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归来活尸·铁鼠小偷·福井县的历史·御馔津的兜底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1万 字
袭击?
村庄要来尸潮了是吧?
水谷诚暗暗吐槽。
他也不耽搁,直接回到了家园前。
而家园前,桃花妖已经严阵以待了。
“水谷大人,我感受到了大地不安的躁动……从田野之上,似乎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气息。”
桃花妖对于袭击,竟然有所预感。
这是花精树魅得天独厚的本领,扎根在大地之中的桃花妖,对于大地的震颤以及变化格外敏感。
“水谷大人打算怎么做?”桃花妖问。
水谷诚:“你先留在这里看着,我去外面迎敌。”
他回家园,纯粹就是为了提醒桃花妖,既然桃花妖也有预感,那家园这边就交给桃花妖来守卫了。
水谷诚拎着千鸟丸,赶往了村庄之外的田野。
“已经有妖怪出现了。”
统子的倒计时还剩下七分钟,但水谷诚在村庄赶路时,就已经撞见了零零散散的小妖怪,那些旧鼠从村庄之外流窜进来,仰着头鼻尖微微抖动,脑袋转向了他的家园方向。
水谷诚从此处掠过,自然是留下一地碎肉。
惦记什么不好,偏偏惦记他宅子!
虎鸫从水谷诚的肩头飞起,矢岛真衣直上云霄,视线望向了远处。
田野之上,果真有大批的妖怪聚集起来,它们似乎在观望,又有小波的妖怪止不住诱惑脱离大队伍,独自朝着村庄飞奔而来,而虎鸫的视线越看越远,远处的群山毫无动静。
“数量还算挺多的。”
“怎么看都得有三百多头妖怪的样子……”
“确实算是小规模的兽潮,大部分都在正面,有小部分散在了四周,看样子是会从四面八方突破进来。”
矢岛真衣给水谷诚报出这次袭击的动向。
水谷诚陷入思考。
“这架势,看样子还是在鼓励我培养更多的妖怪啊。”
有更多的妖怪,才能避免疲于奔波的劳累命。
这第一波袭击还算好,聚集起来妖怪总体都很弱小,也就几头并阶位的显眼包,但等到后面妖怪的强度渐渐起来,水谷诚肯定得把小妖怪扔给守备力量去解决,然后他去执行斩首计划。
如今,面对这种状况的话——
“千鸟,你就自主行动。”
让千鸟操控着千鸟丸进行作战,就多出了一个作战单位。
至于水谷诚,他的双刀仍在锻造不假,但他背包里可还藏着把退役许久的【剑鬼的野太刀】。
自从千鸟丸到手后,这把大太刀的处决用法就被千鸟丸给上位替代了,但水谷诚还是体恤老伙计的,也没说把大太刀卖给一本踏鞴,而是留在了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佳子跟着我,我们去解决那些并阶位的妖怪。”
“至于千鸟、真衣,你们就去解决那些纸阶位的妖怪,把大头给解决掉就行,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没问题,交给桃花妖去处理。”
水谷诚拎着剑鬼的野太刀,招呼上佐鸟佳子,甚至都不等统子所提示的兽潮爆发,直接就朝着聚集起来的妖怪冲杀了过去。
我还等你们?
开玩笑!
“福运招来!”
女孩那娇小的低喝声中带有一丝丝的兴奋。
小妈妈很努力地给水谷诚上了个buff,增加材料的掉落率。
眨眼间,佐鸟佳子又以黑色形态出击,化作一抹幽邃的灵光直接撞入水谷诚的胸膛!
水谷诚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佳子依偎在他怀里,而他跟佳子心灵相通的感觉。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衣袍翻飞之间,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限时返场。
水谷诚头颅微低,将怀中的鸟妖面具轻轻扣在了脸上,高挺的鼻梁与鸟喙完美契合,一股妖异的气息将他笼罩进去,好似一位妖冶的妖怪贵公子。
“吱吱?”
一头旧鼠正仰头嘶吼,眼中满是嗜血与狂躁。
它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鬼魅般的身影就已经从前方冲杀而来,伴随着少年猛踏地面,空气中划过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刺啦!!
剑气纵横!!
水谷诚此刻挥出的剑气森冷而充满肃杀,与煌煌火雷的剑气截然不同,那鬼气森森的剑风如同龙卷般席卷开来。
五米之内,那些犬类大小的旧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成碎肉!
血雾弥漫,残肢纷飞。
水谷诚手中的野太刀陪伴他历经数百场战斗,如今早已是伤痕累累,再怎么保养,其耐久度也始终不及三分之一,再观其刀身,那更是肉眼可见的黯淡。
但今时不同往日,水谷诚以剑气裹挟着大太刀迎敌,根本就不需要大太刀的刀锋去斩杀敌人,他不再依赖刀锋本身,仅靠剑气就比绝大多数刀刃都要锋利不知多少倍!
轮到他带着这把野太刀来打爽局了。
抗了这么久的压,也该爽一爽了。
这兽潮被水谷诚直接打散,水谷诚仗着他有三条命,独自迎战最狂暴的那一波兽潮,而千鸟以及矢岛真衣则负责其余的大头,而矢岛真衣的发挥更是令人惊叹——身为纸中位的她,竟然在一众纸中位纸上位中轻松游龙!
虎爪!蛇尾!
就像是有一头混沌的猛兽虚影套在她的身上,而那些拍打出的爪子以及尾巴,可都是真真实实的伤害!
见状,水谷诚也不再分心。
他挥刀如风,剑气横扫,所过之处妖鼠不能减缓他的脚步,眨眼间就踏到了一个车轮面前。
——轮入道!
日本的经典妖怪。
轮入道的形象为一个熊熊燃烧的牛车车轮,中央镶嵌着狰狞的秃顶男性的人脸,车轮上悬挂着被扯断的人类肢体,移动时伴随着火焰席卷以及强烈的轰鸣声。
这玩意还是京都地区的妖怪,相传在京都东洞院大街黄昏时分,轮入道会以骇人气势出没,若直视其面孔,灵魂将被抽出,乃是夺走人灵魂的凶骇妖怪。
“呼呼呼!!”
火焰在空中翻腾,如同一条条赤红的巨蟒,由轮入道飞掠而过的地面,早已被高温烤得龟裂发黑。
水谷诚不知道这轮入道中央的人脸有什么奇妙之处,但既然知道了这轮入道的强悍之处,他肯定就不会去直视轮入道的人脸。
不去触发那“夺取灵魂”的传说,那这轮入道,也不过是并中位的妖怪!
“并中位……”
水谷诚低声呢喃,却已经不放在眼里。
这确实是他在隐里废墟所遭遇的第一个能入眼的敌人,但并中位早就不能让他停下脚步了。
“无念想斩!”
火焰被劈开,整个车轮被削下来一角,变得残缺不全。
人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车轮滚滚,那轮入道以火焰填补上车轮的残缺角落,在田野之上开始狂暴地飞奔起来,围绕着他转动,意图寻找他的弱点。
水谷诚的心眼不断预判着轮入道的轨迹,那高速移动的车轮在他的感知中却逐渐变得清晰,其落点的轨迹完全可以预测,于是一刀斩出,心中的那一道斩意化作剑气,竟连绵刺出了五米多远,那隐约可见的弧形斩击,直接劈在了轮入道的脸上!
“斩!!”
冷酷斩落的一刀,直接将轮入道一分为二,中央的人脸已是在痛苦中化作青烟飞散。
“感觉他又变强了……”
千鸟在空中飘浮着,足足六头雷霆飞鸟在空中彰显天威,任何妖怪都不得靠近,一旦近身就迎来千鸟丸的斩击。她此刻默默注视着水谷诚的身影,就算是离开了千鸟丸,他也已经能够轻松斩杀并阶位的妖怪了。
这就是剑圣啊。
如此年轻的剑圣,其终点还远不止如此。
“哼。”
少女翘起嘴角,却又很好地藏了下去。此刻心中不免又想到了些微小心思,聚焦于自家刀主的“役神降灵”,她其实也深有感悟,明白了她跟水谷诚的“心灵相通”就差最后那一点点,而那一点点正是她在别扭着……
废墟似的村庄矗立在原野之上,田野上的妖怪以狂暴嗜血的姿态不惧生死地扑向这残破的村庄,迎接这些妖怪的便是三处截然不同的死亡。
血腥的风从原野之上吹拂而过,那盛放的桃花树也若有所感地转过脸去,顺手抽死了两头漏网之鱼,一边把妖鼠的尸骨埋在树根下,一边暗叹战斗之激烈。
战至最后,水谷诚本以为战场已经结束,却不料前方再生变化。
“吱吱吱吱!!”
在视线中,一只披着僧袍的老鼠,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惊恐之色,使劲往村庄跑来。
而在它的身后,跟着一批新的妖鼠,以及三个浑身漆黑,犹如骷髅般的身影。
“那是……铁鼠?”
铁鼠,又称赖豪鼠,乃是妖怪。
相传,铁鼠的生前本是滋贺县比睿井寺内的一位高僧,但很不幸被一个坏老头富豪所迫害致死。
在高僧死后,其冤魂和怨念集结便化成了浑身赤红的铁鼠,为了报仇而前往之前那位害死他的坏老头的家中去搞破坏,不过由于曾经是高僧,所以他的破坏仅仅也只是破坏财物和食物。
其外形是明显的鼠类,身上披着一套破旧的僧人衣袍,手持一串佛珠。
至于其名字里的“铁”,其实跟金属没什么关系,而是指钱和财宝,也正因如此,民间流传有“家有一鼠,如有一宝”的谚语,认为铁鼠乃是招财的妖怪,看见铁鼠的人其财运也会大大提升。
在如此情景下见到了铁鼠,水谷诚自然是倍感惊讶,更何况这人立逃跑的铁鼠看着就不像是敌对单位,那小脸蛋上慌慌张张的模样可太传神了。
“被追杀?”
——有戏。
“去把它救下来。”
水谷诚当机立断,就独自冲出了被打烂的兽潮,踏着步法朝那群妖怪飞奔而去。
追杀着铁鼠的,乃是“泥田坊”。
泥田坊,其为因田地纠纷而含恨死去的农民怨灵,那农民辛苦一生却被地主所害,因老农的本性使然,化成妖怪后仍要守护自己的土地。
其形象通常为独眼、三指、佝偻的骷髅状躯体,最经典的故事就是会在三更半夜跑到田地间呼喊“还我田地”,算是写满了封建血泪的一类妖怪。
但隐里内出现的泥田坊,却有所不同。
确实是佝偻的骷髅般的躯体,手指也是三指,但其脸上却是披头散发的人脸的脸庞,其五官像是扭曲了一般丑陋,但并不是独眼。
“吱吱!”
铁鼠人立而起,身高大约有一米出头,在农地上迈着它的小短腿,跑步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但是,再能跑,也架不住从群山之中一路逃亡到这里啊!
铁鼠此刻吱吱吱叫个不停。
它之前都是以隐里的废墟为根据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奔赴群山去追逐它的誓言,而近期也不过是带上几天干粮外出,在群山的外围兜兜转转绕了两天,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田野的气氛都不对劲了,越是靠近村庄,那些妖怪就越是活跃!
最后,由于身上携带着从群山偷回来的东西,铁鼠直接就被盯上了。
“吱吱!”
完全搞不懂啊!
身后的追兵越追越急,铁鼠跑路的速度却越跑越慢,它的体力早就在往返期间消耗了大半,更别说被这群村民所化的泥田坊所追杀,它的实力却是比泥田坊强,但它不擅长战斗,并且这长途跋涉令它筋疲力尽,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鼠鼠我啊,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肥硕的铁鼠正绝望地想着。
森冷的刀气从铁鼠的身上飞掠而过,惊起了几簇鼠毛。
“吱!!”
它感觉头顶一冷,赶忙是双手抱头,却发现头顶上的呆毛都被削了下来!
口支!!
下一刻,一个看起来就相当恐怖的面具大只佬迎面冲来,他身上的杀气竟比身后的追兵还要强盛数倍乃至数十倍,那凶猛的杀气扑面而来,当即就把铁鼠的脑瓜子给吓宕机了。
啪嗒。
手上使劲揣着的发光的石头,直接坠地。
鼠鼠张大嘴巴,呆滞地看着那身影从它头顶一跃而过,它的脖子跟着转了圈,最后转不过去硬是把自己给摔在了地上,但即便如此也要转头,看着少年就犹如狼入羊群一般,逮住那些并下位的泥田坊开始大杀特杀!
这些怪物,好像不简单。
水谷诚刀斩在他们的身上,迸射出赤黑的血水,那血水是温热的,而泥田坊的口中更是迸发出类似于人类的惨叫声。
他隐隐蹙眉。
不过数个回合,刀锋横扫而过,三头疑似泥田坊的妖怪就捂着脖子倒地,它们的脑袋直接飞了起来,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脖子,那双手还徒劳地试图止住血水。
水谷诚以大太刀剖开它们的胸膛,在其中找到了三枚灵核。
【活尸的灵核】
【描述:一颗并下位的灵核,内部蕴藏着村民的痛苦与癫狂。狂暴的灵气自源头处席卷整个隐里,人妖和谐共处的局面被瞬间打破,妖怪狂暴杀戮,村民在灵气的侵袭下化作妖物般的存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神智,但灵气的消退又使得他们没能彻底化作完整的妖怪,只能残缺的姿态,犹如活尸般空洞地徘徊于人间。】
【评价:不需要金苹果,解放他们!】
村民转化而成的……妖怪?
就跟当初没能完全化为“座敷童子”的佐鸟佳子一样,村民也没能完全转化为“泥田坊”,而是变化作了“活尸”。
水谷诚摇摇头。
“还藏了这么一段历史?”
“狂暴化的灵气,被打破的世外桃源……”
至于这些村民的结局,看起来已经没救了。
他们在这封闭的隐里徘徊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连统子的建议都是直接送他们去西天,这都算是功德+1的级别了。
“狂暴的灵气自源头处席卷整个隐里,那源头在群山之中吗?”
水谷诚站在田野上,贵公子缓缓收起了野太刀,视线远远眺望那模糊的群山。
他又想到了方才救下的铁鼠,一转头,却发现铁鼠已经失去了踪迹。
“嗯?”
“我的大老鼠呢?”
水谷诚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坑洞,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这是铁鼠挖出来的地道,那鼠鼠竟然是趁着他思考背景故事的时候,直接发动土遁逃离了现场!
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恩情,什么叫感恩啊?
水谷诚嘴角微微颤抖,倒也没跟这铁鼠计较,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救一下,把鼠鼠给救了下来,以后说不定还有后续的NPC剧情。
他拎起他的大太刀,回身收拾残局。
【袭击结束——】
这是一波大丰收。
袭击并非任务,统子没有给他发放任务奖励。
但光是这次袭击所带来的灵魂,就有将近两万三!
三百多头妖怪!
“要是袭击能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准,能不能每天都给我来一次?”
结合水谷诚这两天刷医院的灵魂,他的灵魂终于也飞升到了七万多。
这还不算他的后备隐藏能源。
【木材】*61
【石料】*107
【锻造金属】*4
爆出新的材料了?
“锻造金属?”
“等等,建设铁匠铺的话,我记得是得用到这个东西……”
但才四份的话,这远远不够啊。
并且,这些建筑物还能往上改建,那就真的是……
“我听说,这隐里是有矿场……”
“也对,既然村民们能在这里面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那就说明这处隐里的内部肯定是能自给自足的,就算是铁器也有办法搞到手才对……”
水谷诚心中,一个主意渐渐形成了。
收敛好了这次袭击的战场,其中爆出的灵核直接就让他实现了纸阶位灵核的自由,现在他的储备恐怖得惊人。
“吱吱!”
水谷诚正思索着,突然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叫唤声。
他转过头去,却只在他家园的墙角,发现了一个被挖掘出来的坑洞。
“铁鼠?”
水谷诚满脸好奇地走过去,弯腰检查起了由铁鼠挖掘出来的坑洞……在那坑洞之中,水谷诚找到了四朵粉紫色的灵花。
这模样……漱玉花?
【狂暴漱玉花】
【描述:粉紫色的稀有灵花,生长在灵力、生命力充沛之地,有异香,嗅之即觉清凉舒爽。如今被灵脉狂暴的气息所浸染,效力变得更加强大,但也更加难以消化。】
“……!”
水谷诚伸长了脖子,视线看向了这个弯弯绕绕的地洞,却什么都看不到。
“谢谢了。”
他说了句话,那声音传到了地洞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铁鼠给听到。
而那浑身赤红的肥硕大老鼠,正在坑洞里钻着。
在隐里村庄的底下,存在着大量由铁鼠挖掘出来的地洞暗道,都是它自由通行于村庄的依仗。
回到这里,就跟回到家一样轻松自在!
当然了,之前隐里村庄也存在着很多凶残的旧鼠,那些蠢货也喜欢乱钻铁鼠的地道,时不时就把铁鼠的地道给占为己有,害得它有时候还得亲自动手去驱赶旧鼠——它不擅长战斗不假,但好歹也是并中位的妖怪,被泥田坊欺负也就算了,但打一打纸中位的旧鼠还是没问题的。
“吱吱!”
这废墟,什么时候来了个新邻居啊?
……算了,鼠鼠不管了!
鼠鼠今天累死了!
鼠鼠感谢的礼物也已经送了过去,那鼠鼠就要回家睡大觉了!
肥硕的铁鼠,怀里揣着那块会发光的石头,那小短腿跟大屁股使劲地扭,沿着那四通八达的地洞暗道,朝它的老窝钻了过去。
“吱!”
肥老鼠,探头。
一片木板被顶了起来,铁鼠观察四周,并没有旧鼠入侵的痕迹。
原来是一处荒废了的寺庙。
铁鼠从地洞里爬了出来,朝那块破棉布铺成的蒲团飞扑过去,身着僧袍的肥老鼠扑在了残破蒙尘的佛像前,眨眼间就呼呼大睡起来。
……
……
“我收回前言。”
“你是一只最好的鼠鼠。”
被铁鼠送了份礼物,水谷诚的心情瞬间也愉快起来。
漱玉花。
水谷诚对这玩意有印象,当初佐鸟佳子从纸中位突破到纸上位,靠的就是漱玉花。
对于纸阶位乃至于并阶位,这漱玉花应该都有不错的效果。
“狂暴化漱玉花,功效会更好,但更难消化。”
水谷诚开始思索起来。
佐鸟佳子的极限还没突破,现在吃了也是白吃。
千鸟的实力是并上位,得益于他每天都给千鸟喂灵核,如今也快到并阶位的极限了,吃这些花的作用肯定是不明显的。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真衣,你的消化能力怎么样?”
“咕咕咕——”
曾经贵为神明,如今也是准神宝可梦的矢岛真衣,发出了生动形象的冷笑声。
你看不起谁呢?
矢岛真衣一口叼走了这些漱玉花,跟护食似的把四朵漱玉花全塞进了嘴里,接着打了个饱嗝。
“让我消化几天。”
——OK。
水谷诚点头,再看一眼正兢兢业业守着家门的桃花妖,转身就把轮入道的灵核以及一众活尸的灵核交予了她,随后就下线。
他在罅隙待了挺长时间,今天水谷诚跟稻荷大社还约了见面,这得去处理一下。
时间是定在下午。
地点则由稻荷大社来决定,依旧是在稻荷大社招待客人的茶室。
但在那之前——
水谷诚掏出手机,找到了他的秘书小姐。
「S小姐:老大,找我有什么事?」
「蓝毛水怪:你那边能调动一下小妖怪吗?我近期可能会有一处地方,需要有大量的人手去发光发热……具体你等我安排一下,但你可以先询问一下妖怪们的意愿,就说灵气会更加充沛,并且也会有灵核之类的奖赏。」
「S小姐:哇哦……感觉老大你在干大事呢。」
「S小姐:我会帮老大联系的,也可以帮老大你联系一些我认识的并阶位妖怪,不过能来多少妖怪,我就不敢保证了。」
水谷诚点了点头。
至于一本踏鞴那边,他打算等铁匠铺的事有个着落了,再亲自去请这位老铁匠。
很多事情都得他亲自去忙活啊。
但也不全是疲惫的感觉吧,至少水谷诚自觉过得还算充实,每天起床都有要干的事,就跟打星露谷恨不得每天都忙到昏迷为止。
抱着如此复杂的心情,水谷诚前往了稻荷大社。
这一次,水谷诚是要跟稻荷大社深入探讨一下三泽医疗中心的事情。
在这两天,水谷诚也并非单纯在罅隙以及隐里刷怪,他直接拜托了稻荷大社,让神社帮忙调查三泽医疗中心的情报,并且在空余时间,他也会跑去三泽医疗中心待上一会。
而这稻荷大社对三泽医疗中心的影响力,也必须提一嘴。
福井县并非京都地区。
福井县位于京都府的东侧,而京都市乃是京都府的一座城市,而整个京都府足足有十五座城市,十一个区,十个町以及一个村。
而稻荷大社,仅仅是京都市的神社,且御馔津所守护的地区,也仅仅是京都市,即古时的平安京。
福井县的越前市,这地方是完全不归京都市管的。
在日本的府县制度下,县和府乃是同级地位,之所以会有府县之分,仅仅是因为“府”曾经是历史上的政治经济中心,所以特别保留了府的特殊名称,除此之外权限和职能上并无差距。
让京都市去管越前市的罅隙,无异于在老中这边,让某个省的某个市,去插手另一个省的另一个市的事务。
而且,稻荷大社也代表不了京都市。
其一是御馔津不管那么远的地方。
其二是京都市也并非稻荷大社一家独大。
神明坐镇是一把双刃剑,既赋予了稻荷大社极为重要的话语权,也限制了稻荷大社在世俗方面的发展。神明的坐镇肯定不是为了让稻荷大社为所欲为,相反正因为有神明的存在,稻荷大社的人员在总体上都比较虔诚以及克制,保留着宗教一贯的不过分干预世俗的古风。
正因如此,稻荷大社的绝大多数能量也都压缩在京都市,只能说神社终究是神社,跟纯粹的封建主义战士还不太一样,就算有神明坐镇,其影响力也并没有外扩的迹象,而是守在京都市这一亩三分地上。
不能把稻荷大社当矢岛家来看,矢岛家乃是一地的领主,而稻荷大社乃是京都市的宗教神社,具有极高的话语权,但管理灵脉的领主却是由世俗阴阳师世家担任的,跟稻荷大社无关——这也是宗教主义战士跟封建主义战士的区别。
而京都市之外甚至包括京都市本身,各个地区都有各个地区的地头蛇,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稻荷大社自然不会去打破。
“好在只是调查情报,这要求并没有涉及太深,也就不难。”
水谷诚委托了稻荷大社帮他去调查三泽医疗中心的事情。
让稻荷大社干预越前市的除灵师协会不太现实,光是交涉的环节就能拖个不知多久,但调查一个企业的详细情报,对于稻荷大社来说就毫无难度了。
这稻荷大社的大调查下来,三泽医疗中心的前世今生都被挖了出来。
“1971年建立……”
“被同行恶意捏造了谣言,渐渐医院内流传起了都市传说……”
“患者死亡、医生跳楼……许多传说,都是存在过的,但根据越前市的官方调查,这些事件大多都是患者以及医生的责任,只有极少数的事件跟妖怪有关。”
“三泽医疗中心,地方本身就没什么特别的。”
茶室不大,约莫六叠榻榻米大小。
四壁以古旧的木纹纸门隔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抹茶清香与老木材燃烧后的余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却又略带沉重的气息。
水谷诚盘腿坐在素色坐垫上,听着女孩的讲述。
这三泽医疗中心的情报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什么花样。
所以,重点在第二份情报。
“越前市,经常会出现一些罅隙?”他问道。
古屋秋穗答道:“不单单是越前市,而是整个福井县……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但每隔十二三十年或者四五十年,福井县的某处地方就总会冒出一个罅隙。”
“那些罅隙有过学校,也有医院,甚至连游乐场也出现过,其强度普遍不高,一经发现很快就能消灭掉。”
水谷诚微微颔首。
给他讲解情报的人,正是古屋秋穗。
这姑娘年纪还小,正处在青春活泼的岁月,身上却穿着一套突出高贵以及沉稳的巫女服,这小巫女看起来还挺有反差感。
她懂的其实也不多,都是由别人把情报收集整理,然后由她来转述给水谷诚。神社的意思肯定是刷个脸熟,但瞧这小姑娘偷偷摸摸打量水谷诚的小心思,让人感觉她更像是自告奋勇。
她对水谷诚真的很好奇。
这种好奇,跟他的颜值关系不大,更重要的是水谷诚的来历,以及他跟古屋琉璃子的关系……
水谷诚沉吟道:“一直都有罅隙……关于这一现象,就没人在意吗?”
“一开始很多人都在忧虑,但后面就不会了。”
“为什么?”
“上千年都是如此啊。”
古屋秋穗把手中的资料翻过篇,认真地讲解道。
“从千年前的古代开始,福井县那片区域就总是会冒出罅隙……别的地方可能是百年都不一定孕育出罅隙,但福井县大概平均三四十年就会冒出来一个,相对来说是很频繁的了。”
“这一现象,在除灵师的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从古到今都有许多阴阳师前来一探究竟,试图搞懂福井县的异常源头。”
“最后的普遍共识,就是福井县的灵脉可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质,导致了当地罅隙出现的频率要高于其他地方……也正因如此,总部那边每年都会有专员下来探测福井县的灵脉状况,同时也有不少阴阳师把福井县的灵脉视为了论文方向……”
“论文?”水谷诚一愣。
小姑娘眨了眨眼:“大阴阳师,总得要有服众的论文吧?就跟以前的著书立说一样,没点独特的理解的话,要怎么让所有信服,认可你为大阴阳师呢?”
“论文,不过是更现代一点的载体罢了。”
“阴阳师们的论文,本质上就是对阴阳术的钻研。”
而话题回到福井县的罅隙上。
尽管福井县的罅隙出现频率要高出不少,但那些罅隙普遍都是小规模的,里面存在的妖怪最多就是强阶位。
这么一搞,反而使得福井县上千年不曾有过大灾大难,这种小规模的罅隙,反而被视作了一种释放怨念的好手段,乃是福井县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早早将罅隙毁灭,自然就没有后顾之忧。
“……”
这恐怕就是“表界”跟“???”的问题所在了。
如今,水谷诚也是好奇了起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这玩意是千年以来的谜题,东京总部都没搞清楚福井县的秘密。
水谷诚蹙起眉头。
他本以为这是普通的罅隙,但这种现象千年以来都是如此么?
“总觉得不太对劲……”
水谷诚跟古屋秋穗道别,转头去御馔津的神域旁敲侧击,但御馔津也只是兴致缺缺地摇头——她压根就不在乎福井县,别扯到平安京…啊呸,京都市就行了,神明的大手只管这一亩三分地。
别说是福井县了。
就算是在京都市本地,御馔津也已经一千多年没动过手了,就算出现罅隙,也是京都市的阴阳师去解决。
这打法……很不团队啊!
“看什么看?”
御馔津倒在地板上,背景里的银幕就在播放着一部电影,神明大人的注意力貌似不在电影上。
“你小子不也挺独的?”
“你们这些有才能的人类啊,一个个都跟独狼似的,心里憋着的全都是自己那点小念头……也随便你们,反正刀就是得磨,至于中途被磨断了,那也只能说明刀自身不够坚韧不够锋利。”
说着,御馔津低下头去。
她想到了她被撕卡的SSR。
但很快,御馔津挺了挺腰,屁股一挪,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都跑来问我了,看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说着,御馔津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我总感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看来是我太亲民了,让你产生了误解,搞得好像咱俩是朋友一样。”
“我就说清楚吧……看在琉璃子的份上,你在我这里,我倒是能给你两条路可走。”
这位神明大人打了个响指,慢悠悠地说道:
“第一条路,就是你跟琉璃子一起留下来,在我的神域里接受我的庇护,我是挺推荐你们留下来的……反正也是在京都市生活嘛,这地方作为养老的住所也不差,至少比你那犄角旮旯的夜灯市好得多。”
御馔津说着说着,自个都笑了起来。
真是的。
这小子身上一堆秘密,拿着十拳剑碎片不说,甚至连琉璃子也被变成了纯粹的“巫女”……这事想想还真是细思极恐,但她好歹也是个神明,肯定是不怕事的。
管他有什么秘密,只要他留下来,她就会庇护他。
“你走这条路的话,从此之后,你就什么事都不用管了,就算是看在琉璃子的面子上,我也会保护你一辈子。”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必须得帮我留住琉璃子,跟她一起……一辈子都留在京都市,反正也是在这里享福,还不错吧?”
就好似她当初对古屋琉璃子所说——留在她的神域里,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水谷诚摇头:“那我就只能选另一条了。”
“哼……”
御馔津冷哼一声。
她不无惆怅地说道:“那就是成长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身上这么多破事,肯定是要往前走的。”
“既然如此,你就离开我的神域,把琉璃子带走也行,要是愿意把琉璃子还给我,我也乐意……但我不会给你任何补偿,并且你选了这条路,从我的神域离开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出手帮你。”
“你要是能请得动稻荷大社的人,那就是你的价值和你的本事,但他们跟我无关,我不会给他们下达神谕,也不会接受你的求救。”
御馔津从地上翻身而起,眨眼间水谷诚的视线天旋地转,就被她给压在了身下。
那双金色的瞳孔就犹如正在狩猎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他看,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恶趣味。
“你小子啊,这身配置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英雄……既然是英雄,那就跟古时斩妖除魔的英雄豪杰一样,一路迎接你的命运,直至你人生的终点。”
“你也别想着遇事不决就叫家长了,我不是你家长,更不会帮你兜底。”
“我能承诺的只有一件事,看在琉璃子的份上,你要是闹出什么大祸死了,我会帮你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哼,哼哼哼,想想都爽死了,你要是死得那么窝囊,我都不敢想我在你坟头蹦迪会有多快乐。”
这么一听就清楚了。
御馔津对水谷诚的所有承诺,都是建立在“看在琉璃子的份上”的先决条件。
水谷诚跟御馔津,本身是没任何交情的。
还是说在妄想着能靠几天打游戏的交情就能让神明为他做事?
那确实是御馔津表现得太亲民了。
说难听点,御馔津连京都市都不在乎,她只在乎千年前与巫女的约定。
琉璃子算是御馔津近五百年来最宠爱的巫女,因而特别关照罢了……但就算是像古屋琉璃子这么受宠的巫女,在御馔津的记忆中也有三人,她会记下她们的名字,并带着她们存在的痕迹一直生活下去。
说来也是巧啊,现在古屋琉璃子不在神域之内,没了巫女的制约,神明大人终于暴露出了她那霸道的性格。
她是神明。
被人供奉了上千年的神明。
那双金色的瞳孔倒映出水谷诚的脸庞,她是认真的。
水谷诚也早有心理准备。
三天的相处,他也看得出来——御馔津所关心的从来都是她宠爱的巫女,就连神社人员都没什么分量,在她眼中跟路人没什么区别。
看似热情洋溢,实际上御馔津根本就没把人当一回事。
你看她成天跟水谷诚嘻嘻哈哈,但水谷诚就算在她面前横死,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就像她为宠爱的琉璃子哭丧了二十多年,喜爱是真喜爱,emo也是真emo,但emo结束了,就继续找古屋秋穗作为巫女。
这日子总是要过的嘛。
御馔津猖狂地笑着。
“你抢了我的琉璃子,我不拿鞭子抽死你都算好的了,还想我帮你兜底?你赶紧给我去死吧,我好把我家的琉璃子接回来,哈哈哈——”
御馔津在古屋琉璃子的身上留了点东西。
她会保护古屋琉璃子。
至于水谷诚这个臭黄毛,要是敢拿古屋琉璃子当人肉盾牌的话,她能保证这臭黄毛的死相会超乎想象。
御馔津拽起了水谷诚的领子,那双金色的眼睛近乎是贴到了水谷诚的眼睛上。
“你从我身边带走琉璃子,那就得给我保护好她。”
“要是琉璃子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但也差不多了。
水谷诚也听出来了——这位从古代一路走来的神明,她还是给他兜底了。
可能跟一般人想的兜底不太一样。
御馔津不会帮他解决困难。
但他一死,御馔津就会出现,帮他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御馔津待他竟能如此真诚?
水谷诚也就摇头了,倒是坦率地给了一个提醒:“在福井县的越前市,我发现了一个罅隙,我现在正在探索,感觉里面可能还套着另一个罅隙,兴许会跟福井县的千年奇特现象有关……而一旦跟这个扯上关系,那可能就很难处理了。”
御馔津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太远了,我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懒得去,别用这事来烦我。”
“但看在你的份上……要是你死在那里,我倒是能去看看你小子究竟能闹出什么祸端来。”
这个约定,倒是头一次是看在“水谷诚”的面子上了。
“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