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45)

　　房间中的西德维尔看了看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的丹娜，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后者就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一套无声的操作下来，该传达的讯息就传达结束了，而熟谙这些规则的卡明斯和西德维尔继续交流了起来。

　　“看起来有人在找你了，大概是新首相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需要你去帮忙。”西德维尔笑着笑着就把事情原委猜得差不多之后，又正色说道：“如何让美国大使那边满意的这件事事就靠你去和我们的‘新人’谈，我待会还和外交部的常务秘书（次官）巴顿约好了一起喝一杯，就不留你了。”

　　卡明斯点了点头，从房间中退了出去，从办公室门口的丹娜得知是苏纳客找自己之后，就从连接着在内阁办公室与首相官邸的二楼通道回到了唐宁街十号。

　　走在通道走廊时，卡明斯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听办公室的老人说过，曾经的二楼通道还有一扇门隔绝着这栋一体两面的大楼，白厅和唐宁街矛盾最激化的时候，中间这道门甚至一度被首相上锁，以压制坐镇白厅的内阁秘书，但现在那扇门却早已经被拆了，甚至连门框和隔墙都已经被拆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已经反了过来，在撒切尔和梅杰两届保守党首相历经18年的折腾之后，公务员的命运最终在1996年的公务员改革中被确定。大面积裁员削弱了这个集体的力量，允许执政党针对性的调整某一位公务员的工资造成了集体内分化，文官院的取缔和禁止文官内部私下串联的决定更是直接原子化了这个团体，最后将内阁秘书一分为三（内阁秘书、公务员文官长、内阁事务部的常务秘书）更是直接取出了这个团体的大脑。

　　虽然西德维尔在卡明斯面前对他自己的行程安排语焉不详，只说要和外交、联邦和发展事务部（下简称外交部）的巴顿喝一杯，但卡明斯却很清楚这位巴顿爵士遭遇着怎么样的困境，最近有好事者披露了一份由第三方管理顾问团体编纂的报告，认为外交部面对“欧洲”危局行动迟缓，委任缺乏管理结构和责任性，建议削减1200个工作职位，并每年节省5000万英镑。

　　削减1200个工作岗位和5000万英镑的年预算，这种操作要是放在半个世纪以前，那公务员群体反对的理由还可能是“一个部门的成就用编制和预算来衡量”这种话，但是现在都是3202年了，政府里的几个主要部门早就基本上只剩下不能踢的正米字旗后代和不好踢的业务人员，真要再削，那就只能削减干事的人苦一苦剩下的业务人员了，让每个劳动的人再多劳动一点了。

　　不过卡明斯感觉自己看出了西德维尔的不甘，1200个岗位和5000万英镑的削减对于外交部来说不是不能牺牲，但是对于在这个位置上奋五世内阁秘书之余烈，才终于将内阁秘书和公务员文官长这两个职务整合在一起的西德维尔来说，自己在体系内的威望是绝不能和外交部的同事和“些许”预算一起牺牲的。

　　虽然卡明斯不知道西德维尔是怎么查的，但是从今天的对话来看，不列颠的好表弟美利坚显然是要背锅了，不然西德维尔也不会想着让卡明斯注意一下怎么让美国大使满意。

　　想到这里，卡明斯就挠了挠头，想让美国大使满意，那就是牺牲英国的利益，但是新首相上任的时候往往都带有一点愣头青，如何让首相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卖国的相当事宜，就很考验能力了。

　　再想一想西德维尔现在还是文官长，决定着公务员升迁，卡明斯感觉自己还是可以再努力一下，作为首相的首席私人秘书，卡明斯是Deputy director次官（SCS1），一年的薪水只有“可怜的”117000磅，如果能通过让美国大使满意来拉自己的行政长官一把，升到常任次长(SCS2)，那相比之下增加了38%，一年162000磅的薪水还是很可观的。

　　这么一想，卡明斯感觉自己满满的都是主观能动性！

　　一路上思考着可能能让美国大使和苏纳客同时满意的方法，不知不觉中卡明斯就游荡到了首相办公室的门口，轻轻敲门三声从门缝中先探头观察了一下首相的表情，感觉自己应该没啥事的卡明斯走进了办公室中。

　　苏纳客果然没有在意，拿起手机火急火燎的递给卡明斯。

　　“你先看，看了再说”

　　卡明斯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在大概了解了一下详情之后，卡明斯不禁皱起了眉，再打开搜索框看起媒体热度榜，卡明斯的眉头又更紧了，现在英国文物的热度在推特上已经爬到了英国国内第二。

　　“有点不好办啊。”卡明斯将手机还给了苏纳客。

　　“我记得文物的事情上任首相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怎么现在又这样了？”苏纳客近乎焦急的说道，这种事情虽然在硬实力上于国无碍，但是新首相刚选出来没几天就出这样的岔子，如果解决不好的话，一个无能的评价总是逃不过去的。

　　“这其实是上上届首相遇到的。”卡明斯先是纠正了首相的说法。

　　“无论是谁，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虽然那时候操刀的首席私人秘书伯纳德已经高升到部门常务次长去了，但是那时候伯纳德所用的手法，卡明斯还是记得的。

　　“那时候我们选择在媒体上放风说已经和希腊开始协商，然后就一直拖着，什么也不干。”

　　“这样就有用吗？”

　　“基本百试百灵，那些人只是要一个态度，我们的声明一发，无论支持还是反对归还文物，都能援引我们的表态，我们派人和希腊假意沟通，然后再等一段时间，只要那些人一忘，再随便找一个事情终止谈判，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希腊人就这么容易被……这么好说话？”苏纳客在自己说出“骗”或者“忽悠”之前，想到了一个更好听的说法。

　　卡明斯冷漠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所以他们又闹了起来，不过只要英国人不闹，那我们就装看不到了。”

　　说完卡明斯的脸色又变得难看，“问题在于，这次的文物是我们的，我们内部也许一直会有人闹。”

　　一想起一群英国人要落后地球online一个大版本，现在开始闹文物这件事，苏纳客就一阵脸白，作为一个“高印”（高等印度人），他对于印度文物在英国这件事是无所谓的，现在他也要被迫“换位思考”了。

　　“赛里斯和里森堡的关系很好，我们是不是能让他们从中斡旋一下？……”

　　看见一脸震惊的卡明斯，苏纳客也知道自己是太傻了。作为一个想守着大英剩下的一亩三分地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务实派，苏纳客也算半个亲赛派。或者说在现在的欧洲，只要是不明着或者里子里反对赛里斯的政客，都算亲赛派。

　　但这种不敌对的亲赛派和试图借由赛里斯和里森堡沟通的亲赛派可是两码事，后者的行为就是在认可赛里斯的国际影响力，属于会被背后8枪自杀的行为。

　　而且赛里斯估计也不会接受，虽然苏纳客的预期只是让这些文物能够每隔几年到英国来参观几次，但是这硬要说的话可是妥妥的干涉他国内政，无论赛里斯表现出来的五项原则是真的约法三章还是只是韬光养晦，这份历史文件离失去现实意义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实苏纳客也不是没想过其他方法，比如让女王做一个中间人或者由那位欧洲友邦传个话。

　　如果要直接与里森堡政府沟通，显然温莎和里森家族的关系要比英国和里森堡的关系要好，但是现在的王室无非是一个政治吉祥物，旅游代言人，真要让温莎家族厚着脸皮去要一个与他们家族无关的文物，显然不大可能。

　　至于后者，苏纳客一时半会还没想起这个欧洲友邦到底是谁，是百年世仇的法兰西，还是被自己占着直布罗陀的西班牙？

　　有着几百年英葡同盟基础的葡萄牙倒算是一个，但是苏纳客也觉得兹事体大，以葡萄牙分量大概不够上秤。

　　总之这样一梳理下来，似乎合作协商的路子已经断了，只能想想别的法子。

　　“现在看来，只能试图主动提起另外一件事，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了。”卡明斯看着纠结的苏纳客，主动提议道。

　　“你是说？”苏纳客激动的问道。

　　作者的话：　　晚点还有一更

　　258 危机应对法 下

　　“为什么您不驱逐40名莫斯科外交官呢？这是过去的惯例，而且百试百灵。每次我们想转移媒体注意力的时候都这么办。”

　　“我不能这么做吧？”苏纳客有些惊讶。

　　“也许您应该打电话问问您的内阁成员。”

　　在苏纳客抱着试试看的的心态拨通了电话之后，卡明斯看见这位新首相的表情先是从被说服，再到被取悦，最后却出乎意料的变得失望。

　　“好消息是他说首相打击国外间谍活动，这太爱国了，肯定能拉票，而且现在莫斯科在欧洲人人喊打，没有人会反对。

　　坏消息是刚才他问了巴顿爵士，然后巴顿爵士告诉他莫斯科在英国的外交人员已经不多了。说是2008年的时候为了遮盖金融城丑闻就驱逐了34名莫斯科外交人员，然后2018年为了脱欧又驱逐了28名莫斯科外交人员，总之现在已经无论如何不能再驱逐了。”

　　苏纳客说完后神情失落，显然刚才和外交大臣的对话，两个人互相之间没少给对方画饼。

　　“我们难道不能制裁莫斯科别的什么企业或者个人吗？”苏纳客感觉这一套还挺好用的。

　　卡明斯摇了摇头：“能制裁的我们在去年三月已经跟着欧洲都制裁了。今日莫斯科，莫斯科天然气……从传媒到能源再到实体工业，都已经制裁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