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24)

　　本着金手指不外露的原则，卡尔决定先把这件事埋在心底，自己偷偷用。

　　暂且放下关于地区指标与官员考核的事情，卡尔观察了一下整个王国的生活水平。

　　如卡尔所预料的那样，地区的整体生活水平大致就是五个公国首府地区比其他地区平均生活水平更高，而城市地区三个阶级的贫富差距也更大，部分城市的下层阶级甚至比农业地区的下层阶级生活水平更低。

　　在农村自耕农有足够的土地可以耕种，而城市又缺乏高附加值产业的情况下，这种城乡倒挂的情况倒也不罕见。

　　在接着把每个地区的大致情况看完之后，卡尔懵了，里森堡35个地区中，只有圣玛丽亚和阿尔斯堡有自然资源，剩下的33个地区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bug了？

　　在又一次核查了剩下的33个地块拥有的资源之后，卡尔算是服气了，全国还真只有这两个地方有资源。圣玛丽亚最高40等级的石油油井，现在已经建设好了7级，阿尔斯堡有个金矿场，由于金矿还没有坍塌，所以还不到产量有多大，除此之外阿尔斯堡还有各8等级的煤和铁，现在各有1级产能。

　　也就是说除了石油和金子以外，整个里森堡就只有阿尔斯堡有一丁点铁和煤。

　　开始上难度了啊，卡尔揉了揉了额头。

　　连比利时这种小国都有合计120等级的煤铁，比比利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里森堡却一共才16等级的煤铁。卡尔原以为在约翰公爵叛乱之后获得的阿尔斯堡煤铁产区是里森堡工业的开始，没想竟然还是高潮，甚至是结束。

　　炼钢产业是集群产业优势明显的产业，也就是说产能越大越好，而8个等级铁矿如果要炼钢，搁在赛里斯都属于要淘汰的落后小产能。

　　这方面卡尔打算直接躺平，还是去东土大唐请唐山老祖吧。

　　一时间突然搞不了重工业，卡尔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局了。

　　现在里森堡解锁的科技不多，相应解锁出来的建筑也就不多，在为数不多可以建造的建筑中，也就只有大学有点用处。

　　先铺点大学拉一下科研点数，爬科技树吧。

　　在猛点几次之后，卡尔悟了，不仅仅是法律改不了，建筑也建不了，整个维多利亚系统就两个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不过在一阵高强度的阿Q自我催眠之后，卡尔还是冷静的接受了一切，抛开一切不谈，现在的系统就已经够强力了，如果建筑也是他点了就造，还要王国上上下下的贵族和公务员们干嘛呢？

　　更悲剧的是，维多利亚还不像十字军之王和欧陆风云一样有大量奇观，而且维多利亚能建的奇观基本在现实中都已经建成了。

　　卡尔又接着检查了其他系统，贸易系统虽然还能看得见价格波动，但是已经不能一键进出口了，商品最大只能涨价75%的限制也去除了，总的来说合理了很多。

　　原作中的火星市场，火星央行也没了，这一点倒是挺可惜的，连这都变合理了，那大清靠海上登陆跃迁伦敦的骚操作大概也没了。

　　不过这些没了也就没了，卡尔真正关心的反倒是这个能统计国内商品产出与需求的贸易面板，这不就是当年苏联试图建立的OGAS（ОГАС）中的一环吗？

　　231 猫的遗产

　　所谓OGAS就是苏联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研究的国家会计和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一个基于控制论原理的苏联经济自动化管理系统项目，包括连接位于该国所有地区的数据收集中心的计算机网络。

　　该项目最初是在阿纳托利·基托夫的领导下开发的，并在 1960 年代和 70 年代由维克多·格鲁什科夫院士的领导下开发。

　　在前后两人的共同努力下，OGAS项目的雏形在实践中得到了部分实施，创建了“计划计算自动化系统”（ASPR）。

　　ASPR于 1970 年代后期投入使用，最初的功能是动态分配部门间年度预算，为城市经济发展设立综合计划，平衡资产负债表，规划人口劳动力资源的使用，这个雏形本应成为 OGAS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是这就已经是自动化之梦的高潮，真正的，完全体的OGAS计划在1980年出现之后从未得到苏联领导层的批准，而在苏联解体之后，由于计划经济已经开始向市场经济过渡，OGAS项目也就无关紧要了。

　　现在回看历史，OGAS既有相当程度的可行性，也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一方面建立OGAS系统需要对整个公共行政系统进行细致的重组，而且必定有大量党内成员在OGAS开始运行后丧失权力，另一方面，苏联在数字信息技术，通信网络领域发展缓慢，在技术上还存在很多问题。

　　太贵也是一个原因，按照V.M格鲁什科夫的说法，覆盖全国的OGAS系统需要200亿卢布，按照当时的汇率算，也就是1979年的350亿美元。

　　不过真正最致命的原因还是因为OGAS不仅仅是一种计划经济的辅助系统，而是一种数字乌托邦的雏形。

　　一个由所有公民而不是由官员（无论是否民选）统治的国家。

　　国家决策将会完全自动化，决策执行一条龙。

　　完全透明的信息和资金流动。

　　无纸化管理。

　　劳动生产率的大幅提升。

　　稳定的经济。

　　公平的财富分配。

　　等等等等。

　　按照设想，网络国家的程序代码必须对公民开放。每个公民都应该能够准确检查网络国家的运作方式，其工作算法中是否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认可的工作原则的错误和扭曲。

　　一人一票的电子民主将成为网络国家政治制度的基础，任何级别的决定，从联邦一级到一院一级，都应通过全国混合电子公投机制作出。

　　总之按照两位院士和后人的设想，这个OGAS系统将控制政治，经济，金融，运输等等方面。

　　这样一个不由个人掌控的超级AI一定非常强大，和邪恶的官僚主义拼死拼活吧？

　　然后OGAS就死在了第一步针对计划经济的商品产出与消耗的统计上。

　　虽然脑补了这么多，不过卡尔并没有现在就把里森堡版的OGAS拿出来的想法，这么改都不能算没学会走就跑，应该叫试图一步登天。里森堡现在的基础离设想中的OGAS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过一个可以量化商品产出和需求的贸易面板已经能帮助卡尔开始王国前期的经济建设计划了。

　　不过想在里森堡搞经济有亿点小小的困难，学不了大英搞羊吃人。

　　在里森堡社会主体是农民，而且农民生活水平不差的情况下，想让农民进城工作就十分困难了。

　　每种职业都是有惰性的，耕作久了，就不想搬砖；码代码久了，就不想送外卖。让那群码代码的下岗简单，在里森堡这种农业天赋异禀的国家让农民下岗就困难了。

　　这是卡尔又突然想起里森堡在十字军之王中获得的牧人传统，也就是赛里斯科学家们发现的良种蔬菜水果以及超级牛羊肉。

　　用大拇指想也知道，这些农牧产品的价格肯定不便宜，虽然农民这些生产端能多挣几个钱还很难说，但这无疑又给了农民一个不进城的理由。

　　里森堡本来人口就不多，如果不能把农民从自耕农变成工人，即使按照现在满打满算最多20%的城镇化率算，里森堡也就300万城市人口，这些人口再排除掉维持城市运转所需的人口，剩下的就更少了，这300万人口哪怕放进一个城市里大概这个城市的工业都起不来，更何况这300万城市人口还是分散在各个伯爵领的各个男爵领里，想要像维多利亚游戏中那样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和面式的发展工业体系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看了看全国总共的9千失业人口之后，卡尔果断放弃了建立一个小而全的民用工业的想法，准备就发展几个关键行业，剩下的全都放养。

　　首先重工业是第一个被卡尔放弃的行业，重工业与轻工业不同，需要是技术而不是故事，里森堡短期之内大概都不会有技术，没有技术就没有高附加值，如果炼钢厂的工人工资连里森堡最广大的农民都不如，那为什么还要进厂呢？农场更安全，也没有厂房的高温，只要不是耕种和收割季，可以自由安排休息，而且是为自己工作。

　　更何况搞重工业有赛里斯堵路，如果技术不能比赛里斯更高，那就是死路一条。

　　而轻工业就不同了，得益于西方媒体长时间的抹黑和东西方文化差异，如果说赛里斯像吊车盾构机这样的重工业产品还能靠实打实的技术卖个技术附加值的话，赛里斯的轻工业产品就往往要物美价廉才容易卖出。

　　症结就在于赛里斯人讲不出好的故事，讲出的好故事要么被西方抹黑，要么不合西方人的口味。

　　而里森堡有君主制，贵族，罗马，神秘主义，天主教的牌可以打，一部分人一提起君主和贵族就是封建残余，但也不妨碍他们穿和国王贵族同款工匠大师打造的衣服鞋子的时候感到与有荣焉。

　　在像卢伦贝格造船厂那样，把品牌和历史一结合，溢价和附加值不就产生了吗？

　　不过这些都不能由卡尔亲自规划，而是要等游客们自己“被主动”发现遗世名匠。

　　而且这样的行业为了保留故事和灵魂做大了也只是和意大利一样，是工坊的集合，不是工厂。

　　而里森堡同样能产生高附加值的就是食品工业，毕竟按照赛里斯传达的报告来看，里森堡生长的多种蔬菜水果在营养和口感上较市面同类产品都有优势，再加上里森堡的绿色有机农业，也能卖的上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