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66)

　　“罗德里格斯，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对我的背叛！亏库霍尔恩（RTV台长）还是一位贵族，这就是他忠诚的手段吗？”

　　“也许他忠于的是陛下？”

　　“别傻了罗格，他还是我们党的党员，党要求他忠诚，贵族的身份也要求他忠诚，而这就是他给我的回报，让我在外交上难堪！”

　　“事情确实是里森堡发生的事情，而且库霍尔恩爵士也只是转载了里森堡自己的媒体写的内容，赛里斯在这个过程中也确实有错，站在库霍尔恩同志的立场上来讲，这也算是为工人发声了。”

　　“他要是真想为工人发声，去年社会党国际大会的时候他怎么不当面批评赛里斯呢？”

　　作为工社党总书记，桑切斯拿下了去年十一月末的社会党国际（原第二国际）的大会主办权，还邀请到了赛里斯赛联部的部长出席了会议。抛开意识形态不谈，这次大会非常成功，宾主尽欢，桑切斯能把世界两级之一的赛里斯邀请到自己家门口，那也是妥妥的政绩。

　　结果这种宾主尽欢还没过去几个月呢，现在实际上是西班牙自己人负责的里森堡电视台就出了这种事。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这种行为很可能被误判为战略站队。

　　可桑切斯就希望西班牙的事情就和以前一样，虽然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但这种平均的，不变的糟糕和现在德国的遭遇比起来，桑切斯还是觉得西班牙就像原来那样糟下去更好，现在的下坡路如果不踩油门，桑切斯还是有把握再空挡滑行个小二十来年。

　　但如果在赛里斯和美国之间的竞争中站了队，那西班牙的局势就还要再复杂千倍万倍，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加泰罗尼亚也有可能被有心人旧事重弹。

　　和赛里斯保持高于欧洲平均值的关系，一直是桑切斯的外交主张，虽然西班牙反赛在欧洲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但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以前的西班牙反赛是因为西班牙是最早和赛里斯产生利益冲突的欧洲国家之一，毕竟和德瑞英法相比，西班牙的工业科技水平更低，商业竞争力更低，尤其是在服贸领域。

　　但西班牙的这些工业几年前就死的差不多了，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多少人靠旅游的第三产业吃饭？天底下哪有得罪金主的道理？

　　当然反过来说，像旅游业这样的第三产业可能金主是赛里斯，但电视台的金主显然不是，问题在于这是美国主导的，还是一次自发的或者单纯的偶然事件。

　　“咱们的那些人在里森堡情况怎么样？”

　　“多多少少有些进出口吧，虽然很多人对里森堡不开放外国人持有土地的政策很不满，但毕竟我们是连接里森堡和欧洲腹心的唯一陆地通道，我们在这个方面还是很有优势。

　　另外就是建筑业，像LEVANTINA这样的建材公司接下了里森堡首都附近一个叫阿伦霍尔特宅地的新城的石材，其他各行各业也多少有些收获。”罗德里格斯照着自己的笔记本上的内容说道。

　　“总的来说我们几个周围的这几个国家在里森堡的情况怎么样？算上赛里斯。”

　　“基本上赛里斯六成，法国两成，我们一成，其他国家加起来一起来一成吧。里森堡语和我们语言很相近，我们和葡萄牙人互相交流大概能听懂6 70%，如果对拉丁语也有了解，大概能懂90%。”

　　“英国比我们还少？”

　　“他们总不能在帮里森堡在卢伦贝格修一个‘伦敦金融城’吧，万一真让英格兰央行那帮人把金本位搞成了怎么办？”

　　罗德里格斯的笑话消融了一些屋内严肃的气氛。

　　“所以这件事很有可能商界撺掇库霍尔恩那边做的？”

　　“不好说，里森堡终究和欧洲一样，是离不开赛里斯的。”

　　“是，但也有可能他们想的是如果能让赛里斯和里森堡的关系恶化，他们能获得更多。”

　　桑切斯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罗格吩咐道：“你去看看雷普索尔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好，不过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之前圣玛丽亚发现石油后，他们在我们这边的国境线附近花了大价钱找石油。”

　　首相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罗德里格斯却全听明白了。这背后的利益已经值得任何一家企业冒险了。

　　另一边，坐在卢伦贝格王宫的卡尔也注意到了事情的飞速发酵，看向自己坐在一旁的护卫队长泽维尔，卡尔主动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是大是小？”

　　“陛下，我在赛里斯是去筹划采购军备，又不是像那些教士一样去教区一个个问兄弟姐妹过得怎么样。”

　　“以你朴素的认知呢？”

　　“我觉得最好和赛里斯人保持距离。”泽维尔嘀咕道。

　　“哦？你之前对那些驻扎在骑士训练场的赛里斯士兵不是印象还不错吗？”

　　泽维尔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这不一样，我们这边的那一支部队确实是精兵强将，但是他们就像圣米歇尔骑士团的人一样，目标只是保护您的安全。”

　　卡尔点点头，现在驻扎在卢伦贝格的那一支部队之前在赛里斯的时候本来也是只负责高级官员及家属的安保工作。

　　泽维尔又接着说道：“但我们去的那些部队不一样，他们简直就像以前的圣雅各骑士团，为了光复伊比利亚能全部殉道一样。简而言之，他们做好了准备。这种军队是很可怕的，战争也许会将我们拖向深渊。”

　　卡尔思考了一下，觉得泽维尔说的地方有些不对：“不太一样，更像是历史上我们抗击西哥特王国的时候的军队。”

　　“为了防御而牺牲和为了进攻而牺牲的区别？”

　　“差不多。赛里斯的军队准备好了打一场总体战，这场总体战不是他们想打，但是种种事件都告诉他们总体战的时刻必将降临。政府的一切管理手段都在围绕着这场总体战而运转，所有的执政措施都是服务于这个目标。至于像劳工超时工作这种问题，又不会影响地区社会秩序，为了减少执法成本，本来该负责的人就会不诉不管。”

　　“可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还能不管？”

　　“是该管，但是该怎么管也是一门艺术，管得严了，这个为总体战而筹备的系统，这个秩序也就被自己所打破了。再加上法律的意义已经从维护公平正义变成了维护稳定，所以给人的体验也就越来越坏。”

　　“这也太糟了。”

　　虽然一般跟着国王混，但圣米歇尔骑士团也是骑士团，教会的苦修和教育总是少不了的，对于泽维尔这样从小就接受骑士八美德教育的人来说，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如果不能同时被满足，那就算得上“太糟了”。

　　不过卢伦贝格往往也在里森堡各大骑士团的“太糟了”名单之中，众多骑士比较一番下来，认为首都的市民和乡下的农夫比起来，缺少了诚实和谦卑。

　　“所以陛下您认为赛里斯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不知道，也许冷处理一直不说话，或者稍微再改善一下这里的情况。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因为您刚才说的执法成本问题？”

　　“是啊，防范于未然可比举报一件处理一件难多了，所以大概就是没人举报就视作岁月安好，毕竟这个时候系统还是稳定的，如果有人举报了，那这个人和他所举报的事务就同时成为了影响系统的变量。

　　如果问题处理之后结果对系统的稳定性没有妨碍的话，那也不妨兼顾公平，一个人站出来就只给这个人处理问题，一小部分人站出来就只给一小部分人处理问题。”

　　“如果处理之后系统就不再稳定了呢？”泽维尔好奇的问道。

　　“那这个问题就比较大了，大概就赌这个问题不会被引爆吧。毕竟一旦开始总体战了，无论最后结果输赢，没有包袱的管理者们就可以轻装上阵了。”

　　泽维尔其实并没有太听懂卡尔国王的意思，毕竟他在赛里斯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偏僻的靶场和军营里。不过国王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问起了泽维尔在赛里斯的军事考察结果。

　　“斯普林尚爵士会让军事部的人给您一份报告，不过就让我说说的话，我们这一次还是有些收获。”

　　泽维尔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打印精美的宣传广告，卡尔只隐约看见了标题的“赛里斯兵器”和“北方工业”的图标。

　　“我们去了一个叫珠海的地方，他们的人在那里向我们展示了一整套系统，他们把这个叫做什么一揽子解决方案。”

　　只见摊开在桌子上的广告上写着几个大字：“新型军贸陆军合成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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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5 军工的起点

　　新型军贸陆军合成旅这玩意

　　卡尔不是没听说过。

　　一次性打包包含旅部、作战支援、侦察、坦克、机械化步兵、炮兵、反坦克、防空、无人机和后勤一共九个营，整个旅所有的作战和非作战装备出售这种行为，也算上前无古人。

　　以前买房有全部都装修好了自带所有家具的拎包入住，现在买军火也可以往里面填兵就可以用的套餐。

　　对于中东那一群有钱的王爷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方案。

　　赛里斯的军队把自己的人拉到离西北靶场千里之遥的珠海去看展，显然是有些别的意图所在，也许是想用自己的军队在欧洲做一个模板，成为现成的广告，按照现在赛里斯和里森堡的关系，赛里斯甚至有可能白饶自己一个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