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决斗

　　“枫丹的法律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每个月的前三天不能放飞飞行物啊？而且我为什么被算做什么飞行物啊？…虽然我确实在飞，但是我一直都是飞的啊！这为什么会犯法啊？！”

　　派蒙气得在空中直跺脚。

　　我也对此感到非常愤怒：“为什么要抓我？飞行物而已，把派蒙抓了不就得了？有必要连我一起抓吗？”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

　　派蒙刷的一下双手抓住了我的头发使劲摇拽。

　　我不理派蒙，对上方座位上的男人严词申述道：“最高审判官大人，我严肃声明，我根本没有放飞飞行物，这个完全是自己飞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还没有等上面的最高审判官大人说话，下面的观众便是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这么点小事怎么还要那维莱特大人亲自来审？”

　　“其他的审判官都休假了吗？”

　　“不清楚啊。”

　　听到这些议论我也是突然反应过来。

　　确实啊，这么点小事那维莱特怎么亲自过来了？

　　枫丹又不是只有那维莱特一个审判官。

　　毕竟那维莱特一天天的工作那么多，若是再兼顾所有审判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因此基本上应该是只有大案才会惊动那维莱特才对。

　　而我这是个什么罪？

　　——「在枫丹，每个月的前三天不能放飞飞行物。」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罪名在枫丹到底有多大，但一般来说就算真的有罪就这么个罪名应该也就是拘留个几天吧？

　　呃，突然想起了我曾因偷吃芙宁娜蛋糕而被关了四十五天的事……

　　难、难道…这其实真的是个大罪？

　　不对啊？下面的观众不也都觉得这是小事吗？

　　搞不清啊搞不清！

　　算了，不管了，反正多亏枫丹法律健全，面对如此冤屈，我也有着可以保护自己不进监狱的办法。

　　“最高审判官大人，我申请维护自己的名誉。”

　　“被告方旅者空先生。”那维莱特看向我，面色平静地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蔑视枫丹律法，拒绝接受审判。并要求以其他方式，维护你的荣誉？”

　　“没错，我要求决斗。”

　　枫丹决斗代理人。

　　被送上法庭的嫌疑人如果不想接受审判，那便可以申请通过决斗来维护自己的名誉。

　　而枫丹便会有决斗代理人上场与嫌疑人进行决斗，如果嫌疑人能胜，那便可以拒绝审判。

　　这个法律看似有点搞笑，但是实际上却是枫丹最不好笑的律法。

　　蒙德是自由之国，璃月是契约之国，而枫丹，则是正义的国度。

　　那么，枫丹是如何体现「正义」这两个字的？

　　决斗代理人——这个法律就是枫丹正义的体现。

　　正义需要力量来维护，没有力量的正义那就毫无意义。

　　这就是枫丹的正义理念。

　　当有犯罪嫌疑人拒绝接受审判时，无疑就说明了此人是在蔑视枫丹的法律——嗯，正如同现在的我。

　　在如此情况下，枫丹会直接给予你拒绝的机会。

　　那就是与决斗代理人进行决斗。

　　胜，你就可以暂时逃过审判。

　　败，去死。

　　没错，就是直接跳过审判流程让你去死。

　　虽然有着死刑，但是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判过死刑的枫丹在律法上其实是很宽松的，只要愿意接受审判，那基本上都能活命。

　　哪怕是在梅洛彼得堡的重犯监护室里度过余生，那好歹也仍然是可以活下去的。

　　但是，如果你胆敢拒绝接受审判，明目张胆地蔑视枫丹法律，那么枫丹的选择也很一目了然。

　　证据？

　　不需要了。

　　审判？

　　不需要了。

　　现在就让你直接去死。

　　这就是枫丹决斗代理人的真正职责所在。

　　他们所象征的，便是维护枫丹正义的力量。

　　他们贯彻始终的使命，便是维护枫丹律法的威严。

　　而且必须特别说明的是，就算打败了决斗代理人，也只代表可以暂时逃过审判而已。

　　当别人将你告上法庭之后，你确实可以通过决斗来逃过审判，只要能赢过与你进行决斗的决斗代理人就行。

　　但是……就算你逃过了一次审判，人家也完全可以再告你一次啊！

　　枫丹的决斗代理人不止一个，你打败了一个，下一个上场的就会是实力更强的决斗代理人，而就算你打败了更强的那个，再下下次还会有更更强的那个决斗代理人，而就算你一次次地打败了所有的决斗代理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就必定会亲自下场来与你决斗了。

　　只有当你能将他也给打败的时候，你才可以真正逃脱枫丹律法的制裁。

　　因为只有能做到如此地步，你才可以证明枫丹的正义在你面前确实就是笑话，枫丹的力量不足以维护它的正义。

　　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我很怀疑就算真的有人连那维莱特都打败了，那恐怕芙卡洛斯都会直接忍不住砸下来一剑就是。

　　毕竟好歹是个正义之神，面对如此蔑视正义的狂徒她能忍得下去吗？

　　呃，虽然对此有一些心理忐忑吧，毕竟就算是我也挺不想挨一发大伊万的，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要勇于维护自身的荣誉，向枫丹律法发起挑战！

　　明哥有一句话说得好啊，力量就是正义，此时此刻，我将要在此证明，我才是正义的一方！

　　“不是吧？就这么点小事就要决斗啊？”

　　“值回票价了啊！”

　　“今天竟然有这么精彩的剧情，回去后可有谈资了啊！”

　　……我后悔了。

　　这群枫丹人啊，他们竟然把我维护名誉的决斗当成了戏剧来看，这还有天理吗？

　　我能接受如此羞辱吗？！

　　“加油啊！克洛琳德！”

　　在我对面枫丹最强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走上台的同时，上方传来了给克洛琳德加油的声音。

　　我抬头看向了比那维莱特坐的还要更高的枫丹水神芙宁娜。

　　她正一脸兴高采烈地俯视着我和克洛琳德，在看到我的目光后她微微抬头，摆出倨傲自得的神情。

　　她真好看。

　　一瞬间，我的不满就没了。

　　好吧，就当是让我家芙芙看个乐子乐一乐，这并无不可。

　　“决斗申请已经获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撤回。”

　　在那维莱特严肃的宣告之下，克洛琳德挥剑而立，脸色亦是非常严肃。

　　这个时候，就算是迟钝如我也算是感觉到了不对了。

　　先是那维莱特竟然会出席这么一场小案件的审判，现在克洛琳德也仿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要和我进行决斗，之前芙宁娜看着我时的表情也让我有些在意。

　　我认真地想了想…呃，该不会是因为我作为新任岩神的身份吧？

　　如果是其他的国家也就算了，不论是须弥、蒙德、稻妻、还是纳塔，就算是我去了都未必能有谁知道我就是新岩神。

　　但是至冬和枫丹可就不同了。

　　至冬那边且不说，枫丹这边，芙宁娜的情报网可是不容小觑的。

　　虽然伴随着芙宁娜对从其他国家找到拯救枫丹的方法越来越绝望，她的情报网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遍及了整个提瓦特大陆，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连我这个璃月新神的存在都不知道。

　　说不定我的照片已经摆在她桌上被她看过不知多少次了。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很明显了。

　　作为璃月的新神，却在没有提前通知沫芒宫的情况下悄咪地来到了枫丹，目的不明……

　　再加上还正好犯了法，犯到了一直都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如同戏剧般的审判的芙宁娜手中……

　　虽然罪名是很小没错，但是就算罪名再小这可也是审判神明，难道还不能说上一句盛大且充满戏剧性吗？

　　对于芙宁娜来说，就算可能性再小，她也不会想错过这次机会的。

　　想明白这点后，我握起了递给我的铁蜂刺，看着克洛琳德，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明明我只是听说枫丹有一位名叫爱可菲的大厨做饭很好吃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过来吃饭的，结果却要面对如此境况…你不觉得我有点太悲惨了吗？”

　　克洛琳德微微低头，恭敬地道歉：“我很遗憾。”

　　说着如此话语，她的表情却是太过坚定。

　　显然，她知道我的身份，芙宁娜也一定告诉了她我的身份，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打算退缩。

　　“克洛琳德，我听说你作为决斗代理人的战绩是全胜？”

　　“是的，空先生。”

　　“今天就这么折损了自己的战绩，让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威名受损，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我并没有特意地追求所谓的不败。”克洛琳德脸色毫不动摇：“但是，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动摇枫丹的律法。”

　　“哪怕是面对我？”

　　“是的，哪怕是面对您。”

　　“这样啊…”

　　我忍不住地笑了，然后，对着克洛琳德，我轻声说道：

　　“三剑，我只出三剑。如果你能接下这三剑，我便认输吧。”

　　克洛琳德的脸色越发严肃。

　　台下则是议论纷纷。

　　“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三剑？”

　　“面对克洛琳德他竟然一点都不怕的吗？”

　　“我有预感，今天好像有大的要来了呢！”

　　没错，今天确实有大的要来了。

　　这里是枫丹，一个充满戏剧性，人人都有活的枫丹。

　　在这里，我也应该入乡随俗，直接表演上一出大戏。

　　再加上，此时此刻，我厨的芙宁娜正在看着我，如此可以用来在芙宁娜面前装逼的表现机会，我理应不能错过。

　　所以，我看着克洛琳德，向她挥下一剑。

　　“第一剑。”

　　下一瞬间，伴随着我手中铁蜂刺的挥落，一根巨大的岩枪在上空凝聚而出，向着克洛琳德轰然砸下。

　　“哇啊啊啊啊！！！！！！！”

　　现场一片惊叫之声，克洛琳德则是全身电光闪耀。

　　刹那间，她的身影正面跃向岩枪，一道道雷光划破空间，将岩枪四分五裂，段段击碎——与此同时，我来到了克洛琳德的身后，一剑再挥。

　　“第二剑。”

　　克洛琳德顿时转身，横剑格挡。

　　咔嚓——！！！！

　　在克洛琳德紧紧缩小的瞳孔中，她手中之剑瞬间断裂，一道剑光在她身上一斩而过。

　　“彭！！”

　　我淡定抬起左手，用手腕挡下了克洛琳德的踢击。

　　克洛琳德借此力道迅速落回地面，鲜红的血液在空中画出美丽的一笔，撕裂的身体证明了我绝无手下留情。

　　理所当然，这第三剑，我更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她没有放弃，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她的双眼紧盯着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呵。”

　　我忍不住再笑了声，然后——一剑掷出。

　　“第三剑。”

　　扑哧！！！！！！！！

　　“克洛琳德！！！”

　　芙宁娜站了起来，一脸焦急担忧地看着被一剑贯穿胸膛钉在了舞台地板之上的克洛琳德。

　　那维莱特则是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盈地从空中落回舞台。

　　“喂，空！你…你这也下手太重了吧？”

　　派蒙飞在我的身边，同样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克洛琳德，同时也对我语气责怪。

　　我耸了耸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克洛琳德。

　　“哗——！！！！！！！”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克、克洛琳德败了？一瞬间就败了？”

　　“这不可能！我难道是在做梦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我看到了什么？克洛琳德竟然也会败的吗？”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全场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的一个个起身了，有的人慌张，有的人兴奋，有的人恐惧，有的人担忧，总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了倒地的克洛琳德身上。

　　——也就在这时。

　　克洛琳德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插入自己胸口，将自己与地面连接在一起的铁蜂刺剑柄，然后将之用力拔出。

　　鲜血大量喷涌而出。

　　但是克洛琳德却是站起了身，将手中之剑指向了我，面色坚韧。

　　我举起双手，轻声说道：“我输了。我愿意接受审判。”

　　那维莱特一敲权杖：“肃静。”

　　全场瞬间一静。

　　那维莱特面色严肃地看向我，平静说道：“既如此，审判继续。被告人回到被告席上。”

　　这个时候，以希格雯为首的医务人员也是迅速地跑上舞台。

　　我看着仍然用剑指着我的克洛琳德，笑着说道：“不论是你向神明举剑的勇气，还是你能接下神明三剑的实力，我都在此予以认可。”

　　“克洛琳德，作为枫丹最强的决斗代理人，我认可的你名副其实。”

　　于是，虽然似乎并不盛大，但是却真的充满戏剧性的，针对神明的审判，继续。

　　芙宁娜握紧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