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江山之鬼·天生万物以养人·请您拯救·老和尚
你说这是恋爱游戏?327 · 给我一杯可乐 · 1.2万 字
“影女?”
“强中位的影女,能把影女给养到强中位,也是一个本事,而且非得有与之相关的素材用以突破上限,否则她最多就是个并阶位。”
“不过,看样子也是根基有损……估计是跟什么东西死斗伤到根本了吧,这辈子没什么天大的机缘,估计也就这样了。”
“真可惜,难得爬上来的妖怪,就要止步于此了。”
酒吞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是在惋惜对面的影女,实际上却是在给宫水稻羽透露一些情报。
宫水稻羽,她之前经历过姑获鸟事件,自然知道水谷诚饲养了八只灵鸦,如今正是跟随着灵鸦的指引,一路赶赴战场,要与水谷诚并肩作战。
“强中位……”
能打吗?
宫水稻羽不过并下位,姑获鸟一战之后,倒是摸到了并中位的边,但想要突破估计还得费一番功夫,如今让她来血战强中位,这乍一听就像是让她来送人头一样。
但是,这恰恰是水谷对她的信任。
他们一起经历了姑获鸟一战,对彼此能力的上限有清晰的认知,在这种唇亡齿寒的境地中,所能做的就是信任彼此。
水谷诚有背水一战的底牌,而宫水稻羽也有。
水谷诚旋身冲出,千鸟丸的刀锋上裹挟着炽烈的煌煌火雷,又有八咫雷鸟自他背后展开,三只雷鸟发出尖锐的啼叫,犹如数千只鸟儿在鸣叫。
轰!
轰炸!
水谷诚的身影从那些影子傀儡中闪烁而过,千鸟丸在他手中翻飞,竟也有北岛炎那棍术般灵活多变的味道,刀锋划过之处,影子傀儡如纸片般被撕裂、粉碎,化作一缕缕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一道疾走的焦灼雷霆般的残像。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整座城市的灯光都在为他铺路。
而宫水稻羽处理起来明显要吃力一点,整体而言却也不甘示弱,其额头生出娇小的肉色鬼角,手中血刃横斩竖劈,强悍的血气伴随着剑风扩散,水谷诚眼角余光瞥见时,才发觉她竟然有类似于“剑气”的本领……顿时对于她的破坏力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光从肉体来看,她的暴力竟然隐隐约约还要高出水谷诚一筹。
这使得她的刀更快,力量感更强,就算没有正统的章法,但近身搏杀时也绝对致命。
她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跟上了水谷诚的步伐。
两人背靠背,如同两把同时出鞘的利刃,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场战斗,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且战且走的追逐战。
以深夜的夜灯市为舞台,三人所过之处灯光一盏盏亮起。
街边公寓楼的居民,如此深夜,却被剧烈的震动惊醒,拉开窗帘,正好看见一道黑色身影从对面屋顶跃下。
“那玩意是人吗?”
有人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以为是小偷,却看见一把燃烧着雷火的大太刀从天而降,上空伴随有三头焰雷飞鸟一掠过去,牢牢锁定着正在撤离的黑色阴影,而血色的刀光快速拉过那一片街区,被波及的路灯或者消防栓被其斩过就是一刀两断,在瞬间轰隆坠地。
哗哗哗!!
水直接爆裂开来,整个街区就别想再安静了。
警笛声作响,一辆巡逻车驶入街区,车灯扫过街道,就只照见满地碎玻璃与焦痕,至于那战场则已经被挪到了更远处。
“得想办法关住她。”
“她也太能躲了。”
“影女能遁入影子,整座城市都是她的游乐场,必须得把她逼到无法形成影子的地方。”
又该怎么逼迫?
影女忌惮于水谷诚的爆发,想要远远吊住水谷诚,逼出他的底牌。
她向来都是不擅长正面作战,之前不过是以阶位优势压人。
如今,水谷诚磕了【肉体秘药】,甚至还给宫水稻羽也扔了一颗【肉体秘药】,后者问都不问就直接磕了下去,这两人直接联手,两把刀背靠背互相援护,影女的分身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她的本体不愿上前,那其余手段,就只剩下还在藏的幻惑类……
但是,影女并不急迫。
就在影女拉开距离的一瞬间,一道符咒凭空浮现。
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它们自虚空中浮现,组成了一道复杂的阵法。
“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结界成形的一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水谷诚和宫水稻羽的动作略微迟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几名阴阳师从阴影中走出,为首那人手持符纸,满头大汗,纵观全场也不过是四名并阶位的阴阳师,为首乃是并上位,在埋伏之下,终于勉强压制住了这疾驰的二人。
擦去额头冷汗。
唯有身为阴阳师才能明白,眼前这两人跟妖怪近身搏杀,究竟有多夸张。
这两个家伙……
一个并下位一个并上位,配合在一起,居然能跟影女交战而不落下风?
尽管这里面最重要的因素还是水谷诚的“火雷”以及影女的投鼠忌器,但能做到这一步,这俩除灵师也绝对是天纵奇才了。
“正常情况撞上,恐怕得被瞬杀……”
为首的阴阳师喃喃一句,随后朝影女微微颔首。
总计四名阴阳师,六头并阶位式神从阴阳师们的符纸中闪烁而出。
身为镇守夜灯市的土皇帝,矢岛家如今搬不出强阶位的阴阳师,但并阶位的阴阳师还是能抽出一些精锐的……
今晚罅隙内的津大人悍然发动了“日蚀”。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也有不少声音认为应该再稳妥一点,但既然事态已经发生,那整个家族转向的速度也是极快的,他们这批精锐的阴阳师,就是临时受命,从附近赶来支援影女。
本来就压制住的当地世家,如今要么被矢岛家裹挟加入其中,要么就是静观其变。
那些三年前就被召唤至此的妖怪,则在预谋着准备解除监视与压制,会有其余阴阳师接到其他任务,驱使它们去制造真正的“灾祸”。
这灾祸,便是大祸津日神降世的前兆。
影女也不耽搁,眼见水谷诚以及宫水稻羽的行动变得迟缓,当即就顺从阴阳师们的辅助,整个影子如风一般席卷而上。
“你们以为,你们是在跟什么作对?”
她从数百年前矢岛家的阴阳师受到恩惠,这才得以幸运地爬至强中位,为了报答此恩情,终身侍奉于矢岛家。
也正是这数百年的岁月,才令她对“家族”这一概念产生了极为深重的认同感。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最重要的便是“传承”,便是“家族”。
也正是汇入这矢岛家之中,在这夜灯市内所调动的能量才是真正超乎想象。
若非矢岛津在之前的教训下惧怕迟则生变,决定在今夜发动“日蚀”的仪式……那再过些天,等矢岛家与矢岛津彻底同步,那水谷诚所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整装待发的矢岛家,整个夜灯市都会是他们的天罗地网。
这就是阴阳师的世家,扎根于夜灯市大地数百年之久的庞然大物。
影女扑杀而至,这一次的进攻却与往常差距甚远,她那最擅长的“幻惑”终究是随她的扑杀一同涌现。
霎时间,极端恐惧不安的心理在水谷诚以及宫水稻羽的心底发酵,身为象征“气氛”的妖怪,影女所能引发的不安恐惧近乎于当初的窗边女,但由强阶位的她来行事这一天赋,所引起的心灵震颤自然是更加深重。
水谷诚的动作迟缓,却终于捏住了那颗【沸血秘药】。
由强阶位所引发的恐惧就在内心发酵,不断影响着他对局势的判断,就好比当初他经常使用恐惧来震慑其他敌人,如今也是领悟到了这恐惧震慑的恶果。
也就是他死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对这种情绪类的技能竟然有微妙的抗性……看看隔壁的宫水稻羽,如今被阴阳师所压制,又被影女所震慑,猩红的瞳孔已然出现短暂的迷茫之色。
也正是看见水谷诚捏住秘药,往嘴里扔的瞬间,影女那折跃而出的身影当即就刹车,在一众阴阳师不解的神情中,竟然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往截然相反的方向逃窜。
【沸血秘药】
水谷诚,第一次在现世磕这种药,同时这也是他身上最后一份【沸血秘药】。
这药一旦磕下来,就意味着他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但现在哪还有后路一说?
先把这家伙给宰了!
想方设法……宰了这群人!
身上,那层层咒语封锁的结界被炸开,雷火之光映照在阴阳师们呆若木鸡的脸庞上,有一头并中位的式神试图强行压制住崩溃的压制结界,但下一瞬间三米多长的血色剑气从雷光中横扫而出,竟然直接把式神给拦腰斩断!
【灵魂+235】
形如顽石的式神,由断裂面开始,上下两段直接被雷光炸裂开来。
此刻,从火焰般的雷光中,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才算是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难以想象的年轻,并且难以想象的强大。
这小子什么来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间,那为首的阴阳师甚至来不及如何惊骇,那熔岩般炽热的雷光就已经填满了视野,他就好似真正的闪电,数十米距离说跨越就跨越!
三十米的绝对索敌,雷走!
直到领袖身上的防护结界在灼热的刀浪下重重坍塌,水谷诚一刀贯穿为首阴阳师的胸膛,那两米长的雷电大太刀将其高高挑起,雷光爆闪之下,就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块。
就像是处决一般,那尸骸直接干枯崩碎,像骨灰一样坠落在了地上。
这时,其余呆滞的阴阳师才纷纷意识到——为什么影女要逃。
“顶住!”
传达过式神的命令还来不及贯彻下去,灼热的剑气就已经斩飞了阴阳师的头颅,在这不足两米的距离之内,水谷诚整个人就犹如狼入羊群,踏步间千鸟丸挥舞得像是灵巧的棍棒,从那三人的脖颈上接连划过,转瞬间三颗头颅直接飞上高空。
有不畏生死的式神扑向水谷诚,却也逃不过被砍瓜切菜般斩杀的命运。
如今的形态,乃是水谷诚跟BOSS单挑都绰绰有余的最强形态,根本就不是杂鱼或者精英怪能碰瓷得了的!
下一刻,
一股强悍的扭曲自千鸟丸上轰然扩散开来,直接锁向正露出残忍笑容的影女。
这是水谷诚的又一个尝试,即在现实中应用“扭曲”困住敌人。
这个想法无比正确。
影女将她的“扭曲”一并打出,两个结界碰撞在了一起,水谷诚所扩散开来的结界竟然真的压制住了影女的结界。
这一瞬间影女的神情微微变化,却也跟发狂了似的,一滴滴鲜血从修长的鬼影上滴落下来,两个结界终于摆脱了一边倒的情况,转而相互拉扯。
由此,她的速度受限,却也仍能跟水谷诚保持一定的距离。
会赢的人,是她!
谁说走上巅峰才算胜利?
只要她苟得够久,逃得够快,就算她打不过水谷诚,也能把水谷诚活活耗死,然后残忍地蹂躏他的尸骸!
那剩下的,就是比拼毅力了……
宫水稻羽则落在地上,猩红瞳孔中闪过一丝后怕,这从刚才那凶险的杀机中挣脱吃来。
她怔然地望着迅速远去的水谷诚的背影,不足二十秒,整个战场的局势竟然彻底反转。
“哎呀呀,他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酒吞那悠哉的声音就在宫水稻羽耳旁响起。
“不用看了小兔子,他应该是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药,如今血气翻涌,看样子是直接烧命了。”
闻言,宫水稻羽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叫烧命?”
“就是你现在所想的那样,燃烧寿命,换取力量……看他这种燃烧的速度,多半会把命烧到最后那一丝,就算能活下来,估计也就是一个残废了。”
宫水稻羽犹如石化了一般,定格在原地。
短短数秒钟,视线中水谷诚的身影就已经被高楼大厦所遮蔽,就好像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她转过头,艰涩地看向了酒吞。
“要轮到我出场了嘛?”酒吞舔了舔嘴角。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宫水稻羽,低声道:“大难临头,这次就别跟我犟了,就算是以你肉身的最佳形态,我也拿不下她,还得配合水谷小哥打助攻……”
“如果你要是在这件事上再磨磨唧唧下去,那到时候你受伤了,我的战力还会更弱,说不定水谷小哥就得孤军奋战了。”
“尤其是……要是耽误了战机,没能让他成功追上影女,那这牺牲未免就太可悲了。”
宫水稻羽手掌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滚烫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你这次想要什么?”
“我呀,还能想要什么呢?到时候再借我玩一玩吧,或者说……你也别那么抗拒鬼血了。”
酒吞那稚气又略带娇媚的脸庞贴在了宫水稻羽面前,这鬼王吐气如兰,就像是魔鬼般低语着:
“兔子啊兔子,你要是愿意成为‘鬼’,那说不准靠你自己就能解决这次危机,那还用得着让水谷小哥上去呢?”
“嗯哼……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这是忠告,听不听是你的事,只要你想,我就会愿意帮你……就像现在这样。”
酒吞的手掌慢慢悠悠地抚上宫水稻羽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就犹如好姐妹一般手牵着手,但下一瞬间,她却是猛力一拽,整个人都砸进了宫水稻羽的肉身之中。
“哈哈!”
这肉身,可比上一次健康多了。
少女额前的鬼角迅速生长,变化得犹如龙角一般坚硬修长,那鬼角就犹如冠冕般高指夜幕,好似宣告着鬼中之王的降临。
如此健康的肉身!
酒吞大笑,整个人的皮肤泛起了红润之色,像是有血在皮肤底下翻涌,随后这抹微弱的红润很快转化为浅浅的血红之色。
酒吞童子,传闻其相凶恶狰狞,一头乱发,顶上长角,体大红肤,乃是口吐烈焰的红面之鬼。
此刻,少女的形象也跟传说隐隐重合,其皮肤血红,尖牙利爪,鬼角高耸。
酒吞踏地一蹬,完全就像是炮弹弹射一样冲刺了出去,其极速已经要超过当初的姑获鸟,这也正是她曾言能帮助宫水稻羽手撕姑获鸟的底气所在!
这强壮的引以为傲的肉身!
她的灵力还不达标,但她此刻的肉身强度,已经完全不属于正常并阶位该有的强度,寻常不以肉身见长的强下位,被她近身了都是难逃一死!
而她此次冲击的目标,却是现场遗留的式神。
水谷诚斩了四个阴阳师以及两头式神,那尸体尽数化作焦黑的尸骸,横陈于地。
但仍有四头并阶位的式神残留在此处。
酒吞第一时间就扑向了它们,一只巨大的血色巨爪猛然探出,其由纯粹血气浇铸而成,宛如鬼神之手,狠狠抓住一头鸟妖形态的式神,五指紧握!
“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头式神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捏爆了身体,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一颗灵核从指缝间落下,酒吞也不嫌弃其血腥,竟然直接将其给吞入腹中。
又有一头半人半蛇的式神张开大口,吐出滚滚毒雾,腐蚀性的腥臭味扩散开来,绿色的气体在空气中弥漫。
“在我面前玩毒?”
真是踩雷专业户啊。
酒吞哈哈一笑,猛地张开嘴巴:
“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
紧接着,一股炽热无比的火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龙火!!
酒吞童子,其在神话中乃是伊吹山神之子,而伊吹山神便是八岐大蛇,她乃八岐大蛇之子,乃龙蛇之子!具备着“龙蛇”的性质!
少女那樱唇贝齿之间,龙火翻腾,火焰席卷而出,瞬间将毒雾蒸发殆尽!
“滋啦——!!”
蛇人式神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体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化作焦尸,轰然倒地。
又是一颗灵核。
再来!
眨眼间,酒吞的身形穿梭过去,四尊式神直接化作鬼王的养料,其灵核被她嚼碎吞入腹中,其气势竟然一升再升,若是将此刻的肉身交还给宫水稻羽,那宫水稻羽定然能发现此刻已经突破到了并中位,且灵力还在增长!
“该去办正事了。”
短短十来秒,水谷诚的【沸血秘药】甚至没过去八十秒,酒吞就已经追上了正在追逐战的水谷诚以及影女。
一道娇小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从身侧冲出。
她一头发丝凌乱地飘散,眉眼间带着几分妖艳与狂气。
少女的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前辈,让我来帮你吧~!”
……装嫩。
跟上去晕厥过去不一样,宫水稻羽这次全程保持清醒,她就这么感受着酒吞对她肉身的揉捏——这种鬼血沸腾,好像要把所有潜能激活的感觉,对她来说也是受益匪浅。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感受到酒吞如何去调动肉身的力量感受到酒吞如何去应用这些血气,就好像她本人在操控那样。
如今的战场,很难存在胜算。
影女那手遁入阴影的遁术,实在过于超模。她可能不是擅长攻伐的式神,不管是正面作战还是侧面偷袭都弱得很,但她绝对是最擅长逃命、侦查的式神,那鬼魅的踪迹根本无法锁定。
那就让她帮水谷诚最后一手。
“前辈~”
这一声嗲里嗲气的呼唤,惊得宫水稻羽近乎浑身发颤。
“要记住我对你的好喔~”
水谷诚全神贯注,就没有留心到酒吞语气的变化,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扭曲。
一个远超想象的扭曲结界,从他的身侧扩散开来,将他以千鸟丸轰击出来的结界包裹覆盖,以无比盛大的气势将正在拉扯的影女给压倒,直接锁在了这片大山之内。
对,这里是连绵的峰峦……
这处扭曲,跟水谷诚认知中的扭曲很不一样。
属于现实的高楼大厦好似模糊起来,隐隐约约之间可以透过那模糊的色彩,窥探到连绵起伏的青翠峰峦,在遥远的彼端,传来恶鬼之城的喧闹,充满了杀戮与莽荒的气息,那妖魔狂欢的血腥味甚至刺激到了水谷诚的嗅觉。
刹那间,酒吞就像是去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软绵绵地抬起胳膊来,手指所指向的方位,可不就是那被一条条血色丝线所覆盖的影女吗?
由执念所成,短暂侵蚀现世的“领域”就这么褪色下去,酒吞脸色惨白,却仍然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容:“前辈,就算为了我也好,宰了她。”
这哪用得着她来提醒?
【醒神味噌汤】。
咕噜咕噜……
水谷诚左脚猛地踩踏大地,这一脚就像是跺在了影女的心脏上。
影女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的身形本就由阴邪之气凝聚而成,此刻更被酒吞以展开的领域困锁,这血气化丝将她强行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试图挣脱,但那些血丝却如同锁链般缠绕四肢,越挣扎越紧。
此刻,她猛地一颤,抬头望去——
只见汹涌的火雷如风暴般汇聚,在水谷诚的头顶形成一道宛如漩涡般的异象,那雷火扭曲成往上延伸的风暴,衬托得少年的身影好似手持神罚的天神一般。
由强下位的灵力积蓄而起的千鸟奥义,其恐怖的威力已经超乎了影女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初的裂口女,能硬接唐狮子的天地同寿,其根本源头在于罅隙的支持。
可她呢?
影女可没有罅隙的支持,甚至于她百年前被鵺之影创飞时留下了不可逆的创伤,时至今日都在隐隐作痛!
“津大人!”
她在心中呐喊,试图联系矢岛津。
但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式神契约毫无反应。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雷鸣般的轰响。
水谷诚手持千鸟丸,那汹涌的火雷如焰龙般收束于刀锋,宛如怒龙咆哮,其逸散的雷光却依旧扩散出片片雷火交加的云气,仿佛末日降临前的预兆。
跺地!
刀锋所指!
“八雷神一太刀!”
千鸟丸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由最是克制邪祟的雷火卷成风暴,如怒龙般裹挟着锋利的刀光席卷而出,跟小光炮似的从街道直接轰穿了过去,如狂龙从此处游荡而过!
刀锋所过之处,黑暗被撕裂,阴影被蒸发。
影女的身影被正面击中。
轰!!
她的身体瞬间被雷火吞噬,化作无数碎片,四散纷飞!
【灵魂+366】
一颗灵核当即从那混乱的残片中崩飞,眼见就要湮灭在热浪之中,却有一道道血丝前赴后继,火中取栗,硬生生将其抢救了出来。
——强中位。
酒吞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她弯腰拾起这影女的灵核,那苍白的脸庞终于也渐渐浮现出一抹醉酒般的红润。
“宫水,谢了。”
水谷诚拄着千鸟丸,此刻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了他的【山茶花血杯】,硬是往嘴里灌了一口,那高速消耗的体力总算是恢复过来。
委实来讲,用血杯来恢复体力,未免有些奢侈了。
但水谷诚顾不得这么多,他将这血杯扔给了酒吞,但酒吞却把血杯扔还给他。
她朝水谷诚挥了挥手:“前辈,我还没受伤。”
水谷诚此刻还想着跟矢岛真衣联系,但低头一看,他的手机早就在激战中被雷火给炸成了废铁……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刻却也清醒了——以矢岛真衣的强度,她要是没遭遇意外,那早该出现了。
而如果她遭遇了意外,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他真正该去的地方……另有别处。
“宫水……”
“我要短暂休眠一下,我想拜托你保护我一下。”
水谷诚也不知道【沸血秘药】的作用能不能延续到罅隙,但此刻影女终于击杀,而他的【沸血秘药】还没结束,那理应一试。
还剩……一百七十一秒。
听见水谷诚的请求,酒吞当即眼前一亮。
“要我保护吗?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住前辈的。”
“只不过……前辈!”
水谷诚定定看了她一眼,此刻的少女皮肤泛红,头顶鬼角高耸,瞳孔更是猩红犹如妖魔,但她却露出一个娇媚如花的微笑,就像是个邻家妹妹,朝他坦然地笑道:
“这颗灵核,能给我嘛?我很需要这颗灵核,要是能给我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以后也会尽力报答你哟。”
你干嘛?
为什么抢前辈的战利品!
宫水稻羽在训斥着,但酒吞却视若无睹。
水谷诚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还有,把这个拿上。”
水谷诚再次把【山茶花血杯】扔给了宫水稻羽。
“一切就拜托了。”
酒吞仰头接过那血杯,此刻飒然一笑。
“一定。”
一百三十七秒。
水谷诚将注意力转到了统子上。
当时匆匆下线,还保留了最后一次探索机会。
但接下来的弹窗却令水谷诚始料未及。
【当前罅隙已发生未知异变,探索机制失效,是否继续传送——】
水谷诚停顿了一下。
【传送】
【传送点:私立柊丘学院·校舍】
在酒吞充满诧异与费解的注视中,水谷诚的身影化作光点飘散。
这位大江山之鬼,不禁哭笑不得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个事?前辈哟前辈,你这是让我守护个什么啊?”
她感到了好笑。
再低头看一眼手中血杯,喃喃道:“这玩意要是酒味的该多好……有美酒的话,我才会更来劲啊。”
说着,这位鬼王就悠哉游哉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
“哟,去守护你家前辈啊。”
“前辈?”
“笨兔子呀,你没感受到吗?空气中这弥漫着的焦躁、恐惧的气味……啊,我跟你讲啊,那处罅隙还是降临了,正跟现实重叠在了一块,并且还外边还有很多妖怪的味道。”
走着,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酒吞近乎是在高楼大厦间飞驰,那身影就犹如黑夜下的猎人,瞳孔中的猩红之色越发残暴。
“除了我们的好好前辈之外……”
“我都不敢想,这次能吃多少妖怪……”
“你有福咯,小兔子。”
什么叫“我们的好好前辈”?
装嫩的老东西,他明明是我的前辈!
酒吞却哈哈一笑,随后将那枚【影女的灵核】扔进嘴里,就像是嚼糖豆一样,那锋利的鬼之利齿竟然将其碾碎成粉末,吞入腹中。
“哈哈!就该这样!”
这已经无关“相性”、“吸收效率”之类的话题了。
宫水稻羽的肉身不过是并中位,而影女的灵核乃是凌驾在并阶位之上的强阶位,而且还是强中位!
这一颗灵核吞入腹中,就像是妖魔间的互相厮杀吞噬,酒吞的气息顿时暴涨。
寻常的阴阳师根本没这种待遇,也不可能生吃灵核来变强。
但宫水稻羽,早就不是纯种的人类啊。
如今她的灵力直接被推到了临近并上位的边界线上,这两年的清修,竟然不如一晚上的厮杀吞噬,这妖怪的生存准则,真是主打一个杀人放火金腰带,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赢家通吃才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宫水稻羽两次纵容酒吞全力以赴,她体内的鬼血也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其强化增幅更胜一筹。
酒吞舔了舔嘴角。
今晚,猎个痛快!
……
……
这一次的传送,跟以往不同。
水谷诚就站在校舍的传送点上。
脚边,微缩的朱红鸟居正在散发着光亮,他的视线从萤火般纷飞的流光上移开,在周围没能找到古屋琉璃子的身影,待到从这尽头走出来,视线瞥向校舍之外,他的瞳孔不禁猛然一缩。
……现世?
水谷诚震撼地看向外界。
校舍本就在私立柊丘学院的边缘,而这学校的围墙也没高到能完全遮蔽人的视线,他稍稍眺望一眼,就看到了外界的风景——这景色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他这学期总能看到的夜见高中附近的景色吗?
以往,身处私立柊丘学院时,围墙外的世界总是模糊不清,就像是无法窥探。
现如今,那些景色不再模糊了,却貌似已经进入了最糟糕的境地。
水谷诚蹙起眉毛。
他低头,握了握掌心……探索机制的失效,貌似是令他以肉身的形式进入罅隙。
也就是说,他如今的复活甲,就剩下最后两个【不死图腾】。
“所以,其实就是罅隙侵蚀了现世,已经跟现世叠加在了一起,最后使得探索机制失效了。”
进入到肉身开团的环节了。
水谷诚深吸一口气,这情况真是急转直下,其中肯定是罅隙发生了变化。
“古屋小姐去哪了?”
本来还想向古屋琉璃子了解一番局势,但环顾四周却没有古屋琉璃子的踪影……
水谷诚蹙起眉头,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他体内的力量仍然充盈,但再过一小会,这【沸血秘药】带来的力量就会衰弱下去,而当务之急就是趁着这最后力量的残存,去窥探一下校舍突然亮起的支线。
——【学生会会长的胸章】。
这个胸章,肯定藏着一条不知名的支线。
他从之前就拿到了胸章,但这玩意还是头一次有所变化……它那光辉,自从亮起之后,就再也没熄灭过,如今仍然在统子的背包里闪闪发光,好像要指引他前进似的。
“得去二楼看一眼这条支线。”
水谷诚低声说着,脚步已经奔向了楼梯。
但也正是在他靠近这连通上下两层的楼梯时,他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神情凝重。
眼前是一幕令人震撼的画面。
原本封锁负一层入口的树根,此刻已不再蔓延。
金色的火焰缓缓燃烧着,没有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烬的灼热气息,那些盘踞在负一层入口处的树根,如今被炽热的金焰所点燃、压制,层层叠叠地蜷缩在地面上,其形体焦黑扭曲,像是遭受了无法承受的灼烧。
那温暖的火焰仍在跳动——
每当新的根系试图生长重新封堵通道时,那火焰便如活物般扑上,将其彻底焚毁!
路,被打开了。
本来得由【神乐鉾铃】以48小时来破解的负一层,如今被火焰硬是撕开了一道通往地下的裂口。
水谷诚弯下腰,在地上捡到了一个特殊的道具。
【古屋琉璃子的灵魂】
【描述:使用后获得400灵魂】
【评价:请您拯救这一切。】
水谷诚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定定地看了眼正在焚烧的金色火焰,不禁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温暖的气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深入肺腑。
“呼……”
还行。
有佐鸟佳子以及松下启的案例在前,水谷诚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状况。
只要古屋琉璃子的灵魂还在,就还有一个念想。
将【古屋琉璃子的灵魂】收入背包,水谷诚并未露出悲伤或者哀愁之色,相反他瞳孔中某种压抑的情绪越烧越盛,秘药状态下的他情绪本就嗜血好战,如今那情绪的洪流更是直击他的灵魂,令他瞬息之间就有了决断。
也正在这时,他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水谷诚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了校舍之外。
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拖着大太刀,气息大约在“并上位”这里模糊着。
——黑泽谅仁。
雷光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响着,传出一阵焦灼的气息。
眼前的中年男人,跟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相同,他印象中的黑泽谅仁乃是憨厚老师的体育老师,直到校长办公室的证件与记录揭开了这个男人真实面目的冰山一角。
他如今能确定黑泽谅仁并不无辜,甚至比起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佐藤绫子,身为除灵师却仍然为矢岛津效力的他,无疑才是真正的恶。
但是,这位疑似幕后黑手之一的家伙,如今手中握持着一沓符纸,甚至还有从剑道部道场卷来的【剑鬼的野太刀】,手持大太刀的欺诈师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一副要与他决一死战的样子。
他抬起头来,双眸却被空洞所挤占。
魂游一直有个好笑的笑话,玩家在不知不觉中达成了某种条件,然后剧情就会在玩家不知道的情况下推动下去,而某些NPC的命运就那样被决定了,有概率下次见面就是红名,也有概率你再找到那NPC的时候,对方已经只剩下满地的装备。
水谷诚就属于搞懂了背景故事,但还没搞懂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这情况,大概率就是曾经的“日蚀”被再次启动了。
兴许就是以影女的入侵为开端,进入了故事CG。
他也会遗憾那BOSS不按套路出牌,哪有这么谨慎的BOSS?
但这世界毕竟不是真的魂游,对方不会真像个NPC那样傻乎乎地执行既定的程序,那BOSS悍然掀起最后一幕,那他能做到的就是跟上去
“还剩三十六秒……”
心中对于时间的精确把控,使得水谷诚无比清楚他【沸血秘药】的持续时间。
那股燃烧寿命所换取来的力量,就像是行至暮色的太阳,仍在散发着余温,却也离下山很近了。
但就是这么点时间……
以他如今的实力,杀一个并上位……究竟能有多快?
这本来就不是给并阶位准备的终极杀招,杀他们又有何难?
方才的阴阳师们已经给出了答案。
——五秒钟都不用。
“雷走!”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裂。
水谷诚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冲出,空气中残留着雷光与焦味。
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黑泽谅仁在生前乃是并中位的除灵师,放在矢岛家也算得上是精锐,足以镇压一方怨灵,而在坠入罅隙之后,受执念与怨恨影响,他的灵力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因长期浸染于罅隙而攀升至并上位。
但是,对于一个阴阳师来讲,其死亡使得他失去了式神以及一众底蕴。
没了那些手段支撑,他的战斗方式变得单调而脆弱。
灵力的提升,能填补一系列手段上的差距吗?
火焰似的雷光闪耀,水谷诚已逼近黑泽谅仁,仅仅是一瞬间,那欺诈师的身影便被斩碎,化作一缕虚幻的残影。
是分身术?还是欺诈之术?
水谷诚没有停顿,其凶威不减,“心眼”传来提醒。
心眼,乃是修行到一定程度以后,在生死厮杀间觉醒的第六感,能感知敌人的气息、动作,若是修行到高深之处,甚至能模糊察觉到敌人的意图!
就在他斩空的一刹那,他的肩膀往身后猛地一顶。
“砰!!”
一记毫无花巧、却极具爆发力的撞击!
偷袭的黑泽谅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谷诚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迅速回旋,调整姿态,刀锋聚焦,眨眼间化作雷光迸射而出。
柔术。
身体灵活如蛇,收放自如。
自北岛炎身上习来的柔术风格,使得水谷诚收放自如,身体刀势皆是灵敏得惊人,除非是空中或者海底无处借力,否则只要他双脚踏在大地上,就不可能出现力量失控或收势不稳的问题!
天空中骤然响起三道雷鸣。
三只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雷鸟自虚空中浮现,双翼拍打间火焰似的雷光不断迸射,电光四射。
三只雷鸟齐齐俯冲,直扑黑泽谅仁!
与此同时,水谷诚手中的千鸟丸再次刺出,这次直接将那挣扎不及的欺诈师挑飞起来,锋利的刀刃自他肩膀处穿刺而出,整个人都被千鸟丸给撕成了两段,那随后冲下来的雷鸟更是给他补上了最后的致命伤。
电光炸裂。
【灵魂+287】
【死灵的灵核】
【描述:一颗并上位的灵核,表面如同被诅咒的镜面般微微颤动,就仿佛在呼吸,但连好似活着的迹象也不过是谎言。其内部充满了谎言与欺诈,用一生去欺骗他人的男人,他用谎言编织人生,以欺骗换取财富、信任与权力,在唯一一次交付信任的时刻惨遭欺骗,最终在绝望与愤怒中死去。】
【评价:欺人者,人恒欺之。】
死灵,就是怀着怨恨的死人灵魂,日本传说的妖怪“累”就是死灵的代表。
并上位的灵核,水谷诚随手将其收入囊中,对于其故事却再无兴趣。
死了,就死了吧。
倒是身为商人,黑泽谅仁在死时竟然没有掉落身上的道具,穷酸得不像话。
水谷诚收刀转身,待到其重归校舍的楼梯口时,已经鬓发皆白。
千鸟从役神降灵中脱离出来。
身为刀主的刀,她看着犹如风中残烛的水谷诚,对于他仍要前进的意志不禁微微震撼。
“我还有两条命。”
他说道。
千鸟摇摇头,身为刀,她不会阻止刀主的决定。
她出现,仅仅是为了一件事。
“我来帮你探路。”
水谷诚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连【山茶花血杯】也交给了酒吞用以自保,如今身上没有多少能恢复的手段,所思所想无非就是把这条命用到极限,等待该死的时候,就直接舍弃这疲乏的肉身,以全盛姿态复活。
在二楼,那漫长的回廊之上,一个个执念所化的死灵,正直勾勾地盯着水谷诚看。
他们的视线,落在水谷诚的胸章上。
然后呢?
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仍然是定定地看着水谷诚,为首的金田隼也以及土方优依,一样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好像跟其他死灵并无区别。
水谷诚没时间跟他们耗了。
如今,他必须得去了解……大概率得去樱花树下!
在那之前,他得去最后一处地方。
负一层。
由古屋琉璃子为他开辟的道路,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但就在水谷诚踩着楼梯下来的那一刻,他忽然浑身一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去。
……他们跟下来了。
其他时代的死灵仍然停留在二楼。
但是,身着大正时期校服的金田隼也以及土方优依,这前任的会长与副会长,都跟了下来。
“现在,我才是会长。”
水谷诚低头看了眼身前的胸章,踩着焦黑的根系,踏足了这最后一层。
“小施主……”
那残破的布满了裂纹的白玉镇纸,就静静躺在校舍的地下。
其镇纸就那么沉静地散发着微微佛光,佛光之中,便是一位衰老的虚幻的僧人,用他仅剩下的左臂,颤巍巍地朝水谷诚行了个礼。
“你们来了啊。”
这一瞬间,水谷诚怔住了。
——芦洲渡雁。
九百年前,镇杀鵺兽,平定了一方天灾的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