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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节

第239章 松下启的变化·问就是热心群众·木下泽·厚岸飞缘魔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8,649 字

水谷诚正看看新闻的播报。

电梯“叮”一声轻响,矢岛真衣就坐电梯下来,少女犀利的眸光左右环顾,一眼就看到了低头刷手机的水谷诚,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毫不迟疑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在看什么?”她托着下巴问。

他头也不抬:“新闻。”

“哦~”真衣拖长了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凑得更近,热情道:“来,让我也看看。”

供客人休息的椅子都是单人椅,但不妨碍真衣跟自家小男友贴贴。她从对面跑到了水谷诚身侧,单人椅本就不宽,她这么一挤,两人几乎叠在一起。

她索性就真坐在了水谷诚的腿上,这公共场合是不该这么亲昵的,不过正值清晨,旅馆的早餐餐厅都才刚开放没多久,下方除了前台的前台小姐以外压根就没有人。

水谷诚着重瞥了眼真衣头上顶着的绿叶,心说他不至于身败名裂。

在前台小姐的视线中,这应该是两个年龄相近的俊男靓女,昨天一群学生跟着老师浩浩荡荡入住旅馆的动静还是挺吸引人的,当然也就知道这大概率是一个校园里的小情侣了。

“这也太养眼了……”她小声嘀咕。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真腻歪!惹人讨厌!

水谷诚的清誉没受影响,着实令人松了口气。他又感觉颈侧有些瘙痒,低头一看才发觉是真衣歪了下头,带着洗发露清香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脖颈,他瞅了眼这矮了不止一个脑袋的小姑娘,无奈摇头。

他把手机递到这姑娘眼前,方便她看。她主动凑上去,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手机屏幕……这还看个鬼,她纯在卖萌。

“咦?”

是水谷诚轻轻捏了下她的侧腰。

哇,你胆子大啦?

真衣惊觉似的扭过头来,抬起手夹了两下水谷诚的脸,随即轻笑出声,缩了缩身子:“别闹,我要认真看新闻!”

到底是谁在闹?

好难猜啊。

而第三个下来的,则是松下启。

恰巧,这时候的水谷诚以及矢岛真衣已经重新面对面而坐,发现有老朋友过来,又非常友善地给松下启让出第三个位置。

嗯,真衣借此挪着椅子,又凑在了水谷诚身旁。

松下启这么早起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但对于松下启来说,这却是他这两个月来的常态。

他从东京回来,就已经搞清楚了自家老妹曾经的遭遇,纵使父母痛苦万分,他也仍然将这个消息以警方的形式告知给了父母,并且为松下悠月子举行了一个葬礼。

葬礼过后,松下启的重心就转移到了除灵师的世界。

他现在确实还在上学,但出勤次数比起水谷诚还要低得多。

姑获鸟、邪教、怨灵、不得安生……种种细节对于得知了真相的松下启而言实在过于残忍,他甚至能从档案中看到一些推测的细节,由此猜测悠月子死前所遭受的痛苦。但这份痛苦并未将他击垮,身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在他的东京之行过后,终于痛下决心,要保护更多的人免受伤害。

他是有这个条件的。

水谷诚所杀的古椿,好说歹说都是并中位的数百年的树妖,正常来说这个岁数还成了精的古树,基本都得摸到强阶位的门槛了,纵使由于种种原因古椿仍然停留在并中位,但她所储存的生命力却确实格外澎湃,而“古椿之心”就在他的体内,这给了他更多的潜力。

努努力,并阶位肯定是有指望的。

要是松下启自身有点悟性,爬到并中位也有很高的可能性,甚至并上位,熬个几十年成为强阶位也未尝不可……只能说“树妖”这玩意,成长起来确实没太多的限制。

也是这份潜力的存在,使得他顺利“拜师”西田明佑——他是想拜师,但西田明佑却不以师徒相称,反而以“前辈”以及“后辈”的身份领着他,而松下启也就这样跟着西田明佑执行除灵委托去了。

但也正是这个决定,使得松下启没多少精力顾及学业了,到处东奔西走,一个月都没几天在学校。也就是校董会看在“除灵师”的身份上没有开除他,打算给他留个高中毕业的保底证明,若是松下启自个争气,推个大学也未尝不可。

这里也引出了另一个思路——身为“除灵师”,若是贡献或是潜力突出,也是能被推荐信举荐进入大学的,甚至某些知名大学也完全可以,不过只能选择特定的“人文学科”。

就好比屠龙的去学屠龙,那除灵师肯定也是学跟阴阳道有关的知识……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便利某些比较在意社会风评、家庭意见的阴阳师,留条路可以给他们走。

“所以,你开学以后都在做除灵委托?”

在小圆桌前,水谷诚、矢岛真衣,松下启,早起的三人组凑在一块闲聊。

松下启起初也比较在意真衣的存在,但水谷诚指了指真衣头上顶着的绿叶——松下启还看不透化屋茶茶的幻术,但在水谷诚的提醒之下,也察觉到了真衣身上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还是个圈内人。

松下启以前都没发现自己班上居然有两个除灵师,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嗯,这两个基本都在跟着西田前辈跑……是最近西田前辈说该劳逸结合,就暂时放了半个月的假,也是正巧赶上了修学旅行。”

至于更多的细节。

松下启大大小小完成了十四个除灵委托,平均下来就是四五天一个,基本没休假。

打的都是低端局,除灵委托终究是纸阶位居多,基本就是些凶杀怨灵之类的事情。尤其是在都市的背景之中,只有少数情况下才会出现并阶位的敌人……且并阶位一出现,造成的伤亡大多都是挺吓人的。

但打怪打着打着,松下启也来到了纸上位。

并且还是有“古椿之心”加持的纸上位,生命力比之寻常杂兵要顽强得多,再学上了阴阳术,打起来对上并下位的守门员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这就纸上位了么?”水谷诚惊讶。

松下启挠了挠头:“初入纸上位吧,也就是前两天的事。”

“好快……”

从六月下旬,到如今十一月,差不多四五个月吧,松下启居然也能有如此成就?

水谷诚还是挺吃惊的。

快、快吗?

松下启也不好说。

西田明佑说这是正常的,他走的路跟寻常阴阳师不太一样,根据西田明佑的推测,古椿之心所蕴藏的生命力应该够他走到并下位……而在纸阶位以及并阶位这两个以“积累灵力”为主的阶段,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他的成长速度会很快。

但等到把古椿之心供给的潜力消耗得差不多,速度自然就会慢下来,接着就各凭本事了。

而松下启这种四五个月速通纸阶位的情况,还是挺少见的。

该说不说,半妖确实有其优势。

看看小巫女,人家名门正派的出身,现在也才纸上位,想着要摸并阶位的门槛。

不过水谷诚的惊讶,令松下启多少有些尴尬——他身上的“古椿之心”怎么来的,那还用特地说一遍吗?

这确实都是水谷诚给的。

水谷诚又到底有多强?

松下启一无所知。

他修行前、修行后,好像没什么区别……无论什么时候,他看水谷诚都是无法探察深浅,一眼望去就觉得水谷诚好像个普通人,身上没半点灵力的感觉。只有那出尘以及凌厉的气质会令人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有种一动手会秒被腰斩的既视感。

“已经救了多少个人?”水谷诚笑着问。

“不少都是西田前辈救的,我的话……真正由我救起来的孩子,也就几个吧。”

“一起行动一起合作,当然是你们一起救的了……”

“现在救人,跟当初的心境相比,又是否会觉得不太一样?”

……很不一样。

从当初被溺死在泳池里的普通少年,到如今也能在阴影里背负起其他人的重量,这所站的视角的变换,这所握力量的不同,对松下启而言简直恍若隔世。

松下启沉吟了片刻,迎着水谷诚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低声说道:“是很不一样了,不过感觉还差得远。”

“嗯?”

松下启笑了笑:“还记得当初救我的时候,你就站在泳池的岸边看着我,跟我说那句话……那时候你说,我已经死了。”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轻轻摩挲着纸杯,温水的暖意传到指尖。

“我大概是忘不了那时候的场景了,你的眼神……当时好像在对我说着什么。我现在想起来仍然会很触动,以后应该也是差不多吧,所以就很想知道,在当初的你,在望着将死的我的时候,眼中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当时的眼神是怎么样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你让水谷诚来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想了想,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他当初好像都没想,就是单纯的少年意气,见不得那么多令人不快的悲剧,仅此而已。

但这对于松下启而言,意义却很不一样。

男人间的情义,确实会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建立起来。

真衣听得很入神,这段故事她本就知道个大概,不过听来听去还是露出了笑容,这怎么听都是在夸她家的阿诚。

而这聊着,当然也就聊到了水谷诚所见到的失踪案件。

对此,松下启也格外惊愕。

“……失踪?”他低头沉思,而水谷诚则瞥向了真衣。

“你看我干什么?”真衣眨巴眼睛。

没,只是想到了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人魔小姐。

水谷诚错开视线。

真衣肆虐夜灯市的时期,可是被冠以“变态杀人魔”之名的。而她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担得起这个名头,正常杀人,杀了也就杀了,但真衣身为“鵺”的残暴本能,是真的驱使着她百般虐杀恶人。

瞧瞧那些人的死法,简直没一个安生的。

就连她在夜店KTV制造的大屠杀,里面也是残肢断臂抛洒整个舞台,就一活阎王。

正是自家小女友有过这样充满非人感的经历,水谷诚对于这类“失踪案件”才会稍加关注。同时,这也跟他近段时间的经历有关,兴许是跟妖怪打交道多了,下意识就会往妖怪的方向去想。

但老实说,不管有没有妖怪作祟,他都会凑过去打探打探。

他做人又不死板。

除灵师协会确实有“非灵异事件,交予警方”的规矩,意在不要扩大除灵师的存在感,这种类似规矩的出发点,在之前就有提及——这考虑的其实不是阴阳师,而是妖怪会受“传说”的影响,因而要尽可能封闭相关的情报。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此刻,松下启也在看着上方的新闻播报。

他近段时间的经历就比较丰富了,他的笑容看着还有点腼腆,但内核其实已经有了不少变化……毕竟他也跟着西田明佑做过不少荒唐的事情,譬如在执行委托的途中,偶然间发现了人性之恶,于是把某些小奸小恶的家伙的蛋当足球来踢,这种事情偶尔也是会发生的。

除灵师也是人,走过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常有的,只要别暴露身份以及阴阳术,基本也不会有人追究。

——问就是热心群众协助调查并破案。

“正常来说,别太大张旗鼓……背地里偷偷调查就行了。”松下启回忆道。

水谷诚微微颔首:“已经很有经验了吗?”

“水谷你的经验应该比我更丰富才对,就别笑话我了。”

松下启有些尴尬。

这就是松下启想错了。

水谷诚现世执行的除灵委托还真的很少,他的重心完全是放在罅隙那些魔王城里的,以至于他完全没有跟官方警方合作过的经验,也没有西田明佑这种“老油条”领路,对于一些“潜规则”还真不懂。

但以他的实力,也不需要懂。

“你觉得这起事件跟妖怪有关吗?”水谷诚问。

“无论有没有关系,我都想去调查一下。”松下启答。

“很有精神。”

水谷诚竖起个大拇指。

松下启跟西田明佑还不太一样,西田明佑见了水谷诚就跟鹌鹑似的唯唯诺诺,倒远不如“同班同学”这层身份加身的松下启,松下启是这能以“朋友”的身份来跟他相处。

水谷诚也不喜欢当不怒自威的权谋家,他在妖怪那边的称呼叫“老大”,这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那就一块调查吧。”

水谷诚把手机推到了松下启的面前,上面显示的新闻却不单单一条,往上翻阅记录,还能看到其他两条新闻记录。

由于松下悠月子的经历,松下启对于“失踪案件”很关注。

水谷诚平静道:

“这是第三个失踪的成年男性了。”

“第一个失踪的人在是二十三天前,而第二个失踪的人则在十四天前,这是第三个失踪的成年男性……由于之前的经历,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大概率跟妖怪有关。”

“要是绑架亦或者人口贩卖,那对象应该是妇女儿童,基本不会有人绑架成年男性……就算有,一般也是特例,而不会说连着失踪的人都是男性。”

“不出意料的话,现在厚岸町的阴阳师们,应该也急得焦头烂额了。”

……

……

厚岸警察署。

清晨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味,从远处的海湾吹拂而来,掠过空荡的港町街道,拍在警署斑驳的铁皮屋檐上。

这不过是一座隶属于北海道警察本部的小型地方警署,就跟老钟那边的派出所有点相似,平日里不过是个处理醉汉闹事、渔船纠纷的闲散单位,警员们的生活也大多是一日三茶、两眼望海的摸鱼佛系日常,至多就是出门无聊巡逻一番,爽吃公民税金。

但最近,这地方算是彻底乱套了。

办公室外面的门垫,木下泽使劲蹭掉皮鞋底部的淤泥,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里面早就有警员在候着了。

这些警员这段时间也是忙疯掉了。

“这些天还得有劳大家,压一压社会舆论。”

木下泽眼窝深陷,制服领口有些歪斜,显然一夜未眠。

这就不得提一嘴最近在厚岸町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了。

这本来就是个临海的小镇子,毕竟北海道本就是偏远之处,无论是离东京以及大阪亦或者是京都,都是挺远的,完完全全就是乡下地方,这地方的警力自然也远不如那些繁华的城市地带。

但地方偏远,小日子过的也算不错吧。

毕竟临海,又不缺旅游景点,日子混着混着也就过去了。

谁曾想,这么个偏远的小地方,竟然能冒出连环失踪案……

不,应该说是连环杀人案。

木下泽一屁股坐下,看了眼那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警察署对外是说受害者失踪,这个统一口径无需多言,但事实上那些受害者的尸体早就找到了,并且一个个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先是二十三天前的河野诚夫,死者年龄四十一岁,死于巷道之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去了将近七个小时。

接着是十四天前的安川顺,死者年龄在十八岁,是遇害者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仍然在读高中,今年就是高三,备战高考……被发现的时候,他的尸体就在港湾边上,在角落蜷缩成一团。

最后就是前天刚遇害的藤本浩夫,这位五十三岁了仍然在外潇洒夜生活,老当益壮,龙精虎猛,最后被发现的时候是在一处小林子里,干尸都被野狗给爆成了英雄碎片。

老实说,拼起来还挺麻烦的。

法医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滴血液,完全就是一具风干了许久的干尸,死因就是被吸干了浑身精血而死,并且还被取走了胫骨。

还有一些细节。

譬如说,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都是夜晚,他们都是夜间外出,然后偶尔性遇害。

又譬如说,死者周围找不到任何血迹,明明他们都是被吸干血液而死,那木乃伊英雄碎片还在那扔着,但周边却干净的像是刚被野狗舔完了似的,指不定还是同一群野狗。

又又又譬如说,那些受害者的衣衫大多凌乱,看起来很像是意乱丨情丨迷,情不自禁之下就要擦枪走火……结合死亡地点来看,确实像是在隐蔽角落里打算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奶奶滴,有妖怪啊!

早在发现第一个死者的时候,厚岸町的警察署警员就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场面,完全超出正常人的承受能力,纵使警员们胆子比较肥,也扛不住这样嚯嚯。

日本是一个很讲究万物有灵的国家,神神鬼鬼的传说不在少数,如今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发生在眼前,想来也没几个人能保持冷静以及勇气。

也几乎是在接到这个案件的第一天,警察署就将消息层层上报,得到的回应是不要轻举妄动。

寻常警员,是不会了解到除灵师圈子的存在的,在警察本部的体系之下会有专门的人员来对接某些特殊案件,负责警员以及除灵师的沟通。

但警员们又不是傻子,就算他们不知道内幕,但在职的时间一长也会渐渐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时候就是保持缄默,并且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上级派遣下来的“特派专员”进行案件调查。

而木下泽,正是被派遣过来处理案情的官方除灵师。

在战斗力层面,他乃是并中位,手头上握有两尊并阶位的式神,在这个阶位里也算是很能打的了。

像是强阶位的战力,除非是确定了这边有恐怖的灾害即将发生,亦或者是强阶位的除灵师心血来潮,自愿接下委托来偏远的地方看一眼,不然很难见到这些强阶位强者外派出任务的。

毕竟,到了他们那个级别,也压根不需要靠任务来维持生活或者名望。

而通常情况下,并阶位的除灵师,就是除灵师协会分配给警察署的标配——这个阶位的除灵师乃是除灵师协会的中坚力量,能够处理绝大多数的灵异事件,而通常那些什么杀人魔什么怨灵凶杀的案件,也就是纸阶位到并阶位,应对起来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而木下泽也是老资历了。

这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本在面临中年危机,自家叛逆的女儿扬言说要去跟搞乐队的混在一块……这话一出来老男人的拳头都硬了,正当他抽了一整宿的烟琢磨着要不去给那小子一个教训的时候,协会的一通派遣令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是怀着一肚子火过来执行任务的。

本来以为是毫无威胁的小妖怪,打算抡起铜头皮带把那该死的妖怪抽得如陀螺一般旋转,结果接过案情一看,当场就皱眉了。

绝大多数的除灵师,都是会在闲暇之余了解民俗学的,这是会掉脑袋的活,那些千奇百怪的妖怪各种诡谲能力防不胜防,若是能提前预判出对方的种族,那毫无疑问会安全得多。

而巧的是,这个妖怪的特征也很明确。

“飞缘魔……”

木下泽将烟头按进烟灰缸,皱着眉头在死者照片上审视,尤其是扫到最后一个老大爷,那面无表情的脸庞似乎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吸干精血而死啊,哥们……

这飞缘魔有点不忌口了。

要归类的话,这玩意也得归类为“吸血女妖”。

相传,这妖怪乃是狱中女囚死后的怨念所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夜晚出来晃荡,并且将男性视为猎物,用自身绝美的容颜去勾引男性,最后将其全身精血吸干。

至于偷走男性的胫骨,也是其中一个标准的特征。

“还有作风这么标准的飞缘魔……”

他曾经遇到过飞缘魔,这玩意也算是比较知名的妖怪,由于是报复社会的人格,生成起来也不难。当年他遇到的飞缘魔乃是并上位,也正是当年的遭遇,让木下泽无比警惕。

飞缘魔有一个问题,就是这玩意的上限是有的。

飞缘魔本质上是佛教的“缘障女”,那是一种面若菩萨心似夜叉的女妖,流传进民间的时候被民间化本土化,就成了香艳的飞缘魔,也正是得益于“飞缘魔”以及“缘障女”的关系,飞缘魔普遍会比较强大,就算无法抵达凶阶位,但也能在强阶位这个段位里作威作福。

“强阶位,应该不太可能。”

“要是强阶位的话,那这飞缘魔得杀了多少人……正常情况下早该被协会给干死了。”

木下泽喃喃自语,脑海中思路飞速运转,却是在想着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是试探一下这个飞缘魔的力量如何的。

但将近一个月,他都没能捕捉到飞缘魔的踪迹,这家伙神出鬼没的,每次杀完人就消失无踪,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锁定她的妖气,这使得追踪工作的展开变得格外困难,至于退治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木下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往更多是猜测妖怪的种族是什么,猜出来了就是准备好应对的手段,直接怼上去。但这一次敌人的形象无比清晰,在除灵师协会的资料库中,飞缘魔这类妖怪的底裤都早就被丨扒光了,下到并下位上到强中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只要找到对方,判断一下实力,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还能摇人。

但这问题啊,就卡在这第一步。

“或许该跟协会求援了。”他低声自语。

木下泽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忧愁烦躁,他也是走了二十年的阴阳道,今年三十八岁,也摸到了并上位的门槛……这都快走到强阶位以下最高的层次了,好说歹说也算是个有才能的人,一想到这里,中年男人的心情多少有些不愿服输。

但不服输又不行……

除灵师最重要的就是清楚自身能力的边界,否则就是害人害己,制造更多的受害者不说,还容易把自己小命也给搭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名身穿职场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女性匆匆走了进来,她的胸前别着“特别顾问”证件,这一点跟木下泽一模一样,表明他们都是被协会派遣过来的“特殊专员”。

永田渚,跟木下泽一块前来厚岸町执行委托的除灵师,平日里也是木下泽的助手兼后辈。

“木下…专员!”

木下泽转过头去,疲惫的面庞流露出丝丝困惑。

“有什么急事吗?”

“有!是夜灯市的特别支援!”

“……什么?”

木下泽愣了下,忽地又反应过来,视线从周遭的警员身上扫过,只有一个年轻警员在竖着耳朵偷听。他皱着眉毛摆了摆手,跟永田渚直去到了办公室之外的区域。

“什么支援,我还没向协会申请支援。”他低声问道,“而且……夜灯市是哪?”

木下泽对于夜灯市还真没什么印象,这北海道所处的位置实在偏僻,而木下泽也不是会浪漫到满世界旅游的人,对于这种稍远一些的小城市,还真不认识。

但是,这时候有支援总归是好事……应该?

支援来得有些奇奇怪怪,令人丨大感困惑。

永田渚凑近过来,这是位年轻的后辈,大概二十六二十七,狠狠地咽了下唾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在刚才,夜灯市的协会分部发来了通知,在夜灯市登记的两名除灵师,目前的社会身份是学生,跟随着学校的修学旅行来到了北海道,目前正在厚岸町参观……两名除灵师在了解到新闻以及厚岸町的状况之后,申请接手除灵委托。”

除灵师?

修学旅行?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木下泽的头脑短暂宕机了几秒,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助手,很想问一问亲爱的助手小姐是否清醒。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高中生除灵师,也不是没遇见过。

甚至于,最近就有个声名鹊起的女子初中生,好像是到处接除灵委托,然后一调查居然是并上位……这种怪胎确实是存在的。

“接手?”木下泽猛地皱起眉毛,“这简直是胡闹,高中生的除灵师,他们怎么能接手这种危险的任务,并且……接手?呵,就算是真的支援,一般也是辅助调查,怎么可能由两个毛头小子来接手?”

“但是……”

“刷资历的?”

木下泽慢慢平静下来,开口打断了永田渚的话,自言自语起来。

“我刚加入这圈子的时候在流行刷资历,现在二十年过去了也还是在流行吗?给自家子弟镀个金又有什么用,实力不够还不是爬不上去……”

木下泽想要抽烟提下神,但终究是控制住了。

他心中又想,这两个除灵师怎么说都是能说动某个城市的势力来拜码头的……他不是厚岸町的,厚岸町还没有除灵师协会的分部。他是归于“北海道”这个大分部管辖的,但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背景,面对来镀金的家族子弟,还是得忍让一下。

唉,镀金就镀金吧。

反正把两位公子哥供在警局,别闹事就行。

一念至此,木下泽又看向了身侧那满脸欲言又止的永田渚。

“他们是什么阶位的除灵师?”

永田渚肩膀微微一颤,答道:“其中一个是纸上位。”

纸上位……

高中生的话,倒也很厉害了。

木下泽微微颔首,恶感却是一下就降低了不少。

“还有一个呢?”

永田渚:“……强中位。”

嗯。

……嗯?

木下泽那略有疲倦的头脑,瞬间就清醒了。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无声的沉默正是他的心声。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永田渚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再次确定道:“强中位。”

“他昨天就已经到厚岸町了,现在好像是在旅馆休息……据说是有思路了,会在今晚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