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鼠鼠的转变·千鸟拿捏·南神社·沉睡的件

雷？

归属于雷霆之刃的千鸟，在此刻的感知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水谷诚是感知不到什么东西的，只是握着【大蛇绳索】站了起来，陪着千鸟一并眺望远处。

千鸟从未表现过类似的反应。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心情难以言述，千鸟难得没有傲娇，深吸一口气，主动朝水谷诚伸出手来。

水谷诚：“……？”

千鸟伸在半空中的小手当即就有些无处安放了，她恼怒似缩回了手掌。长发一甩，脑袋便气鼓鼓地别了过去，而水谷诚神情微妙地看了眼千鸟，又再看了眼他手上握着的绳子。

“……”

啧，傲娇这味。

水谷诚暂且不提千鸟傲娇的事情，而是专心把铁鼠从地底下拽了上来。

“吱吱！！”

那披着僧袍的肥老鼠，身上的僧袍早已经破破烂烂，背部以及滚圆的屁股上满是山石留下的创痕，以及有一些像是血苔之类的碎屑的残留。

它猛地抱住了水谷诚的大腿。

“哇啊啊啊！！”

很难想象，一只肥老鼠能哭得如此梨花带雨，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它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是怎么被逼到这里面的？”

“吱吱……”

佳子从水谷诚的大腿后边探出脑袋，却也不在意铁鼠抢了她的位置，而是双手叉腰，开始了她的兼职工作。

“我就拿了神社里的一点东西，他就一路追杀我，害得我掉进了那黑黢黢的裂缝里面……他怎么这么坏啊！”

以铁鼠的神智，肯定是说不出这么完整的话。

经过佳子妈妈这番添油加醋之后，听起来真的是欠揍了不少。

水谷诚：“……”

不，是这老鼠本来就是在干坏事！

水谷诚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身后的神社已然倒塌，似有收获的灵鸦叼起了灵核朝他飞来。

铁鼠这也算是贼心办了好事。

水谷诚弯下腰来，重重地拍了两下铁鼠的头顶，把这披着僧袍的肥老鼠给拍得肥肉发抖，但它仍然是死死抱住水谷诚的大腿，跟之前高冷的模样有了显著区别……看来是这趟经历，真把它给吓坏了。

而经过佳子的妖语翻译，水谷诚也了解到了铁鼠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前段时间就离开了隐里！”

“带好了干粮，准备好了必要的勇气以及警惕心，勇闯群山！要去找什么东西……”

“找了好久好久，还是没有找到……山里有好多处让我觉得好危险的地方，太吓人的地方我一处都没敢去，直到来到了这里……”

“我感受到了很不一样的气息，就进去神社……我看那东西也没人要啊，就把东西给捡了起来。”

出红了！

它的佛舍利！

只占一点点空间，价值又超高！

“然后这很凶很凶的大坏鬼就开始追杀我，我看到条裂缝以为是能遁地的地方，直接钻了进去，却直接摔了下去，困在里面……一困就是好久，好像是一天还是两天？”

“那些石头坏透了！长了红色的东西，我不敢挖……”

“……？”

一两天？

铁鼠原来被困了这么久？

水谷诚还真没想到铁鼠已经被囚禁play了这么长时间，他还以为铁鼠刚一遇险，那神秘人就给他派来了求救信……但现在看来，中间似乎还有点时间差，这应该跟地理距离以及那神秘人本身有关。

在抵达了地点之后，那神秘人不也取消了入内雀的操控？

兴许是这方面有点问题。

但这被困的时间，也能完美解释铁鼠如今的心理状态。水谷诚半是无语半是好笑地拎起这老鼠，往旁边放下。

再是一脚踢了下铁鼠的屁股。

这肥老鼠却立即跟PTSD一样弹射起步，一蹦三尺高，随后捂着屁股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副被踢怕了的模样。

事情的脉络清晰了。

水谷诚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铁鼠的神智比较单纯，却好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往一次群山，这其中肯定是有着什么深刻的执念在内……而这些隐里的原居民，若是真有什么执念的话，追溯过往大概率也是一个又一个的悲剧。

本身都是一群可怜的妖怪。

且就结局来讲，虽然是由铁鼠偷了神社宝物所引发的混乱，但如今也把他给引导至神社，让他遭遇到了生剥鬼，并且顺利超度了两个堕落的生剥鬼……勉强算作是功德+2吧，好事成双。

铁鼠扭扭捏捏的，小手在兜里拽来拽去，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这时候，水谷诚微微屏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扭过头去，看向了铁鼠爬出来的那个山石的裂缝……他凑了上去，却在感知到空气中飘逸的灵气的瞬间，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这灵气的感觉……有点奇怪？”

水谷诚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而且，这地方怎么会有灵气存在？

尽管很微弱，气息也透露着些微古怪，但这确实是灵气……

水谷诚还记得桃花妖所讲述的灵脉灵气的变化历史，自然知晓隐里的灵气应该是消声觅迹了……但这时候又冒出来了灵气，并且还位于灵气最后消失的深山之中，这想不注意都难。

但是，这裂缝……

水谷诚盯着这裂缝，沉吟片刻。

铁鼠：“吱吱……”

佳子：“在看这黑不溜秋的地方吗？那里面很黑，也很深……”

水谷诚：“有多深？”

佳子帮铁鼠转述：“不知道……但看不到底，而且给我的感觉也很不好，我不喜欢那里面……”

水谷诚考虑了十几秒，最后摇摇头。

他有点感觉。

基于“狂暴灵气”的特征，他很容易就联想到一些细节，比方说这些灵气就是当初引发隐里暴乱，最后又消声觅迹的狂暴灵气……这推测是合情合理的。

但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该轻举妄动了。

隐里的变化，涉及到的敌人以及源头如今仍是未知，但能肯定的是以隐里的规模，能造成如此灾难的事物，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不可能像生剥鬼一样被他给解决。

他还是得顾虑一下如今隐里的新居民们的……

至于不知为何又重新出现的灵气……

水谷诚想了想，最终在神社倒塌的地方，直接抛出了一个【皈依注连绳】。

蕴藏着神圣之力的注连绳往上飞起，在此处地界锚定了传送坐标。

——【传送点：皈依之所·其二】

【皈依之所·其一】乃是水谷诚的御用夜刀神银行，不可变更，【皈依之所·其三】则是水谷诚用来开荒的传送点，水谷诚随时都能拿去变更。

而卡在这两个传送点之间，【皈依之所·其二】的作用其实跟【皈依之所·其三】的作用是一样的，如今水谷诚正巧可以用这个传送点钉在这里。

只不过，传送点会被破坏……

从这个角度来看，放眼群山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

但这种不可控的事件，就不是水谷诚能掌控得了的了。就算【皈依注连绳】真被拆除，对水谷诚来说也不是多大的损失。

“起来。”

水谷诚拎着这肥老鼠抖了抖，抖去一身灰尘以及背上沾着的类似于苔藓碎屑的东西。

期间，肥老鼠全程睁着单纯无邪的眼神，就这么瞅着水谷诚看。

——弄干净了。

他不知道铁鼠背后沾着的是什么，但他的感觉有点不对劲，并且铁鼠方才的哭诉之中，也有提及“红色的东西”……既然是从裂缝之中带出来的东西，那肯定是得谨慎一点，清理干净再说。

“至于藏在暗处的人……”

水谷诚转过身，回过身去，却恰巧与那双七彩的圈圈眼对视。

那是一头好似山间野鹿的妖怪。

大约三米高的体型，类似于驼鹿般分叉的高耸巨角，身上的气息大概在并下位左右波动着，一双像是魅惑菇般的七彩圈圈眼，昭示着这头鹿妖的身份。

那个操控着傀儡，引导他前来拯救铁鼠的幕后之人。

经历了共同拯救铁鼠的事件，水谷诚对于这幕后之人已经没有敌意。尽管傀儡之身无法判断善恶，但从对方平和的眼神来看，肯定不是那种被狂暴化的食人恶妖。

不过也有件值得在意的事情——对方既然知道他跟铁鼠类似于友好邻居的关系，并且会在铁鼠遇险时前来求救……那就说明对方肯定是暗中观察了许久，至少是在隐里村庄附近潜伏了许久。

躲躲藏藏的妖怪……

水谷诚想知道对方的身份，以及跟对方好好聊一下……这隐里的规矩。

“嘭！”

那鹿妖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水谷诚收回了视线。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既然对方会为了铁鼠而向他求救，那就说明对方跟铁鼠肯定是有交情的……如今铁鼠就在隐里给他当邻居，那这幕后之人还逃得了吗？

有些事情，主要就是分清主次，把握住脉络就够了，不必急于一时。

“好了，我先把你送回去。”

“吱……”

水谷诚拎起铁鼠。

在他背后，鵺之羽翼重新展开。

呼！！

隐里的地图有个好处，就是隐里不禁止飞行。水谷诚如今的速度快到有些离谱，寻常鸟类都得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一旦地图不禁止飞行，那他的脚力提升真不是七倍八倍那么简单。

而他目前的想法，就是将铁鼠给放回到隐里的村庄。

“吱吱吱……”

铁鼠被水谷诚抱着。

水谷诚对于铁鼠的态度格外友善，倒也没亏待它。满心疲惫的大老鼠就这么安详地沉浸在大佬的臂弯之中，所有的风声都被大佬阻隔在外，令它一时间感到格外安心。

“吱……”

渐渐的，铁鼠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竟然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但没过多久，铁鼠就感觉到臂弯以及温度的消失。

这肥老鼠睁开眼睛，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却发现它就处在水谷诚的家园之中，那升级为寝殿的主屋前，古屋琉璃子正静静注视着铁鼠。

铁鼠认识她。

这个新建起来的隐里的……女主人！

铁鼠不懂得“大管家”与“女主人”之间的区别，它只知道在它的偷窥中，水谷诚跟古屋琉璃子的相处模式就没多少距离感，并且除了水谷诚以外，这个隐里最有权力也确实在管事的人，就是古屋琉璃子了。

这不是女主人还能是什么？

铁鼠站在原地，有些扭捏地揪着小手，似是不好意思地看向前面的古屋琉璃子。

“吱吱……”

他人呢？

鼠鼠觉得他是好人，想了想，还是得努力报答他！

……

……

【传送点：皈依之所·其二】

刚刚放置下来的传送点，立刻就派上用场。

白色的烈焰在神社残骸的上空无声燃烧，忽然有金色的光芒从中满溢而出，像是雨丝般往下流淌，逐渐构造出一个人体的轮廓，正是水谷诚的身影。

把大概率是拖后腿的铁鼠给遣返隐里，水谷诚也能好好调查一下群山的状况了。

这次拯救铁鼠的经历，水谷诚还是头一次来到隐里的群山之中。

以前，他一直都是知道群山里藏有更强大的妖魔，但都没有主动探索的意思。

他的重心更多是放在隐里的建设上面。

这其中的思路也不复杂，无非就是他的能力不一定能解决隐里的异变，与其去群山之中激怒那些妖怪，导致他的家园无法建设，那还不如先在外围慢慢种田，等将来他抵达凶阶位亦或者是觉得有把握了，再去探索隐里的真相。

而现在的强下位极限的灵力，也算是有了一点点探索的资本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来探索真相的……”

水谷诚暗想。

他的基本思路仍然没变，大地之下的灵气外溢，目前看来并无特别影响，也没有蔓延到群山之外，那就先放着不动。而群山之中可能会存在比较夸张的妖怪，他也没有真想把群山地图挖个遍的想法，拒绝作死。

隐里可是他的家园系统的根基，他肯定是稳着来的。

那他此次传送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

“千鸟。”

水谷诚呼唤着刀魂少女的名字，千鸟却不愿意理会他。

少年不禁摇头。

但他之前还真不是有意晾着千鸟。

事实上，他只是太过熟悉千鸟傲娇的性子，这才对千鸟的主动感到格外诧异……但似乎也正是他眼神中的微妙之色，被千鸟给捕捉了去，这银发少女当即就炸毛了，那小手在空中停留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三秒钟，就重新缩了回去。

只能暗叹一声，傲娇毁一生。

对付傲娇该怎么个处理的办法来着？

水谷诚看着千鸟。

千鸟：“……”

水谷诚依旧看着她。

千鸟：“？”

少女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绷住了表情，只不过耳坠上鸟喙所衔住的雷光，其转速越来越快，透露出的情绪不知道焦躁还是其他什么。

千鸟：“……”

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千鸟的纠结并没有延续下去，某人跟自家爱刀的默契度似乎也到了一个纯度非常高的境界，几乎是在千鸟的冷酷出现动摇之际，水谷诚就朝千鸟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明役神降灵的时候，抱都不知道抱过几回了，最长的鏖战基本也是跟千鸟一起度过的……但在三位式神女孩之中，貌似就千鸟最在乎这些小细节。

【千鸟（124）】

不愧是早就退环境了的老一辈。

手心交叠到一起。

刀魂少女掌心传来的反馈与寻常少女并无差异，甚至要更加白皙滑嫩，吹弹可破的肌肤没有任何瑕疵，这非人之物的美，恰恰是人类生理所无法抵达的极致。

水谷诚微微一笑。

趁千鸟还没反悔——役神降灵。

少年武士睁开眼睛，瞳孔之中有电芒闪过。

这一刻，水谷诚忽然就明白了千鸟想要表达的想法。

……空缺。

在水谷诚的心中，多出了一种“空虚”的感觉，就像是不完整之物正在渴求着什么，而仔细追索那份感觉的源头，却发现是“八雷神”的天赋，那雷霆的本质正在传来震颤。

……雷的性质！

具体的范围无从感知，但在迈入群山一定的距离之后，千鸟就感知到了有“雷之性质”存在于附近，那种渴望补全的本能正在牵动着她，令她无比认真地感知起了周遭的一切。

而如今，感知的人变成了水谷诚。

继承了千鸟“妖刀姬”一切的水谷诚，当然也能感觉到源于“八雷神”这个能力的波动。

“之前怎么没有？”

“如果说雷之性质的话，当初唐狮子就是具备着【火雷】，但那时候千鸟并没有感知到什么……还是等到唐狮子放大招表现出了雷之性质，我们才发现它原来身负火雷……”

“等等，这应该是强阶位之后的变化……”

水谷诚想到了琉璃子曾说过的话——强阶位乃是这些血统论妖怪的发力期，妖怪们的机制将会在这个阶段发挥到极致。

大天狗荒岛太郎坊就是如此，尽管是强阶位，但大天狗该有的能力，他已经一样都没落下了……就算是将来有足够的机遇爬上凶阶位，除了一些专属的压箱底的能力，大天狗的基本配置是不会发生变化了。

而这种类似于“狩猎雷霆”的本能，应该也是千鸟抵达强阶位之后，出于自身对“补全”的需要而演变出来的。

水谷诚沉吟片刻。

“去看看。”

这是肯定的。

他的感知，说明了这群山之中可能潜藏着与雷之性质相关的妖怪亦或者天材地宝，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都是千鸟补全并变强的资本……无论能不能拿得到手，他肯定得去看一眼！

搞清楚这雷霆的状况，是必然的！

踏……

脚步踩在山林间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枯枝断裂声。

水谷诚为了维持对于雷霆的“感知”，并没有解除与千鸟的合体，而是用双腿丈量着这片群山的状况。

这途中确实有遭遇到妖怪。

但最高也是些并阶位的妖怪，水谷诚着急赶路，直接动用了【沉眠脊椎戒指】以及【水虎隐勾玉】的组合技，以隐身的状态从山林间穿梭而过。

也算是在开荒了。

水谷诚的【蛇婆婆的司南】依旧在发挥作用，隐里地图的战争迷雾正在稳定拨开，归属于群山的地图显露出来，而水谷诚对照着小地图的方向，大致判断着这些地方的所处方位。

以隐里家园为中心点，这群山位于地图的南侧，生剥鬼的位置大概位于这群山地形的西侧，位置算是没那么深的，倒是水谷诚如今要去的地方，才是真的更深入群山。

“……没有外溢的灵气。”

而比较细节的一点，就是水谷诚仍然在探究着外溢的狂暴灵气，但一路走来，却没有发现第二处像是生剥鬼神社裂缝的地方，也证明了那地方只是恰好地形所致的意外。

“那灵气从地底溢出来……灵脉就在地下，灵气也得从灵脉流溢出来。”

“这么一看，说不定还跟之前隐里大灵脉有什么关联……”

又过了一段时间，水谷诚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已经是另一处山峰了。

水谷诚的脚力很好，就算不开启鵺但飞行模式，他赶路的速度也已经令绝大多数阴阳师望尘莫及。

有心规避战斗的情况下，很快就抵达了感知的源头。

——神社。

这里又是一座神社。

“之前的隐里，人们似乎很喜欢给鬼神建造神社，以供奉那些无处不在的鬼神……生剥鬼的神社是一个地方，这里的神社又是一个地方……不过这里供奉的又是什么？”

水谷诚觉得很有趣。

这些神社由之前的隐里居民所建造，放到数百年后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BOSS开图地点。他有预感，每到一个神社之类的地方，大概率都能开出稍强一些的妖怪。

譬如这里……

水谷诚感知着周遭的气息，只感觉不出所料。

“没有妖怪了。”

“在之前的路上还有一些妖怪，但沿着山路的台阶向上，其他妖怪的数量就越来越少，最后彻底不见踪影。”

水谷诚仰头，只能见到好似遮蔽天日的林海，就跟之前他在辉夜姬的竹林差不多，头顶上投落稀疏光束的树冠，脚下是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枯黄落叶，水谷诚前方就是一个神社。

“就跟供奉生剥鬼的神社有点相似，周遭的妖怪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要么是被清场，要么就是被气息所威慑，不敢靠近。”

照这么来看，群山之中的妖怪们，也是领地意识分明。

水谷诚定了定神，看向神社。

不太对劲。

之前所遭遇的生剥鬼神社，在外形上可以归属于深山老林常见的小神社，也就是简单的结构，占地面积跟房屋并无太大区别，里面供奉了一些不算神明的地区鬼神，相当于小庙宇。

站在老中的视角，神社就是庙，大到山门重重，小到路边搭两块石头，这都能算作神社。

而面前的神社，在结构上比之生剥鬼的神社要更显正式。水谷诚看到了参拜的石台阶，前方还有象征着“神域”的鸟居，甚至就在鸟居的附近，还有一个统子附赠的朱红鸟居。

【传送点：隐里·南神社】

水谷诚解锁了传送点。

“统子，这种情况下你给我一个传送点，反而让我忐忑不安。”

有种BOSS战即将开幕的美感。

但南神社的氛围始终是寂静，甚至是宁静祥和……水谷诚等了一会没有发现BOSS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于是就沿着路往里走了数十米，直接推开了神社的殿门。

供奉着神明的正殿。

当然，这个“神明”，也不过是一尊鬼神。

正殿乃是神社供奉“神体”的场所，即神明的栖息之地。而这个南神社的正殿之内，正是栖息着一尊体型比之猛犸象还要庞大的牛妖，那纯白的牛妖匍匐在地，近乎占据整个神社正殿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

……好强的气息！

水谷诚的心眼，霎时间就震动了起来。

“呼……”

“呼……”

伴随着牛妖的呼吸，如雷鸣般的鼾声在这方空间内回荡。

震得水谷诚心脏微微发麻。

“人面牛身的妖怪。”

“这是……件。”

庞大的牛妖，其头颅为人类的头颅，而其身躯则是牛的躯干……整个身体被放了不知多少倍，趴在那里就像是一头恐怖的巨兽。

件，别名件部，乃是人面牛。

这种人面鸡身，人面马身，人面蛇身，人面XX身之类的鬼神，你往老中那边的《山海经》去找，一个萝卜一个坑，保证能找到这些鬼神的原型，并且那些原型大概率还是什么什么神。

而人面牛“件”，就是类似于“白泽”之类的神兽，属于是老中传入了日本之后本地化的妖怪之一。

在传说中，每隔百年就会有“件”从牛腹中诞生。其牛身人面，腹部两侧长有眼睛，会人语，出生后数日就会死去，但在死去之前，它会不断地为人类预知各种预言，作物的收成、气候情况、干旱、流行病、战争诸如此类云云。

其预言的大多都是灾难，意在警醒世人及时规避，也有传言说件在做出精准的预言之后便会死去，算是一种背负着使命而生的具有神性的善妖。

因此，件也是除厄招福的象征，其图绘会被当作护身符来使用。

“但这个神社存在的时间……”水谷诚拧起眉毛。

水谷诚望向了支撑神社的柱子，在林立的柱子之上，写着这尊鬼神为人们所做出的预言。

【天元七年三月十一，件部大神预言即将发生的地龙翻身……】

【天元六十四年七月初三，件部大神预言矿井深处的地脉崩塌……】

【天元一百一十一年六月初二，件部大神预言风调雨顺……】

【天元一百八十七年三月十九，件部大神……】

【天元三百三十三年……】

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大多都能辨认得出来。

“天元？”

水谷诚忽地一顿。

“这个年号……平安时代的？”

“这个神社，是在平安时代就已经建造出来了？”

“但是，天元这个年号，总共也就用了六年……”

天元978-983，这就是圆融天皇所使用的年号，总计六年的使用时间，后来就因为日本的天文灾异而调整年号，改为了“永观”。

而如果说隐里的人们建造神社，并且一直沿用了天元的年号……这不就说明，隐里的出现得追溯到平安时代那段黄金岁月了吗？

时间点应该就在978年至983年这段时间，至少是发生在年号天元之后，并且在天皇更改年号之前，隐里就被创建并且开启了他数百年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直到后续隐里的平静被打破，整个隐里毁于一旦，时间又在废墟中流逝了数百年。

“总计也得有个小千年的历史了……”

“难怪妖怪的族群如此庞大……”

并且，这些柱子所透露出来的时间就说明了一件事。

面前这尊沉睡的人面牛，其存在的岁月……起步得在千年之前。

照理来说，件属于是出生没几天就会死去的妖怪，肯定是没有多少前途可言的。

就算其传说凶猛，就算其具有神性……只要其寿命的限制没有被打破，那就是一颗短暂而辉煌的流星罢了。

但是，面前的件，显然不是那种短命鬼了。

“凶阶位……”

水谷诚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在件的躯干两侧，也就是腹部，忽然睁开了一排眼睛。

左右两侧的腹部都有，那形如人类的眼眸眨动了两下，蔚蓝的瞳孔微微一转，瞥向了水谷诚所在的方向。

纯白的神性之牛，其瞳孔蔚蓝。

在神社的天花板上，忽然开始有白色的光粒缓缓飘落下来，在如梦似幻的场景之中，曾被人尊位“大神”的件，如今正扬起他的人脸，人面上的眼睛也悄然睁开，无比平和地望向了水谷诚。

水谷诚严阵以待。

但是……

喀！

在件的肉身之内，好像传出了轻微的破碎声。

在水谷诚震惊的注视之中，件身上那无比强盛的气息，眨眼间就衰弱了下去，纯白的毛发迅速发黄干枯，那双蔚蓝的眼睛亦是黯淡无光。

轰！！

那刚扬起的人面头颅重新垂落，重重地砸落在地上，件就像是眨眼间跨越了千年时光，腐朽的死气从他体内蔓延开来，将他彻底吞没。

【灵魂+4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