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结界支线·蛇与水·新的日记·三雷千鸟·与千鸟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1万 字
你还能不知道你的阴阳术祖师?
水谷诚不禁哑然。
按照斋藤龙信的说法,水谷诚也能猜到他的祖师是谁……镇杀了人面树的大阴阳师,毫无疑问就是当初来到罅隙的源满生,老阴阳师一时不慎被人面树的“不死心”给恶心到了,于是布下大阵将其镇杀。
但是,斋藤龙信怎么会不认识源满生?
他说是“祖师”,却连祖师的名讳都不了解……
水谷诚好奇,但斋藤龙信并未就此话题过多展开。
“你也得小心一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识过……这个罅隙,有着名为‘不死心’的执念,某些与‘不死心’共生的妖怪会变得格外恐怖,而且在罅隙滞留的时间过长,还会被罅隙的‘不死心’所侵蚀,就像我这样……”
斋藤龙信低声说着,向水谷诚展露他的臂膀。
水谷诚点头。
斋藤龙信又说道:“我现在,也算是蛇人了……”
“若是我们还能有机会去往更深处,那我们应该会遇见更多的蛇人……那些家伙,是之前就进入罅隙的人类,有阴阳师,也有家眷,但如今都已经化作了蛇人。”
“他们在罅隙的深处筑起城池,眺望着罅隙的最深处,也做着离开罅隙,征战现世的美梦……呵呵,进入了这罅隙,我倒是不觉得他们还能离开,我找不到逃离的路,他们又能如何……”
说到这里,斋藤龙信忽地一顿。
“阁下,你也得小心……啊,你身上的‘不死心’的气息很淡很淡,想来应该是有应对的办法,不过还是得谨慎地抵御这份侵蚀……我当年硬抗了数年,最后仍然是无奈地长出了蛇鳞,这种一点点看着自身被侵蚀的滋味,真是难受至极。”
斋藤龙信又有了话痨的倾向。
水谷诚道打断道:“如果之前的人面树已经被斩杀过一次……那我们还有办法将其再杀一次吗?”
“办法?”
“应该是有的……”
斋藤龙信扶着脑袋,就像是在苦苦回想着什么。
“阁下在踏入毒泽之前,应该遭遇到了一座哨塔,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
“那个结界?”
“对。”斋藤龙信点了点头,说话的语速很快,“我跟阁下都是强中位,要靠我们自身的力量战胜人面树的话……不是没可能,但只能祈祷奇迹的发生,希望实在过于渺茫……但是,若是借助外力,应该会有更大的获胜的可能性。”
“这个外力,就是前人所遗留的术式……或者该说是我的祖师,我从术式中窥见了熟悉的手笔,我得到了他的传承,自然也有办法能引导这个术式的执行。”
说起这件事,斋藤龙信表现得尤为兴奋。
“阁下不知道看不看得懂那术式的精妙之处,你想想,人面树始终在侵蚀着要塞,它的泥沼不断往外蔓延,将更多的地区都包裹入它的执念之中,唯独那个哨塔就坐镇在那里……有人搬来了作为媒介的石板,竟然硬生生遏制住了人面树的执念外扩。”
“甚至于,他还凭借阴阳术的术式,组合成一个庞大的结界,将人面树彻底镇杀。哪怕是在数百年前,我步入罅隙之时,人面树也仍然处于死亡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复苏。”
“这可少不了那术式的镇压作用……不出意料的话,人面树的复苏,应该也跟结界节点的失衡有关,但我们可以重新将其点燃,届时再观察这结界的完整度,看看能否借助这结界重新镇压那人面树……”
这可能性高吗?
水谷诚不太好说。
源满生主导的结界,跟他们主导的结界,发挥的效果能一样吗?
但既然是源满生所遗留的术式,那重新将其激活,应该也能对人面树起到一定的作用……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水谷诚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很值得尝试的方向。
新的支线!
水谷诚问道:“那结界总共有多少个节点?”
斋藤龙信精神振奋道:“三个……我在抵达罅隙之后,曾经用了两年的时光游历这处罅隙,直到被那群该死的蛇人所流放……总之,罅隙前面的绝大多数地区,我都去过了,也就知道这个结界的节点……”
“一个在哨塔,居于中央。”
“一个在要塞的塔楼,乃是最前线。”
“一个在密林深处,樱花树林盛放的地方……那里是整个结界灵力供给的来源,人面树绝对无法干涉到如此遥远的远方,只要整个结界重新激活,就算人面树将最前线的节点破除,那节点也能再度燃起……”
“这可是一个大结界,很难想象居然有人凭一己之力在罅隙之中搭建起了如此宏伟的结界……”
宏伟么?
水谷诚想到了柊原家的遭遇。
源满生将鵺的诅咒封入了柊原家的血脉,那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柊原家的头顶高悬八百年之久,甚至八百年之后,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亡魂,阿鵺也能凭借着血脉的诅咒发起最后的冲锋。
这人的阴阳术造诣,确实有点吓人。
阴阳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越老越可怕的类型。
若是没有体能方面的需求,光从阴阳术的造诣来说,肯定是钻研得越久就越比之前强大……不过源满生的日记中有提过“剑”之类的事宜,还真不好说他的阴阳术进步,能否抵御衰老所带来的缺陷。
“要塞的塔楼么?”
水谷诚微微颔首。
“我之前遇到过哨塔的节点,那里的术式是点燃的状态,塔楼那边的节点,是否已经熄灭了?”
“我来的时候,哨塔以及塔楼的结界节点是处于点燃的状态,只有密林深处的节点还没有被点燃……”
“但现在人面树已经复苏,那处结界节点,应该已经熄灭了,并且位于密林深处的核心节点……我当初将它点燃,但现在应该也被熄灭了,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斋藤龙信低声道。
“你可以去塔楼看一眼,就当作是查探情报。但不管有没有机会,还请暂时不要激活那处术式,那处节点离人面树太近了,若是后方的节点还没激活,就先一步激活最前端的节点,恐怕会招来人面树的打击……”
斋藤龙信,肯定是水谷诚遇到的话最多的人了。
罅隙是会侵蚀人的神智的。
身为强中位的阴阳师,斋藤龙信在罅隙之中硬抗了两百年……照他所说,他其实早就该死了,只是跟“不死心”的同化,反而使他苟活到了数百年之后,但即便如此,他的精神方面也出了很大的问题。
水谷诚能感受得到他的焦躁,那种处于孤独的环境之下,油然而生的焦躁。
他话很多,每件事都要拆开来细说,生怕漏过任何一点能说的话题,直到水谷诚跟他告别,他还在恋恋不舍地嘱托着什么。
能看得出来,这老兄也快被折磨疯了。
但斋藤龙信这种状况,反而少了谜语人的环节,水谷诚从他这里得到了许多详尽的情报,大概猜到了后面得怎么走才算正确。
为了【神乐鉾铃】的安全。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之内,水谷诚都不能再坐火刷新,否则【神乐鉾铃】的进度会重置,地牢底下的古老盔甲也会刷新,那解救斋藤龙信的进度就没完没了了。
“这件事情,只能一鼓作气。”
“先把地下监牢的野怪给清理干净,然后趁着点无事可做的时间,去看一眼塔楼的方向……”
他直接招呼出了真衣。
并中位的鵺,已经能参与这些并中位的战斗了。有着诸多能力的真衣,在面对同阶的古老盔甲以及人面子的时候,完全就是碾压性的强大。
而水谷诚之所以不用役神降灵,就是想用【千狐喰礼】进行作战,一边作战一边贪净化灵核的便利,要是有古老盔甲亦或者人面子杀到面前,那就由真衣这位贴身保镖来帮他解决敌人。
他能全身心投入到射杀妖魔的战斗之中。
顺道,也能振作一下真衣的斗志。
“保护你?”
方才还在沮丧着的女孩,直接就跳了起来。
“包在我身上了!”
女孩一手虎爪,一手蛇尾,那庞大的虚影直接护在了水谷诚周身。这要塞之内再无雨水,真衣跑起来万分惬意,至于虐菜那更是爽的不行。
水谷诚发现,他确实不用每一次都把战斗全包了。
他之前都是用役神降灵亲身上阵,但现在有真衣在旁边协助,连佳子都能有露脸的机会了。毕竟真衣就是给他当保镖的,以鵺的能力,想要同时保护两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行人,转身面向地牢深处那道螺旋阶梯。
石阶盘旋向上,潮湿阴冷。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火把,藤蔓如锁链般缠绕扶手。在楼梯之上,还能听见上方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毫无疑问,正是古老盔甲在走动。
咻!!
箭矢的破空声,在地牢的最深处响起。
他从地牢的螺旋阶梯一路杀穿到了上层,沿途所有古老盔甲以及人面子通通化作了灵魂养料,以及温暖的净化后的灵核。
水谷诚踏出地牢,眼前豁然开朗,却是又来到了要塞主体之外的庭院。
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懒得去找进去的路了。
水谷诚看了眼塔楼的方向,再点开他的小地图,直接在小地图上靠着感觉标记了一个大概方向的坐标点,然后直接招呼真衣开启役神降灵。
他一跃而起,以暴力的虎爪,将要塞的墙壁直接砸穿。
这个地图限制飞行,却没有限制跳跃。
水谷诚以鵺的虎爪虚影,一层层打穿了墙壁,直接爬了上去,直到抵达要塞一处瞭望台的最高点,再次看向塔楼的方向,沿着塔楼,走要塞的屋顶,直接快速冲了过去。
把整个要塞打通的话,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不多时,一道崩塌的拱门赫然在前。
水谷诚已经抵达塔楼底层。
这座高耸的石塔曾是要塞的瞭望中枢,如今却被巨树从内部贯穿。中央一根主根如龙脊般盘旋而上,穿透层层楼板,直通塔顶。从拱门向内眺望,可见塔内空间广阔,环形墙壁布满破损的壁画。
而在塔楼的前方,水谷诚找到了一个朱红鸟居。
【传送点:古越州·要塞高塔】
伴随着金色流光轰然破碎,那蒙尘的朱红鸟居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水谷诚激活了一个新的传送点,却也没有坐火刷新的想法。
计划依旧是不变的。
水谷诚越过拱门进入其中,却惊愕地发现那树根缓缓颤动了起来。
“……?”
水谷诚当即后撤。
待到他脱离了塔楼,那些环绕着塔楼的树根才停止了颤抖。
这一状况,令水谷诚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那距离塔楼极为接近的树冠,那树杈之上,人面的果实正在随风摇曳着,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下来。
“人面树也在关注着这里?”
水谷诚皱起眉毛。
但转念一想,这个结界曾经镇压过人面树,假如他是人面树,那确实不可能放任这个结界的存在……就是不知道这个结界的状况如何,是否已经毁损。
“这个距离的话,它应该也没能感知得那么详细……”
水谷诚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人面树。
要是真能相隔数公里精准遥控的话,那他早该被一发光炮给湮灭掉了……并且从人面树在侵蚀要塞的状况来看,这要塞兴许也带着点特殊的作用,说不定还能遏制人面树的感知。
水谷诚有了主意。
——【沉眠脊椎戒指】、【水虎隐勾玉】。
老朋友上阵,存在感消失、隐身这两个buff在特定情况下真的超乎意料的强大。
凭借着隐身的buff,水谷诚靠近了塔楼的外层,刚才匆匆一瞥已经看见了内部的结构,内部通往塔顶的阶梯已经被树根给摧毁了,想要上去的话,只能从外面的墙壁一点点爬上去。
他一脚踩上树根,人面树果然毫无动静。
暴雨如注,银针般的雨幕笼罩整座要塞,寻常人哪怕行走都需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在湿滑的断壁残垣间腾跃了。
但水谷诚不一样。
水谷诚的动作格外灵巧,身形如雷蛇游走,指尖脚尖在石缝、藤蔓与断裂的檐角间轻点借力,每一次腾跃都能往上飞出一段距离。
暴雨最多就是限制了他的空中机动,外加让他没法那么灵活地闪躲,但他本身的基础数值不弱,技巧方面更是强得令人发指,此刻在塔楼之外飞檐走壁,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就是这地方,少不了有人面子的身影。
只见水谷诚贴墙疾行,双刀反握插入石缝稳住身形,接着又是一个蹬踏翻身,跃上倾斜的屋顶。
下一瞬间,他猛地抬头。
【心眼】的震颤,使得他提前预感到了威胁的出现。顿时又侧身跳跃,借着一道横生的树根为跳板,凌空翻转,避开从角落里扑出来,试图推他一起坠落的人面子。
嗡!
刀光一闪,将其头颅连带着肉身一并劈裂。
短短七八分钟,水谷诚就已经从塔楼的底端一路攀爬到了塔顶。
咔!!
水谷诚操控着虎爪,直接飞跃进去,视野豁然开朗。
这塔楼的最顶上,其塔顶已经被暴力给削飞了出去,以至于这里的场景看起来更像是哨塔。而根据水谷诚的观察,那飞出去的塔顶,大概率就是不远处那小片残砖破瓦。
熟悉的樱花树!
一株古老的樱花树,在后世被称为江户彼岸樱。这樱树竟从塔楼顶部的石缝中顽强生长而出,树干扭曲却挺拔,枝条向天伸展,粉白的花瓣在暴雨中飘摇,缓缓凋零下来,却始终没有落尽。
这个角度,站在塔楼之下时,是完全看不到它的。
水谷诚也是爬塔爬到中途,借由视角的错位,才看到了塔顶之上的樱花花瓣。
将视线投向更高处,就会觉得它被人面树的枝干与藤蔓层层遮蔽,但仔细一看却又觉得好像是这棵樱花树在抵御着人面树,那从高田垂落而下的枝干树杈,竟然无法侵蚀这棵粉白樱树。
地面铺着相对完整的石板,樱花树的根系混在了人面树的根系之中,却执着地爬到了地面上,扎根在毒泽,照样连接着此处的地脉。
而在樱花树下,其中空的内在,一面厚重的石板被填充在了里面。
一模一样的结构。
不过,被镶嵌在樱花树之中的石板,这一次就没有灵力在石板中流转了。
……被熄灭了。
斑驳而厚重的灰白石板,古老的图腾大多已经被时光所磨灭,跟之前的石板一样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事物。水谷诚弯下腰来认真审视,发现这块石板上所记录的信息,跟之前的石板还有些不太一样。
“这讲的貌似是……”
“水?”
之前的石板,模糊地记录了人们在祭拜着什么。
而这一次的石板,则是雕刻着漫来的水纹,那近乎要将整个石板都给覆盖了的水纹,有数条蛇纹混在了水中。
水谷诚数了数,发现了四条。
但很快,他又自己修正了一下,在角落以及图案里,有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地方。隐约能看到蛇首之类的纹路,其实也是“蛇”的一员,并且有些已经被掐头去尾了的蛇的躯干,明显有别于正常的水纹,这也是必须得算作是“蛇”的。
这样算起来,就足足有九条水中之蛇。
“九?”
水谷诚琢磨着这个数字。
暂时是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你要说八首八尾,那倒是简单,往隔壁某位出轨偶像上联想一下就有了,直接快进到打败八岐大蛇。
但九这个数字就比较少见了。
总不能是九尾狐吧?
但这画里出现的应该是九条蛇……除非你说有些掐头去尾的东西其实不是蛇,但那就更难猜了。
该死的上古神话。
水谷诚揉了揉眉心,还是头一次有些迟疑。
“不是八岐大蛇就好,那名头有些吓人。”
“至于究竟是什么……先放到一边,我也不是来研究这些老古董的。”
要塞之外,暴雨仍然在倾泻。
佳子照例在头上顶了片芭蕉叶,然后就靠感知在这塔顶搜寻了起来。
在石砖的缝隙之中,还真被她给找到了一篇日记。
【要塞塔楼·日记残页】
【描述:这毒泽跟我们想象的还不太一样……】
【我们本以为会有很多人扛不过这片广袤的毒泽,特地派遣了小队先行查探。但最后的反馈却有些出乎意料……我们的肉身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改变,旺盛的生命力从肉体深处涌现出来,以至于毒泽之中的毒性,对我们来说也不再是致命的毒素,最多就是给我们造成一点困扰。】
【如此看来,手臂上长出的蛇鳞,倒也有些作用。】
被同化了。
水谷诚的视线捕捉到这“蛇鳞”的关键词。
相较于上一篇日记所提及的生命力,“少主”这批人马,似乎有了更深的畸变。“不死心”的特征已经在他们的肉身上显现了出来,不过由于数个月的适应,这群人恐怕也没把这蛇鳞当作一回事了。
一个人被感染,那就是孤立。
但假如所有人都被“不死心”所感染,那所谓的侵蚀好像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会有人排挤他们,他们也能借助“不死心”所提供的生命力,无比顽强地走向前路。
继续阅读。
【我们跨越了毒泽,这里的妖怪在强度上比密林要强得多,但得益于我们肉身的变化,在应对这些妖怪的时候,我们反而变得更加从容……有人对于变化提出质疑,少主让我们无需忧虑,尽管被罅隙外的怪物夺走了一样宝物,但我们手上仍有关键性的珍宝……】
【终于,我们来到了这尽头的要塞,在这里找到了第二个结界的节点。】
【塔中的盔甲跟之前哨塔所见的盔甲一样,半是残破,半是在向某种状态转化……我们的实力比起之前更强了,解决起来也更加轻松,竟然无人伤亡。】
【再一次见到了这盛放的樱花树,真是壮观的手笔……】
【这塔楼的顶端被人为削去,上面密布着阴阳师留下的阴阳术术式,这里的术式更加繁复,但由于铺开得足够细致,反而让我们看出了些许端倪……这里的结界确实是要镇杀某种妖物,应当就是前面枯死的巨树。】
【那树,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了。】
【如此雄伟的古树,不敢想它活着的时候会是多么恐怖的存在……这处罅隙发生过的故事比我们想象得要多,这水也足够深。】
【出于习惯,我们将它点燃。】
【那枯死的巨树没有丝毫动静,并且这个结界也没有更多的反馈……我们想,可能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兴许在密林的深处,还有一个结界的节点未被点燃,但这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这个结界毫无疑问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如今敌人不再,那陷入沉寂也是理所当然之事……队伍倒也有了一个有趣的忧虑,有人在说要是一时不慎将结界激活,结界反而可能会阻碍我们前进的道路……说得还挺有道理。】
这里也有龙蛇盔甲?
水谷诚留心到了一个细节。
在毒泽哨塔,他就遭遇过那些被信仰推上了新高度的龙蛇盔甲,这日记里提到的半是转化的盔甲,就是他数百年后所见到的龙蛇盔甲,但这一次他却没有找到盔甲了。
“……”
水谷诚低头,看了眼那被人面树所侵蚀的塔楼,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人面树给弄死了。
这其中是有时间顺序的。
其实,斋藤龙信一直都提过一个势力,叫做“蛇人”。
那群蛇人在罅隙的深处建造了名为“天龙城”的城池,并且在天龙城内繁衍生息。而四百年前,斋藤龙信正是被天龙城的蛇人所流放,硬生生在这里关押了四百余年。
天龙城的“蛇人”是什么人?
结合斋藤龙信的经历,结合自身在罅隙得到的情报,水谷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这些日记,不会无缘无故就成为执念,残留在这里。”
“‘少主’这一群人,肯定对整个罅隙产生了极为重要的影响……”
“他们抵达塔楼的时期,人面树还没有复苏,而且整个结界也在斩杀了人面树之后归于沉寂,是他们重新点燃了这里的灵力火焰。”
“从结界的状态来看,斋藤龙信抵达结界的时候,他说了哨塔以及塔楼的结界节点已经被点燃……那‘少主’的势力,他们进入罅隙的时间点,肯定要早于斋藤龙信,并且蛇人是由人类被‘不死心’侵蚀最终转化而来的,那天龙城的蛇人们……”
大概率就是“少主”那群人了。
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水谷诚跟斋藤龙信后续抵达罅隙时,两处结界的节点,才会处于激活的状态。
至此,水谷诚为他梳理出来的时间又添了一笔……首先是源满生,接着就是少主、斋藤龙信,这三方的入场顺序是这样的。
“现在来看,不单单是四百四十多年前的斋藤龙信……”
“更早进入罅隙的少主,他们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仍然存活着……就以‘蛇人’的身份。”
水谷诚深深看了眼这尚未被点燃的石板。
“还没到点燃的时候。”
灵力的波动,肯定是会刺激到旁边曾被镇杀过一次的人面树。
水谷诚收敛好气息,接着就是引导祝词,凭借着【祝词:归途】,直接传送到了就下方的塔楼传送点,直接脱离了罅隙。
……
……
水谷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探索密林之中的第三处结界节点。
不过这密林如此广袤,光靠他来探索,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找到藏于林中的第三处节点。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还不如静待斋藤龙信挣脱囚笼,到时候由斋藤龙信为他指路。
斋藤龙信是真去过那处地点的。
而省了开荒的时间,水谷诚也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家的式神身上。
四十八小时的破解时长,以水谷诚凌晨三点多钟开始算起,得等到周一凌晨三点多钟,水谷诚才能继续推进他的魂游剧情。
而水谷诚从罅隙里出来的这天,恰好是周六,水谷诚忙活完了他的魂游,也不能坐火刷新去提款,自然就是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一整天时间转瞬即逝。
等到翌日清晨,他从睡梦中苏醒,也还欠个二十个小时左右的进度条,也就是得等明天才能救出斋藤龙信。
但在那之前,千鸟先苏醒了。
天光微亮。
水谷诚的意识回笼之时,却感觉身侧好像还有另外一道温度。
“……!”
还有什么人,能趁势摸到他床边来?!
水谷诚转过头,就只见千鸟正躺在他身侧,抿着嘴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一双紫色眼眸也有些出神,素白的小手正朝他这边探过来,好像是想摸他的脸。
这一幕的画面也颇为有趣。
水谷诚的左手边,佳子正在舒舒服服地睡懒觉。今天真衣想要为众人准备一份丰盛的周末大餐,因此佳子被勒令休息,这位为家操碎了心的慈爱的母亲终于能睡一个符合她年龄的懒觉,躺在哪个就跟只小猫似的。
而水谷诚的右手边,就是千鸟了。
千鸟居然就睡在他旁边。她穿着素白的短款睡衣,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轮廓,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非人感极强的银白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与枕畔,飞鸟形状的耳坠也顺着重力往下垂落,压在发丝上。
这床上总共就一个被子,被子里睡着两个人,正是水谷诚,以及睡得正香甜的佳子妈妈。至于昨天半夜苏醒的刀魂少女,出于某种强烈的羞耻心,她仍然是躺在水谷诚的身侧,静静缩在在被子外边。
“?”
水谷诚眼神微滞,一时无言。
老实说,挺吓人的。
以千鸟那傲娇的性子,有种下一秒就要被电飞了的感觉。
而就在这一瞬间,千鸟也察觉到水谷诚的视线,少女眼神当即陷入呆滞。
她的小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抹红霞迅速飞上她的脸颊,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显而易见的情绪迅速飞上了她的心头。
完了。
被发现了!
水谷诚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
为了防止清晨起床就是一发郊狼洗脸,水谷诚的自救意识已经很强了。
“多谢千鸟你的关心。”水谷诚压低了嗓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的语气,甚至是温和得有些刻意,“昨晚我睡得很好,近些时间确实累了一点,但睡上一觉就好多了……咳咳,千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
少女僵硬地轻哼一声,别过头去,银发遮住了半边泛红的脸。
“你为什么要把刀放在枕头边?”她底气不足道。
……不,我之前就是这样放的了。
而且,老实说你也不是第一次睡在我枕头边上了,之前我就发现了,只是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我一直保持沉默。
水谷诚的神色有些复杂,最终是郑重地握住千鸟的手,认真道:“刀与刀主的羁绊,不朝夕相处,怎么能培养出默契?”
咕!
直接被反杀了。
千鸟心说这货绝对是在憋笑,可那被水谷诚握过去的手掌怎么捏都捏不紧拳头,反而感觉没什么力气……连她那僵硬的肩膀,也是悄悄松懈了下来。
“不着急,继续躺一躺。”
水谷诚安抚着,格外自然地就将千鸟给安抚好。他抓着她的手掌,慢慢将她给拉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地从佳子的手里抢过了一部分的被褥,暖和的被褥直接盖在了千鸟的身上,等这姑娘一脸迷糊地意识到这是什么状况之后,和谐的一幕已经构成了。
水谷诚打量着千鸟,刀魂少女的形象比起以前真的是充满了人情味。那身素白的睡衣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也就是现在眼见为实了,才会惊觉千鸟也渐渐充满了少女感。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是醒来后一直呆在这里……她醒过来的话,身上应该是和服!她肯定是醒了之后,特地去衣帽间找她的睡衣,换好了之后才躺上来的!
但这话说出来,很容易会换个发型。
水谷诚不紧不慢地托起下巴,倒是终于明白了千鸟的想法。
“你最近一直在用那把弓对吧?”
……吃醋了。
水谷诚没想到他最贴合“修罗场”的情景,居然是自家爱刀跟和弓争风吃醋。
千狐喰礼:“……”
手腕上,由千狐喰礼所化的手环,那微弱的灵性似乎也很无语。
“这也有嫉妒心吗?”
水谷诚终究是忍不住笑,当千鸟眯起眼,杀意满满一样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抬起手,按了按这姑娘的头顶。她的手感一样是冰冰凉凉的,他一摸上去,那瞪着他看的眼睛顿时就微微眯起,却又硬要继续睁大,就像是被摸了头感觉舒服却还挣扎的小猫一样。
“跟我聊聊,吸收了鸣雷之后,感觉如何?”
千鸟眯着眼睛,脑袋却也微微倾向了他。
“……还好。”她闷声道。
从周一到当天获得【鸣雷】开始算起,到现在周日清晨,用时将近一周的时间,千鸟终于彻底消化掉了【鸣雷】。
在“八雷神”的能力之中,多出了一个“鸣雷”的形态。
按照千鸟本人所说,这种形态的雷霆,在雷霆的杀伤力方面反倒是弱了,更侧重于震慑,以及驱散邪祟。
水谷诚:“震慑?”
千鸟:“雷声的震撼,带有辟邪的作用。”
要是有人陷入了迷惘或者魔怔,那么象征着雷霆震响的鸣雷,则能做到当头棒喝,让人从迷惘之中醒来。
雷霆炸响,邪祟退散。
水谷诚喃喃道:
“用来破除幻境,那更是一绝……”
水谷诚粗略构思。
他对幻惑的抗性比较高,那些精神领域的进攻,完全动摇不了他的剑心,但与之相对的,他在“幻境”方面的解法就比较平庸了,如果精神攻击不是针对他的精神,而是塑造出一个幻觉,那他应对起来确实只能用最粗暴的暴力来破解。
千鸟跟他睡得很近了。
感受着被窝里属于人类的体温,少女有些难为情地扭了扭身子,却更显出娇弱的模样。在试图缓解内心的羞耻心无果之后,她又认命似的往上挪了下位置,这下倒好,就直接顶在了水谷诚的臂弯里。
……他好像没留意到。
千鸟偷偷睁开眼,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无特别的反应。
她脑袋轻轻摩擦了两下,这不是在蹭!是她感觉不舒服而已!
少女语气和缓道:“并且,我在灵力层面也有增长……”
水谷诚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
千鸟抵达了强中位。
这是之前就有过体现的事情,早在并阶位时期,千鸟吃掉了唐狮子的【火雷】,就迎来了一次突破。
那些雷霆,其实也是蕴藏着力量的。
而如今,她又一次吃掉了雷霆。
尽管八色雷霆除了至高的【大雷】以外,其他七色雷霆并无高低之分,但雷霆的持有者却有。
唐狮子是强下位的妖怪,而件足足是凶下位,这一次千鸟吃掉了的是件的【鸣雷】,是那大妖孕育了上千年的雷霆,尽管灵力的大头都在【件的灵核】之内,但这【鸣雷】自带的力量,也足够千鸟消化并且突破的了。
“强中位,并且还有相当程度的进步……这么一看,千鸟现在的灵力,说不定比我还高。”
水谷诚沉吟片刻。
他如今的灵力是62,而千鸟在强中位这个领域里,感觉怎么着也得有个65、66了吧?
不可否认,这跟千鸟天天都啃的并上位灵核有一定关联,但更重要的肯定是件的力量以及雷霆的性质,这剂猛药直接加速了千鸟的灵力进度……有捷径能走,这提升的速度确实夸张。
难怪千鸟要消化这么多天。
但消化完了就是好事,千鸟的战力变强,直接等于他的战力变强了。
“那就先欢迎千鸟你回来了。”
水谷诚轻轻拍了下千鸟的头顶,千鸟刚心有得意,却忽然感觉一双手臂穿过她的腰肢以及腿弯,竟然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
瞳孔地震!
等等,这木头要干什么?!
正常的做法应该是狠狠地电他,好让这货直接松手!
但千鸟小姐的做法却更令人唏嘘不已,她竟然跟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白兔一样,像是受惊了一般迅速闭上眼睛,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水谷诚的肩膀,就这小女人的作态,能直接被人指着鼻子怒斥偷腥猫。
水谷诚当然不至于对她做些什么。
千鸟很快又感觉身体在下沉,她感觉到有八爪鱼似的东西正从身后缠绕上来,那稚嫩的小手啪嗒一下猛然抱紧。
“唔……”
佳子的呢喃声。
千鸟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某人神清气爽地抻着懒腰,已经下床。而她则是被佳子给抱在怀里,跟抱枕一样黏得死死的。
“佳子要是有抱枕的话,就会睡得很踏实。”
“就劳烦你照顾了。”
“?”
拳头硬了。
千鸟的嘴唇抿了又抿,跟个怨妇似的盯着水谷诚看。
这家伙的器量!还!不!够!
千鸟的怒气奖池还在积累,水谷诚活动活动筋骨,洗漱过后就直奔厨房而去。
“哼哼哼?~~~”
他家小女友,正站在凳子上,身上裹着小围裙,悠哉地准备着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