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德意志，德意志

　　此时的输家，此时就坐在维利·勃兰特大道1号的联邦总理府大楼中。

　　此时的舒尔茨和内阁们坐在一起，一起思考着德意志愁云惨淡的未来。

　　事实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先知道北溪爆炸，再知道挪威输气管爆炸，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挪威输气管爆炸了。

　　而德国不一样，德国是先收到了每天都在努力为全国和中欧其他国家供气的下萨克森州多尔努姆、埃姆登两处天然气接收站的气压降低报告，在一头雾水不知道挪威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又从媒体上得知早已经不工作的北溪管道也出事了。

　　这就比较操蛋了，要知道大家在不知道挪威方面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最坏的估计也就是挪威连接的德国的欧洲一号二号管道有某种程度的受损，然后德国被迫要向莫斯科妥协，而现在挪威连接德国的欧洲二号彻底被毁，少了240亿立方/年的供应；欧洲一号和北方管道的输气量都是直接连接的北海，本来的年供应量是340亿立方，现在两地的接收站都报告收到的天然气气量大约少了80%。

　　现在还不知道欧洲一号和北方管道短期内供应能力能恢复到何种程度，但是目前已知的缺口就已经有500亿立方了……

　　要是北溪还在，两根管道加一起1100亿立方轻轻松松，但是现在北溪的所有管道都被炸毁，幸存的管道不是过境波兰就是过境基辅，显然想让他们支持莫斯科卖气给自己也是不太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气从何来？

　　“阿尔特迈尔，你怎么看？”舒尔茨本来想问一问在场的大臣们有没有什么想法，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经济和能源大臣阿尔特迈尔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不免有些愤怒。

　　“我在算从美国用CNG船进口液化天然气要多花多少钱。”

　　这算是悲观主义者还是算乐观主义者呢，舒尔茨不禁想到，然后又问道：“有什么结果了吗？”

　　“东斯拉夫战争后，LNG船的价格本来就涨了三倍，再加上我们的运气管道也出了问题，那就在保守的翻个倍，涨六倍，就是50万美元一天，从美国运到德国的运输时间大概要7、8天，按照一船……”

　　“停停停，阿尔特迈尔，你别说这些细节，就说你最后计算的结果吧。”舒尔特实在不想知道面前的能源部长是如何心平气和的说出再翻个倍，六倍，等等吓人的词语，这可是工业原料！

　　“算下来一立方天然气的成本额外多了0.22美元吧。”

　　500亿立方的缺口，每立方额外0.22美元的运输成本，也就是一年也就多支付110亿美元。更妙的是这笔负担还是由居民部门和工业部门共同承担的，只要居民用气价格够高，那工业部门的用气成本就降下来了，毕竟德意志民族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久，砍树做柴火取暖总该是会的吧，而工业部门就不一样了，没有天然气可不能用木头来代替。

　　保供暖还是保就业，舒尔茨坚信任何一个政府的选择都会是后者。

　　“阿尔特迈尔先生，0.22美元每立方的涨价对于国内的企业来说虽然利润减少了，但还是不至于开不下去，如果最后企业真的只需要支付LNG船的费用，我想没有企业会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

　　而现在的问题恰恰不在于我们如何让天然气液化，如何租赁LNG船，而在于美国为什么会去赚0.22美元每立方的小钱，他们明明可以涨价再买，在纽约港装满一艘LNG船的天然气连人工带货物一共也才五六千万美元，我敢保证等这艘船渡过大西洋时如果低于一亿美元我们就能去马克思坟墓前告诉他资本家自己战胜了资本主义。”

　　另一位大臣的发言让众人沉默了，因为美国显然不会这么善良，如此的懂得节制，似乎像挪威一样把气价涨个4倍就算是友情价了。

　　“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了，不如想一下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重启国内的核电……”

　　“绝无可能，关闭核电是我们绿党的核心诉求！”

　　现任内阁是由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组成的，绿党当然希望自己的竞选诺言不被撕毁。

　　此时剩下的两党，尤其是舒尔茨背后的最大党社民党的阁员不禁头痛起来，由于去年的大选中社民党和联盟党的席位太过接近，为了防止联盟党加入内阁后尾大不掉，社民党选择了第三位和第四位的自民党和绿党。

　　选举前大家对于核电当然是抱着既然民众都支持废除，那我们跟着支持一下绿党的口号，谁又能想到执政的第二年就遇到了东斯拉夫战争这种事情，民众当然反对核电，但是倘若告诉他们没有核电就不能室内供暖的话，他们又会允许核电。

　　然而政府可以尝试说服民众接受核电，却不能说服绿党接受核电……更难以接受的是，为了弥补关停核电的缺口，之前德国一直是进口的法国的核电，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这些核电站在法德边境有好几座，要知道这些法德边境上的法国核电站真出事了可不会因为附近的居民持有德国国籍就可以不被辐射了。

　　不过由于今年法国大旱，所以法国一半的核电站正在维护，现在只要德国重启核电，就能有更多的电和法国交换他们剩余的天然气，毕竟法国可是有地中海对面的阿尔及利亚供气啊。

　　“早知道就和联盟党一起了。”舒尔茨突然一股悔意涌上心头，悄悄抬起头看了看其他的社民党阁员的脸色，感觉自己可能不是一个人这么想。

　　“我有一个办法，不如从赛里斯进口吧！”

　　“赛里斯自己都要进口天然气，那里还会有多余的天然气给我们呢？”

　　“不不不，本来赛里斯是没有多少多余的，但是去年11月赛里斯和美国达成了协议，赛石化将和美国维吉公司签署为期20年、700万吨/年的长期协议，这份协议是赛里斯为了和美国保持良好关系，平衡贸易逆差，无奈之下才用了两年时间拖拖拉拉签订的，当时川普总统为了防止赛里斯毁约还专门在合同里设置了天价违约金，现在看来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现在北溪的燃气管道被炸毁，莫斯科将有更多余量天然气供应给赛里斯。”

　　“这到是不错，能从赛里斯转手多少天然气不重要，重要的是总得要让美国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可以讲价的供应商，但是从赛里斯进口液化气会不会被解读为我们从赛里斯购买实际上属于莫斯科的资源？总不能解释赛里斯卖的都是美国的，赛里斯用的都是莫斯科的吧，”

　　“没问题，当时美国和赛里斯签订合同的时候从DES（目的港船上交货）条款变更为FOB（装运港船上交货）条款，理论上赛里斯就需要在LNG船上输入我们的港口的位置就好了。”

　　“700万吨液化气算下来也才100亿立方，还是差很多啊。”

　　“一方面我们推高电价鼓励节电，然后出口电和法国换天然气，一年下来也能连省带换，少个50-100亿立方的缺口；另一方面我们尽快和里森堡、阿尔及利亚、卡塔尔、沙特这些石油国家达成协议，尽快从他们那里获得天然气，其中里森堡是最有希望的，那里的油田不仅产量高，主要是离我们还近！”

　　“里森堡不是只有石油吗？”

　　“只有没有石油的气田，没有没有天然气的油田，之前点把火烧了是因为天然气的利润和石油比太低，收集起来费事费时还不值钱，现在天然气价格起来了，如果我们能和他们达成长期供气协议，我们甚至可以自己出设备，这样我们国内的企业也能开工。”

　　“听起来确实有一定可能性，但是算上这些就能弥补上我们的缺口吗？要知道光是我们的缺口就是1.2个法国。”

　　“短时间内我们当然还是要靠美国的CNG船，而且我们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缺口要补了。”

　　舒尔茨刚想问一句为什么，然而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

　　想也知道化工巨头们肯定是要跑了，跑一部分，省一部分，买一部分，今年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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