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59)

　　“在他在二楼的书房呢，我在网上给老板找了新飞机的图纸，他正在研究呢。”

　　“还有什么飞机是老板没有看过的？运20？”

　　“我要是能搞到运20的图纸，现在敲门的就不会是你们了，是喜乐天使运输机的图纸，就是里森堡那边的……”乔纳扎说着说着就停了，他以为师兄姐们可能还不了解喜乐天使运输机，需要他多解释一下，没想到当他说到里森堡的时候，就发现师兄师姐们互相神色怪异的看着对方，“怎么了？有情况？”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我们还是先进去，和老板说这事吧。”

　　十几分钟后，乔纳扎为会客厅中的一共五人送来了咖啡，在一旁兴奋的搓着手手，直觉告诉他，今天有故事可以听。

　　“所以你们全部被波音开除了？”车尔尼斯基的话中既有震惊，也有不解，“沙利卡先生（mr）把你们开了从哪里去找这么多有经验的空气动力学家？”

　　四人面面相觑：“老板，她更希望我们叫他沙妮卡小姐，他是自认……”

　　“好好好，自认心理性别为女性的沙妮卡，无论他……她把她的性别怎么变，难道还能变出空气动力学毕业生出来？”

　　“哎……”坐在对面的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叹着气，让坐在一旁的乔纳扎觉得事情不妙。

　　“按照沙妮卡小姐的说法，借用AI大数据模型可以仅使用较少的员工达成更好的效果，这叫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我还没听说过什么正经公司降低成本是从开除员工开始的，就算非要雇员瘦身，至少也不应该从资深员工开除起吧。”车尔尼斯基有些迷惑：“难道不应该从贾马尔那种水货开始。”

　　小师兄一听就笑出了声来：“老板，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波音提前退休了吧，现在沙利……沙妮卡小姐，已经是我们……不他们波音空气流动学实验室的工程总监了，外面都在流传沙妮卡小姐和贾马尔有些不正当的关系。”

　　“他们是同性……是异……”车尔尼斯基已经五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又在苏联，贾马尔和沙利卡先生或者说沙妮卡小姐的关系，可以让他思考好一会了:“无论如何，沙妮卡明明知道贾马尔是在塔斯基吉大学读的航空……航空什么来着？”

　　“航空科学工程”

　　“读的航空科学工程，她难道真的放心让贾马尔来接你们的班？”

　　抛开塔斯基吉大学和麻省理工之间还差了三个加州理工这件事不谈，航空科学工程就是经典的通识水课科目，基础空气动力学甚至还是从大三才开始教授的，再加上贾马尔是波音空气流动学实验室第一个本科生，实际上哪怕塔斯基吉这个以兽医闻名的大学出人意料的空气动力学教授是个大拿，贾马尔满打满算的教育时间也只有两年。

　　车尔尼斯基在岗期间，默契的将这位非裔小伙安排到那些远离她完全不理解的关键工作，负责在excel中进行基本的数据输入，作为一个美国渡过了自己职业生涯后半部分的人，识别LGBTQIAPKDXREW可能对他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大公司需要各雇佣各个族裔的员工以防背上种族歧视的罪名他还是懂的。

　　看着现在还不太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的老板，几人又叹了一口气：“实际上老板你当初被提前退休就是因为上面认为你是一个种族主义者，违反了公司内部关于多样性的员工团队建设准则。”

　　车尔尼斯基现在才明白，他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退休的：“我一直都知道这种情况，但我一直以为也就星巴克或者麦当劳这样的服务类型产业才会因为这种理由开除员工，我们波音这样的尖端工业领域总不至于……之前我走的时候有人暗示我的问题和种族有关，我还以为是我的苏联/俄罗斯身份太敏感……”

　　说着说着车尔尼斯基也不得不为自己辩驳几句：“你们知道的，我或许会从学历上判断一个人，但绝不会因为肤色或者种族这样的东西判断一个人适不适合我们当前的工作，更何况贾马尔在我手下用了六个月，但凡他懂一点业务，我也不可能让一个人整整整理六个月的excel表。”

　　和绝大多数的行业大拿一样，车尔尼斯基从来不吝啬于向自己的属下们分享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但问题是他在波音不是来教书的，他完全无法判断贾马尔的学业水平，他只知道自己说给贾马尔的每一句试探性的话，都像每年扔进医疗保险的钱一样，听不到任何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无论如何，现在贾马尔已经被他的老乡兼情人提拔成了空气动力学家。”

　　车尔尼斯基摇了摇头，他在微软和苹果有很多朋友，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些“弱势有色群体的团结”。

　　“所以你们到底是被波音开除了，还是因为贾马尔升职被气得离职的？”空气动力学家之于空气动力学实验室就像教授之于学院，虽然具体的名额不是固定的，但是能获得晋升的人却是很少的。

　　“老板你走了之后半个月，沙妮卡小姐就让贾马尔接手了我们的项目，然后我们此前一直算得好好的700多g数据突然全部都无法使用了。我们四个人花了两天时间才发现有人修改了代码脚本。沙妮卡将我们四个认定为渎职，给了我们四个人每人一份完整的书面警告。

　　然后我们用我们脚本的历史文档副本，重新跑了一次数据，得出了正确的数据。我们解决混乱知州，贾马尔作为领导被认定为在领导力方面具有无与伦比的卓越表现，能通过发现数据中的问题并修复它，从而为公司节省了无数的时间和数百万美元……”

　　“经典的领导获得全部好处……”为了政治正确，外行领导内行虽然领导能获得好处，但是坏处也是领导承担，实际上尽管在上世纪60-70年代的共产主义国家动荡期，很多单位的工作人员正是因为挂帅领导的庇护而远离了风波，而波音的就不一样了，可以说是去其精华，取其糟粕，“所以你们不看受辱，就离职了。”

　　四人摇了摇头：“还记得我刚才说得我们用了好久才发现有人动了我们代码吗？后来我们检查内网的文件修改记录，发现是沙妮卡小姐在自己的家中远程办公时改动的。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知识产权、700多G的数据，被我们的老板故意破坏，来提拔一个受教育水平可疑、完全无能的象征性“多样性”员工，并让我们成为渎职员工。

　　我们收集了所有证据，向安全部门、法律部门和高级领导提交了一份完整的报告，然后上周我们就被高级管理层传唤，指控为‘通过言语表达和展示贬低非洲裔美国人的材料，对同事贾马尔和我们的老板沙妮卡女士表现出公然不尊重，试图破坏公司财产，渎职，和提出虚假投诉’，要求我们在下班前提交辞职信。”

　　“wow”年轻的乔纳扎不禁说道，短暂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这才想起房间中还有一个乔纳扎，一个当初到波音来实习就进入车尔尼斯基的实验室参观的年轻人，进入车尔尼斯基实验室或许一直是他的梦想，但当初那个让他向往的实验室，别说车尔尼斯基本人了，就算是当初的人，也走了不少了，等他读完博士，又还能有几个熟面孔？

　　会客室中一度变得沉默，似乎都在想，他们曾经为之工作，引以自豪的波音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怎么搞好空气动力学？

　　最后还是早就被提前退休的车尔尼斯基开了口：“你们上周就离职了，今天一起过来是找到新工作了？”

　　四人点了点头：“老板，新东家已经帮我们订好了三天后的机票，我们下一次再见，也许就是几年以后在大洋的另一端了……”

　　车尔尼斯基点了点头：“嗯，商飞倒是也不错，以你们的资历，主导项目可能还少了一点资历，但作为资深员工，绝对是够格的了。”

　　车尔尼斯基看着几人面面相觑，也明白了几人口中的大洋可能不是太平洋：“你们是要去法国？空客也是我们的老同行了，适应应该也比较快，图卢兹的空气和风景是真不错。”

　　“老大，我们要去的地方吧，空气和风景可能要比图卢兹还要好一点。”其中一人努嘴指向车尔尼斯基身后还放在制图桌上的喜乐天使运输机图纸。

　　“里森堡啊？”车尔尼斯基有些吃惊，他想象中这些人最大胆的可能也就是去太平洋另一端的赛里斯了，“我知道里森堡能生产飞机，但他这个飞机，恐怕也只能军用吧。”

　　车尔尼斯基的话有些委婉，毕竟也是曾经老员工的新东家，但是大家都明白，哪怕波音这边慢慢变烂，里森堡那边慢慢变好，两边双向奔赴，也要奔赴好一段时间的……

　　“我们在那边，倒也不只是为飞机服务。”

　　“还有飞艇，我还没坐过呢，真想看看啊。”乔纳扎有些兴奋，上一批坐过飞艇的普通人，那都是一百年前了。

　　“嗯，也不只有飞艇飞机。”

　　看着面前这帮老员工的支吾劲，车尔尼斯基倒是有了主意：“难道他们还能心无芥蒂的放你们进军工？”

　　“反正电话那边是说了什么导弹什么的。”

　　“保密问题呢？”车尔尼斯基的表情有些严肃，在波音的民用部门工作犯了事最多也就是被恶心一下，军方部门可就不一样了。

　　“说不清为什么，但我感觉对方似乎很有自信，嗯，准确的说，可能比我自己对我们的信心还要高，老实说我都不知道我受不受得住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