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福利国家与共产主义

　　“之前我也提到过了，我们的工业化将是十分初级的，假如在某个时间点，我们的税收能够负担起国民的各项福利开支，那么我们应该投更多钱在科技上。类似于北欧诸国和沙特卡塔尔这样的资源国家转型的道路。

　　像是我们的教育应该在保留本土特色传统的同时国际化，高薪、高投资、高待遇吸引更多有能力有水平的研究人员，具体的办法应该交给新的教育大臣来完成这件事。

　　如果还有剩余，可以当作主权基金对外投资抵抗国际风险。

　　办法有很多，毕竟钱想花总是花得完的，问题只是如何更高效的利用这笔财富。”

　　贵族事务大臣亚尔林爵士听完捋了捋胡子，“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不懂，经济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了算。我的要求只要一个，那就是绝不允许资本家们心安理得的作威作福，我们骑在那群农民头上可是实打实的冒着生命危险，现在要我们下来，这没问题，但是总不能我们下来过后资本家们反而骑上去，然后搞的这个劳什子民主反而还保护这群资本家坐在那帮农民的头上，那我们贵族不是白流血牺牲，白放弃政权了吗？”

　　亚尔林爵士的话，话糙理不糙，虽然里森堡现在贵族确实还在一般人之上，但经过几百年的内部斗争、流血事件、多方妥协，王权、贵族和普通人之间已经达成了一定水平的平衡，反正现在当贵族的收益率已经很低了，为了防止最后更坏的结果，贵族们，或者说贵族的代表，不介意，或者说不会因为被要求放弃地位就起来闹事。

　　但是贵族的这种退缩不应该是资本家反过来占据这个生态位的原因，资本家们也必须被严格的看守起来。

　　“你看看当年农民是怎么对我们的？一言不合杀全家的都是常事，要我说现在外面的工人们都太软弱，没有17世纪血流成河、15世纪火烧教会的那一种生机与勇气。”

　　就当在坐的大臣们都普遍认为，这是老头在说气话时，亚尔林爵士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现在外面的人，无论是工人还是农民，失去了战斗力的原因就是因为福利政策蒙骗了他们”，牧特涅爵士说了这么多福利，什么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全民基本收入等等等等，最终你只是为了资本家生产的秩序和条件，这种分配支配不了生产，这个国家还是一个资产阶级的国家，就像我们贵族现在不也同意这种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几百年了吗？

　　大家明面都恨王室偏袒农民牙痒痒，其实谁不知道国王是为了保住整个贵族阶级才站在那帮农民那边？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咱们哪个不害怕？哪个没佩服里森家先王的智慧？罗曼诺夫全家被杀的时候，谁脖子没倒吸凉气，结果谁能想到资本家这么厉害，农民以前对咱们贵族是嘎嘎乱杀，结果没坚持几十年资本家就反攻倒算了。

　　以前咱们是反贵族，但不反贵族阶级国家，以后是反资本家，但不反资产阶级国家。搞这么多咱们贵族还是全部输完了……”

　　亚尔林一番话下来搞得卡尔在内的所有人都玉玉了，大家刚刚还畅想着改革后大家光明的未来，结果亚尔林的冷水就泼下来了。

　　能在这个屋子里的人谁不是贵族？无非就是离王权远或者近；家族大或者小的区别。也就说这场由贵族自己制定的规则，其实是一场慢性自杀，更可悲的是 -- 贵族还将亲眼看见资本家是如何以远比贵族更高效、更有收益率的方式剥削人民，而曾经骁勇的人民又是如何“自愿”失去战斗力的。

　　既生贵族，何生资本？

　　“就没有什么真的办法能够一劳永逸的搞定这群资本家吗？”亚尔林爵士看着天花板虔诚的问道，不知道是问的牧特涅还是问的他所信仰的上帝，整个人爆发出一种我要淋雨是跑不掉了，能不能把那个资本家的伞收走的忧伤气质。

　　“彻底解决资本家的办法不是没有，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社会不就是吗？”

　　“这个我多少知道，大不了就是贵族和资本家一起死嘛，每个人能不能按需分配这种话对于我来说无所谓，我只关心我们现在是要终结了，看见资本家在那里洋洋得意就烦，他们的时代多久终结？”

　　“等到社会物质极大丰富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保守的人认为这个‘极大’是和地平线一样的，看得见，却永远无法抵达……”

　　亚尔林打断道：“这叫什么保守派，不过是他们拒绝行动、保持等待罢了，难道这种东西还会像小广告一样？终究会拨响他们的电话，用‘多瑙河圆舞曲’彩铃叫他们起床迎接共产主义的第一缕阳光？”

　　牧特涅笑了笑，“激进派也是这么骂保守派的，他们认为“极大丰富”已经来了，甚至可以说‘早就来了’。所以他们等待的革命时机不是这个物质要素的出现，而是资本主义的危急时刻”

　　听着听着亚尔林打了自己一耳光：“md，恨资本家就算了，我怎么还帮那帮平民想着怎么斗资本家？关我什么事？”

　　房间中响起笑声，调侃道：“你这是在感谢农民不杀之恩。”

　　祖上面对农民的草叉滑跪了的人，他们的后代不一定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但是现在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的主线，必然当年滑跪了。

　　“害，就这样吧。”亚尔林挥了挥手，不再继续纠结。

　　实际上任何改革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光牧特涅的这些理念，三年能实现七成就算行政效率高了，而卡尔和亚尔林有一两年的时间来说服贵族和平交权。不过真抗拒改变的人前几个月就跟着约翰一起起兵了，现在剩下的贵族哪怕嘴上不接受，心里也默认了，实权贵族可能的结局，里森堡的众人最近两三百年已经在欧洲各国看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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