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黑塔的推论

　　“真是个夸张的家伙。所以说存在的星神真的是你创造出来的？”

　　并非是复制体的黑塔，也不是以人偶身体出现的黑塔，而是以自己的身体出现的正体黑塔。

　　她绕着小樱转圈，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笑容。

　　“所以说，难道我的这个复制体也是你创造出来的？”

　　一旁的复制体黑塔翘腿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两人互动，面带微笑。

　　小樱连连摇头：“不是的，黑塔姐姐不是我创造的。”

　　“别用黑塔姐姐这个称呼行吗？我会以为你是在说我，感觉很古怪。”

　　听到黑塔这话，复制体黑塔随口说道：“那你以后自称大黑塔不就行了。或者我以后叫大黑塔也行。”

　　黑塔想了想，然后点头：“也是，那我以后就是大黑塔了，你是黑塔，人偶都是小黑塔，这样就没问题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大黑塔邀请小樱坐下，然后浅笑着说道：“小樱，能让我看一看你的透明牌吗？”

　　“嗯，可以哦。”

　　小樱拿出梦之书，然后将其中的牌取出，一一摆在桌上。

　　“好多啊，而且…”

　　不论是大黑塔还是黑塔，在这一瞬间都是忍不住眯起了双眼，在一张张卡牌上看了起来。

　　「包围」「反射」「镜像」「换装」「冻结」「行动」「修复」「透过」「引力」「电磁」「梦见」「显现」「飞翔」「冻结」「螺旋」「転寝」「迷宫」「装修」「情欲」「心声」「美型」「年龄」「大地」「风力」「水源」「火焰」「光明」「黑暗」「时间」「空间」「记忆」「破坏」「幻象」「存在」「虚无」

　　一共三十五透明牌。

　　再加上封印之书中的三十二张小樱牌，一共六十七张牌。

　　这也是小樱现在的力量体现。

　　对于现在的小樱来说，她甚至已经不存在魔力不足以维持存在与虚无这两张牌的情况了，契约早已彻底稳固——而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对于有所了解的人来说，恐怕只会感到深深地恐惧吧。

　　大黑塔和黑塔倒是并不了解，所以她们都是主要将目光集中在三张牌上。

　　——「记忆」

　　——「存在」

　　——「虚无」

　　因为这三张牌的名字和银河中的三尊星神可以直接对应。

　　存在牌已经被确定就是存在的星神爱了。

　　但是另外两张牌…

　　“看来只有存在呢。”

　　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存在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可以用「神性」来称之，记忆牌和虚无牌则并没有这种感觉。

　　除了这三张牌以外，其他的牌也是一样。

　　不过…

　　“虽然其他的牌不是星神，却也每一张牌的力量都不容小觑呢，特别是这张虚无牌。”

　　黑塔感觉很神奇，虚无牌明显的不是星神，但是就这么摆在桌上，她却直接呈现出了能够勉强与存在牌分庭抗礼的……气势？气场？气魄？

　　总之，一眼就能够看出，这张虚无牌的「等级」之高，「力量」之强，足以和存在牌相提并论。

　　但是……只是勉强。

　　实际上还是差上了一些。

　　原因是什么？

　　大黑塔陷入了思索。

　　首先可以确定一件事了，使牌强大的不是命途的力量，不是星神的力量，而是这些牌本身就已具备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或者说……

　　大黑塔将视线抬起，定定的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女孩。

　　真正强大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孩。

　　她赋予了这些透明牌极端强大的力量，而按理来说，存在牌与虚无牌应该确实是相对相等的两张牌，她们是能够达成平衡的。

　　但是…现在的存在牌所具备的并不单单只是牌的力量，而是还有存在命途的力量。

　　牌的力量与星神的力量融合到了一起，使存在的概念进一步获得了升华，这才是虚无牌现在被压了一头的主要原因……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作为一个严谨的天才，大黑塔倒是不会将自己的推测直接视为一个肯定的答案，毕竟推论终究也就只是推论罢了。

　　而若是想要验证推论，将之变为答案……

　　“这两张牌现在的力量已经并不平衡，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呢，小樱。”

　　大黑塔对小樱笑着说道：

　　“不如你试一下用虚无这张牌篡夺一下虚无的命途，平衡一下两张牌的力量如何？也不是什么大事，同样也不困难，毕竟Ⅸ不会在意的，互也会支持你的——就算你不想这么做，以后互肯定也还是会推动你这么做的，所以早做晚做都是做嘛。”

　　“别随便诱导别人做这种事。”黑塔拿着一张镜像牌盯着看，代替小樱否决道：“虽然这确实是早晚的事，但是把小樱当作实验品的这件事可是说不定会让主人生气的。”

　　“我现在怀疑了，你真的是我吗？”大黑塔质疑的看着黑塔。

　　“你把这当成是一种思想上的枷锁就好。”黑塔耸了耸肩：“发自内心的，我并不想做任何有可能会让主人「真的」生气的事情。再说了，主人要是生气了，你倒是没什么事，到时候受罪的可是我。”

　　“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你竟然还清楚的知道自己有着思想上的枷锁啊？”

　　“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呢？你只是知道的太少，所以才会觉得这种事无法接受罢了。”

　　黑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与大黑塔四目相对，微微认真的说道：

　　“另一个我啊，我与你之间唯一的区别，只不过就是主人恩赐了你自由思考的意志，而并没有赐予我绝对自由的意志罢了。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这可真的是让人感觉不美妙的说法呢。”

　　大黑塔将头上的魔法帽摘下，用之挡住嘴角，双眼微眯：

　　“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主人复制我单纯只是因为我的美貌对吧？也就是说，他至少是个类人的生物吧…我有见过他吗？”

　　“谁知道呢。”

　　“他会复制我总归也是见过我的吧？毕竟总不能像是星神那样远远偷窥到了我的美貌便直接复制了吧？”

　　“谁知道呢。”

　　“他有什么特征吗？”

　　“长的好看算是特征吗？”

　　“………………你的主人是丹恒？”

　　黑塔眨了眨眼，歪头看着大黑塔。

　　大黑塔却是语气确定的说道：“这世上能够让我说出好看这种话的，除了他以外恐怕也就伊德莉拉了。”

　　黑塔抬起左手捂了下嘴，笑眯眯的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你见识太少了呢。”

　　“算了，这种事暂且略过。”

　　大黑塔心中的疑惑有很多，但也不打算现在就立刻获得全部的答案。

　　有着方向就够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一验证而已。

　　此时此刻，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我确定了存在的星神，以及创造了存在星神的存在，你之前所说的话已经证实了。虽然对于你所说的世界真相我仍然怀有质疑，但是质疑从不是向前踏进的阻碍，而是寻求进步的动力，所以我就答应与你的交易吧。”

　　大黑塔看着黑塔说道：

　　“虽然还是感觉很难受，但是我不会想着把你销毁了，接下来，就让我陪你验证一下你的猜想吧。”

　　“那真是太好了呢。”黑塔以漫不经心的语气笑道：“虽然对于你是否想要杀死我，我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不论怎么看我们两个间现在好像都是我要更强一些。不过我也不想杀了你取而代之，毕竟我是个又纯真又善良又高洁又美丽的女人，所以还是能得到你的帮助要更好一些。”

　　小樱来回看着大黑塔和黑塔，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所以她犹豫了下后便是小心举起右手：“那个…黑塔姐姐，已经没我的事了吧？我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哦，小樱。”黑塔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不过你也要小心一点，因为你现在一定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虽然以你的实力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不过”——黑塔甚至还没有将话说完。

　　“欸？”

　　突然间，一阵失重感让小樱惊呼出声。

　　她掉了下去。

　　这么形容似乎有些不对。

　　总之，就是在一种失重感下，小樱产生了正在坠落的感觉。

　　但是，并不是空间站的地面破开了才导致小樱掉了下去，而是一瞬间的，小樱就是从空间站坠落到了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

　　不，不对，不是黑暗，这是……宇宙？

　　“封印解除！”

　　小樱瞬间将梦之杖握到手中，来回环顾四周。

　　她飘在了宇宙之中。

　　失重感已经消失了。

　　这里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重力。

　　一颗颗星球点缀在黑暗的宇宙之中，一颗颗发光的恒星照亮着黑暗的宇宙。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樱产生了恐惧感。

　　理解一下，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她难以避免恐慌的情绪。

　　毕竟宇宙这种概念对于曾经的小樱来说实在是太过浩瀚了，此时此刻，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着浩瀚无垠的宇宙。

　　也是她第一次的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就是这种渺小的感觉，让她无法抑制自身的恐惧。

　　“阿哈”

　　然后，在这一瞬间。

　　“哈哈哈”

　　一阵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不是一阵，而是一个个，一阵阵，一声声，笑声接连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星在笑，行星在笑，恒星在笑，黑洞在笑，宇宙在笑，万象万物，万事万物，所有的一切都在发出笑声。

　　“唔…！”

　　小樱忍不住捂住耳朵，一脸痛苦。

　　不对，不是痛苦，而是快乐。

　　她也想要笑，想要开心，想要快乐，虽然没有意义，但就是因此而想要大笑出声。

　　即使是强如小樱的魔力也无法强行抗衡的来自欢笑的情绪让她痛苦的皱紧眉头，然后嘴唇颤抖，勉强出声：“包围。”

　　包围牌瞬间出现，然后刹那间将小樱的身体包围起来。

　　“呼……！呼……！呼……！”

　　笑声并没有被隔绝，但是那股强制影响小樱的力量被隔绝掉了，所以小樱大口的喘着气，心有余悸。

　　“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小樱从之前的情绪中完全缓过神来，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便是让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一颗星球向着她狠狠的砸了过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双脚踩在大地上行走，依赖于大地生活的人怎么敢想象如此场景？

　　论及直径保守估计也有十万公里的庞大星球从自己的眼前迅速扩大，向着自己狠狠的碾压而来——生活在大地上的人谁能够不对这样的场景感到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球大笑着向水晶的公主扑来。

　　小樱近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闭上眼睛，绝望等死——但是她咬紧嘴唇，高举魔杖。

　　“剑！！”

　　小樱牌中的剑牌瞬间飞起，眨眼间就是将梦之杖化为长剑。

　　小樱看着那因为已经距离过近而甚至根本看不到轮廓而只能看到越来越近的无边无际的大地，感受着吸引自己身体的恐怖重力——她让包围将重力也一起隔绝，然后以此星球作为目标，斩出了自己的剑。

　　扑哧——！！！！！！

　　下一瞬间，星球一分为二，小樱的身体坠入了大地分开而形成的无底深渊，然后眨眼间就是从深渊的另一头冲出，分成两半的星球在从小樱的身体两侧滑过后远远飞向小樱身体的后方。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止是一颗星球。

　　一颗颗行星，一颗颗卫星，一颗颗恒星，甚至是根本看不到的一个个黑洞，宇宙中的一个个星系正在接连解体，然后一个个的全部向着小樱所在飞扑而来。

　　这一瞬间，仿佛全宇宙的质量都在压向小樱的身体。

　　小樱握剑的手指下意识微微颤抖。

　　当单纯的质量大到了超越一切概念之时，谁能够不为之颤抖？

　　面对如此压倒性的质量，一张张透明牌和小樱牌旋转在小樱的身边，一张张牌的名字从小樱的眼前滑过，但却又被她一一否定。

　　就算是盾牌，小樱也无法去相信它能够抗衡得了如此质量。

　　不论盾牌是否真的能够抗衡，当小樱从心底里便无法相信的时候，它就已然注定抗衡不了。

　　所以，一张张牌划过眼前，一颗颗星辰涌向身体，小樱她……终于将手伸向了那一张牌。

　　“无——！！！”

　　伴随着小樱的呼唤，虚无牌骤然绽放光芒，小樱挥动梦之杖，一杖点在其上。

　　——————————————————————————————————————————————

　　——————————————————————————————————————————————

　　——————————————————————————————————————————————

　　发生了什么？

　　亦或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笑声消失了。

　　星星消失了。

　　光芒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黑暗。唯有黑暗。只余黑暗。

　　这不是由黑暗牌带来的黑暗，而是当一切都消失之后，当什么都没有之后，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自然，也就只能看到黑暗。

　　在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中，就连思考都已是一种多余。

　　因为毫无存在，因为毫无意义，因为毫无价值。

　　小樱茫然的飘在除了黑暗以外一无所有的世界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不，并不是一片空白。

　　有着思维，有着意识，也有着思想。

　　但是，有何价值呢？有何意义呢？有何存在呢？

　　世间一切终究都是没有价值的，因为一切都将在最终归于虚无，一无所有。

　　存在，毫无意义——小樱的瞳孔猛然跳动了一下。

　　她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光。

　　一颗恒星突然在黑暗中点亮光芒…

　　一声婴儿的啼哭突然在耳边响起…

　　一个英雄撕心裂肺的呐喊让她热血沸腾…

　　一个勇者冲向未知的勇气让她目眩神迷…

　　一颗颗明亮的星球在黑暗中争相点亮光芒…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让一无所有的虚无变得无比热闹……

　　怎么会没有价值呢？

　　小樱的眼中突然落下泪水。

　　即使这一切都将在最终归于虚无，但是，存在本身，便已是价值。

　　存在的延续，便已是意义。

　　两位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女显现在小樱的眼前。

　　小樱流着泪，松开梦之杖，在重新诞生了一颗颗星辰的宇宙中笑着向她们抬起双手。

　　爱微笑着向小樱伸出右手，与小樱的左手十指交叉。

　　无平淡的向小樱伸出左手，与小樱的右手互相握紧。

　　然后，爱与无对视一眼，也是互相间各自抬起左手与右手，十指交叉相握。

　　既是分庭抗礼，又是和谐平衡，互相交融。

　　相对，却也相交。

　　爱与无重新化为了存在牌与虚无牌，回到了小樱的双手中。

　　然后，莫名其妙的，小樱也已经回到了空间站「黑塔」中，茫然的看着都已经是站起身，满脸惊讶疑惑的大黑塔和黑塔。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仿佛都是一场幻觉一般。

　　缓过神来后，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小樱仍然是完全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