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马骨·牛鬼源赖光·先斩他的马·剑圣之战·未来视

“追！”

水谷诚哪能看着这匹火马离开？

罅隙的线索本来就少，除了固定刷新的野怪之外，那些疑似有神智的存在要么就是NPC，要么就是BOSS。方才的骏马仅仅一个对视，就能确定对方并非寻常野怪。

咻！！

破空之声打断了水谷诚的思绪。

潜伏在林间的龙蛇盔甲已经有了动作，其身形自樱花树后骤然现身。此刻盔甲的臂膀咔哒作响，钢铁隆起如山，它三臂齐张，以双手共持一柄银白的蛇脊大弓，第三只手则捏住一支骨白箭矢，箭尖凝聚着幽绿的咒力，猛然射出，直指水谷诚眉心！

哼。

水谷诚的心眼早已观测到其轨迹。

他脚步未停，灾祸太刀在掌心轻旋，刀光如黑电横斩，那支离弦之箭在半空中被精准劈成两半，咒力爆散，化作毒雾消弭于花雨之中。

不等敌人反应，他身形猪突猛进，漆黑太刀的刀锋自下而上斜撩斩出。

“咔啦！！”

龙蛇盔甲的胸甲如枯木般断裂，蛇形头盔瞬间崩碎，内部空无一物，唯有猩红的雾气翻涌。

刀光再闪！横斩！竖劈！

水谷诚对付这种铁疙瘩经验充足，接连数刀将其半身劈碎，赤黑的核心暴露在视线内。

他最后一刀刺落。

龙蛇盔甲的大弓碎裂，三臂崩解，整具盔甲如沙塔般轰然倒塌，化作沙砾在樱花中缓缓消散。

【灵魂+277（+47）】

但这里的龙蛇盔甲可不止一个。

水谷诚还未来得及喘息，左侧的树影就开始晃动，两具持枪持盾的龙蛇盔甲并肩冲出，枪尖泛着寒光，盾牌上雕刻着多首之蛇的纹路，它们的盔甲甚至要比大弓盔甲来得厚重，每踏出一步都像是坦克在冲锋。

水谷诚双手的【灾祸太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两米多长的雷光之刃。

他爆喝一声，往前踏出，却是瞬间划出低弧，贴地疾扫。千鸟丸的刀锋如犁，从左向右横切而过，巨盾还来不及下坠防守，龙蛇盔甲的双足就已经齐膝而断，轰然跪地，手中枪盾尚未发挥作用，便被随即而至的第二刀斩裂胸甲，剖开核心。

【灵魂+286（+48）】

身侧，盾牌砸来！

水谷诚猛地旋身，那大盾被他以刀脊精准卡住边缘，那盔甲还想以盾牌的重量将他砸落下去，却根本没想到那盾牌在千鸟丸的刀锋前跟纸糊的一样，整个盾牌都被水谷诚切成两半。

锵！！

半边盾牌坠落在地。

持盾者后退半步，露出破绽，等待它的便是自斜上劈落而下的刀光。

【灵魂+287（+48）】

战斗还没结束。

水谷诚收刀入鞘，视线扫过那十余名接连踏出的龙蛇盔甲，这次【千狐喰礼】化作了和弓浮现在他手掌之上。

两米多高的大和弓，通体朱红，弓身缠绕着天狐之相，刹那间，赤红烈焰自弓臂燃起，这火焰并非寻常之火，乃是灵焰，乃是祭火，乃是灼烧其罪孽的红莲业火。

其灵性，瞬间沸腾起来。

——【战技：不知火诏矢】

水谷诚搭箭，灵力所化的箭矢搭载在弓弦之上，伴随着他拉满弓弦，更多的灵力倾泻而出，这跟之前有御馔津帮衬还不太一样，这一次战技的发动全靠他自己，灵力的消耗也由他自身承担。

轰！！

水谷诚射出一箭，却并非直击，而是射向天际！

炎矢如陨星般冲破樱花林冠，在百米高空轰然爆裂。

火种如雨，从天而降！

数百道燃烧的灵矢从天而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轨迹，如神罚之雨，覆盖整片战场。

就算是暴雨，也无法浇灭这火！

龙蛇盔甲们仰头，头盔之下的雾气被从天而降的火光照亮，它们举盾、张弓、挥刀，却无济于事。箭雨落下，火焰便随之而来，那些焚烧罪孽的灵焰顺着盔甲的缝隙钻入体内，从内而外将它们点燃，焚尽它们的怨气。

整片林道，化作一片火海！

这箭矢的单发威力，确实是有所削弱，对单的威力更是远不及水谷诚当初发动过的机关枪连发，但架不住【不知火诏矢】的波及范围太广了，这就是一招用来清理杂兵、精英怪的大范围AOE，一箭射出去简直不要太爽。

烈焰翻腾，樱花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不多时，水谷诚的身影从火焰中冲出，衣袍猎猎，发丝飞扬。

和弓的灵性微微震颤，火海自动为他分开一道通路，热浪扭曲空气，火光却依旧映出他侧脸英俊的轮廓。

水谷诚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就冲着方才马妖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林道的台阶！

后续之路，依旧有龙蛇盔甲阻拦前进，但已经没有像前面那种成规模的盔甲队列了，水谷诚手持千鸟丸，随手就能将其斩杀。

他一路向樱花林的深处前进，前方不时传来马蹄声。

在追逐的途中，水谷诚对其身份也渐渐有所猜测。

“这应该是马骨。”

马骨是由火灾中死去的马的灵魂化身而成的妖怪，其形体通常呈现出焦黑的骨骼形态，也就是骨马。

水谷诚最初见到马骨，就发现它的头颅乃是骨骼的形状，而在追逐的过程中，其火焰鬃毛所包裹的躯体，时不时会化作焦黑的骨骼，透过火焰看得无比清晰，这也是一个显著的特征。

马骨……

“强中位。”

一头强中位的马骨？

马骨并非特别强大的妖怪，不过是寻常马妖，正常来说应该会有其上限所在，就例如会被并中位给卡住的座敷童子，这马骨应该也会有其关隘，至少想上强阶位肯定是不容易的。

强中位的马骨，就有点意思了。

最终，水谷诚追随马骨，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之下。

花雨飘落，樱花树之下坐着一个身影。

水谷诚微微眯眼，视线落在那株巨樱的树干上。

这棵樱花树足有三四十米高，比起之前见过的两处结界节点，它庞大得更加超乎想象。

那粗壮如古塔的树干上，一道巨大的树洞赫然在目，周遭的树皮扭曲起来，内部嵌入了一块石板，毫无疑问就是第三处结界节点的所在地了。

但水谷诚的视线只在樱树上停留一瞬。

下一刻，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樱树下的那道身影之上。

“……！”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冰锥直刺颈后。

【心眼】的反馈如期而至。

那是什么？

马骨发出希律律律的长鸣，空洞的眼窝直直盯向水谷诚。它身形上的烈焰毛发正在静谧地燃烧着，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这匹全身焦骨的战马就停留在那道身影旁边。

它的视线跟水谷诚对视。

咔哒！

细微的盔甲摩擦声响了起来。

在水谷诚凝重的注视中，那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披大具足，整套甲胄漆黑如夜，肩铠如鬼面怒张。

将近两米的身高，并且头颅之上并非人类，而是一个类似于牛妖般的头颅。那硕大的牛角直冲天际，一双猩红的瞳孔对准了水谷诚的身影。

几乎没有停顿，这牛鬼将手砸进了树干之中，背后的樱花树被他打出一个大洞，而他则从樱花树中取出了一个同样漆黑的头盔。当着水谷诚的面，他将头盔戴了上去，覆盖面颊，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瞳孔。

武器呢？

背负长弓，腰悬太刀，是为标准的大将风采！

眼前这牛鬼猛然间翻身上马，焦骨战马的四蹄燃起赤红的鬼火，那枯瘦的尸骨顿时生长出血肉，火焰般的鬃毛在被层层筛选之后的细雨中飘飞，将那些水汽灼烧殆尽。

以强中位的马骨为坐骑？

这又是谁人的部将？！

水谷诚后撤半步，神情已然无比专注。

他已经明白了。

开BOSS了。

不知道身世，不知道过往，甚至不知道此战的意义何在，但与那双血瞳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对方那狂暴的杀气一股脑侵袭而来，空气凝固，连火焰的余烬都要停滞在半空……那此刻，除了死战，哪还有别的选择？

“战！”

沟槽的魂游流程。

打了快半年魂游了，统子你这叼样还是没有一丁点改变！

走着走着就遇到一个不明所以的BOSS，然后就跟跳过剧情似的，那人一站起来，就要开始与其厮杀。

牛鬼骑着马骨，从腰间猛地拔出太刀。

刺啦！！

在水谷诚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眼前这牛鬼的刀刃之上，竟然闪烁出了恐怖的雷光！

那嘈杂的雷声在细雨中咆哮！

水谷诚怔了一瞬，随后嘴角翘了起来。

你也是用雷的？

水谷诚拔出千鸟丸，役神降灵所施加的浪人轻甲顿时劈挂在了少年的身上，他的身形乃是超越年龄的挺拔以及健壮，斗篷在狂躁的阵风中猎猎作响，与前方身披重甲的大将相对。

魂游这不讲背景故事的特点确实得吐槽一下。

但水谷诚也没觉得这个敌人有什么不好的。

用刀的，人形的……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敌人了！

“背景故事之类的东西，就等把他宰了，看看有没有爆日记或者爆灵核就够了！”

就是你他娘的真会选战斗。

步兵打骑兵……

水谷诚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突进。

他的底气何在？

当然是数值与机制并存的魅力了！

【水谷诚（16）】

【力量：10→42】

【体力：14→43】

【敏捷：10→35】

【智力：10→35】

【魅力：9→12】

【灵力：63→69】

之前就已经提到过，千鸟在吸收了【鸣雷】之后登临强中位，从强阶位就开始火箭般上升的数值，如今再次迎来了一小波强化。

这一个小段位的提升，就已经让千鸟在力量的加持方面来到了+32的程度，而其他的数值也同样获得了极大的强化，体力+29，敏捷、智力+25，连带着她本来就强悍的灵力也同样叠在了水谷诚身上，让水谷诚的又是膨胀了许多。

以他纵横无双的剑气，再以他凶悍至极的机制！

他还能畏惧单个骑兵的冲锋不成？

更何况，他还能让牛鬼冲起来？

水谷诚千鸟丸在手，雷走之力激荡全身，身形化作狂躁的火雷，如利箭般撕裂花雨，直取那牛鬼之骑！

“雷走”的突进距离有多长？

水谷诚以及千鸟如今是强中位，这个位移技能仍然在随着他们的成长而成长，在强中位的领域，化身雷电所能疾驰的距离足足有七十米！

七十米转瞬即逝！

牛鬼的瞳孔猛然一缩，他胯下的焦骨战马四蹄燃火，如雷霆般猛踏地面。他浑身所披的大具足甲胄发出钢铁的轰鸣，乃是他正在急剧挥刀撩斩，手中太刀裹挟着凶狠的雷霆，与那迎面斩来的太刀撞在了一起。

锵！！

刀刃相撞，不管是水谷诚还是牛鬼，在此刻都纷纷愕然。

剑气？！

水谷诚所握之千鸟丸，牛鬼所握之太刀，两种内核不同却同样锋利无比的剑气相互碰撞在一起！

水谷诚本想将牛鬼的太刀的连着马腿一并斩断，而牛鬼也想守株待兔以无物不斩的剑气将水谷诚一刀斩杀，但令双方都没想到的是，对手居然也有着剑气，如今两道剑气互相撕扯！激荡！却都没能在一斩之下斩裂敌人的兵刃！

……剑圣？

牛鬼以刀刃相撞，反手一记横斩，将水谷诚逼退！

但惊愕也就在这一瞬间了。

“希律律律！！”

双方交错而过，那牛鬼武士勒马回身，焦骨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极为壮烈的嘶鸣。

下一刻，那战马竟然开始冲锋。

借着冲锋之势，牛鬼的力量以及速度倍增，其剑气伴随着奔雷之势横扫而至，其冲锋还未来到面前，强劲的狂风以及热浪就已经让水谷诚瞳孔一缩。

冲锋，这也是骑兵最重要的优势！

那战马一旦冲锋，就犹如一辆移动的铁塔、坦克，其强大的冲击力绝非寻常步兵所能阻拦，甚至让水谷诚必须得避其锋芒！

在双方都有剑气的加持之下，破甲以及断刃的优势被迅速抹去，而对方本来就是怪力惊人的鬼神，如今又有战马冲锋的加持，那一刀劈砍下来的威能近乎不可阻挡，水谷诚但凡敢正面硬接他的冲锋斩击，结果要么就是被撞飞大残，要么就是被当减速带一样碾过去。

雷走！

水谷诚的身形暴退，化身为雷霆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牛鬼那记野蛮的横斩。

“先斩他的马！”

水谷诚翻身落地，瞬间洞悉战局的关键。

必须斩断其“足”！

牛鬼的力量本来就强，这匹马骨更是令他如虎添翼，他一旦开始冲锋，水谷诚就必须规避其正面作战，就算水谷诚能依仗“雷走”的力量来规避牛鬼的冲锋，但这么个打法压根就没有获胜的契机。

一直躲，连正面打铁都做不到，那还怎么打？

水谷诚可不是来这里狼狈打滚的，他是要来赢的！

而要赢，就非得把牛鬼的马给斩了不可！

水谷诚将千鸟丸横在身前，雷光缠绕刀身，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匹战马的身上。

雷走！

水谷诚乃是堂堂粪怪，浑身上下都有机制，单挑之中随机应变的能力强悍至极，又岂会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剑圣所制约？

闪过去！

牛鬼似乎也有“心眼”之类的能力，瞳孔微缩，就是挥刀试图格挡，哪知水谷诚根本就没有挥刀斩击的打算。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牛鬼身侧七米开外，但这个距离却已经到了水谷诚最强的打击范围之内！

“雷狱！”

霎时间，狂暴的电浆倾泻而出！

恐怖的雷霆在此处炸裂，对亡灵特攻的火雷如雷似火，以水谷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肆虐，将整个战场化作雷霆炼狱。

牛鬼挡得住！

他身披大具足，自身又是操使雷霆的剑圣，对于雷霆的抗性拉得很高，那狂暴的火雷扑在了牛鬼的身上，竟然只能让他短暂的僵持一两秒。

但他胯下的马骨，可受不了这种雷霆！

“唏律律！”

马骨乃是强中位的妖怪，跟如今的水谷诚不过同级，本身亡灵性质的妖怪，被火雷天生克制，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水谷诚的雷狱。

仅仅是一瞬间，这匹骨马就往前跪下，猛地栽倒在地。

水谷诚的刀光混有雷光与火光，那汹涌的刀刃斩落，牛鬼仍然骑在马骨上，看到这一刀顿时就抬刀斩击，两发斩击撞在一起，他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

他的力量变弱了！

那猩红的瞳孔微微聚焦，水谷诚此刻根本就不是双手持刀！

水谷诚竟然是右手单手握刀，那两米多长的大太刀被他单手劈出了双手的气势，但他另一只手却是握着另一把剑！

【祝词：灵剑】

由灵力塑造而成的太刀，被水谷诚握在手中。这从青叶处学来的祝词，本以为一辈子都是仓管的命，却不曾想在此刻大放光彩。

水谷诚本就是修行二天一流的剑士，一二如一，单双不二，将双刀统御为“一”乃是他的擅长领域，因此握着双刀的他才是全盛姿态！

只不过，很少有场景会要求水谷诚用双刀跟别人比拼近身厮杀，与妖怪作战，也确实是进攻距离更长的千鸟丸更加合适。

千鸟是不怎么乐意水谷诚使用双刀的，但生死交锋之际又哪会顾虑那么多，更何况这灵剑乃是灵力之剑，说到底就是水谷诚的一个术法，连剑都算不上！

“哈！”水谷诚大喝！

而伴随着他左手横扫，剑气在灵剑的刀刃之上纵横，马骨的左前腿应声而断！

碎骨与鬼火四溅，战马彻底失衡，倾斜着向一侧倒去，发出凄厉的长鸣，空洞的眼窝中鬼火狂闪。

牛鬼，在战马倾倒的瞬间凌空翻跃，那身沉重的盔甲好似轻若无物，根本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稳稳落地，大具足甲胄在这一刻彰显出沉重的质量，砸落在地面，裂纹蔓延。

他抬头，血瞳死死锁定水谷诚。

杀意比之前更盛！

水谷诚不语，只是回以冷静的目光。

他是不可能护住马骨的。

不管牛鬼有多强，马骨都终究只是一匹坐骑，就算是强中位的妖怪，但夹杂在两名超模剑圣的战场中间，也不过是被当路边野狗一样踹死的命。

要是牛鬼执意要保护马骨，那反而是给他自身增添破绽……尤其是他打算骑着马骨作战，那光是如何用马骨的安危来牵制牛鬼，让他疲于招架……水谷诚脑海中就涌现出了数个方案。

如果对方也有战斗智慧的话，他肯定是不会执着于骑兵战的。

焦骨战马挣扎着想要站起，它崩解的骨骼处生长出火焰，这并非不死心，而是强阶位妖怪顽强的生命力。

水谷诚没能乘胜追击，马骨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站起来。

但牛鬼伸出臂膀，手臂拦在了马骨面前。

不需要命令，那头马骨顿时就安静了下去。

很显然，牛鬼也清楚——他骑着战马冲锋的姿态固然强大，但面对手握“雷走”的水谷诚根本无计可施，要是他执意骑乘马骨作战，只会让这场战斗变成最无趣的体力消耗战。

而方才的斩击，似乎从他的身上掠夺走了些微的体力以及灵力……这是一个不妙的信息。

那就改为步战！

剑圣最擅长之战斗，本就是步战！

牛鬼将背后的大弓取下，却是扔给了马骨，那强弓直接汇入了马骨的体内，消失无踪。

牛鬼立于大地，周遭的花雨已经被两人短暂交锋的余波给彻底震散，两道雷电正在不同刀刃上狂乱地闪烁着，两人无比默契，几乎是同一时间摆出架势！

体格壮硕的牛鬼，他手持太刀，剑纵使没有了冲锋之势的加持，他的体格以及种族依旧有着极为凶悍的优势！

剑气凝于刀锋，随心而发！

但在那之前，在牛鬼所戴的头盔之下，却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吾之名讳。”

“源赖光。”

“？”

一瞬间，水谷诚露出惊愕之色。

但自称“源赖光”的牛鬼，他的刀刃可不会停滞。

只见那健壮的牛鬼猛地压身上前，刀光挥出，青黑色剑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爆弧。

水谷诚横刀格挡，他另一手所持的祝词灵剑瞬间崩解。

同样有剑气的加持，那刀刃的质量就成了至关重要的环节。

这把由祝词塑造而成的灵剑，灵力凝成的剑身固然锋利，但坚硬度是远远不足的，无法承受牛鬼猛劈而来的鬼神之力与剑气冲击，结局只能是如琉璃般碎裂，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千鸟丸！

关键时刻，还是依仗着千鸟丸的坚硬度！

水谷诚的灵力如流水般消逝，被千鸟丸抽取补充内蕴雷霆。此刻雷光暴涨，雪亮的刀身在灵力灌注下发出龙吟般的震颤，这把融合了【纯粹锻造石】以及【山野神威】，并由“式神契约”所庇护着的刀刃，才是真正的“不毁之器”！

千鸟丸的刀脊硬生生截下牛鬼的斩击，雷火四溅，冲击波将落花炸成灰烬。

此时，两人已无距离。

两名剑圣近身厮杀了起来！

两人剑尖对剑尖，刀锋对刀锋！

剑圣们的厮杀，已然称得上是武者最高档次的战斗，双方所秉持的“道”在这一刻激烈碰撞，正因为双方在剑道上都有所成就，才能真正“以剑会友”，既是在厮杀，也是在比拼双方的剑道。

而他们剑道的体现，就是他们的剑气。

水谷诚的剑气之前就有提及，由于他个人经历所致，他的剑气用“剑走偏锋”都不足以来形容，那简直比示现流还要舍生忘死的战法，培育出了最为极端的锐利剑气，就算是在剑圣的交锋之中，水谷诚都能占据进攻的一方。

狂暴、锐利、迅猛，他就犹如肆虐的雷光，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看似与“二天一流”的苟命的兵法精神有所违背，实则也是兵法的一环，当进攻即防御，生死厮杀之际，必然是怎么容易获胜就怎么来！反倒是瞻前顾后，那才是大忌！

在结合了示现流的剑道之后，水谷诚的攻势更是狂猛得惊人！

而牛鬼也并非等闲之辈，这个自称“源赖光”的敌人就犹如武将，他的剑气不如水谷诚锐利，却展示出一种大开大合的霸道，这一点也体现在他的剑术之上。

牛鬼的剑术并没有那么多的变化，基本就是劈砍以及刺击，以及其诸多变种，但其动作却无比精炼简洁，高效且威力强大，每一斩都霸道无比，气势如千军压境。

至于其剑道？

水谷诚没能看出来。

在平安时代，许多系统化的剑道根本就没被创立出来，什么新阴流什么示现流通通都没有，甚至连香取神道流都还得等个两三百年才会人真正创立，系统化的剑道流派真正盛行，是得在室町时代亦或者更往后。

而平安时代的剑圣们，其主修的武艺，大多都是家传技艺或通过实战经验积累而来，简单地概括为“剑术”或“刀法”。

这些古代剑圣啊，他们并不是因为修行了某种剑道才成为剑圣，而是靠着自身的天赋才情，磨练出一身武艺，在厮杀中挥出属于他们的剑气！

剑圣之所以是剑圣，从来都是个人的天赋。

而面前的牛鬼……他“源赖光”的身份还有待质疑，但他的剑道确实将他的心境以及武艺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种相当纯粹的战场武艺，能看得出后世一些剑道的雏形以及影子，但更多是牛鬼自身高超的技艺，将这些剑术化腐朽为神奇。

刀光交错。

两人都是以雷光之剑迎敌，这剑刃对拼之时，简直像是两尊雷神在厮杀。

此刻，水谷诚低身滑步，体型的差距使得他大多数时候都得以撩斩迎敌。千鸟丸自下而上撩斩，剑气穿透牛鬼重甲，在其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霎那间，牛鬼的腹部黑血喷涌，却被雷火焚烧成烟。

牛鬼不退反进，借势横斩。

水谷诚侧身避让，但剑气余波仍擦过他的左臂以及后背，两道可怖的血痕同时绽开。水谷诚头一次在敌人身上领略到剑气之利，代价就是皮肉被割裂，鲜血飞溅。

【获得状态——疫病】

【疫病：3/100】

牛鬼的剑气，居然也带着类似于诅咒debuff的能力。

“疫病”的古怪诅咒，正缓缓侵蚀水谷诚的血肉。

至于护甲？

无论是水谷诚的轻甲，还是牛鬼的重甲，都在剑气面前如纸糊般脆弱，根本没有决定性作用。

真正的较量，是剑道，是心眼，是肉体素质。

水谷诚能确定一件事——牛鬼一定也有【心眼】。

亦或者说，一名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剑圣，理应拥有“心眼”。

而如此一来，两人的厮杀就更加激烈了，这也是水谷诚必要时得以伤换伤的缘故，无非就是判断敌我的损伤程度如何，而被千鸟所加持的水谷诚，拥有高达43的体力值，旺盛的生命力是他的依仗，并且依靠着偷取生命力的【咬血银戒】，换血对他来说绝对是赚的！

并且，牛鬼的剑道是不如水谷诚的。

这是流派上的区别。

水谷诚的二天一流终究是后世研究出来的剑道，更别说他本人还去其他几个流派互相借鉴，这种成体系的、成流派的古武剑术，在演变发展之后绝对要比古代武将们家传的技艺来得优秀，这也是他的优势区。

但是，这家伙没那么好杀！

牛鬼以鬼神之躯硬抗水谷诚的斩击伤害，每一次被斩击，都只是怒吼一声，攻势反而更猛。水谷诚能察觉到他身上并没有“不死心”的痕迹，但这牛鬼的生命力依旧旺盛到令人震惊，就犹如一头凶兽，以刀为爪，以剑气为牙，在一次次被水谷诚拼刀之后，竟然硬顶着反压了水谷诚。

想要杀死牛鬼的话，必须击中其要害！

……而且，还有这个出乎意料的“疫病”！

就在此时。

那匹被斩碎了前肢的马骨，已经在燃烧的鬼焰中完全再生，那头颅的颅骨剧烈摇晃了两下，空洞的眼窝之中鬼火暴涨，将凶骇的目光对准了水谷诚。

“希律律律！！”

在马骨躯体的骨架之上，那些纷飞的火焰鬃毛无限度燃烧起来，汹涌的火焰近乎冲上云霄，而在那庞大的火焰之中，幽蓝的鬼火从核心处诞生，三只由幽蓝鬼火构成的“虚臂”从马骨的肩胛骨伸出，就犹如之前的龙蛇盔甲一般。

弯弓！

是牛鬼先前抛下的大弓！

弓身像是不知名的骨骼塑造而成，弓弦也是某种生物的强筋。

焦骨战马调转方向，三臂拉满弓弦，霎时间一支璀璨无比的火焰箭矢浮现在大弓上，箭身由纯粹的鬼炎凝成，尾羽如怨灵嘶嚎，箭尖所指，空气扭曲，仿佛连空气都已经被洞穿！

箭尖，直指水谷诚后心。

马骨再怎么说都是强中位的妖怪，这一箭要是给它射出，水谷诚必将在近身缠斗中吃个大亏，生死难料。

“你给我滚开！”

但在马骨射出这一箭之前，一道凶狠的爆喝声打断了它的施法。

虎鸫那麻雀大小的身影如利箭般从林间窜出，眨眼间幻化做稚气未脱的女孩，矢岛真衣的瞳孔瞬间转化为猛虎般的金黄兽瞳，狂躁的野性近乎从她的瞳孔中流露出来。

矢岛真衣自始至终都跟随着水谷诚，樱花树树林的水汽要微弱得多，她也能勉强飞行。

在战斗开始之后，水谷诚跟千鸟进行役神降灵，而矢岛真衣则是潜伏起来，在暗处如野兽般观察着战场……那是根植于“鵺”的传说中的“虎”的部分，那猫科动物般凶残的捕猎本能，让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此刻，矢岛真衣跟马骨相距极近，她猛地挥手，娇小的体态好像毫无威胁。

但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虎爪虚影却从她的掌心膨胀开来，携着狂暴的气流以及蛮力，自侧面狠狠拍向马骨。

“轰！！”

虎爪如山崩般轰击在战马侧腹。

那支即将离弦的火焰箭矢在弓弦之上被震散，化作漫天火星，消弭于樱花林中，而马骨则被一巴掌拍飞数十米，重重撞在巨樱树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骨架上隐隐浮现出崩裂的痕迹，三只火臂瞬间熄灭。

并上位的座敷童子，想要对战局有所帮助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并中位的鵺，在马骨毫无防备之下，却能以偷袭将其直接重创！

就算杀不死，但在这先手偷袭所带来的优势之下，真衣也能靠着远超同阶位的数值，硬生生拖住那正在恢复的马骨。

樱花树下，马骨挣扎着站起来，愤怒的目光投向了真衣。

鬼焰如潮水般涨了起来，灼烧空气，发出嗤嗤的哀鸣。

谁知真衣根本没把马骨放在眼里。

“换做以前，这一巴掌下去都该成骨粉了……”

女孩低声嘀咕着，手掌却在微微发抖。她脸庞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虎纹，来到了并中位的真衣，已经渐渐展露出了属于“鵺”的特性，到了强阶位，恐怕连鵺的真身都能直接幻化出来了。

她喘息粗重，却朝着水谷诚的方向竖起一个大拇指，得意地翘起嘴角。

“这里就交给我了！”

“我帮你牵制它！”

也就是这种天生高贵的大妖，才敢以并阶位的实力去牵制强阶位的妖怪。

水谷诚背脊一凉，瞬间感知到背后的杀机已消。

他一扭头，娇小的女孩双手撑地，虎纹蔓延至脸颊，低吼声在她的喉间回荡。

“……”

他有时候都忘了，真衣其实是喜欢虐杀恶人的残暴大妖。

在她人类的皮囊之下，潜藏着非人的野性……这一点在之前关于情感问题的解惑中，也稍稍展露出冰山一角，那异于常人的价值观正是其特有的野性。

牛鬼亦是猛然回头，血瞳锁定真衣，杀意暴涨。

他抬刀欲斩，却在刀锋即将抬升的那一刻，他猛地停顿。

一丝异样。

一丝令他震颤的危机感！

他视线拧向水谷诚，以为他正要趁势斩来，却不料看到了水谷诚已经摘下了鸟妖的面具，此刻手掌捂在嘴角，喉咙有吞咽的动作。

由于之前的拼刀，水谷诚的虎口曾崩裂过一次，一缕暗红血丝从指缝渗出，就像是他嘴角在流血一般。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在燃烧。

——【沸血秘药】。

“……还没自我介绍来着。”

水谷诚缓缓放下手，面具从他的手掌中消失。

已经不需要【无形之鸟】了。

面前的牛鬼并没有“恶”的特性，特攻对其无效。

“二天一流。”

“水谷诚。”

水谷诚抬起千鸟丸。

【灵力：82】

久违的【沸血秘药】，并且一口气磕下去的还有之前常用的【肉体秘药】、【精神秘药】。水谷诚也是极为罕见地重拾起了他的尖顶老本行，九龙之力加身，硬是把灵力给退到了强上位。

这玩意能跨大段位，小段位当然也能跨越。

不愧是拼命的秘药。

水谷诚本来是不着急动用【沸血秘药】的，觉得凭他自己的力量还能再试一试，说不定就能将牛鬼斩于刀下。

但真衣的入场就不一样了。

他的女孩就在身后与他并肩作战……他孤身一人确实怎么开心怎么来，但他的女孩就在这里，那他该做的事情就是像她的英雄一样斩尽敌手，将所有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看我宰了你。”

水谷诚压低重心，架起无构之构。手中刀尖轻颤，缠绕在刀身之上的雷光不再像往常那般狂躁，反而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紫线，仿佛刀锋本身已化为活物。

牛鬼猛然前踏，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此刻浑身肌肉隆起，将大地踏得龟裂，身上的大具足就犹如铁塔一般壮观，眨眼间就逼近了水谷诚，大开大合的斩击，直取水谷诚头颅。

水谷诚也动了。

在沸血秘药的极致燃烧之下，他的感官被推至另一个新的极限。血液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流，心跳如战鼓轰鸣，他的反应比之刚才还要更加迅捷，并且他的【心眼】正在止不住地发颤。

刹那间，就像是醍醐灌顶一般。

无数画面如洪流冲入他的脑海——刀光交错、剑气纵横、脚步移动、肌肉收缩……纷繁复杂的未来可能如万花筒般旋转、扭曲、互相映照。

最终，一切归于静止。

定格在了“几秒”之内。

那是“未来的几秒”。

他“看”到了。

牛鬼的下一步踏位，剑气的释放轨迹，肌肉发力的瞬间，甚至那双血瞳中杀意的流转……全都清晰得像是用放大镜审视的那般。

水谷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律动，他看到了剑的轨迹，也听到了刀锋的呼吸，也完整地目睹了牛鬼在“未来”数秒之内的举动，那瞳孔倒映出来的，乃是其直觉推演出来的近乎绝对正确的“未来”。

——未来视。

由【心眼】在生死极限中催生出的预知之眼。

水谷诚改变了战法。

他手中的千鸟丸刀刃轻旋，不再格挡，也不再闪避，反而迎着牛鬼的剑气直接切了进去，

他捕捉到了千鸟之刃的呼吸，也捕捉到了牛鬼之刃的呼吸……乃至是整个战场的呼吸！

刀锋如呼吸般起伏，仿佛与某种无形的“律动”共鸣。

水谷诚无需思考，刀光就已经如呼吸般自然挥出，顺应剑之律动的斩击，便如此不偏不倚地切入了牛鬼的架势之中，无比精准地越向了牛鬼最脆弱的那个“点”。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炸响。

那激荡着近乎要脱离刀刃飞翔而出的剑气，直接划过了牛鬼的臂膀。

牛鬼那粗壮的右臂，连同雕刻着狰狞鬼面的大具足肩甲，都被一刀齐肩斩断！

焦黑的断臂轰然坠地，鬼血如喷泉般激涌，将大地染成暗红色。

牛鬼的太刀脱手，坠入大地。

水谷诚没有停。

未来视仍在运转。

他“看”到了牛鬼的痛吼、左臂的格挡、残躯的后撤……那个未来时时刻刻都在随着他的念头以及举动而发生细微的调整，但他的思绪却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如万花筒般旋转着的未来。

此刻刀光再起！

水谷诚的刀锋自下而上，直取牛鬼的胸甲，牛鬼仓促以左臂格挡，却被千鸟丸的雷火与锋锐直接贯穿，整条左臂连同护甲被斜劈成两半。

少年握刀的手势又是一变。

刀光如月落九天，自牛鬼的头顶垂直劈了下来！

恰巧，这牛鬼正要仰头怒吼，一股积蓄已久的“疫病”之力正在他的口腔中激荡着。但这一抬头，却正正好好对上了水谷诚的刀刃。牛鬼的呼吸猛然一滞，残躯强行后仰，却仍被刀锋划过面甲，头盔碎裂，露出其下以牛头之鬼呈现出的狰狞面貌。

他的眼眶中，两团暴怒的血火疯狂跳动，映着水谷诚的刀光。

接连数道刀光，这次毫不留情地斩过牛鬼的头颅，将他的脑袋连同肉身一并斩裂！

纵使牛鬼的生命力顽强，但他并非“不死心”，只要头颅亦或者心脏被斩破，那所谓的顽强的生命力也将不再有任何作用。

水谷诚的千鸟丸猛地一甩，血振抖落血水。

【灵魂+444（+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