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最后看一眼 下

　　跟随好友贺良时的脚步，宋涛来到了海边的军港，圣玛丽亚的海岸继承了伊比利亚阳光沙滩的优良传统，不过蓝天碧水显然不是宋涛此时想看的，停在港口中的并不是军方心心念念的055大驱，而是一艘综合补给舰船，虽然够大，但是缺少了几分天下第一的美感。

　　“你的055呢？”

　　“你居然还认得出来这不是055？”

　　“你这就小看人了不是？很明显055中间不应该有这两个龙门吊啊。”

　　“你看，你就只注意到眼前，为什么不看看远方呢，055还在海里呢。”

　　顺着手指向的方向看去，海上确实有几处白色的影子。

　　贺良时主动说起：“这里的海滩太浅，而且坡度也不大，所以咱们的码头要在岸上往海中伸出很远的距离，本来咱们的工兵团队是打算继续修的，但是隔壁石油码头也急需用港口，所以就先帮他们修了一个供油轮停靠和装载原油的简易码头。”

　　宋涛皱了皱眉：“赛石油虽然是国企，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分开吧。”

　　“原则上咱们的工兵团队是不应该去修这种商业建筑的，但是圣玛丽亚油田的情况确实比较紧急，要是国内的油井，绝大部分磕头机一关油就不出来，甚至不往地下打水，开着磕头机油都抽不出来。但是这里这种高产油井不是这样的，油井的高产和磕头机没有关系，就像学生考一本要看老师的教学水平，考清华京大教学水平反而不重要了。

　　这里的油井产能太大，事先准备好的储油设备没几天就都装满了，而且这种压力的油井老师傅们看了都说不能关，阀门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关了反而有管道损坏导致泄露的风险。这份石油协议签订的主体本来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短时间能处理这个问题的施工队伍就只有我们工兵团一支，所以赛石油向中央打了报告后上面很快就让工兵团先处理油井那边的事务。”

　　“看来油井产能太大还是幸福的烦恼啊。”宋涛也没想到事情这么紧急，如果最后石油真的溢了出来，对本地的生态无疑是致命打击，而且国际形象也会大受影响。

　　“赛石油事后也做了检讨，事前对这里的预计产能估计得太少。要我说还是咱们以前太弱小，人家帝国主义国家的石油公司，哪个没打过一两口特高产井？就只有咱们在国内兜兜转转，在国际捡一些残羹剩饭，没有打过这样的富裕仗啊。”

　　“这下赛石油也算学习了先进经验，怪不得国内的石油专家都往这里挤，原来都是过来学习的。不过其他的军舰长期不靠港没事吗？”

　　“这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苦了船上的海军兄弟，毕竟他们现在都是轮流上陆，上陆时间都是有指标的。不过有补给船中转食材和燃料，生活上倒是问题不大。”

　　“军舰又不是旅馆，上边的日子再好比不过‘脚踏实地’的生活舒服。”

　　“工兵团再辛苦辛苦一两个月，应该就能让大部分船只靠岸。”

　　“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啊，要搁半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们军队还有海外驻军的一天，我是绝对不敢相信的，要是这个人还说我们驻军的地点在欧洲，那我肯定要把这个人送到精神病院去。”

　　贺良时的脸上充满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神色，像是与有荣焉的感叹，又像是某种走大运后的庆幸：“要说在欧洲驻军这个事，之前搁我我也不信，其实咱们这个事情能成，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尽归与我啊。事前我们还谨慎的和法西葡三国高层通了风，那时候赛石油和道达尔就有接触，在道达尔的游说之下法国才点了头。至于西葡两国，更是由里森堡方面帮忙保证了我们驻军是防御性质的。”

　　“法国上个世纪就能有退北约军事一体化的勇气，应该说戴高乐这个人以个人的魅力与能力重塑了这个民族的精气神，作为欧洲唯一一个没有美国驻军的大国，咱们在这里的驻军其实还能帮助他分摊美国军事包围的压力。至于西葡两国，他们国内都有他国驻军，一口咬定邻国里森堡不能有别国驻军，这就太没道理了。”

　　“国际上讲道理都是要在真理射程范围以内的，美国一开始是真想干涉，不过应该是重心还在东斯拉夫战争上，所以没有真干涉。要是没有这一码事，还真说不好我们能不能顺利落地里森堡啊。”

　　“一报还一报，之前毛子风都不吹一下就对乌克兰开战，搞得我们灰头苦脸，他们不就是抓住美国忙着和我们贸易战这个时机吗？而且真要细究，他们可是主动找基辅的茬，我们可是被里森堡找上门来的。”宋涛笑道，“不过说起东斯拉夫战争，你怎么看那里的情况。”

　　贺良时摇了摇头：“难，难预测结果，不过结果恐怕也很难。”

　　“你不看好莫斯科？”

　　“原以为苏联没了莫斯科在军事上还能有七成余威，七成没有五成总该是有的吧，没想到现在看来怕是三成都没有的了，这三成还不是和苏联巅峰的八十年代初比，可能还得和苏联末期比。”

　　“这么严重？”

　　“他们国内欠缺的工业链还是太多，原以为被封锁制裁了这么多年，应该在准备了一些备用的工业，至少供给军队的产能应该是有的吧。现在看来之前留下的地面部队硬实力保存得不好，信息化新装备也没赶上趟，几场战斗打下来是教训多余教学，还不如之前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的无人机大战有价值。”

　　“我听说现在莫斯科都是从伊朗进口装备。无人机两边倒是都在用，不过都是民用无人机改的。”

　　“伊朗就是国内长期被制裁然后发展了国内的自主工业，所以我们一开始以为莫斯科也是这样，谁知道……唉。至于军用无人机，那玩意对于信息化程度要求还是很高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莫斯科民用无人机就无所谓了，现在两边都是用的大疆的民用无人机，倒是把一个卖运动相机的民企变成了一个军工企业了。”

　　“不过之前咱们的企业去莫斯科的时候倒是说那里一切都好。”

　　“首都当然一切都好，准确的说整个乌拉尔山脉以东的欧洲部分征兵力度都不大，车臣、布里亚特甚至连雇佣军和囚犯都有，光看战场上战斗的人还以为是二战保卫莫斯科那种总动员呢，结果大城市的人倒是一幅安居乐业的光景，这反而说明他们不敢在大城市征兵。不过现在那那些囚犯和雇佣兵充数，实在是后患无穷啊。”

　　“那你估计这场战争会打多久？”

　　“这也难说，以前我以为按照这种打的炮弹都是非制导的打法，再算上苏联为冷战准备的天量炮弹储备，打个天昏地暗拖到一方再也拖不起没问题，但是最近的几件事动摇了我的判断。

　　首先就是既然其他苏联遗留的军备都没有妥善保存，几十年过去了，很难说现在还能用的炮弹还有多少，即使还有炮弹，莫斯科还有没有生产炮管这种消耗品的能力也存疑，毕竟现在都要从伊朗进口工业品了。

　　另外美国炸了两条输气管道，可能是为了自己捞钱、承接欧洲高能耗工业转移和迫使欧洲站队，但是客观上来说，莫斯科因此能源收入会减少很多。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增一减经济上还能撑多久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欧洲不仅仅是站队，而是真刀实枪上去干，那就又不一样了……”

　　“这种事情谁说的好呢？不过难得美国放松了掐脖子的手，各行各业现在都急着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呢。唉得了这不治之症确实不幸，但能在死前看到这一幕，也不算白活了，可惜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只能远远的看一眼，这个补给舰着实没有让我登上去看看的欲望。”

　　“这烂怂055有什么好看的，你在这多待几天，想上哪条船上哪条船。”身为整个里森堡驻军的总司令，贺良时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你这话让海军的同志知道了肯定不乐意，055才服役多久？”

　　“就属海军的同志变得最快，他们现在都盼着003呢。”贺良时笑道，“而且铁塔那边的小孟过几天也要过来，顺便一起见见。”

　　“退都退了，还见什么。”

　　“顺路罢了，人是过来圣玛丽亚看看情况的。”

　　“这么好的地方，修一个铁塔，真丑。”

　　“别的地方都可以想其他办法，圣玛丽亚这种地方，破坏风景是肯定跑不掉的，反正真要说煞风景，还是隔壁赛石油的磕头机最丑。”

　　“人磕头机磕一下就是几十万美元，能一样吗？”

　　“来都来了，到时候见见呗。”

　　“也是，问问老孟身体。”

　　“你离开大京的时候都没去见见？”

　　“我自己人都要没了，去别人家还嫌晦气呢！”永别这种词汇在赛里斯的文化总永远占据着特别的位置，在决定来里森堡之前，除了家里人，宋涛几乎是谁也没告诉，他难以想象一群人围绕着躺在病床前的自己该是怎样的一幅光景，不过这种人生大事总是需要一两个最好的朋友的陪，所以他飞来了里森堡，见见老友，远离政治，享受最后一段人生。

　　“那你到我这就不怕给我带来晦气？待会一定要赔罪三杯！”贺良时一边打趣，一边就把人往自己在军营的临时住处带：“我给你说，这里森堡的食材，一个字就是鲜，味道甚至比国内特供的还好，你能吃上可真是有福了……”

　　作者的话：　　待会1210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