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早看你不像好人

　　好小子，果然上道！

　　喝得面酣耳热的贾赦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一脸赞赏的看着旁边这深藏不露的瑜哥儿。

　　方才他可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可不像传言里的那么君子之风，明明吃喝玩乐方面熟得很嘛！

　　自己和他费了半天话，哪来的那么深的感情，不就是为了卖迎春的事做点铺垫吗？

　　“想白拿我贾赦的女儿去给她儿子做筏子，哼！老夫卖多卖少也是落自己手里。”

　　再说了…

　　想想自己去过的迎客轩，自己见识过的香水等，贾赦的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脸上更显出几分涨红，颇有些迫不及待了。

　　“瑜哥儿小小年纪，能有什么烦恼？不如跟我说说，一定帮你解了。”

　　顾瑜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启齿，故意偏头看了看贾赦，又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

　　“不过是些少年慕艾的荒唐事，哪里能说出来污了伯父的耳朵？”

　　“诶～瑜哥儿这话就不对了，想当年，老夫十三岁就一杆——咳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哈哈哈。”

　　见顾瑜还是喝酒不说话，贾赦心里一急，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须，斜着眼终于不装了。

　　“莫说瑜哥儿愁，老夫最近也愁啊，年轻时少年慕…呃…艾，这成家立业了，也得为儿女考虑了。如今二丫头这么大了，老太太也不给她安排安婚事，我可是操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啊！”

　　“……”

　　顾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瞅了瞅面前这明显还是订的自家迎客轩的堂食的小席面，对于茶不思饭不想又有了新的见识。

　　“伯父大人的意思是？”

　　“唉，我贾家的女儿，那是出落的个个都是绝色啊！又是身份尊贵，平日里都是有我贾家老太太亲自教育，行动举止挑不出个错来！老夫就满心想着给二丫头找个良配，才对得起她的身份才是。”

　　贾赦一脸感慨，仿佛知女莫若父一般，对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的迎春十分了解一般，充满了慈父的关爱。

　　“都说佳人得要才子配，我自然是希望给她做一门好亲，寻个那青年俊杰，年少多金，也多才，品貌相合，然后心地善良，能待她好的人才是。”

　　说话间，贾赦几乎是直愣愣的看着顾瑜说着话，直接就是明示了，不过后边又反应过来自己吹的太过，又干咳一声补充道：

　　“当然，二丫头虽至善至美，只可惜不是嫡女，那等高门大户也难以说和，若是心意足够～充做侧房也是可以的。”

　　“不知多少心意才算足够？”

　　看着贾赦那故作姿态的贱样，顾瑜心里几欲作呕，不过好歹是绷住了没表露出来，先把迎春她们解救出来再说。

　　事情说穿前有多委婉，这会儿挑明了就有多直接。

　　贾赦斜了一眼一边正襟危坐等着他下菜碟的顾瑜，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先是抿了一口酒，消瘦的手指摩挲着杯口，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二丫头嫁过去可不能受了委屈，否则要是跟着吃糠咽菜，老夫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至少也得证明一下财力足够养活她吧？八千两银子当做彩礼，贤侄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呵呵。”

　　顾瑜冷笑一声，垂下眸子撂了酒杯，直接夹了口菜旁若无人的吃起来，和方才谦逊守礼的形象截然不同。

　　贾赦一愣，不过不知道为何，顾瑜这个反应在他看来竟然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方才他就隐隐察觉这瑜哥儿不像是死读书的，反倒和他们一般带着痞性。

　　“瑜哥儿可是觉得不妥？不如给老夫出出主意，给二丫头一个妥善的处置才好，毕竟女大当嫁，时间不等人呐。”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既然顾瑜不答应八千两银子的报价，贾赦觉得讨价还价一番也没什么，反正前几个月他也没打算要这么多就是。

　　只是可惜了…

　　“若是能把迎客轩要过来…”

　　虽然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不可能，不过贾赦还是感觉有些肉痛，眼看着金山从自己眼前飘过，谁不想扑上去狠狠地咬几口？

　　“伯父操心国家大事，实在是对于这家中经营不甚了解啊。八千两现银，就是这京城里，也没多少家能当场掏出来吧？前几日听说府里今年庄子上的进项也不过三五千两？”

　　不等贾赦开口反驳，顾瑜又接着道：

　　“更何况，凡事也离不开规矩两字，伯父可知两个月前东平王府世子纳了凤阳知县幼女，只出了一千两银子么？莫非伯父还敢迈过东平王府？”

　　“这…这…”

　　贾赦有些慌了，看着顾瑜侃侃而谈的讥诮模样，他却来不及生气，也来不及思考顾瑜的消息哪来的，是不是造假，只觉得六神无主，又有些莫名的失望和痛恨。

　　都怪迎春这孽畜，怎么不是个嫡女身份？区区一个庶女给人当侧室，那他怎么敢卖得比人家王府出的价还贵？

　　他虽背了个一等将军的爵，也不过是整日纵情享乐，官场上的动态一问三不知，连贾政都比不过，一听到东平王府的字样就先软了三分，只敢心里暗暗叫骂自己亏了钱。

　　顾瑜优哉游哉的等贾赦自己给自己做好心理预期，一点儿都不着急。

　　自从在这儿碰到了邢夫人，又看穿了贾赦草包废物的本质后，他的心理预案也立马大改特改，绝不让这老东西能多占到一丝便宜。

　　“说不定还能一石二鸟！”

　　听到房外姗姗来迟的脚步声，顾瑜又低头夹了一筷子菜，算是给自己回点本。

　　“老爷，酒拿来了。”

　　邢夫人估摸着这边的话也该谈的差不多了，便领着丫鬟提着一壶酒返回，只是没想到一进来却见到贾赦黑着脸一言不发，桌上气氛有些凝滞，一时间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

　　“伯母辛苦了。”

　　顾瑜露出一个笑容，直接反客为主，热情的招呼邢夫人落座，先把自闭的贾赦抛在一边，热心的和邢夫人攀谈起来。

　　“听说园子里的邢姑娘是伯母亲戚？”

　　“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亲戚，若是平日里得罪了瑜哥儿，也不用顾及什么面子，好好教训一顿就是。”

　　邢夫人假笑着下意识的推脱关系起来，不过这番话倒确实是真心实意。

　　毕竟这虽然是唯一的侄女，可不熟不说，关系上还掺了一层水，自己和那同父异母的邢忠都不熟，更何况是他女儿？

　　再加上这一家穷亲戚是过不下去了来投奔她的，对她屁用没有不说，还成了自己在这府里另外的半个笑柄，邢夫人哪那么大气量去维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