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群山的山姥·生剥鬼·斩鬼之人·千鸟的感知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8,545 字
“那肥老鼠,这次它欠我的可就多了!”
觉恢复了些许,愤愤地拍了下躺着的木椅。
他开始嘀咕起铁鼠的事情,先是说说他怎么怎么照顾铁鼠,再是说铁鼠怎么怎么亏欠他,他好几次提醒肥老鼠那地方去不得,要将它恐吓走,它倒好,不知死活就往那地方凑了上去。
“那是它能去的地方吗?”
“那生剥鬼……可恶的家伙,我都不敢去惹那恶鬼,那肥老鼠倒好,竟然就跑了上去,这不就是找死吗?”
树屋之中,山姥给觉喂了药丸,就走到了树屋中央的大锅前熬煮着汤汁,不时将手伸进汤里沾点上来,笑呵呵地试试成色。
她砸吧嘴,低声说道:“听你的话不是挺烦那只老鼠的吗?既然如此,干脆点就别管它了,让它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这话一说出来,觉当即就怔了怔,他又低下头,揪着他的手指,像是孩子一样纠结地喃喃了起来。
“那不行……”
“肥老鼠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朋友,能欺负它的人肯定只有我,哪能让别人欺负它?”
山姥问:“你跟它这么快就算是朋友了?”
觉:“看着高兴,不就差不多是朋友了……”
“而且,我平日里就喜欢欺负它玩,那保护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里的欺负,就是铁鼠近段时日的苦难。
自打被觉给盯上之后,铁鼠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提心吊胆,那肥老鼠总是觉得背后有人在偷偷摸摸跟着它,走在路还有突然爆发的尖叫亦或者是稀奇古怪的意外,总之就是把那倒霉娃子吓得不轻。
这当然就是觉的手笔了。
恶作剧。
觉乃是传说中的“恶作剧妖怪”,本来是揭露他人内心想法亦或者是揭露别人内心的丑态,但放眼如今的隐里,他也没那么多人类能戏耍,这躁动难耐的本能当即就将铁鼠当作了发泄口。
他逮住那肥老鼠使劲薅,就喜欢吓唬它,看它惊慌失措狼狈而逃的样子。
“呵呵,那也随你开心了……反正你自己悠着点,该睡的时候就去睡,别死撑着。”
山姥并不在意觉口中的铁鼠,只是在乎觉的精神状态。
“明明已经是个老家伙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咋咋呼呼,斤斤计较……”
山姥也摇着头,背对着觉,继续捣鼓起了她的药。
她跟觉,也算是老相识了。
觉,以前是一个“老人”。
并不是说觉是由老人变成的妖怪,而是指觉活了三百多年的岁月之后,就已经从最初恶作剧的读心妖怪,变作了看透人性的老人……他确实是妖怪之身,也确实还会遵从本性去恶作剧,但除了偶尔克制不住的恶作剧冲动以外,那慈祥的心态已经跟老人差不多了。
而山姥,跟觉认识的时候,也差不多是那状况。
那时候的觉,大多数时间都是悠哉地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地聊着些有的没的,远比现在沉稳得多。
“现在倒好,闲下来坐都坐不住,看样子心性方面是倒退了不知多少年……”
当她把觉从坑里拔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半傻不傻的了,后面给这糟老头子喂了点药,算是把这差点睡傻了的糟老头子给救了回来,但无奈救到人的时间似乎太晚了。
但能把妖怪从阿巴阿巴救回到现在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山姥悠哉地搅拌着她的热锅,听着背后又重新热闹起来的动静,神情倒也平和。
“哇,那家伙飞得好快……”
“这才多久,就已经要到山林这边了?”
“这来势汹汹的……要是被发现我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在隐里溜达,他会不会揍我啊……”
“年轻人总得讲一下尊老爱幼吧,我这么大岁数了,一把老骨头,他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道德上就有点站不住脚了……山姥,你说说我到时候就往那地上一躺,能不能假装重伤索要点补偿?”
“嘶,不对,他那性格不像是能忍的,要是被用力碾过去了怎么办……”
山姥好笑地摇头,忽然间又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蓦然转头。
“隐里?”
“你最近是一直去隐里?”
“那是当然,隐里那块有不少灵气……说起来也不可思议,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纯净的灵气了,甚至连那些狂暴的灵气都很少,只能在山岳深处有所感应……但隐里的村庄,却忽然变好了起来。”
“并且,有人在建设隐里了……嗯?我没跟你说过吗?”
“你觉得你有说过吗?”
山姥盯着他看,把觉看得有些心虚。
但这心虚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觉很快又大呼小叫起来。
“到了到了!”
“呱!有我最喜欢的战斗可以看了!”
“打倒那可恶的生剥鬼!救救肥老鼠!”
……
……
鼠鼠,真的要寄了。
群山之中,坐落着古朴的神社,墙壁石砖崩解,残破脱漆,从密林延伸而来的藤蔓如蟒蛇般缠绕着墙体,又有粗壮的树根从石缝中钻出,死死勒住这神社的一角,数百年的荒废过后,狂野的山林已经将这座供奉鬼神的神社吞没了半数。
有鬼神在此受到供奉。
其名为“生剥鬼”。
即便供奉之人已经不在,即便席卷而来的狂暴灵气已经剥夺了其绝大多数的心智,但生剥鬼作为少数在群山中本就有一席之地的妖怪,如今也依旧停留在这处象征“过去”的神社之中……就像是守卫一般。
神社前的山石,有着一道好似天然形成的岩缝,其深度惊人。微弱的浑浊的灵气正从缝隙之中缓缓溢出,而铁鼠正是趴在缝隙中的岩壁上。
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望着那不知几百米高的距离。
这缝隙的宽度已经裂得很大了,一般小孩也能掉下去,而铁鼠则是为了躲避生剥鬼而钻了下来,却没想到下面深不见底,直接就被困在了这里。
摔下来之后,铁鼠侥幸趴在了一处崖壁上,没有直接坠入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铁鼠颤抖着,趴在崖壁突出的岩石之上,脑袋向下方探了出去,就只看到一个黑黢黢的缝隙,缝隙之下近乎看不到任何色彩,唯有极少数虚幻飘渺的雾气自下方的深渊升起,沿着缝隙向上空飘飞。
这灵气的气息……好奇怪!
铁鼠瑟瑟发抖。
铁鼠的神智其实也挺单纯的,并不像人想象的那样有着无比敏捷的思绪。就它的表现来看,更多表现出一种笨拙的本能,它的记忆实际上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而在这灵气的影响之下,它那本就模糊的神智,似乎又恍惚了几分。
“吱吱……”
忽然间,铁鼠打了个寒颤,在它心底好似有什么温暖的事物席卷上来,令它的神智瞬间就清醒了几分。
“吱吱吱吱……”
已经很久了……
有没有人救救鼠鼠啊?
铁鼠没有去细想深渊之下的灵气,只是仰头凝视着上方。
两面的岩壁压得很近,近乎是不可攀爬。厚重的青苔本来是挺好处理的,但下方灵气的腐化似乎让此处的青苔都发生了异变,污浊的淡淡血色正浸染着岩壁,铁鼠的爪子一搭上去就感觉滑不溜秋的,根本就没地方借力。
而它本身是擅长打洞和遁地的,但爪子扒拉在这些血苔之上,铁鼠不知为何感觉到一股令它不安的悸动……绝对不能挖开!绝对不能!
要、要死在这里了吗?!
而在缝隙之上,生剥鬼面色狰狞地劈碎了正在窥伺的鸟妖,却没有丝毫的实感……那股令他不喜的诡谲气息又一次蔓延到了附近的一只虫妖的身上,这藏在背后的家伙居然怎么杀都杀不死!
岂有此理!
生剥鬼脸庞被愤怒充斥,那残存的神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愤怒地靠近了那处裂缝,趴在裂缝的边缘,使劲地瞅着下方的景象……遗憾的是鼠妖掉得实在太深,根本就看不清它的身影。
嗅……
赤红的鼻头微微耸动起来。
嗅嗅……
本来是想朝着那偷走宝物的肥老鼠怒目而视,却不料中途吸入了这浑浊的灵气,顿时令生剥鬼忘乎所以,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数百年前,充斥在隐里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污浊而狂暴,这直接对整个隐里都造成了极为恐怖的影响。但后来的灵气逐渐内敛,向群山深处的灵脉源头消退,直到销声匿迹。
但在这生剥鬼神社的裂缝之下,竟然又有微弱的灵气泄露了出来。
这也是近期的事情了。
那灵气丝丝缕缕地飘溢出来,兴许是过于微弱,甚至都离不开这神社,自然不会被远方的妖怪们所感知……就算偶尔有妖怪误入生剥鬼的领地,也会被他抡着砍刀直接剁成碎肉。
正在这时,生剥鬼忽然间抬起头来。
他扭头回望着身后的上空,一道好似陨星般的影子正从远方的天穹飞跃而来,那宣泄的气息令周遭的妖怪纷纷震撼。
有诸多鸟雀从山林中冲起,在空中与那道身影相撞。但每一道撞上的身影都会被狂暴地切开,残肢断臂混着血液,犹如雨水般从天空倾泻而下,将下方的山林以及大地染成血红。
生剥鬼感受到了威胁。
那个陨星,正是朝着这处山头而来的!
轰!!
就像是真正的彗星坠落大地,水谷诚以神速不断推动自身前进,演变到最后那狂暴的势头连他本人都没那么容易停止,落地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近乎要将地面给砸穿下去!
咔咔!!
在缝隙之中,碎石止不住地摇荡滚落。
铁鼠仰头惊恐地望向上方,却只感受到一股更加骇人的气势扩散开来,好像又有一尊恶鬼来到了此处!
究、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鼠蜷缩得更深了,死死护住兜里的小小圆珠,吱吱吱吱地低声嘀咕起来。
而地面之上,水谷诚所操控着的蛇尾虚影猛地一扫,狂风倾泻而出,四散的烟尘当即清空。
他站在虎掌虚影所成的充满韧性的肉垫上,伴随着虎爪的抬升而被推向高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周遭的景象。
神社、恶鬼。
那求救信所勾勒出的山石以及缝隙,被重点关注的水谷诚一眼扫中,正在恶鬼身后。
怀中,那入内雀忽地奋力挣扎了起来,水谷诚淡淡地瞥了眼,发现这入内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了狂暴的猩红之色。他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随后单手掐住了这入内雀的脖子,以蛮力将其头颅直接捏爆。
解决掉了这一次性的带路党,他望向了那躁动不安的恶鬼,眯了眯眼。
“生剥鬼?”
面前的生剥鬼脸庞赤红,头生峥嵘鬼角,身披蓑衣,一手持刀,一手持桶,一双眼睛呈现出焦躁的猩红之色,这无比鲜明的特征当即就让水谷诚认出了他的跟脚。
这尊鬼神其实就是“鬼族”的一员,不过由于其特殊的形象以及传说,演变成了类似于鬼族的亚种——秋田县男鹿市及周边地区的传说之鬼,生剥鬼。
这鬼神,是对“红疹病”的妖怪化。
红疹就意味着懒惰,在日本,常见的红疹就是因为把腿放在温暖的被炉里,终日闲坐导致皮肤长出红疹,而生剥鬼的传说则是从这个意象里诞生。
相传,生剥鬼会惩罚那些懒人,他提着桶子拿着刀,桶子是向人索要祭品的,而一旦发现了捣蛋的小孩或懒汉懒媳妇,就会直接用刀子把他们的皮给剥下来,塞进桶子里。
很难评价其立场的鬼神,他所体现的内涵,应当是人们对于“懒惰之人”的厌恶以及鄙夷,其又与“虚度光阴”的概念联系在一起,某些时候甚至会被人们认为他与“时间”相关。
但真要以生剥鬼的标准去将人剥皮,那毫无疑问就是滥杀无辜了。
水谷诚将被掐死的入内雀随意地摔在了地上,羽毛凌乱地散开,像被揉皱的纸团。
水谷诚没有多看一眼。
这一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
几乎在尸体触地的瞬间,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炸裂而出。
“吼!!”
警惕到极致的生剥鬼猛然大吼,肌肉暴起,右手握着砍刀悍然前进,而左右各持一把【灾祸太刀】的水谷诚踏步前冲,这一人一鬼悍然迎战在了一起。
可就在两人即将交错的刹那,水谷诚瞳孔一缩。
“……变慢了?”
以如今水谷诚的境界,他对于速度以及距离的把控是极为精准的,因此几乎是在动作微微滞缓的瞬间,水谷诚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世界仿佛被拉长,雨滴坠落的速度变得缓慢,飘落的树叶近乎是如蝴蝶一般在空中极为缓慢地盘旋。
并不是他变慢,而是周围的一切,好像以某个球体为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但面前的生剥鬼,他的速度却极快!
——虚度光阴。
“哈哈!!”
恶鬼狰狞地笑了起来,他的速度与方才毫无差异,但水谷诚变“慢”了,于是就显得这头恶鬼变得无比迅猛。
好一个峡谷相对论!
“我要把你剥皮拆骨——”
还会说话?
水谷诚的眸光微微一凝。
轰!!
那把砍刀冲击而来,但劈中的却并非水谷诚的右肩,而是一道无比厚重的虎爪虚影。
生剥鬼露出极为惊愕的神色。
水谷诚从头到尾都没有慌张过,鵺的数值令人感觉安心,而压箱底的机制更是令人感觉稳如泰山。
这蛇牙虎噬,就是绝大多数妖怪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水谷诚确实承认,生剥鬼这一招类似于“缓慢”领域的能力确实很强,尤其是在近身搏杀之时,不了解生剥鬼的能力,很容易就会在他的“缓慢”之下直接翻车。
武士将头悬于刀尖之上。而生死搏杀之际,任何的犹豫都可能成为败亡的要因,更别说生剥鬼所创造的机会远不止“瞬间”这么短暂,都够他领先不知多少个回合了。
换做是寻常武士,就刚才这一招“初见杀”,恐怕第一瞬间就已经被他把头给砍下来了。阴阳师或许无法理解,但对于武士以及近身厮杀的妖怪而言,这一招绝对是恶毒至极。
水谷诚在最弱小时,用的是“恐惧”。
而如今的强阶位的生剥鬼,他用的则是“时间”。
生剥鬼并特别强悍的数值,他仅仅是身材魁梧,更显勇武,除此之外就是抡着把砍刀把人剥皮,以及左手的桶子里还藏了点东西。
可以这么说,光是“缓慢”这个能力,就已经占据了他太多的天赋,使得他的手段显得格外单一。
而水谷诚,恰巧不是什么正道武士。
他的刀会变慢,但他刀刃之上的剑气不会停缓,且就算是想借助速度差瞬间偷袭他,但他的蛇牙虎噬也不是吃素的。
那虚影乃是“鵺”的肢体,近乎可以看作是水谷诚身躯的延伸,伴随着水谷诚意念一动,就直接顶在他的身前拦住了生剥鬼的砍杀,而被虚影保护着的水谷诚,他此刻也已经跟生剥鬼挨在了一起。
双刀,却犹如一把刀般丝滑且流畅。
水谷诚大喝一声,两把刀几乎是同一个瞬间捅进了生剥鬼的肉身,在其惊恐欲绝的目光之中,刀刃猛地上撩,竟然从腹部开始,将生剥鬼自下而上的整个上半身给断成了三份!
——这是两把刀,两道刀痕!
生剥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那两道漆黑的流光所斩杀。
【灵魂+349】
强下位?
哐当!!
生剥鬼倒同时向后方、左方、右方倒了下去,手中砍刀坠落在地,连同左手还没来得及施展的木桶,也在这一瞬间倾洒在了地面,从中留出了猩红的颜料一般的液体。
水谷诚嗅不出血腥味,这应该不是血液。
但在这个桶里,水谷诚却看见到了人类的骨头……就像是腿骨一般,浸泡在猩红的液体之中。
他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
水谷诚如今便是“鵺”的化身,善恶识破的能力当然是有的……而事实上,每次遇到敌人,水谷诚都会被动式地观测到对方的善恶立场,包括之前遇到的火车,也包括现在遭遇的生剥鬼。
他们或许曾经是“善”。
但在某一刻转变之后,疯狂的妖怪们已经犯下了足以将“善”扭转为“恶”的举止……就好象当初的土蜘蛛土次郎以及逗犬,水谷诚所能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在几百年后赐予这些疯妖们一个等待已久的死亡。
死亡,可不是惩罚。
而是解脱。
是对曾经行善的善妖们的解脱。
所以,徘徊在水谷诚心头的情绪,自始至终只有淡淡的遗憾,却并无后悔亦或者怜悯。
呼!!
正是在这一瞬间,水谷诚的【心眼】微微震颤。
他的眼前,好似短暂地闪过了某种预感般的画面。
那是一把砍刀……又一把砍刀旋转着破开气流,从他的背后飞驰而来,几乎要正中他的后背!
在这个预感出现之后,背后当即传来了猎猎的破空声。
一把与生剥鬼所持砍刀极为相似的砍刀,从神社之中投掷而出!
水谷诚侧身一闪,那砍刀与他的衣角擦身而过。神社之中猛然窜出了一头身披蓑衣的蓝脸生剥鬼,在看到地面的残尸的那一瞬间,就朝着水谷诚发出一声格外凄厉的喊声。
蓝脸?
刚才倒在地上的生剥鬼乃是红脸。
这个特征,水谷诚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在日本的某些地区,生剥鬼是非常重要的传统鬼怪,甚至演变出了“生剥鬼节”。在除夕之夜,村里的年轻人戴着生剥鬼面具,身穿蓑衣和草裙,手持木刀和木桶,扮成生剥鬼的模样,一边大声吼叫和舞蹈,造访各个家庭。在此期间,男性戴着的面具为红色,而女性戴着的面具则为蓝色。
——一男一女。
水谷诚的目光投向了这蓝色脸庞的生剥鬼,对方凄厉的叫声传递出悲伤与仇恨。
但是……恶!
恶即斩!
水谷诚连迟疑都没有,双刀之上黑光流转,剑气已然激荡开来。
“去死啊啊!”
女生剥鬼尖叫着,却是拎起了左手的木桶,直接朝着水谷诚泼了过去。
水谷诚起初还有要躲的想法,但那木桶泼出来的却并不是液体。猩红的液体在脱离木桶之后当即变作了漫天的红雾,将前方的区域尽数覆盖。
——躲不开。
【获得状态——毒红疹】
【毒红疹:2/100】
诅咒?毒素?
水谷诚不为所动。
在他的能力界面上,与真衣融合所获得的“灾祸”正在闪闪发光。
若是寻常人,被生剥鬼这红光一照,肯定得浑身瘙痒,紧接着便是生疮流脓,在极尽的瘙痒之中挠破那越发脆弱的表皮,最后流脓流血而死。
甚至连阴阳师来了,若是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满的,那也不会有好好受。
但水谷诚不一样。
以他如今对于各种诅咒以及毒素的抗性,这些以“诅咒”为暗算手段的敌人,对他几乎没有半点威胁。
至于“红疹”以及“毒”结合在一起,无非就是瘙痒以及毒性……水谷诚确实有感觉到细微的瘙痒感,但那感觉一闪而逝,就跟那微弱到几乎等同于无的毒素一样,这“2/100”的进度,根本就影响不了他。
鹿妖不禁暗叹,那七彩的圈圈眼之中流露出些微的畏惧心理,只能说连嘴硬如觉都不得不承认,水谷诚比之他的全盛时期,就算是同为强下位的妖怪,也要强出那么一点点。
嗯,一点点。
加丨油!干翻那生剥鬼!
呃,已经干翻了?现在出来的是他老婆?
少年背后双翼拍打,旋转着便朝前方突进,但那女生剥鬼似乎知道他的厉害,尖叫着便撤回了神社之内。
供奉着生剥鬼们的古老神社,那墙壁几乎坍塌,整个神社也蒙着尘埃黯淡无光。
水谷诚站住脚步,没有追进去。
“还知道找掩体……”
追进去硬吃女生剥鬼的埋伏?
水谷诚不傻,以生剥鬼那“缓慢”的能力,在限定地形之中,杀伤力还真是挺强的……他没必要非得以己之短搏人之长。
他有的是办法。
不就是躲进掩体吗?
“把掩体一起给毁了,就没有掩体了。”
水谷诚背后的羽翼缓化作黑光破碎飘散。
觉正借助鹿妖的视角,惊疑不定地望着前方——跟真衣取消了合体之后,水谷诚的气息有明显的下降,但下一刻他摆出了握刀的姿势,一把两米长的大太刀浮现于他双手之间。
狮子金纹环抱刀鞘,少年手掌微微滑动过去,随后便有轰雷一闪而逝。
觉:“……?”
下一刻,觉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惊恐。
水谷诚身上激荡而起的气息,甚至比起刚才还要强盛,而雷光正在他手中刀刃积蓄着,火焰伴随着煌煌雷霆狂乱地烧却,滚烫的热浪甚至将植株的叶片烤得焦灼起来。
水谷诚根本不管前面的地形,既然敌人以地形阻拦,那就连着地形一并轰飞就是了!
八雷神一太刀·飞翔斩击!!
刀鸣声炸裂,雷浆缠绕起滚烫的弧形刀光,如雷龙咆哮,朝神社的方向疾驰而去。
早已不见朱红之色的蒙尘朱漆瞬间碳化,接着便是石阶如热刀之下的蜡块般被斩裂坍塌,光刃本体飞掠而过,从神社的前端完全穿透过去,在其内部轰然炸裂,或者火焰与雷池直接扩散开来。
许久未曾亮相的火雷刚一登场,就深深震撼了正在窥视着的觉。
他其实是见过火雷的。
但问题在于,现在的火雷跟之前的火雷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而更要命的是,那位他摇过来的杀神似乎仍觉得这一斩无法杀死内部的女生剥鬼,当即就追上了一刀。
轰!!
雷霆之力如海啸般汹涌,由内而外终于将整个神社吞噬殆尽。支撑神社的支柱完全倒塌,破碎的瓦砾甚至没有一片是完整的,而女生剥鬼的身影在雷池之中挣扎,似乎好像要爬出来。
但既然是她主动拉开的距离,那就不会有再给她挣扎的余地了。
水谷诚不需要接近她,也不需要提防她的“缓慢”。
在双方距离合适,且对方完全没有能阻碍他蓄力的能力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宣告战斗的结束了。
刀光。
迎接女生剥鬼的,只剩下刀光,以及令她痛苦的火光与雷光。
【灵魂+347】
这对生剥鬼,看来都是强下位的妖怪。
水谷诚将这两个生剥鬼尽数斩杀,风轻云淡地收刀入鞘。
轻轻拍了下腰间的千鸟丸,作为对小千鸟的认可。
千鸟飘了出来。
她看了眼水谷诚,脸颊微红地别开脸。
但很快她脸上的羞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专注的神情,皱着眉头望向远方。
水谷诚暂时没有留意。
灵鸦飞了下来,在水谷诚的默许之下飞进了神社,开始回收生剥鬼的灵核。
而水谷诚则是重新看向了神社前的那条裂缝。
不需要带路党了。
他蹲在了裂缝的前面,这条缝隙确实够宽,但也就能让孩童挤下去,水谷诚如今的体型也已经是下不去的了。
而且,也不可能真爬下去。
“铁鼠?”他试探地喊道。
很快,下方就传来了好像很激动的叫声。
“吱吱吱!!”
在岩石裂缝之下,铁鼠听到了那回荡下来的声音,当即就兴奋地跳了起来,险些没乐极生悲滑下去。
“还好,看起来还很精神。”
这肥老鼠没遇到危险,水谷诚顿时就放心了不少。
但接下来,水谷诚就有点犯难了。
铁鼠怎么摔下去的……想来想去无非就是一时不慎跌入其中,亦或者是为了躲避生剥鬼而不得以跳下大地缝隙。
以铁鼠那遁地打动的能力,它应该能自己跑出来才对,但现在铁鼠没有出来,显然是被困在了里面。
那就得想办法助它脱困了。
水谷诚忽地一顿,神情微妙。
“等等,我好像还真有办法……”
——【大蛇绳索】。
水谷诚从背包中找到了大夜刀神掉落道具,没想到这玩意还能派上用处。
果然,稀奇古怪的道具就是得多收藏着。
“不过,这东西抓得住吗……”
水谷诚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蛇皮绳索”……这玩意的卖相就很奇怪,与其说是绳索,其实更像是鞭子,而且还是覆盖着蛇鳞的鞭子,一眼看上去就很容易打滑。
啪!
水谷诚左右扯了一下,却惊讶的发现这绳索不仅不会滑手,相反还跟粘在手上的一样,一握下去就抓的很死。
“有趣。”
水谷诚也觉得这玩意多少有点违背常理。
但他也不含糊,趁早把铁鼠给救出来,也省得夜长梦多。
“我接下来把绳子放下去,铁鼠你抓住绳子,爬上来!”
水谷诚把绳子给放了下去,这长度其实也就三米左右,但伴随着水谷诚对着绳子注入灵力,【大蛇绳索】就开始无限延长。
水谷诚就这么一直放下去,直到下方传来“吱吱!”的叫声,他才停止了灵力的注入。
但是,绳索并没有传来被抓住的反馈。
这条裂缝其实还挺长的,回音固然把铁鼠的声音传了上来,但水谷诚也不好判断它的方位。
试探了好几个位置,铁鼠终于抓住了【大蛇绳索】。
窸窸窣窣……
在裂缝中,铁鼠强忍着被岩石摩擦背部的刺痛,扭着屁股爬了上来。
在等待的途中,水谷诚留意到了千鸟严肃的神情。
“怎么了,还有敌人吗?”他问。
“我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千鸟不确定地道。
她望向了远处,说道:
“……距离我们不算太远,有什么东西在活跃着,貌似是跟雷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