像是一团棉花,还是热乎乎的棉花。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跟某个姑娘这么亲密接触,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
想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情不自禁对比了起来。
当水谷诚察觉自己有对比的念头的时候,他又皱起了眉毛,过了好久好久才侧过头,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却跟某个探出来的脑袋心有灵犀似的四目相对,真衣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真衣裹着对她来说有些宽大的浴袍,踩着拖鞋哒哒哒就小跑了过来。
水谷诚说道:“在清点战利品。”
真衣撅了下嘴,有点不相信。
木下泽在安排房间的时候,是给水谷诚以及松下启各准备了一间单人房,房间里就那么一张床。真衣趁水谷诚不注意跳了上来,抱着枕头,朝不知何时变成盘腿而坐的水谷诚看了去。
你还真别说,这厮的反应很快。
水谷诚手一挥,床上就摆好了不知火掉落的战利品,除了刚才在琢磨着的灵核以外,还有其他两样东西。
一份名为【亡魂不归火】的素材,那是一团小小的火簇,就静静地飘浮在被褥上,手掌靠近的时候会感觉淡淡的温热,描述中是蕴藏了亡魂的怨念以及凶悍狂暴的烈焰。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最为特殊的战利品。
【不知火的藏宝图】
【描述:一张泛黄且边缘破损的古老羊皮纸,表面布满了被海水侵蚀的痕迹。不知火将它所收藏的一切都放置在了那里,只有战胜了不知火的人,才能获得这份通往宝藏的指引。】
【评价:准备好进入火焰世界了吗?】
水谷诚的目光落在这份藏宝图上。
老实说,这就是最出乎意料的掉落物。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不知火,它是从群岛的罅隙里……跑出来的妖怪?”
水谷诚不禁思考起来。
他起初就在想,这不知火来无影去无踪像极了楼梯怪谈,会不会是罅隙的妖怪。这一点起初没想太深,是等到在斩杀不知火之后,对方化作沙砾崩解,他才确定这是从罅隙里冒出来的家伙。
但他没想过的是,这居然是从群岛罅隙跑出来的。
还是老地方!
水谷诚单知道群岛的罅隙在海面上漂流,却不曾想几个月没见,那罅隙居然漂流到了北海道这边,甚至是漂向了公海的海域。
“嗯。”真衣点了点头。
“并且,我还有别的线索……既然是同一个任务的话,这也算是一个隐藏的提示了。国泰寺、不知火,既然都被归类为‘厚岸町的异变’,那就说明它们的源头是相同的……”
不,这说法还有失偏颇。
国泰寺的源头是怨气,而不知火的源头则是罅隙。
更准确来说,是引发它们出现的源头,很可能是相同的。
“都是怨气。”
雨女说过了。在国泰寺,她所察觉到的就是一股强烈的怨气。
等水谷诚赶到的时候,国泰寺的怨气已经消散了,点化了诸多付丧神。但怨气消散并不意味着毫无线索,通过询问道成寺钟以及三味长老,水谷诚能确定“怨气”的存在,并且还能确定一件事——在付丧神们模糊的感知之中,正是有某个存在抵达了国泰寺,并且在国泰寺短暂驻留,才引发了怨气的外溢。
这存在是谁,它们搞不清楚。
在付丧神的意识彻底清晰之前,那尊充满怨气的存在就已经离开了国泰寺。只能从残留的怨气中感知……那兴许是怨灵、魔王之类的存在。
结合了这些线索,水谷诚就有了新的推测——兴许真有那么一尊魔王,出于某个目的降临在了国泰寺,在国泰寺短暂驻留之后,就朝着海洋飞了出去,而群岛罅隙的不知火,则被那股强烈的执念,亦或者是怨念所吸引,贪婪地探出了头……
但这就又有一个问题——那尊魔王又是什么情况?
水谷诚搞不太懂。
但说来也奇怪,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尊怨气深重的魔王,但对方也没有要大肆破坏的意图,好像只是路过了厚岸町而已……
“嗯嗯。”真衣的小腿蜷缩了起来,她环抱双膝,十根葱白丨粉嫩的脚趾在被褥上舒展开来,那好似珍珠般的脚趾轻轻按压着,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她依旧在看水谷诚的侧脸,听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水谷诚停顿了一下,继续极速思考。
“暂且把那个流溢了怨念的家伙给抛开,一点线索都没有,思考了也不会得到什么情报。”
“但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真衣你有没有留意到?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群岛的罅隙,那些妖怪,好像经常就能跑出来……”
“还记得我们高中那边吗?在私立柊丘学院这个罅隙还在的时候,那里面也会不定期跑出一些妖怪,但一般来说,妖怪出逃,就意味着罅隙对现世的侵蚀正在加深,并且出逃的妖怪,一般都是纸阶位、并阶位的妖怪,像是那几个强阶位的BOSS,就算想出来,也不可能出来。”
“但是,群岛的罅隙不一样。”
“我们最初遇到群岛罅隙,在私人海岛那一块,就已经遇到了海魔,那是强下位的妖怪。”
“而在今天,我甚至还遇到了不知火……这个强上位的妖怪,竟然挣脱了两个异空间的屏障,直接来到了现世。”
“它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大概率就是它捕猎完人类,就重新躲进罅隙里,直到又有人类乘着渔船从海面上经过,它才再次出现……这听起来是没什么,但结合罅隙与现世之间的博弈规则,这其中的问题就很大。”
水谷诚深深地皱起了眉毛,俨然是察觉到了群岛的诡异之处。
“就算真的有妖怪能逃出来,那应该也是海女房、兵主部之类的妖怪……如果连海魔、不知火,这种强阶位的妖怪都能随意出入罅隙,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罅隙的‘门’早就打开了,它跟现世的距离可能是无限接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罅隙应该已经开始覆盖现世了才对……罅隙对现世的侵蚀,最后都是要以‘覆盖’进行收尾的,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那群岛的罅隙早就该爆发了,然后被整个国家的除灵师群起而攻之。”
但是,偏偏没有。
群岛的罅隙还隐藏得好好的,除了连强阶位的妖怪都能随意进出以外,就跟寻常罅隙表现得没什么区别。
太古怪了。
水谷诚其实之前就确定了,这个群岛的罅隙,大概率也是几百年前甚至是近千年前的老古董,也是一个类似于古越州一样的巨大粪坑,也只有这种沉淀了N年的粪坑,才会出现并阶满地走,强阶不如狗的画面。
但这个罅隙,比之古越州的情况,似乎又有不同。
“这么一想的话……其实古越州也不差,这个罅隙都存在千年之久了,居然还没有覆盖到现世,反而还在沉淀。”
“两个粪坑,真的是半斤八两……”
水谷诚沉吟着,被这两处诡异的罅隙给整得有些严肃了。
能存在千年之久的罅隙,肯定是藏了一手绝活的。这些分析听起来已经超乎了阴阳师对于罅隙的认知,但肯定是有执念在作祟,躲藏在罅隙的最深处,支撑着这个超乎常理的“逻辑”。
这么一想,水谷诚的眼神又犀利了起来。
“嗯嗯嗯。”真衣点头。
女孩儿轻咬了下嘴唇,一头墨黑的长发朝一侧垂落,像是丝绸般柔顺。她抬起纤细伶仃的胳膊,轻轻梳理了两下,一股洗发露的清新香味在少年的鼻翼前萦绕着。他嗅了嗅,又极为敏锐地从中嗅出了一丝属于真衣的味道。
每一个少年都经历过一个骗局,那就是“少女的体香”。
少年们挨女孩近了,嗅到了点香味,就会相信世界上有天然就香香软软的美少女,但那往往就是洗发露或者沐浴露腌入味的味道,原理就跟往烤肉上撒椒盐撒孜然没什么区别。
啧,残酷的现实,可悲的少年妄想。
但说点貌似不切实际的话,水谷诚觉得他家的小女友真的是香的,在刚认识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她身上的香味很像是风信子的香气,淡淡的香气就好似葡萄的清甜,令他印象深刻。
兴许,这就是非人美少女吧。
比起令人大失所望的现实,从传说中诞生的妖怪,反而有种种神异之处,这就导致了水谷诚在确认关系之后,经常会有想要抱一抱真衣的念头,只不过他一向是正人君子,每每看到真衣的模样,就会自发克制下来。
对,水谷诚素有君子之风。
“嗯~嗯,说完了呀?”
真衣歪着头问他。
她这样子啊,就像是明明对游戏不怎么了解,但自家小男友喜欢,且说得兴高采烈,那她就捧着脸在旁边认真倾听着,就算不发表意见,也要用眼神给予自家热情的小男友九分乃至十分的鼓舞,直到他把想要倾诉的话都讲完,才眉眼弯弯地谈起自己的事。
她笑眯眯地凑了上来,帮水谷诚捏捏胳膊,捶捶肩膀。
水谷诚沉默了。
但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这姑娘轻轻捻了一下他的耳垂,终于是略微不快地皱了皱鼻子:“你居然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跟我分析了这么多的正事?真有你的,你这块笨蛋的木头!”
他、他笨吗?
岂有此理。
水谷诚眼皮一跳。
现在是深夜十二点左右,其实出乎意料的早。水谷诚是八点钟去狩猎不知火的,十一点就从警察署离开了,反而多出了许多空闲的时间,换做是之前的安排,他肯定是得进去罅隙刷一刷的。
甚至于,他刚拿到手的【不知火的藏宝图】,不出意料的话,他今晚就能把宝藏给挖出来。
但是,真衣指了指窗外。
“下雪了。”
有这么一个瞬间,水谷诚心头泛起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她好像把你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听得很认真,但她好像又从来都不觉得那些困难有什么好烦人的,兴许是相信你的身板这么结实胳膊这么粗壮肯定能为她撑起一片天,也可能是觉得为那么遥远的事情而烦恼是最没有意义的。
于是她拽起了你的胳膊,说别这么愁眉苦脸,还是看看外面吧,外面下雪了欸!
厚岸町真的下雪了。
在了解了雨女的遭遇之后,水谷诚就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大天狗的神通,而雨女也是尽职尽责地为厚岸町拉拢来了水汽,但这一次不是暴雨,而是让厚岸町恢复到正常的气候之中。
什么算正常?
夜间纷纷扬扬的小雪,就是该有的天气。
白昼还没到大雪纷飞的时候,但只要水汽合适,夜间的气温已经足够扬起一场飘飞的小雪了。
真衣披着件浴袍,素白的小脸瘪了瘪。她趴在了滨海酒店的窗边,从这里看去就是广阔的厚岸湖,湖泊里有许多交叠的沙岸小岛,里面就有一个名为“弁天岛”的小岛,岛上孤零零矗立着一座极小的神社,叫“弁天神社”。
真衣在窗玻璃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随后用手指画了一个爱心,扭过头鄙夷地瞪了水谷诚一眼。
“外面的天气这么冷,我穿得这么单薄,你居然不来抱我,一点都不体贴。”
水谷诚看了眼这姑娘披着的宽大的浴袍,眼角使劲抖了一下。
真衣轻哼一声,但当她转过头继续打量外面如白羽毛般漫天飞舞的雪景时,她感受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那笨蛋好像还颇为矜持地犹豫了一下,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贴了上来,她才被抱了起来。
呼……
女孩轻轻地吹出气息,吹在窗户上。
水谷诚主动抱住了真衣,不过双方如今的身高差让他有点像是哥哥抱妹妹,很快这点想法就消失了,他怎么都不可能把真衣当妹妹来看,在抱着她的时候只感觉略微烫手,但又舍不得松开。
舍不得松开,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情感。
干脆就这么抱着好了。
水谷诚难得诚实,或者说闷骚本性大发。外面正在下雪,令他格外想念温暖的被窝。他说了句咱们去被窝里聊聊吧,女孩甜滋滋地嗯了一声,但他刚把真衣给放下去,这姑娘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你是不是都还没泡澡?”她偷笑道。
水谷诚发现他还真忘了。
女孩当即就捏住鼻子,嫌弃地说道:“先去泡澡,不洗干净就不让你上来。”
水谷诚挑了挑眉,心说他这时候就该狞笑着来一句爷就是要这么霸王硬上弓,小妞你只能这么等着,那氛围感不知道会不会更好。但少年狰狞的鬼影还没投射到床上去,就只看到女孩缩进了被窝里。
真衣只露出一个脑袋,身子用被褥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手脚好像很不安分地在被褥下做些什么……水谷诚等了十几秒,就看到她从被窝里扔出来一件浴袍。
水谷诚:“?”
真衣红着脸,猛地垂下了脑袋:“看我干嘛!这个房间是单人房,它什么东西都是单人份的,连浴袍都只有一件……我穿过了又怎么样?你还敢嫌弃我不成?我打你喔!”
女孩在被褥下挥了挥拳头,有些害羞地低声道:
“要是有意见的话,明天就一起去警察署,狠狠拳击那个给你订房的中年大叔……”
水谷诚深吸一口气,幸亏他闷骚的本领无比深厚,一双眸子硬生生压得格外平静,就是这风轻云淡的神情,跟他僵硬的动作有点不太匹配。
“将就着用了。”他说道。
他的目光飘移开来,今晚恐怕得去松下启那边暂居一晚了。
这时候,真衣终于憋不住笑:“你这什么表情?肯定是想到了坏事情对吧?哎呀,男孩子啊,一下就能猜到心里在想什么了……但是,很遗憾,我是有穿内衣的。”
可以了,松下同学还是自己睡着吧。
“不过,就算是内衣,这边也有女友福利喔,快去洗澡吧,你去洗澡的时候,我不就是在给你暖床吗?等你回来的时候,被窝正好暖呼呼的。”
这个瞬间,水谷诚又僵住了。
少年脑子浑浑噩噩地泡了个澡,当他在浴缸里感受着温水发出舒适的长叹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把一些不该想的画面都给过了一遍。一念至此,他顿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视线飘到了女孩穿过的浴袍上面……在穿上这浴袍的时候,总感觉上面好像沾着点什么香味。
……狠狠压抑了。
水谷诚自觉地挤进了被窝,伸手揽住了女孩伶仃的腰肢。
真衣拍开他的手。
但男人似乎总会有那么点开窍的时候,女孩某些时候说不要那就是要,于是某人居然真的就这么厚着脸皮来了句:“天气有点冷,咱们靠近点不显得暖和么?”
她被逗笑了。
“哇,你居然在说这种话!”
“什么啊?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会说话的人吗?你让我的心有点冷。”
“那手冷吗?”
水谷诚面不改色道:“冷,非常冷。”
真衣好像格外无奈一般摇摇头,却是得意地张开臂膀,
“来,叫我一声姐姐,我给你暖一暖身子。”
水谷诚仅仅是犹豫了两秒钟:“好姐姐。”
哈哈哈!
真衣觉得她赚翻了,既能占到便宜,又能如愿以偿地抱紧她家小男友,但就当她想要抱紧他的胳膊的时候,却这位“好弟弟”却忽然间暴起玩了波下克上,直接把她给搂紧了怀里,胳膊环过她的腰,竟然是占据了主导权。
坏弟弟!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更别说是道心坚毅的尖顶除灵师,区区一个称呼就能把这小绵羊给骗到怀里来,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但真衣也不吃亏。
水谷诚把真衣抱在怀里,感觉怀里像是抱着一团温热的云朵。
真衣笑着捶了他两下,很快又用鼻音哼哼了两句,就转而低声与他聊了起来。
能聊什么呢?
两人互相喜欢的人凑在一块,聊什么都开心,不过真衣还是很有目的性的。
“你听说过爱冠岬吗?是明美给我的建议,那里就在厚岸町,听说情侣恋人能在那里敲响钟声,摘取爱情的桂冠。”
“校方好像没安排去那里,明天的话,是去国泰寺对吧?后天就是去水鸟观察馆……”
在这些天里,校方已经带他们去了几处地点修学旅行,譬如今天就是位于厚岸町的厚岸神社,只不过水谷诚跟真衣都遗憾错过了而已。
他思索了两秒钟,立刻就给出了答复。
“那我们找一天时间,把学校的修学旅行翘掉?自己去爱冠岬那边看看……”
这一刻,女孩的脸蛋红扑扑的,圆圆的瞳孔像是猫一样萌得发亮。
她却说:“不要,国泰寺我也要去,还有水鸟观察馆我也要去,我跟她们可是好闺蜜,你一个臭男人才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怎么可能让我放弃跟她们的闺蜜情……”
“而且……”她瘪了瘪嘴,往水谷诚的怀里挤了进去,接着义愤填膺道,“学校绝对是收了钱不办事,路线规划就有问题嘛!厚岸町其实还有好多处能去的地方,你听说过原生花园的菖蒲之原吗?那里听说有30万株菖蒲,但学校居然不带我们去看,那里被称为‘岬与花的雾街道’欸!听着就浪漫!”
水谷诚想说,现在菖蒲的花期其实已经过去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今天的厚岸神社也没有去,都漏掉了来着……”
“那我们就在这里多留几天吧,跟修学旅行没关系,在这里多看几天风景。”水谷诚说道。
真衣喜笑颜开:“你变聪明了?哼哼,果然是我调丨教有方!”
水谷诚拍了下她的腰,拍完之后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像他这么正经的人头一次做这种闷骚的举动,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点孟浪,但真衣红着脸抱着他,只是不快地扭了扭腰……实际上水谷诚觉得她这动作更像是在撅屁股。
他沉思了两秒钟。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把手搭在了真衣的腰上,还就这么放着不走了。
男人,确实很容易就会学坏。
只要女孩那么娇羞的一个回眸,男孩就会明白他该做些什么,一回生二回熟,最终变成一个能毫无压力调戏小女友的大魔王。
女孩跟他聊着聊着,声音渐渐低了,也就睡了过去。
水谷诚抱着真衣睡觉,当然不可能做什么越线的事情,睡得即踏实,又略微躁动。
他整个晚上都在想一件事。
娘希匹的,他从未诋毁过真衣的少女心以及少女姿态,他现在就想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但凡他怀里抱着的是少女……
“……”
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