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马骨骨哨·源赖光之荒魂·牛头天王之佛性·逆座敷

雷光闪烁。

生命力仍然在燃烧，献祭了生命而撑起的力量正从四肢百骸涌来，令水谷诚有种虚幻的强大感。

……强上位。

水谷诚如今是强上位，而牛鬼也是强上位，但同为强上位的剑圣，牛鬼显然是无法跟叠加了妖刀姬，以及沸血秘药的水谷诚匹敌的，在那“切入”的一刀之下，瞬间就被水谷诚所击败。

天晴了，雨停了，想跟人面树…咳咳，算了，还是别跟凶阶位的大妖掰手腕了，至少以他现在的底蕴，貌似还不足以跟那群表现力夸张的大妖匹敌。

牛鬼那高大的身影轰然坠地，被他斩成数截的肉身正化作点点光尘，如萤火般升腾而起，飘散于樱花的林冠之中。

这个现象引起了水谷诚的注意。

“不是变成沙砾？”水谷诚自言自语。

在罅隙中诞生的妖怪，无论强弱，死亡后皆会化为灰白沙砾，尘归尘，土归土。

这是他罅隙的规则，是罅隙的基本常理。

可眼前牛鬼的死亡却有违常理。

半空，由牛鬼所化的光尘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于空中形成了一个光芒的漩涡。

水谷诚多看了两眼，甚至都没发现【牛鬼的灵核】这种掉落物，心中不禁升起疑惑，但很快又转头看向了另一侧。

真衣仍然在战斗。

水谷诚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原以为真衣最多就是跟马骨牵制一番，撑不住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但现在来看，她打得似乎没那么艰难。

马骨早已经从樱花树下爬了起来，焦黑的尸骸战马愤怒地践踏地面，鬼焰森森，在这战场中开始横冲直撞。

它的术法显得比较单调。

这些传说过于普通的妖怪，最大的缺点就是体系单一，马骨的力量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个体系——控火，而无论这火焰如何多变，都只是在这个火焰的体系内演变而已。

除了火焰以外，它剩下的手段就只有牛鬼赠予它的大弓了。

那三只火臂再次拉满大弓，调转马首，弓弦拉至满月，幽蓝鬼箭直指真衣心口！

但恰逢此刻，水谷诚已经将牛鬼斩杀。

从牛鬼处借来的大弓，当即崩裂为漫天光尘。这匹战马仍在惊愕，真衣的身影就已经踏到了它的面前！

虎爪！

四道巨大的虎爪虚影。

无论是水谷诚还是真衣，以往都只是习惯性应用一道虎爪，用于突袭、进攻亦或者格挡，最简单，也最高效。但实际上鵺本就有虎的四肢，真衣所能掌控的虎爪虚影，理论上也有四道。如今全部释放出来，气势上已经格外惊人。

那四道庞大的影子环绕在她周身，简直就像护法神兽。

嘭！！

硬碰硬！

大弓已然溃散，马骨仓促迎敌，它的三只火臂同时出击，两只手臂各撞上了两道虎爪，以拳对掌，轰然对撞，真衣在这场纯粹蛮力的角逐中竟然不落下风，在肉身的数值之上，鵺这个缝合怪种族还真没虚过谁。

你是什么档次的妖怪？

敢跟以肉身见长的大妖比这个？

更别说真衣也不能算作正常的鵺，她至今仍然保留真“神魂”的特性……这神魂的加持，就不得不提到某个同样以肉身见长的镇邪狮子，被抱起来过肩摔的黑历史了。

真衣的数值，实在过于暴力了。

跨了整整一个大段位，并中打强中，但肉身蛮力上完全不落下风，甚至还隐约压制住了马骨。那两道虎爪死死捏住了火臂，逼得马骨以第三只臂膀从斜侧面杀了出来，但迎接它的就是真衣其余两道虎爪了。

真衣凌空跃起，双爪合十，携万钧之势如重锤般砸落！

“轰！！”

两道虎爪的力量压过去，这马骨可就招架不住了。那火臂瞬间被锤爆，马骨被一锤直接砸入地面，头颅深陷泥土，眼眶之中的鬼火猛烈地燃烧起来，彰显出越发焦躁狂野的愤怒。

它怎么说也是强中位。

真衣的这番攻势，想要真的对强中位妖怪造成重创，还差得远……但侮辱性是极强的，尤其是马骨感知着前方的真衣，她的灵力也不过跟附近游走的“小妖”相差无几，它竟然被这种小妖压制？

女孩可不管这些，她的体力以及力量都有着极强的优势，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让马骨跑起来，野马一旦脱缰，劣势瞬间就会落到她的身上。

双方的生命力以及底气，现阶段是不在一个级别上的，就像当初并上位的酒吞也不敢说稳吃影女，反而选择跟水谷诚打配合，并以及强之间，差距已经显露出来了。

但是，她也不是孤军奋战。

某个吃了秘药，生命已如风中残烛的年轻人，握着他的大太刀悍然加入战场。

如何收尾，反倒是格外玩笑。

真衣已经将马骨给捶进了泥土之中，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但下一刻，大地燃烧！

焦土裂开，幽蓝鬼火自裂缝中喷涌，将泥土化为灰烬。马骨身上那身赤红的火焰已经完全转化做了幽蓝之色，那匹焦骨战马从焦土般的大地中爬出，头颅仰天嘶鸣，空洞的眼窝中鬼火暴涨。

当它准备宣泄它的愤怒之时，却发现之前压制着它的女孩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被锁定住的恐怖预兆。

不远处，真衣已经沿着【无形之鸟】的媒介传送回来。而水谷诚握刀，此刻的雷光如细线一般附着在千鸟丸刀刃的表面，一道道细线编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雪亮的刀身完全被火雷那橘色雷光所覆盖，惊人的炽热。

雷光，张牙舞爪地撕扯着空气。

——八雷神一太刀。

水谷诚的斩杀技什么都好，只要有人能为他争取短暂的蓄力时间，在强阶位这个段位里……不，甚至就连凶阶位，以他附着了剑气的“八雷神一太刀”，连大百足的盔甲都能斩穿，这说明他已经有了能伤害到凶阶位的能力！

而这种级别的输出，放在强阶位，是完全溢出的。

整片林道，就犹如白昼降临。

恐怖的弧形刀光横扫而出，马骨甚至来不及嘶鸣，便被那弧光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左半身与右半身轰然分离，鬼火在瞬间被雷压碾灭，骨架如沙塔崩塌，连同三只火臂一同化作飞灰！

【灵魂+377（+64）】

解决。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掌，水谷诚猛地跟女孩击掌。千鸟丸飘浮在边上，千鸟的身影幻化出来，盯着这两人看了两秒，无奈地瘪了瘪嘴，自个操控着千鸟丸，刀鞘自虚空中浮现，于是收刀入鞘。

真衣猛拍他的肩膀：“还撑得住吗？”

“本来撑得住，现在内伤了。”水谷诚淡定地拂开真衣的手掌。

水谷诚在原地暂缓片刻。

前方，马骨的身躯化作沙砾崩解消散，在原地残留了一颗炽热的灵核。

“这头马骨，竟然是古越州的造物……”

“牛鬼也是吗？但牛鬼现在是……”

伴随着沸血秘药药效的消退，水谷诚的生命力也被迅速剥离，强烈的虚弱感遍布肉身的每一个细胞，令水谷诚一个踉跄，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差点没摔下去。

……好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水谷诚上次嗑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如今重新驾驭这九龙之力，还真有点不大习惯。

他拄着千鸟丸在原地站定，却不着急去查探战果，而是在原地感觉怅然若失。

由沸血秘药推动而出的“未来视”，正随着力量的消退而溃散。

水谷诚拼尽全力也难以挽留那不断流逝的“灵感”，这对他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死了就死了。

秘药的副作用，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毛病，坐个火就能刷新。

但【心眼】水平的变化，却是令人无比郁闷的……他借助秘药的力量将生命力燃烧到了极致，由此催生出了生死时刻的“未来视”，但由秘药催生出来的觉醒，终究不是他的真实水平，等到秘药时间一结束，心眼就回归了正常的水平。

【心眼】：3077/5000（精通）

好消息是，心眼的熟练度往上爬了许多。

如今，水谷诚对于【心眼】的理解也更多了一分，以他如今的熟练度，心眼已经展现出了极强的“预判”的水准。现在他跟人比拼剑道，除了得收敛剑气以外，恐怕还得把他的心眼也给收一收，否则现世的剑道大师们，在他手上估计也走不过几个回合。

近身搏斗的环节，高水平【心眼】所带来的预判，实在是太变态了，已经快要到“作弊”的程度了。

“而如果说，现在的【心眼】疑似作弊……那未来视，就单纯是忘了关了。”

未来视，对应的应该是心眼的“大师”境界。

在近身搏斗之中，以双瞳窥见未来，在极短的“瞬间”从那万花筒般繁复的未来之中依靠本能理解其内容，并且做出决断，这整个过程汇总在那么一个不可切割的“瞬间”之中，这就是“未来视”。

水谷诚的评价是，开了一次就不想关了。

这“未来视”，在任何战斗中都能大放光彩，而一旦将战斗限制在“近身”，在那快一步慢一步都是见血封喉的生死时速，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了。

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水谷诚的心中难得升起一抹忧郁，死亡不会令他感觉郁闷，反倒是兔头的悲叹令人难以接受。好在现在还有收割战利品的环节，这忧郁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还有事情要做。

往前，真衣搀扶了上来。

他感觉有点好笑，搞得他跟半身不遂一样。

但千鸟也搀扶了上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水谷诚的目光，银发少女仰着头，那小脸竟然有点凶里凶气的，就好像水谷诚要是敢说点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那他就可以跟他现在这犹如风中残烛的生命说再见了。

被电死了，还得再跑一趟图。

水谷诚还没建立传送点，顶不住这么造。

但是，好温顺……

某人暂且把兔头压了下去，换上了一个稍有情商的头脑进行思考……他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左右，最终还是将“我其实没瘸”的话默默咽了下去，转而是脸色青紫，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就差在嘴角搞点西红柿来演绎一下濒死的惨状了。

来晚一步的佳子妈妈目视前方，左右找不到位置，又看了眼耳根子泛红的千鸟姐姐……不禁抖了抖肩膀，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还是真衣姐姐来得自然啊。

不过也就千鸟的搀扶，才会让某人如临大敌了。

佳子加快脚步，其他人还没赶到，她就已经把马骨的掉落物通通捡了起来，并且一双大眼睛到处乱瞟，忽地眉头一皱，还往那巨大的樱花树下跑了过去。

等佳子归来的时候，手上还多了几个灵魂。

【普通的灵魂】*3

这些从樱花树下捡起来的灵魂，更进一步证实了马骨身为“区域BOSS”的身份。

不出意料的话，这块地区应该就是马骨的地盘了。

古越州这处罅隙，在小金库方面确实少了许多。这处罅隙已经封闭了不知多少年，水谷诚在路边捡到的【微弱的灵魂】，从遗言的年代感来看，都是兵荒马乱年间了。

要说到年代比较接近，还得是之前【三泽医疗中心】捡到的灵魂，那些受害者就比较现代一点。

“如果与世隔绝，这地方究竟是怎么沉淀得这么夸张的……”

“是在很久前就沉淀够了么？”

水谷诚将灵魂收入囊中，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他不知道那些表层罅隙究竟是在给古越州输送能量，还是单纯因为古越州能量外溢而诞生一样，这种深层的地图背景，到了通关都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还是先看看收获。

小福神双手献上了掉落物。

【马骨的灵核】

【描述：一颗强中位的灵核，内里涌动着赤红如熔岩的光流，仿佛封印着一匹永不疲倦的战马之魂。自烈焰中毁灭的骏马啊，马骨未寒，蹄声不绝，烈焰自其骸骨中燃起，遥远的嘶鸣与铁蹄踏火之声传来，纵使以扭曲的姿态诞生于世，也要以这千军万马之势，奔向最后的冲锋。】

【评价：折磨，绝望，退缩吧，逃跑吧，惊狂吧，放马过去吧！】

一枚不错的经验果。

水谷诚点头。

除此之外，这头马骨还照例掉落了一样素材。

【亡灵烈马焦骨】。

这玩意按阴阳五行的划分，算是火行的素材，用来锻造盔甲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能否用来锻造刀剑亦或者饰品。

水谷诚将这个素材给收了起来，视线落向了佳子手心上的最后一样道具。

那是一个小巧的骨哨。

【马骨骨哨】

【描述：一支由古战场骏马头骨制成的骨哨，通体灰白泛黑，表面像是会抖落碎屑。吹响此骨哨，将会召唤一匹“马骨”。烈火与英魂构建成如此骸骨战马，无目却有志，无血却有怒，只听令于骨哨之主，奔腾如雷，冲锋陷阵。】

【评价：践踏他们的骨头！将他们碾碎在脚底！】

【特殊备注：马骨的实力为强下位，通常召唤无冷却时间，但假如马骨死亡，骨哨则会进入七个自然日的冷却，并需要额外支付五十万灵魂，以重新生成马骨。】

坐骑！

水谷诚没想到还有这种额外的收获！

被制作成【马骨骨哨】之后，马骨的实力跌落到了强下位，但强下位的坐骑也已经很夸张了，这玩意不单单是坐骑，而且还自带一套作战面板，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无冷却时间。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绝对忠诚的战马，简直不要太好用。

“要说缺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这匹马不是无敌单位，要是打一些比较狠的战斗，它很容易死于不明AOE……”

水谷诚暗想着。

五十万灵魂的造价，这玩意其实也不便宜了。

“以后我也得惦记着点了，要是不小心让别人杀了我的马，那就不好玩了……”

“不过，这马骨赶路应该是挺爽的，从它之前表现的移动速度来看，我两条腿确实跑不过它四条腿，要是再叠加上羽扇的‘神速’……嚯嚯嚯，风驰电掣么？”

水谷诚跃跃欲试，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情没解决。

往前。

牛鬼死后所形成的光芒漩涡，正在那株巨樱之下缓缓旋转着。

水谷诚靠近了过去，在那树根盘踞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作为传送点的朱红鸟居。

“有传送点。”

“还好，就不用我专门浪费一个点位了。”

水谷诚也算是发现了一件事，在这三处结界的节点上，各自都有一个朱红鸟居，方便他的快速移动。

【传送点：古越州·巨樱】

金色的流光悄然破碎，水谷诚将传送点解锁，随后就看向了半空中的光芒漩涡。

牛鬼是他遇过最奇怪的BOSS。

这玩意其实也不算是妖怪，日本是有“牛鬼”这种妖怪的，不过那种牛鬼就不是人形了，而是一种野兽的形态。如今这个BOSS称之为牛鬼，纯粹是水谷诚看他的牛头恶鬼之相，这才如此称呼。

目前唯一知晓的事情，就是马骨是这片区域原先的BOSS，而牛鬼大概率是后来者，只不过这牛鬼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并且怎么把马骨给变成坐骑的，这其中的秘密就不为人知了。

这时，空中的光芒漩涡忽然有了变化。

那些点点萤火般的碎芒，在空中缓缓盘旋，直到某个瞬间开始了逆向流动。

光尘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水谷诚忽地蹙起眉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漩涡中心疯狂压缩。

一抹猩红的色彩，自漩涡中浮现出来。

一切归于寂静。

漩涡骤然向内坍缩，所有光尘如百川归海，尽数汇于一点，最终所化的事物，竟然是一枚勾玉。

猩红的勾玉，正静静悬浮于空中。

水谷诚已经解锁了传送点，这时候也不怕死。他直接走上前去，伸手就拿住了这个勾玉。

砰！砰砰！

勾玉入手，第水谷诚第一时间就有所感觉，这东西就好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如活物一般微微颤抖着，并发出轻微的跳动。

【源赖光之荒魂】

【描述：一枚猩红如血的勾玉，表面浮刻着一张怒目而视的鬼面，此乃源赖光所遗留之“荒魂”。四魂之中，荒者主战、主勇、主怒，在战争与灾难时展现的勇猛力量，就是荒魂的功劳。然而，勾玉之中却潜藏有极为高深的“牛头天王之佛性”，以怒制怒，以杀止杀，以一身勇武镇压万鬼哀嚎，这正是曾经斩杀鬼王的至强武者。】

【评价：狂怒吧！勇猛就是我的力量！在你脸上也刻下愤怒吧！】

【特殊备注：随着岁月流逝，该荒魂之力量已所剩无几，然牛头天王之佛性依旧普照万物。】

荒魂？

水谷诚微微一怔。

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一灵四魂？”

在神道的教谕之中，存在着“一灵四魂”的学说体系，这个体系就跟阴阳五行之说一样，属于是构成基本世界观的东西。

这里面讲的就是，人有一个灵魂，也就是与天地联系在一起的一灵，称之为“直灵”。这个灵魂就是由四种魂魄而构造而成的，这四个魂魄分别为荒魂，和魂，幸魂和奇魂。

这个四个魂魄各有其象征意义，荒魂即为人类的勇敢，和魂乃是人类的亲和力量，至于幸魂则是主掌着人类的“爱”，人之爱乃是人类成长的重要力量，最后的奇魂则是管理人类的智慧，与其他三魂一同构建成人类的灵魂。

而这个一灵四魂的学说，其实在知名的大狗狗恋爱故事中，也以“四魂之玉”的形象出现过，那里面的“四魂结晶”，指的就是这些魂魄的结晶。

这其实就是老中这边三魂七魄的意思，只不过精简成了四魂。

并且在神道教后续的发展中，这个一灵四魂的体系，还脱离了人类，发展到了万事万物都存在“一灵四魂”，就连神明也不例外，因此又有许多神明有了“荒御魂”，某些神明会有凶暴的一面诞生。

譬如众所周知的天照大神，她的荒御魂就有“濑织津姬”——这位神明在《古事记》以及《日本书纪》中都不存在，是在后世的《大祓词》里才有出现，乃是祓神、水神、河神、瀑布神。

当然了，这位神在后世还是被抬进了《古事记》以及《日本书纪》的神话里，既然没有神名，那给她碰瓷一个神名，而她所融合的对象，就叫“八十祸津日神”。

听着很熟悉。

没错，日本总共两位祸津日神，除了司掌天灾大祸的“大祸津日神”以外，就是这位同胞姐妹“八十祸津日神”，专门司掌日常生活中的不幸、霉运等日常小灾小难。

从这个角度来看，天照的这个化身，跟“大祸津日神”算是同胞姐妹。

总之，这“一灵四魂”的体系，算是给本来就混乱的神话，增添了许多新的小彩蛋，尤其是某些小神成为了一些大神的荒御魂，让本就混乱的从属关系变得更加混乱。

说实话，四魂这个词，水谷诚还不是第一次见。

他在看到【星宿四魂阴阳秘枢玉】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四魂”的含义，不过当时没有特别去思考，直到现在撞上了“荒魂”，这才着重思考起了一灵四魂的学说。

“这玩意就是荒魂……且慢，刚才那牛鬼没开玩笑，他真的是源赖光？”

“该说是源赖光的荒魂，跟源赖光本人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按特殊备注来说，这枚荒魂的力量所剩无几……我打的源赖光，是青春版？”

水谷诚啧了一声。

但这么一想，其实也很对。

要说到人类的武者，源赖光这厮绝对是日本历史上罕有的至强武者。

其主要功绩，就在于他斩杀了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这可是为祸天下的大妖，是日本妖怪文化最具代表性的形象之一。

水谷诚第一次遭遇，还是躲藏在宫水稻羽体内的“酒吞”，那个酒吞大概率不是本尊，至少不是神话中那个以妇孺为食的凶残鬼王，但从宫水稻羽所透露的情报来看，酒吞自称是“凶上位”的大妖。

凶上位……这其中也还有说法，刚过凶上位是凶上位，凶最上也是凶上位，只不过酒吞就没透露那么多了。

而回归正题，都说源赖光是用毒酒灌醉了酒吞童子，这才将他的头颅斩于刀下。但凶上位的究极大妖，换做是水谷诚上阵，就算是把酒吞童子给灌醉了，他也不可能斩得了酒吞童子。

凶阶位那顽强的生命力，以及那恐怖的战力……水谷诚连打大百足都是被爆杀的份，更别说是凶上位这个神明之下的最强段位了。

并且，源赖光斩酒吞童子的故事，是很有象征意义的。

在神话之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也是用毒酒将八岐大蛇灌醉，然后一刀刀斩下了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在这里需要着重强调一下，八岐大蛇确实不是“九头蛇”，这头神话顶点的妖神，最大的特征就是八首八尾，除了八个脑袋以外，还有八个尾巴，这也是八岐大蛇有别于一些九头蛇形象的重点。

多首很常见，但多尾的形象就不常见了。

而在后世这段神话之中，

源赖光乃是“源氏”，是日本皇室之血，而日本皇室乃是天照以及须佐之男的后裔，所以源赖光也算作是“须佐之男之后裔”。

而酒吞童子则被认为是“八岐大蛇之子”，除了其鬼王的残暴形象以外，也基本象征着八岐大蛇之神性。

这整段传说，基本就是“须佐之男斩八岐大蛇”的青春版，由须佐之男的后裔斩杀了八岐大蛇的后裔，简直就是神话的再现。

而能被冠以如此神话的源赖光，其勇武肯定是不容置疑的，百分百是那种以强阶位之身怒斩凶阶位大妖的狠人……譬如源满生，又譬如芦洲渡雁，这些猛人都是顶着强阶位的段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凶阶位大妖当球来踢。

水谷诚所打的牛鬼，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源赖光本人……要是打本尊的话，那无异于是去跟安倍晴明之类的妖孽打擂台，以水谷诚如今的底蕴还远远不够。

水谷诚握了握这枚勾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还得沉淀！

“至于这其中的牛头天王的佛性……”

水谷诚掂了掂这枚勾玉，很快又联想到了源赖光的另一个传说。

平安时代的源赖光，他身上有太多神话色彩了，他既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武将，却也被编造了许多与历史无关的神话传说，而在其中就有一段“牛头天王”的故事。

历史上的源赖光，主要有三段斩鬼传说，其一为酒吞童子，其二为土蜘蛛，其三则为“浅草寺的牛鬼”。

这里讲的第三个斩鬼故事。

在传闻之中，源赖光的父亲源满仲在与妻子生下源赖光之前还有另一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被“牛头天王”所寄宿，母亲怀胎足足三年零三个月，最终在丑年、丑月、丑时，诞生了这个魔胎，其长相是牛角鬼面，并接连引发了极为恐怖的异象。

因此，源赖光的父亲将其相貌视为了不祥的诅咒，选择了将这个子嗣遗弃。

在这里，就演变出了两个传说的分支，其一为奉命的女官于心不忍将其偷偷养大，其二就是浅草寺的僧人捡到了弃婴之后将其收养，养育成人。过程不一样，但结果是相同的，那就是这个魔胎成长为了无人能退治的牛鬼，被人们称为“丑御前”。

而源满仲在得知此事之后，就派遣源赖光以及手下四天王去讨伐丑御前，最终源赖光、四天王、丑御前激战多日，丑御前败退，跳进了隅田川之中逃生，化身为一头神异的巨牛，将追杀的官兵杀得溃败，而在此战之后，丑御前也人间蒸发了。

这段故事，就是源赖光斩牛鬼丑御前。

“御前”这个说法，其实是平安末期对贵族女子的尊称。

所以丑御前这个名字，其实应该是讲述女子更合理一点……说来，这也很有可能是这个故事的源头，兴许是哪个贵族女子化牛鬼的故事，在流传的过程中跟源赖光产生了交汇以及混合，故事被嫁接在了源赖光的传说里面，这才会出现“丑御前”这个牛鬼BOSS。

在历史上，源赖光是不存在这个兄弟的，丑御前是完全虚构的一段历史。

而站在如今水谷诚的视角来看，这个牛鬼却很有意思了。

“牛鬼……丑御前？”

“刚才跟我打的是丑御前？”

“丑御前这家伙，居然是源赖光的荒魂？”

水谷诚惊了。

而说起这个丑御前与牛头天王的联系，就是方才提及的牛头天王寄宿的环节了……由于那段怀胎三年的经历，丑御前被视为了“牛头天王之子”。

牛头天王乃是佛教中的一尊神明，是平安京祇园社的祭神，为“行疫神”，为掌管疫病之神。

“这应该就是方才丑御前的debuff了，疫病……原来是牛头天王之力。”

而这牛头天王，其实还有其特殊之处。

在神佛习合之中，须佐之男的神佛习合对象有好几个，而牛头天王是里面比较拉跨的一个……但再怎么拉跨，牛头天王也算作是须佐之男的马甲之一。

“也就是说，源赖光这家伙，不仅是须佐之男的后裔，而且还仿照着须佐之男斩杀了八岐大蛇的子嗣，并且在他的荒魂之中，还寄宿了须佐之男的化身之一，牛头天王的神力？”

水谷诚的表情，渐渐古怪了起来。

而且，丑御前这是不是动用了雷霆？

须佐之男本身是没有雷霆的神明权能的，但须佐之男的又一个神佛习合的对象——帝释天，这家伙乃是雷神，掌握着雷神、战神的神职。

帝释天的来历就更复杂了，祂曾经的名号是“因陀罗”，乃是印度神话的顶点之一，乃是众神之王，力压三相神。只不过后续的宗教信仰衰弱，因陀罗失去了众神之王的地位，转而是湿婆、梵天、毗湿奴三相神上位，而因陀罗则变成了“帝释天”，成为了丢人的天帝。

而这个丢人的天帝，又被佛教给吸收，变成了佛教的护法神。

最后，佛教流传到了日本，须佐之男的众多神佛习合对象之一，就是帝释天。这其中的来由就更加复杂了，说起来就又是弯弯绕绕的，还得跟另一尊重量级大佛联系在一起。

暂且抛开这些神话，回归到源赖光这厮的身上。

好家伙，你的货这么纯？

水谷诚算是看明白了，这源赖光身上的神话特质多到有点夸张，并且还总是在跟神话中的三贵子须佐之男相呼应……

“也不知道，这些古人究竟在搞什么……”

水谷诚微微挑眉，联系“传说”的力量，好像又明白了这么做的意义。

兴许是在谋求更强悍的力量吧。

水谷诚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源赖光之荒魂】上。

“他没给我爆灵核，收益就只有那么点灵魂……”

“这枚勾玉能干什么？”

“佛性……”

“等等，佛性？”

水谷诚忽地一惊，视线落在了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的佐鸟佳子身上。

逆座敷？

掌握疫病的牛头天王？

你能吃这个强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