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吸血与反吸血

　　还想着教训这不听话的妮子一番呢，看着香菱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气喘吁吁的模样，顾瑜只能轻叹一声，上前接过她怀里的小包裹，轻轻拍了拍小脑袋。

　　“快去换身衣服，可别受了凉。”

　　“知道啦爷～”

　　香菱只当自己受到了鼓励，笑嘻嘻的眯着眼又掀开帘子出去打热水洗澡。

　　一旁的晴雯不忿的皱了皱小鼻子，眼看着香菱居然办了件大事，连忙趁着她不在的空挡殷勤伺候。

　　“爷快吃饭吧，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她今儿可一直都在替顾瑜做衣裳，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事，只能尽力找补回来。

　　顾瑜也没和她客气，风卷残云般吃过晚饭后又一头钻进书房，从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打开一个暗格，从里边拿出几本账簿来。

　　若是吴新登、戴良等人在场的话，恐怕就能认出来这几本账簿记的是谁家的。

　　将几本错漏百出的账簿摊在桌上，顾瑜一眼扫过去，大抵就能算出来这府里的进项是个什么水平，随后又盘算着自己该出多少血才能满足贾赦那老东西的胃口。

　　虽然注定了要当一波冤种，可冤种也有大冤种和小冤种之分不是？万一太过慷慨反倒让这老杂毛更加得寸进尺怎么办？

　　顾瑜只当是花钱买迎春她们姐妹的名声，可不是来给贾府扶贫吸血的，的自然要斤斤计较。

　　“才这么点…不对，前阵子让他抄家捡了一波漏，恐怕还不够。”

　　将手里的银票放下，顾瑜瞅了瞅自己准备好的地契，叹了一口气，还是拿了起来。

　　“本以为可以省下的。”

　　这可就是真肥肉了，可惜之前让那老杂毛吃饱了肚子，恐怕胃口一时还难以消化下去，不拿出这个来肯定不会满足的。

　　“老东西，吃了我的东西，日后定叫你翻倍吐出来！”

　　虽说按照自己的盘算，这几年下去控制着利润反倒比直接出五千两银子还要实惠些，可顾瑜就是十分不爽。

　　他贾赦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老老实实等死，还想到他头上打秋风？

　　收拾起心底的胡思乱想，将桌上剩下的财物收拾起来交给香菱她们，顾瑜晚上只老老实实的搂着两个妮子睡觉，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第二日一早，顾瑜一如既往的陪着过来早读的姐妹们混了半日，又让晴雯和香菱私下传递了消息，等送走了姐妹团以后，这才跟着凤姐派过来的下人出了园子坐车朝东路院赶去。

　　直到一黑油大门前，婆子殷勤的上前进去和人打了招呼，又连忙出来迎顾瑜下车进去。

　　“瑜哥儿来得正巧，这会儿大老爷正吃过午饭在消食呢，正好有空！”

　　顾瑜瞅了瞅天色，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只笑吟吟的点头称是，又递过去半吊钱让她们去买酒暖暖身子，这才跟着东路院里出来的婆子们继续往里走。

　　穿过垂花厅和长廊，顾瑜四顾打量着这荣府旧园的景致，见左边尽头还有另开的仪门，心里明白那是通往府里的另一条路。

　　当初黛玉拜见她两位舅舅时自己没跟着，想必来贾赦这儿的时候就是走的那条路了。

　　还没走进屋里，顾瑜耳朵微微一动，隐约听到里边传来的杯盏碰撞的声音，甚至还有邢夫人的声音传来，不由得微微一愣，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贾赦再如何混账废物，也是个世家子弟，不可能连自己来此的用意都猜不到，既如此，邢夫人怎么会在场？

　　不等顾瑜想明白，婆子就已经进去通传，随即掀开帘子来迎他，只能一步跨进，见机行事。

　　“好酒…好酒！嗝～是瑜哥儿来了？”

　　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正首的贾赦端着酒杯刚放下去，再一看一边的邢夫人更是亲自扶杯把盏，见他望过来也只是尴尬一笑，顾瑜就有点搞不懂了。

　　莫非这是给自己唱的一出戏？虽说邢夫人地位不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也不至于当着外客的面做出如此姿态吧？

　　贾赦见堂下进来一翩翩少年，面如冠玉，身形修长，观之如沐春风，又如庭下芝兰玉树，分外夺睛，先是看直了眼，下意识咽口唾沫，有些醉意的大脑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位的身份，连忙呵呵笑着抬手示意。

　　“瑜哥儿这是来——哦！夫人去替我提壶酒来？”

　　方才还在他身边把盏的邢夫人被贾赦毫不留恋的挥退，只能讪讪的朝顾瑜打了个招呼就低着头先出去了。

　　虽说这会儿有些可惜，不过一想到顾瑜此来的目的，贾赦原先失落的心再次火热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隐隐的铜香，一双贼眼精光爆闪。

　　“那谁，还不快伺候我侄儿坐下？这么没眼色！”

　　急不可待的示意一边的侍女替顾瑜抬座，贾赦松了松喝得有点燥热的衣领，价值千金的裘皮大衣上点点酒渍隐隐反着光，套在贾赦身上显得还算有些人模狗样。

　　“侄儿久不来我这寒舍坐坐，今儿过来可要陪我好好喝上几杯才是。”

　　“长者赐，岂敢辞？小侄久在园中为了学业发奋攻读，一时间少和伯父大人来往，还望恕罪才是。”

　　“哈哈哈，那就自罚三杯如何？”

　　“请。”

　　顾瑜打蛇随棍上，索性先承认了这侄子的称呼，又主动敬了贾赦几杯酒，趁机偷偷观察一番。

　　毕竟他对于贾赦的了解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原著描写，可如今既然成了活生生的人，自然得谨防翻车。

　　一边有意拉近点关系套话，一边曲意迎合，还没过完两巡，贾赦就已经彻底放开了，同时也让顾瑜心里有了底。

　　果真是个废物！

　　“哈哈哈～好侄儿，咳咳…你有所不知，我这日子过得苦哇！老太太她——我只能…每天借酒消愁，我…我其实心里苦得狠啊！”

　　见贾赦清了清嗓子，顾瑜正在心里给他添了个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的评价，没想到刚听到老太太三个字，开了个头就没了下文，心里不禁再鄙夷一番。

　　要藏不藏，要露不露的，就你这样活该被赶到东路院里来！

　　心里这样想着，顾瑜又伸出手去主动给他添了杯酒，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伯父贵为一等将军，平日里日理万机，自然烦恼也要比常人多些。也亏得是伯父这样的人物才能熬住，像小子这样，听了伯父的话后，心里的烦闷倒不好意思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