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农业与既得利益者

　　22日上午，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卡尔正坐在前往巴黎远郊的法国政府专车上。

　　虽然离巴黎市中心只有不到50公里，但因为要坐车在各个种植区之间参观，所以两国的核心人员都坐在一辆定制过的客车上。

　　空间够大的好处也是很明显的，比如现在，卡尔和牧特涅就听着法国的农业部长特拉维尔介绍着法国在农业上的制度创新。

　　当然，为了凸显一下法国政府在农业上所做的努力，特拉维尔先吹了吹先人的筚路蓝缕。

　　“虽然现在我们法国一个国家就生产了欧盟一半的粮食，但我们的农业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困难重重，在十八世纪，农民占了全国人口的80%，但只占全国耕地的30%，直到大革命之后通过法令废除封建权力把土地分给农民之后才形成了广泛的自耕农群体，但这种零碎的土地依然阻碍着农业发展，不知道里森堡现在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情况？”

　　卡尔和牧特涅两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以前还没穿越那会，每当外国人说赛里斯西部还在吃草的时候，他都以为是外国人在开玩笑，但是现在在这种官方的场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所以特拉维尔大概也是真的不了解里森堡的大概情况。

　　哪怕里森堡再封闭再保守，但如果像土地所有权这样的根本的矛盾没有解决，显然也不可能安稳这么久。1675年诏令虽然没能像法国大革命一样彻底粉碎了土地贵族，但从疗效上显然更有效，里森堡全国61.5%属于市民和农民，考虑到大部分市民都住在三到五楼的近代筒子楼里，可供农民居住和耕作的土地显然更多。

　　即便这61.5%的土地只有三分之一是可供耕种的，分摊到全国的农民头上，每个人所拥有的土地也高达两百亩，在传统农业时代，这种面积的农场一个人是不可能能耕种完，哪怕一个人能耕种这个数字的一半，即100亩，那都不是里森堡超人，而是氪星人了。

　　在大致委婉的讲了讲里森堡的现状后，吃惊的就轮到特拉维尔和博尔内了，要知道在1870年法国农民仍占全国人口总数的70%的时候，持有土地在15亩以下的农户达200万户，哪怕按照一户三口人计算，也才人均五亩。

　　对于特拉维尔来说，原定的45分钟的讲解流程肯定是要缩水了，他事先准备好的像是“农场只能由单一继承人继承”，“组建土地整治与农村安置公司，这种以公司命名的机构其实是非盈利的，专门负责收购小片农地，转卖给大农场主，以加速土地集中过程，使农场数目减少，平均规模扩大。”，“推出税收优惠政策，鼓励父子农场、兄弟农场以土地入股，开展联合经营。”等等历史已经证明行之有效的合理鼓励土地兼并的手段已经不用再讲了。

　　而对于更关心政治的博尔内来说，他可算知道里森堡千百年来王冠不掉的原因了，敢情里森堡的贵族已经能输的地方都输了。

　　身为法国这个革命老区的一份子，再加上来势汹汹的法共，博尔内这个总统对于一些左翼政治理论还是很熟悉的。

　　在农业时代，土地就是就是最大最主要的生产资料，贵族把这个都输了，还有什么不能输得。

　　难道输输输最后真的赢完了？博尔内不禁心中打鼓，虽然把绝对的土地私有这种垄断生产资料的关键制度给输了，但是和其他那些输得只剩主产的贵族相比，里森堡的贵族好歹还留了一个名头和一个行政权，相比之下就算赢了。

　　现在博尔内有理由怀疑卡尔口中的1675诏令在事实上拯救了里森堡封建制度和君主专制。

　　在只要劳动，就可以获得足够的生产资料的背景下，所有里森堡普通人都算是既得利益者，至于失利的贵族们可能本来还想着反攻倒算，但是在看见各国革命后其他贵族死的死，穷的穷，成了一群臭破落户之后，也不想再折腾了，某种意义上，这群贵族也是农民革命的既得利益者。

　　既然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也就都对现状得过且过了。

　　而正因为如此里森堡的发展才……

　　等等，社会矛盾是人类社会发展和进步的最终决定力量，里森堡的发展停滞是因为社会矛盾在农业社会已经得到基本解决，所以这算是逆练马列？

　　这样一想，博尔内就难免担心起来了，毕竟里森堡想要现代化，可是无论如何躲不过资本这一茬的。而资本家可比贵族更加阴狠狡诈，只要控制土地就能拿捏贵族，但想要拿捏资本家可是世界上还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某种意义上说，拿捏资本家比消灭资本家更难。

　　不过这些问题都是里森堡人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了，博尔内能做的也就是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既然里森堡已经渡过了初期要解决的问题，那么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农业机械化和农业合作社了。

　　机械化的问题自然不必多说，昨天我们已经在会后将里森堡农机的情况转告了法国的企业，他们各自的业务员现在也已经在路上了。有了齐全的农业机械，原来一个人耕种二十亩土地就会十分劳累，然在一个人可以轻松的完成200-500亩地的耕种和收割，这对于人少地广的贵国，能通过提升耕种面积快速提升收入。

　　除了技术以外，农民联合起来组成农业合作社也是很有必要的，今日法国农业的富裕，很大程度上是合作社给我们带来的。

　　农户一般需要同时加入多个合作社

　　我们的农业合作社包含了产前为成员集中购买农用生产资料，产中为农业生产提供试验分析、储存、农业生产咨询、预防病虫害等服务，还有产后提供农产品加工、包装、仓储、运输、销售等流通领域服务等多种农民合作社。

　　只有通过一个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农民合作社将所有农民团结起来，才能帮助农民获得更多的利益。

　　除此以外，我们的农民合作社非常重视合作社原则，强调自愿和开放、民主管理、资本报酬有限、赢余按交易额返还等等……”

　　这个环节，卡尔和牧特涅就比较用心的在记了，城市中的手工业好歹还有中世纪的行会，乡村的农业可是基本现在都一直还在放养状态的，一部分农民在购买化肥，农用机械和出售农作物时都缺乏议价手段，收入不够稳定，支出也不够稳定，也就是托了什一税退税的收入直接再分配和人均土地够多的福才维持着虽然体力上辛苦，但大致比较安逸的生活。

　　“另外培训具有现代化农业知识和技术的人才，是促进农业现代化的先决条件，我们在国内大量设立高等农业院校，还在乡村普遍设立农业中学，为有继承权的农场主的子女进行免费教育，农业经营者规定了应具备的资格和条件，凡是申请经营农场的青年，都必须受过九年制的中等学校义务教育，然后进农业基础学样学习三个月，再到农场当三年学徒，其中必须有一年到别人的农场劳动，有半年到一年从事畜牧业劳动。学徒费用由国家开支，期满经考试合格才算毕业。毕业后有的还要地省或市办的农业学校学习半年农场管理知识，才算取得从事农业经营的资格。”

　　在说完一长串法国的成功经验后，特拉维尔也没有忘了里森堡的现状。

　　“当然，对于现在的里森堡而言，这件教育可以先对继承农场的下一代实行，多掌握知识总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