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工吧！宫水稻羽！

　　提及“稻羽”的发音，相信许多人都会直接往“因幡”一词上联系，二者的发音本就一致，再加之日本历史上存在过一个名唤“稻羽国/因幡国”的国家，所以这个名字就非常有辨识度。

　　然后，因幡之白兔，就又是日本神话《古事记》中有名的兔神，与“因幡”一词强关联。

　　所以，宫水稻羽这个名字，正常人一听，就很容易联想到许多跟名字无关的细节。

　　而且，这个名字算是中性偏男的名字，乍一听还很有古典武士的气息。

　　“水谷前辈宫水稻羽瞪大眼睛，捂着嘴一脸惊讶的表情：“你懂的好多啊

　　“一般一般。”

　　水谷诚摆摆手。

　　还不是由于他总是查妖怪查怪谈的……查来查去，到最后当然也绕不开日本神话了。

　　本来是想着这名字挺奇怪的，但对上宫水稻羽那愉快的表情，他也就默默转成了人话：“白兔的话，也是一个很可爱的意象，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逢人便夸可爱，总之说好话肯定不会有错。

　　水谷诚并无太多想法，很快就专心指导起了宫水稻羽工作的事宜。

　　而宫水稻羽也表现得很认真。

　　借着清晨的ba阳光，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水谷前辈”，少女明媚的琥珀瞳孔中，倒映出少年英俊的侧脸，有略微的好奇之心。

　　今天，是宫水稻羽头一次打工。

　　这姑娘乃并阶位的除灵师，这一阶位就算是在官方那边也能得到极高的优待，在臭鱼烂虾的民间除灵师里更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照理来说，她是不该混得这么惨的，但之前也说过，宫水稻羽的身上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没办法去官方登记。

　　再加上，她认为“除灵”是没必要收费的。

　　少女也就15岁，成为除灵师不过三年。

　　三年，在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家的家庭遭遇了灵灾，也就是一个盛大的扭曲，她的父母在扭曲中双双逝世，仅留下她一个幸存者。

　　三年间，宫水稻羽一直按照她所规划的那般修炼、斩妖除魔。

　　她无偿地为所有受害者解决各种灾难事件，偶尔会遇到倔强的受害者，他们会强行塞些实物给她作为回报，但更多时候，这位年纪轻轻的女孩总是秉持着内心的正义感，扮演着“都市英雄”一般的角色。

　　这就是初中生、高中生拯救世界啊。

　　为什么总是这个年龄段？

　　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堪称满腔热血，拯救世界是不需要理由的，仅仅是出于内在的正义感，就能做到许多大人做不到的事。

　　在许多除灵师眼中，除灵其实是一项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就算知道了有人在搞免费除灵，也只会暗骂一声破坏行业规则，再一打听其年龄，就又会摇头叹息一声挨社会的毒打太少了。

　　但是，就算知道了同行对自己的评价，宫水稻羽也一概不予理会。

　　她的所思所想，其实就一件事。

　　她宫水稻羽，要把所有害人的邪祟，通通赶尽杀绝。

　　就算现如今，少女正在处于被社会毒打的状态中，她的理想也不会发生变化。

　　“唉，在重复你那伟大的理想之前，小兔子啊，你能不能先挣点钱回来？咱们家里没钱啦，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酒吞那惯用的慵懒语气，在少女脑海中浮现。

　　“你也不想想，上次的那户人家多知恩图报啊，你就不能把钱收下来吗？我都好多天没喝过美酒了～”

　　那钱是要留给他们照顾老人的！

　　就算那户人家想谢她，她也绝对不能要！

　　“宫水？”

　　“宫水。”

　　这姑娘看模样像是在发呆。

　　水谷诚尝试着呼喊，语气却也没怎么严肃，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哦、哦，在的！我在这里前辈。”

　　宫水稻羽给自行车急刹车，扭头看到在邮箱前停下来的水谷诚，再看一眼自己已经骑远了……当即就是把车停下，拎着派报袋死命往那水谷诚的地方赶。

　　“工作的时候要专心一点

　　“是

　　“而且你是在骑自行车，就更该小心一点。你瞧瞧这大早上的，会出来晨练的一般都是老爷爷老奶奶，你一个不小心把人家给撞了，到时候就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

　　“是。”

　　少女格外紧张地点点头，在水谷诚的注视中把报纸给塞进邮箱，然后就跟个木楞子一样杵在那儿，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水谷诚哑然失笑：“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美满的一天，从遇到笨拙的职场新人开始。

　　也就是他心情好，性格也比较好。

　　要不然这姑娘遇到个脾气暴躁点的老人，还不知道得被嫌弃成什么样。

　　干活得机灵一点啊，小姑娘！

　　但转念一想，这兼职才多少工资啊？

　　能准时准点给人家把报纸送上门，已经算不错的了！

　　“哦呵呵～”

　　“住嘴，还不是你害的。”

　　脑海中泛起的嘲笑声，让宫水稻羽当即就红了。

　　不生气，不生气……

　　酒吞都嘲笑她多久了，她早就免疫了……

　　“阿Q精神学得不赖嘛

　　酒吞慢悠悠地飘了出来，相隔着一小段路，视线落在了水谷诚的身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却也不跟身旁这拌嘴的小姑娘说清楚，而是就这么搭着她的肩膀，继续开始干扰她的工作。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在说笑，没想到你真找了个地方打工

　　“你有没有搞错啊？连觉都不好好睡，天天这么早起床，就为了挣这么点钱？”

　　“要不，咱们还是去接点高报酬的私活好啦？”

　　酒吞的话语在耳旁回响，但宫水稻羽却不予理会。

　　她不是为了钱才去做的除灵师。

　　也正是这条原则，让她如今处境有些窘迫。

　　宫水稻羽是不能去登记的。

　　之前也有提到过，除灵师分为官方除灵师和民间除灵师，民间除灵师也有资格接取官方的任务，但前提是得去找官方先做个登记，师从何派，又或者有什么奇遇，首先得把这些事情给解释完了，才能顺利登记成除灵师，有接取任务的资格。

　　不然呢？

　　凭什么把任务给你？又凭什么把奖金给你？

　　鬼知道掀开皮囊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们总得确定你是否可信，亦或者你究竟是除灵师还是鬼在装人——往上翻翻历史，一些奇奇怪怪的制度，都有其历史渊源，切莫低估了老祖宗的智慧。

　　同时，这也是一个很取巧的做法。

　　这类能向官方接取任务的除灵师，本质也算一种官方除灵师，只不过不享受优待，也无需听从调遣。

　　基于以上的规则，就算民间除灵师，也被分化成了两派。

　　像是宫水稻羽，她就是没有登记在案的民间除灵师。

　　纯正的野生的不能见光的除灵师。

　　原因就在于酒吞。

　　由于过往的某些经历，宫水稻羽如今不能算是纯种的人类……她进步神速的源头在这里，同时卡死了她“合法性”的理由也在这里，她跟酒吞已经合而为一，在赋予了她超乎寻常除灵师的强大力量时，也让她成了官方眼中十足的“不稳定要素”。

　　她去当官方除灵师？

　　酒吞就慢悠悠跟她说过类似的事——像她这种除灵师啊，历史上也是出现过的，不过结局都比较难评，反正是不建议在官方面前抛头露面，更别试图跟他们讲解体内的大妖怪，不然容易多生事端。

　　至此，宫水稻羽的“公务员之路”就彻底断绝了。

　　考不了公，她就只能接私活，但除灵师能接到的私活又能有什么呢？

　　富商、家族，并非所有人都能接触到除灵师的圈子，但真遇上了麻烦，在有人引路的情况下终究是会走上除灵委托的路子。

　　这一点的话，参考夜见高中那边的事迹就很明显，一家从商从政的新兴家族，一家富商之家，两家本来都不是什么圈子内的人物，但经历了此次事件，当即就有人给他们引路了，后边据说又跟哪一家人接触上了，但没了后续也挺奇怪的。

　　反正，这批有权有势的上层人，他们的除灵委托一般会送往官方。

　　那么啊，像宫水稻羽这种野生的不受信任的除灵师，能接到的委托，其实就是一些普通家庭的病急乱投医了。

　　不，那甚至都不该算是委托。

　　像是普通人家，他们病急乱投医是会直接去找寺院的高僧之类的，像宫水稻羽，她执行委托的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她自主行动，硬顶着受害者家属不信任乃至惊惧的态度，将除灵委托推进下去，后续才会收到他们的好评。

　　其实，要赚普通人家的钱也可以，有的是半吊子除灵师在赚。

　　但这姑娘从出道以来，就没想过用“除灵”挣钱，尤其是这种寻常人家的私人委托，就更容易让她联想到过去的自己……她才十五岁，恰巧是为了满腔热血能忍受世界一切磨砺的岁数，所以就沦落至此了。

　　“还是得扩宽人脉啊，小兔子

　　“以后要不多找人打点广告？”

　　面对酒吞一次次的劝导，这姑娘倔强地摇头：“不要。”

　　她直接无视了酒吞的存在。

　　宫水稻羽并不在乎物质的享受，也不需要那么多钱财……能过下去就行，能支撑她实现她继续斩妖除魔就行。

　　于是，在熟人的介绍之下，最终是来到了这处报社打工。

　　比起跟贱兮兮的大妖怪交谈，宫水稻羽侧过脸，视线聚焦到了水谷诚的身上。

　　不如想点有趣的事。

　　她也是头一遭干兼职的活，初中生想做兼职还是太难了，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派报的工作，感觉上还挺新奇的。

　　她左瞅瞅右瞅瞅，目光落在水谷诚胸前的工牌上。

　　“水谷前辈的脸比起工作证件好像更圆润一点？”

　　“最近伙食吃的好了

　　一想到家中的佐鸟佳子，水谷诚也不禁满脸感慨。他最近的口味也被佐鸟佳子给养起来了——主要是也觉得炸物很棒，可惜佐鸟佳子总是说着“营养均衡”的话，关于炸物的准备总是把控得过于保守。

　　街头，水谷诚推着自行车，说道：“明天的话，你就是自己走这条路了。”

　　“咦，那前辈你呢？”

　　“我提桶跑路了啊

　　水谷诚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也差不多该专心于学业了，所以打算辞掉一些没必要的兼职

　　“噢……”

　　宫水稻羽点点头，闻着街头飘荡而来的香气，她忽然正色。

　　“那水谷前辈，工作已经做完了对吧？那你先等一下

　　水谷诚一脸诧异地看着少女的背影，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就看见她拎着个塑料袋小跑过来，郑重其事地递给了他。

　　“？”

　　“这是什么？”

　　宫水稻羽认真道：“这是谢礼

　　“这家店还是最近新开的呢！卖的是中式早餐来着……油条，包子，煎饼果子，前辈之前有关心这些嘛？应该还挺有热度的才对

　　在日本这边，早餐可不是一般的匮乏，除了美式咖啡店能吃到的brunch和便利店的饭团，真的难以找到其他选择，而恰巧的是由于某位女明星的感情纠纷，跟油条的网络联系在了一起，导致中式早餐的热度暴涨，也间接带动起了早餐的变化。

　　而在一众中式早餐中，包子毫无疑问是最受欢迎的。

　　尽管日本的包子仙人很容易整出一些老中人看了血压爆高的“包子馅”，但这也是受欢迎的另一个侧面。

　　“我不知道前辈喜欢什么，就买了我比较喜欢的奶黄包，试试吧！挺好吃的

　　宫水稻羽遵循一个朴素的价值观念。

　　水谷诚帮了她，那她也该好好感谢一番！

　　这是她母亲教导她的。

　水谷诚起初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拎着塑料袋笑着点头，两个奶黄包正好，回家还能给佳子一个。

　　不过眼前这姑娘……该说她笨拙，还是该说她单纯直率？

　　他挥挥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有缘再见

　　“嗯嗯。”

　　在报社分别，水谷诚走得很干脆。剩下宫水稻羽从报社里出来，变魔术一样又掏出了装着包子的塑料袋，趁着包子还热乎着，往嘴里塞了个奶黄包。

　　前方，在电车呼啸而过的震颤中，少女出神地盯着远处。

　　热腾腾的包子在嘴里咬开，瞬间香甜四溢，温暖无比。

　　少女又喝了口豆浆，喉间那颗浅褐小痣随吞咽上下滑动。

　　“在想什么呢？”酒吞笑道。

　　宫水稻羽话也不说，只是默默想着。

　　她查遍了最近夜灯市的新闻，才意识到这座城市早已是暗流汹涌。

　　夜见高中，失踪两人，灵异传说屡见不鲜。

　　她所在的紫阳花女子学院，最近也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不单单是高中部高一年级的藤井纱，其卧轨自杀，而且同为高一年级的龟井怜美，前些天也离奇失踪，直到昨天有人在河里捞起了一具女尸，才知道她已经溺死在水里好些天了。

　　乱了。

　　自从四月份，变态杀人魔将女高中生虐杀分尸的案件起，整个夜灯市好像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宫水稻羽心中的疑惑膨胀到无以复加：

　　“除灵师呢？”

　　“那个管理灵脉的矢岛家呢？”

　　“他们不是夜灯市的‘领主’吗，为什么不出来收拾残局？”

　　“而且，夜见高中怎么会闹出怪谈……那地方，不就是矢岛家的地盘吗？”

　　酒吞就这么听着，心不在焉地望着远方。

　　宫水稻羽刚刚还不想搭理酒吞，但如今却也只能用胳膊轻轻肘她一下，示意老东西赶紧帮忙分析分析。

　　酒吞乃传说中三大妖王之一，知道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秘密。

　　对此，酒吞只是淡定地饮酒：“别吵，我在想小帅哥呢7

　　宫水稻羽：“啊？”

　　“刚刚那个叫‘水谷诚’的小帅哥啊，你不觉得他长得真挺好看的吗？”

　　“……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我说啊，你听没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

　　“啊？”

　　“一个人办不成的事，子子孙孙无穷匮也。”酒吞感慨似的摇了摇头。

　　“你想把所有的妖怪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对吧？这次我就不说你的想法有多中二了，来点切实可行的想法……”

　　“就算现在你有了我的血，算个半人半鬼，但我预计寿命最长也不过两百岁，以后你终究是得面临衰老死亡的结局，那为什么不趁还年轻，找个基因优秀的家伙谈个恋爱，多生点孩子，将来好把事业托付给孩子们呢？”

　　宫水稻羽：？

　　你要不想想，我现在几岁？

　　少女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很快又转为隐约的恼怒。

　　“你别在这里发癫。”

　　“放心，我只是在告诉你，那小帅哥不简单

　　“……啊？水谷前辈？他怎么了吗？”

　　“你个笨蛋，他身上有狐狸的味道啊……算了，你也不是真正的鬼族，感受不出来也不怪你。总之，乖，以后多听大人的话，都是经验之谈

　　酒吞踮起脚尖，摸了摸宫水稻羽的脑袋，一脸遗憾的表情。

　　“狐狸？”

　　“稻荷神……哦，也不太对，应该说是稻荷大明神，仓稻魂命。”

　　酒吞童子，这位曾经的大江山之鬼，露出了忌讳莫深之色。

　　“那小帅哥，很可能是深受神明宠爱的神眷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