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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节

第202章 山妖的求助·山之天狗众·大野市的三方·木叶天狗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8,689 字

岛津惠正在挥刀斩杀倾鼠。

这类妖怪不过是纸中位的小妖。

在故事的传说中,倾鼠也没太多实力,它们也不过是用幻术变换做十七八岁的美女戏耍人类,亦或者致使人发狂,令人与石头相扑或者跌入水中……像这样以幻术见长的鼠妖,其肉身必然是孱弱的。

而岛津惠再怎么说也是萨摩示现流的传人,在同阶之内一手剑术挥砍得无比顺畅,根本不是这些鼠妖所能力敌的。

鲜血溅在少女脸颊,映衬出些微嗜血的意味,以杀证道的疯狗流派,天然就是要在厮杀中寻求突破的。

在这一点上,宫水稻羽也是如此。

手中之刃,名唤“村正”。

若是能将刀柄拆开,在刀茎之上,就能看到有刀匠以錾棒一点点錾刻下的“村正”的短铭,这正是其身为名刀的特征。

妖刀村正,这正是岛津彰之赠予宫水稻羽的刀剑之礼。

在日本,妖刀的传说赫赫有名,村正可以说是妖刀传说的源头,但村正指的从来不是一把刀,而是一系列锋利无比的名刀。

这刀工的名头传承下来,前前后后共有三代村正,每一代都有起码三四位刀匠在使用“村正”的刀铭,所以村正刀数量不算少,他们的作品上基本都有华丽的花纹装饰,而且锋利无比。

这也正常,寻常残次品或者刀匠不满意的作品只会成为“无铭”,能刻上“村正”之铭的刀剑,自然是刀匠手中的得意之作。

但大多数的村正刀都已经在德川幕府时期被视为“谋反”的象征而毁损,现世残存的村正刀少之又少,基本都是当做文物来收藏。

岛津彰之家里能藏着这么些妖刀,也纯粹是岛津家族家大业大,寻常人根本没能耐收集这些名刀。

而名刀的好处自然是有的。

这把村正乃是正统名刀,多年的收藏以及斩敌,早就使得村正诞生出了微弱的灵性,且由于“妖刀村正”的传说仍然在流传着,这把刀也被赋予了极强的增幅,其锋利程度近乎是武具的巅峰。

武士自身无斩铁之剑气,那就轮到妖刀来为刀主补上最后的杀敌手段了。

“喝!”

宫水稻羽挥刀横扫,追逐着川赤子斩击。

妖刀的灵性渴望着鲜血,如今倾鼠的妖血四散飞溅,空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使得村正的灵性也微微兴奋起来。

川赤子的能力是制造沼泽陷阱,但它的陷阱在暴露之后又能起多少作用?

宫水稻羽的速度极快,近乎是贴地飞行,下方的无底沼泽被她一掠而过,速度过快压根就不会沉下去,与此同时少女挥舞刀剑,所过之处就犹如盛放的血色风车,村正的刀刃卷起无数猩红肉沫,最后一刀斩落川赤子的首级。

头颅凝固着惊恐的神情。

【灵魂+206】

不多时,战场被彻底清扫干净。

剩下的倾鼠根本抵挡不住两位持刀少女的斩击。

有少部分倾鼠逃得比较远。

但迎接它们的,也不过是宫水稻羽抬手一招,密密麻麻的鲜血刀刃从地面穿刺出来,一发AOE直接捅穿了不知多少倾鼠的腹部,无数妖血顺着破口流淌而下,堪称血流成河。

岛津惠也砍了个爽。

如今少女正潇洒地挥了下刀,刀刃血振之下,干净利落地收刀入鞘。她自觉满意,还冲着宫水稻羽瞥了一眼,似乎是想说她不需要他人像照顾婴儿宝宝似的庇护……少女顿了顿,却发现宫水稻羽正出神地望着某处方向。

还有敌人吗?

岛津惠跟着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水谷,还在看着我吗?”

少女侧过头,好笑地望向了位于枫树下的两位透明人。

直到宫水稻羽出声,岛津惠这才微微一怔。

“啊?”少女当即就懵了。

而化屋茶茶也一个模样。

“欸?!”化屋茶茶抱着脑袋,轻轻摸了摸那片遮掩的绿叶,一时惊愕不已。

水谷诚散去身上的“隐形”buff。

在岛津惠震惊的注视下,水谷诚往前走去,其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

“嗅到了。”

宫水稻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们能隐身不假,但隐身又不是化为无形,宫水稻羽连空气中弥漫着的妖气都能嗅得出来,当她嗅到化屋茶茶熟悉的妖气以后,就意识到了水谷诚可能也在附近,再细致地感知,果不其然嗅到了水谷诚的气味……人类的气味并不好分辨,但她特地记下来了,所以能认出水谷诚。

至此,少女就明白了这是他乡遇故知的情节。

更何况……

宫水稻羽指了指头顶,在众人头顶的天空上,墨黑的灵鸦正在低空飞翔,这时发觉少女正指着自个,不禁扑打着翅膀停了下来。

“嘎!”鸦鸦震惊。

“就算没有闻到水谷你的味道,在看到头顶上有乌鸦的那一刻,也该意识到水谷你就在附近了。”

灵鸦停在了水谷诚的肩膀上,好似有些懊恼地啄了啄羽毛,一副无奈至极的表情。

这些灵鸦自打归顺之后,水谷诚走到哪它们就飞到哪,有时候抬头一看天空上有灵鸦正鬼鬼祟祟地飞着,就该知道大西王正在开全图视野以及索敌了。

“嘎嘎!”

下次我会躲得更好的!

灵鸦叫唤着,随后转过头去,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山童的身上。

鸦鸦算厉害吗?

水谷诚手底下总共八只灵鸦,它们加盟之初都是纸中位。

它们跟随着三个多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然是水谷诚的资源倾斜对象之一,不过灵鸦的天赋倒是挺一般的,如今八只灵鸦由于各自天资的差异,总共是出了两只并下位,其他也都堆到了纸上位,而站在水谷诚肩头上的松下悠月子,正是并下位的水准。

这乌鸦,怎么都有压迫感了?!

山童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想把背后晕倒过去的桑原麻里给搬出来挡在前面,但桑原阳死死攥住了桑原麻里,正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人与妖怪。

山童也不敢真用力去拽,否则以它的力气非得把人家胳膊卸下来不可。

“嘿,嘿嘿……”

只得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了。

“水谷大人!”

岛津惠紧张兮兮道。

许久未见,这声“大人”倒是喊得格外自然了。

水谷诚好奇地冲她看了眼,想起了这位岛津彰之的亲孙女,也就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岛津。”

寒暄两句倒也没什么不对,水谷诚的视线从两位少女身上扫过,最终的定点却是丑陋的山童。

他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山童。

这独眼独脚的小山童,头上还顶着盘子,这个盘子跟河童极度相似,不过河童的盘子里盛着水,是河童力量的来源,而山童的盘子里长着稀疏的毛发,彰显着它们毛发茂密而非秃子。

宫水稻羽也走上前来。

水谷诚气势不显,但他肩膀上的灵鸦却有着十足的压迫感,而宫水稻羽这尊杀神就更不用说些什么了,她一靠近,几个山童就怕得瑟瑟发抖。

水谷诚道:“说吧,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赤子之心】。

好、好人啊!

尽管水谷诚脸上的表情也多是淡然,但跟旁边脸上沾着血还要一脸笑意的宫水稻羽相比,真就把水谷诚衬托得犹如天使下凡。

山童当即挪了挪脚步,一伙人搬到了水谷诚面前。

宫水稻羽:“……”

山童:“会隐身的话……阴阳师大人!我们是世代居住在此的良民啊!”

这伙山童,是大野市山林的原居民。

之前也提到过了,大野市这地方森林覆盖率极高,遍地都是山峦,完全就是典型的“深山老林”的地形,放在古代就是野兽妖怪的狂欢地,而放到现代也是妖怪们为数不多的栖息地了。

在这片广袤的山脉林地中,自然是栖息着诸多不适应现代都市的妖怪。

有像山童这样的小妖怪,也有厉害点的大妖怪。

“大妖怪?”水谷诚若有所思。

这就是现代妖怪的处境。

正如水谷诚之前所了解的那样,想要找点厉害的妖怪,在现世真就只能往深山老林里找……并且你找到的妖怪还不一定是恶妖,能心甘情愿躲在深山老林闭门不出的妖怪,大多数情况下都跟恶妖没太大关系。

“而之前,这片山野是天狗的领地……”

“天狗?”水谷诚皱眉。

山童打了哆嗦:“那家伙超厉害的,听我老爹说好像是强中位的超级大妖怪,吹口气都能把我们给吹死,所以大家伙就都听天狗的差遣,在山里尊他为王。”

在山童的讲述之中,盘踞在山林的妖怪,乃是天狗。

至于这伙山童,它们其实就是一整个山童小部落,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居住在山里,世代传承,后来迫于无奈开始侍奉天狗,并且有许多其他的小妖怪,也纷纷拜服在天狗的力量之下,无论自愿还是被迫,都认其为头领。

甚至于这片地区的阴阳师……

“听我家长辈说,天狗是七十年前落户在这里的,生活在这片大地的阴阳师,他们貌似是在之前就跟天狗达成了共识。”

水谷诚来了兴致:“还有契约?”

“我听长辈说,就是阴阳师想让天狗帮忙看管山里的妖怪,别惹出乱子,保护好山林的安全……而阴阳师对山林里的小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以夷制夷,也是老祖宗的法子了。

水谷诚能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妖怪们数量众多,且山林更是妖怪传说的重灾区,你往那些故事多看两眼,出身山林的妖怪简直数不胜数,怎么杀都杀不完。

这么一大片山脉林地,又是如此美景,肯定是不可能放弃掉的。

但定期派遣阴阳师镇压整片区域……大野市又不是东京或者京都,这地方的阴阳师实力撑死了也就跟夜灯市相差无几,要是这么操作的话,维护的成本无疑得高到天上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能找出一个“领主”,通过与领主沟通来管制妖怪,那就相当省时省力了。

并且,用妖怪管理妖怪,这效果还真挺好的。阴阳师来了,最多就是镇压或者镇杀妖怪,但妖怪内部是真认“老大”的,且妖怪一旦成群,其内部阶级将会变得格外分明,管理起来就要简单得多。

“那你们又是怎么来到了这里?”水谷诚沉吟着,追问道:“还有,刚才那头川赤子是想害人性命,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并且还在跟它作对?”

说起这事,山童的脸色就苦了。

为首的山童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无奈地道:“天狗,他、他好像是疯掉了……”

“嗯?”水谷诚察觉异常。

山童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狗那家伙,他之前脾气是差了一点,但也不会为恶,我们在他手底下办事,最多也就是挨骂或者挨打,而不会说被吃掉……”

“……吃掉?”

“对啊!吃掉!”山童的语气陡然气愤了起来,随后又沮丧地垂了下头。

“天狗确实是变了,以前还有个当老大的样子,但从前些年开始,他就变得很恐怖。换做是以前,人类进山的失踪死亡大多都是自己作的,但近些年……”

说到此处,山童停顿了一下,接着才叹息道:

“反正,之前人类议论的斜坡坍塌、桥梁毁损、公路封锁……其实都跟天狗有关,当时还有阴阳师上山,来寻找失踪的人,天狗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水谷诚不语。

山童则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往下讲。

天狗的变化就是大野市山林异变的源头。

作为当地妖王的天狗,其性情大变,近些年开始在背地里食妖食人,而眼见着大野市山林发生的异变越发吓人,甚至还有山童被天狗大手一挥塞进嘴里,山童们赶忙拖家带口从深山老林里逃了出来,跑到了一些低矮的山峰之下。

若非山童的习性就是住在山上,它们指定得一路逃到人类的钢铁丛林里。

但在山林间驻扎下来,很快就又被“正义感”所困扰。

好像是每年那么几个月的时间到了,人类又是死命地往山里跑,怎么拦都拦不住的那种,而大野市的山童们一拍脑袋,当场就生出了一个主意——直接扮演邪恶的妖怪,把人给赶下山去,顺道把事态闹大,争取把大野市的阴阳师给摇过来。

再不管管发狂的天狗,这地方就没有小妖的活路了!

而说起这事,山童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愚蠢的人类,我们都在外面这么吓唬人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跑进来?”

“之前还有一个心脏病的……他还只是被吓晕,我们可是快被他的心脏病给吓死了,有病就去医院里养着嘛!有心脏病还使劲往山里跑干什么?简直是脑子也有毛病!”

事到如今,水谷诚算是捋清了这个支线任务的内情了。

从山林中逃出来的小妖,山林异变源头的天狗,大野市当局的阴阳师……这三方在事件里扮演的角色各不相同,如今惹事的小妖这个环节倒是弄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搞懂天狗发狂的源头,以及大野市阴阳师世家的存在了。

一念至此,水谷诚转头看向了宫水稻羽。

他问道:

“宫水,你接受的除灵委托是什么?”

……

……

“我一直不赞成家族的决定。”

土井利孝正在开车。

这位十七岁的少年碎碎念着,同时操持着方向盘。以未满十八周岁的年龄坐在驾驶位上开车,这显然是不合法的,但看土井利孝这娴熟的车技……这孩子高低也得有几年的驾龄了。

土井贵坐在副驾驶位上,享受着自家少主给自己开车的待遇,只感觉浑身坐立不安。

倒也不是不相信少主的车技。

人嘛,喜好是不一样的。

土井利孝,年纪轻轻的土井家少主,并下位的天才除灵师。

从形象来看,这就是个染着金发的现充帅哥,平日里除了开车以外就没别的爱好,所以经常会薅自个小弟的车开开,从十四岁就开始无证驾驶,到现在已有三年之期,除了没有驾照以外,跟个老司机已经没太大区别了。

土井贵对自己少主知根知底,连土井利孝十四岁开车的大恐怖都能忍得下来,更何况是现在少主已经十七岁?

他坐立不安的原因,完全是土井利孝正在吐槽的事,以及正在开往的方向。

“少主,这地方不太对吧?”

“咱们不是说好了就在外面巡逻一下吗?怎么往山里开了啊?”

土井贵嘴角抖了抖,只感觉自家少主好像是要往那火坑里跳。

土井家,大野市的地头蛇。

土井家在大野市的地位,就相当于夜灯市的矢岛家吧,偏僻地方灵脉的管理者。

但是,大野市的灵脉情况比较特殊。

在夜灯市那边,夜灯市的灵脉位于城市之中,历代柊原家、矢岛家都能直接监控并管理灵脉,但大野市的灵脉却与山川深度捆绑在一起,其灵脉的规模相较于夜灯市要庞大许多,但灵脉扎根在深山老林里,寻常阴阳师想要利用的话,那是一件麻烦的事。

这也就导致了,这地方的阴阳师世家数量稀少。

再经历数百年的更新迭代,如今大野市能称得上“家族”的阴阳师势力,也就剩土井家了。

如果单看这一点,可能会觉得土井家就类似于大野市的土皇帝。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大野市确实没有能与之竞争的阴阳师家族了,但妖怪势力还是有的。

在七十年前,有天狗降临在了大野市的山野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众鸦天狗的仆从。

这个特殊的时间段,恰巧就是“除灵师协会”席卷全国的时间,心怀大志的除灵师们到处拔除隐藏起来的罅隙,全国各地害人性命的恶妖也在镇杀的范围之内。

而大野市的地理环境尤为特殊,其灵脉扎根在山野,而深山老林里罕有人迹,多年的沉淀下来不知道累积了多少恶妖,这也就导致了这地方的镇压工作尤为困难。

土井家本身的强度也不算很高,百年前倒是声名赫赫,有过强上位的前人,但到了镇压时期,家族中最顶配的阴阳师止步在强中位,想要完全镇压大野市,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

而全国范围内,除灵师们大多在攻杀罅隙,人手严重不足,也无法抽调太多人手来支援大野市。

就在此刻,天狗以及鸦天狗加盟了。

天狗这类妖怪本就是有善有恶,而在当年天狗势力为大野市的秩序出了一份力量,由强阶位的天狗带领一众并阶位的鸦天狗协助镇压当地的妖魔,必须镇杀的通通镇杀,而愿意屈服于天狗管辖的妖怪,也被天狗势力收编。

天狗众为了当年的大野市立过功、流过血,再加上本身势力不弱,即便有部分天狗在战斗中牺牲,却也保持着稍压阴阳师一头的总体战力,因此理所当然取得了大野市灵脉的部分管辖权,与土井家共享灵脉的灵气。

也是从镇压事件以后,大野市就形成了“土井与天狗,共天下”的地域势力格局。

近七十年间,天狗众倒也安分守己,反倒是当初“共天下”的土井家,这些年是越发落魄了……阴阳师的修行太看重个人天赋了,就算是曾经显赫的世家大族,也可能因为后代的天资不佳而衰落,甚至得依赖先祖留下的式神保障传承,而土井家的状况正是如此。

伴随着五年前最后一位强阶位的阴阳师去世,如今的土井家已经没有强阶位的阴阳师了,只剩下几尊强阶位的式神,都是老祖宗的遗产。

而近期,大野市异变频发,土井家还得肩负起当地豪族的义务,着手处理这天狗众的变化……

这也就有了土井利孝以及土井贵出现在此的理由。

——巡逻。

这些天山童的恐吓令土井家意识到了事态有所变化,这频率实在太过频繁了,让土井家不得不从家族里搬出阴阳师来,投入到对山林的监督之中。

当然,这种监督也是一种试探。

至少就土井贵的个人理解,家族派遣自家的天才少主来这里巡逻,绝对是为了给其他阴阳师“树立榜样”,且本意是让他在外围观察,绝不可能是让他开车直奔山里的天狗众!

“少主……”

土井贵头痛欲裂,藏在身上的求助按钮都快给摁烂了,特娘的家族的人耳朵聋了吗!是接不到他发送的消息吗?!

快来阻止一下这年轻气盛的少主啊!

“别吵,听我好好说。”

这时,土井利孝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土井贵绝望的注视中,这位少主看都不看就把打进来的电话给挂断,随后悠哉悠哉地往前开,朝着山间公路狂野地冲了上去。

土井利孝一边说着:

“从几年前开始,家里就已经察觉到那头天狗的异变了吧?”

“尤其是去年,那次山体斜坡的坍塌闹得那么大,连进山的路都封锁了,家族不是派人去跟那头天狗对峙了么?既然已经开始怀疑那头天狗在吃人了,那为什么还要跟他虚与委蛇?”

“嘶……”土井贵倒吸一口凉气,无奈道:“咳咳,那只是有点可疑,失踪的人数增加了而已……”

土井利孝撇了撇嘴:“连尸体都找不到,那不就是被他们给吃了么?”

土井贵皱起眉头:“少主,这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也仅仅是怀疑而已,并且山里的天狗众也帮忙镇守了数十年,当初一番对峙,家族的阴阳师也顺利从山上下来,他们并没有要与我们为敌的打算,也并没有撕毁契约的想法……”

“但事实就是,近些年失踪案件越来越多了,不是吗?”

“……”

土井贵听着自家少爷的牢骚,终究是无比顺从地点了点脑袋。

土井利孝:“贵,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真该深入调查一番……”

不,你不明白。

一尊强中位的大天狗,其强下位的胞弟,以及一众并阶位的鸦天狗,并且还有数十年前镇压时期被天狗收编的某些妖魔……这个势力对于家族来说早就尾大不掉了,就算把家族里的式神全搬出去也镇压不住,除非你能找到确切的证据,直接喊东京总部神兵天降,一键机械降神。

但这些盘根错节的破事哪那么容易处理?

天狗众也是当年除灵师协会认可的妖怪群体,他们不搞什么大新闻,想要扳倒他们就得当作一方势力来看待,最佳的方案就是徐徐谋之。

更何况,这一切都没有证据。

土井家到现在都只是怀疑天狗众的内部出了岔子,双方势力数十年的来往都是可以追溯的,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在这,怎么到了自家少主嘴里,天狗就已经是十恶不赦了?

“你看看,不调查的结果,就是我们对天狗众的状况一无所知。”

“咳咳,家族还是调查了的。”

“你是说向外公布除灵委托吗?这就是我最反对的地方……这应该是我们的义务,哪需要借外地的除灵师来探索?更何况你用并阶位的除灵师进入山野,又能起什么作用……”

不,这个委托是为了两种可能。

其一,这些除灵师无事下山,双方皆大欢喜。

其二,这些除灵师在山上遇害,证实了天狗众包藏祸心,家族一方面能保全自家为数不多的精英除灵师,一方面还能高举大义的旗帜,对天狗众宣战的同时,引来东京天兵的神兵天降。

其实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招募填线宝宝,去帮土井家排个雷。

家族有家族的考量。

土井家固然是想保护大野市,但也藏了点明哲保身的小心思……家主不可能拿自家阴阳师的命去踩这个雷,如今土井家的力量本来就式微,要是新生代再出什么差错,那他就是家族的罪人了。

就算是得罪人,也得这么做。

土井家如今就是蜷缩在大野市,自身没有影响力外扩的打算,能保留下来就很不错了。

少主啊少主,跟家主比起来,你还有一段挺长的路得走……

不会和稀泥的话,怎么能当一个家族的掌舵人?

土井利孝脸上满是烦躁的神色,土井贵觉得他怕不是想自个去查探天狗众的内情……但这有什么用?家主听了怕不是得当场气晕过去。

自己少主十七岁就是并下位,这种天赋熬一熬资历,人到中年基本是必定能进强阶位的,再熬一熬指不定还有机会走上强中位以及强上位,到时候就是家族振兴的希望。

如今土井家新生代唯一的天才倒在了这里,那才是不能接受的损失。

“得动手了。”

土井贵搓了搓手掌,开始跟自家的式神沟通起来。

“绝对不能让少主真跑到这山里,要是天狗众真有问题,那我也是罪人了……”

车辆缓缓驶过公路。

高山的山壁投下阴影,树叶摇曳的剪影将车辆覆盖,土井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屏息凝神,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什么动静?”

细听之下,听到了类似于脚步声的杂音。

不对!

前方,陡然间有一个好似孩童的身影奸笑着,从高空之上重重砸落,其一拳轰在了车头之上。

霎时间,剧烈的爆破声炸响,以这孩童的拳头为中心,火焰伴随着爆炸席卷开来。

土井利孝以及土井贵当然不可能死于这种袭击。

在车身爆裂之前,他们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以符箓为中心,少年手掐法印,当即构建出一道环绕周身的屏障,那屏障之上一个拳头的轮廓正在加深,那满头赤发的孩童满嘴利齿,正狞笑着将拳头砸在他的屏障之上!

雕虫小技!

土井利孝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当即有符箓无风自动,从他的腰间飞散开来,他另一只手迅速拽过一张符箓,车身爆裂开来的火焰好像受到了牵引,纷纷往少年的周身汇聚。

却也正是此刻,天空之上一道身影飞掠而过,漆黑的羽翼猛然拍打,伴随而来的还有羽扇唤来的狂风,那妖风大作,直接卷着二人飞起,随后被那身影一边一个给拎在了手中。

“木叶?”

“木叶天狗?!”

对方极为显眼的鸟嘴天狗面具,外加身上的山伏服装,土井家的两人当即认出了她的身份。

土井利孝语气惊喜,而土井贵则是满脸惊恐。

木叶天狗,也是天狗的一种,但在这天狗众的地盘上,他们刚才还在蛐蛐天狗众的事,谁知迎面就撞上正主了!

但木叶天狗没有搭理左边的土井贵。

“你怎么还在这里?”

天狗面具之下,木叶天狗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这话是对土井利孝说的。

土井利孝叶一改惊喜的语气,直接正色道:“我担心你的安危,再三思考,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离开,要么你跟我签订式神契约,我养你,要么就一起去调查你们天狗众的事,我看看能不能摇来东京的阴阳师。”

土井贵:“?”

木叶天狗:“滚。”

土井贵浑浑噩噩打了寒颤,目光投向了下方,却只看到一个四五岁的赤发孩童,正自下而上怒视着他们。

“这是……赤头?”

赤头露出满嘴利齿,怒视着上方的木叶天狗。

在土井贵惊骇的注视下,他竟然沿着山壁攀爬,左右腾挪之下,朝着天空直接扑了上来。

赤头理所当然坠落下去。

但其手中如暗器般投出的钉子,却直接朝众人激射而来。

咻咻!!

木叶天狗下意识护住了下方的两人,反应过来当即警铃大作,手中羽扇猛地一挥,狂风席卷而出。

但那些钉子却直接打穿了狂风,迎面射穿了她的翅膀。

——嗤!!

木叶天狗的羽翼被打穿。

赤头本该趁胜追击,但他忽然一顿,目光投向了远处。

山岳深处,

更多的鸦天狗,好似亡命逃窜般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