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贾姆希德之杯

　　巴尔莫勒尔城堡中的景观与圣米歇尔城堡是不同的。

　　失去了城市厚重城墙的保护，却获得更亲近自然的机会，近处是修整后的平整草坪，而远处就是附近郁郁葱葱的原生态森林。

　　卡尔看着面前九十六岁高龄的伊丽莎白女王，感觉不难理解为什么她会更喜爱这处偏僻的城堡。

　　“我曾经去过卢伦贝格。”伊丽莎白女王先打开了话题。

　　“哦，那是什么时候？”

　　“哦那是很久以前了，是1940还是1941年呢？”

　　那确实很久了，卡尔心里想着，那时候的里森堡国王恐怕是自己的爷爷辈，甚至更老。

　　“那时候英军和法军在欧洲大陆上被德国打得节节败退，我和父亲都没有信心能够撑过去，政府里有人建议我们王室应该在加拿大做好准备。”

　　“最后你们还是留在伦敦坚持下来了。”卡尔补充道，不论怎么讲，国王能和英国人民一起冒着炮火留在伦敦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

　　伊丽莎白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真正微笑：“所以那时候我们去里森堡寻求帮助，那时候里森堡算得上是欧陆上真正的不受战争的影响的国家。那时候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瑞典、瑞士的中立都是建立在德国暧昧交易的基础上的，自始至终没给德国一个金币的，也就里森堡了。”

　　“如果那时候发现圣玛丽亚油田，恐怕也就中立不了。”卡尔倒是很清楚这一点，以德国对罗马尼亚和高加索的执念，拥有高产油田的里森堡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过德国有了充足的石油并不代表就能避免和苏联的战争，也不代表和苏联的战斗能一鼓作气推进到莫斯科。

　　事实上真正缺油而严重影响战斗力的国家是意大利，对英法宣战后，意大利海空军每年只能靠罗马尼亚出口的几十万吨石油，在1940年，这个数字是34万吨。

　　如此低水平的燃油供应，意大利海军和空军的出勤率和训练时间都大受影响，如果有了圣玛丽亚油田的充足石油供应，意大利也许就能稳定地中海战局，避免马耳他封锁战、突尼斯和意大利本土战役中大量德国兵力被投入到地中海影响东线作战。

　　如果这省下来的50万德军导致东线崩溃，或者德军体面结束战争，盟军地中海入侵意大利变得困难，甚至地中海成为轴心内海，那盟军想要赢就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代价了。

　　想到这里，卡尔也不得不后怕地感叹一句：“还好当时德国人没有找到油田。”

　　伊丽莎白却看得很开，“德国人那时没找到，我们战后也没找到，最后还是上帝看不下去，让石油自己井喷了。”

　　“所以那时候你去里森堡是寻求什么帮助？那时候里森堡也帮不了大英的忙吧。”卡尔发现自己差点就忘了主题。

　　“我和我的父亲，也就是乔治六世一起去卢伦贝格，主要是为了给王室成员找一个后路，如果战事不豫，我和父亲将前往加拿大继续领导帝国。不过和不列颠岛隔着大西洋的加拿大还是太远，我们需要在欧洲留下一个王室代表，组织不列颠岛上的人反抗，而我和父亲一圈看下来，就只有里森堡最合适。

　　不过这意味着里森堡很可能被拖入战争，我和父亲的打算就是如果德国发现了，里森堡可以协助德军搜索，即便是这样，当时我们也没有充足的把握说服你们，毕竟这样的风险也不小。”

　　听到这卡尔明白了，里森堡作为当时欧洲城镇化率最低的国家，显然是一个流亡政府继续流亡的最好地点，带着一部高功率电台，和德军在丛林山地中能绕圈子一整年。

　　“所以最后怎么样。”

　　“最后国王之间互相拉了一把，你们同意了我们的请求，还说绝不会与吃人恶魔同流合污。”

　　卡尔倒是没想到温莎家族和里森王室之间还有这种往事，作为欧洲真正的天主孝子，在梵蒂冈都不敢正面刚德国的情况下愿意冒风险接纳英国王室抵抗力量也算是勇敢了。

　　在卡尔和伊丽莎白聊完二战往事后，马车停在了巴尔莫勒尔城堡主楼前。

　　虽然不是国事访问，但是伊丽莎白还是邀请卡尔一起检阅了皇家卫队，又是一些礼仪性的仪式之后，卡尔和伊丽莎白坐在了城堡中的会客室中。

　　不过卡尔并没有在那里待的太久，伊丽莎白今天显得格外兴奋，带着卡尔到了城堡中的露台上。

　　“年纪大了，比起白金汉宫，现在更喜欢巴尔莫勒尔，亲近自然。”

　　“我还以为是您要为王国值最后一次班呢。”

　　伊丽莎白看着远处的洛赫纳加山，“在我发现自己身体不如以前时，我就一直待在苏格兰。”

　　卡尔看着伊丽莎白，自从二月染病以来，女王的身体问题就在媒体上被频繁提起。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卡尔点开了系统界面，伊丽莎白的状态是行将就木，描述上写着：“你已经一只脚迈进棺材了。”

　　“如果我身体再差一点，那我就能死在脱欧前，不必烦恼这些；如果我的身体再好一点，我就能明年末挽救苏格兰的民心。可惜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很难再看见明年的太阳了，也许只有查理才能知道苏格兰的命运了。

　　破例在巴尔莫勒尔任命新的首相、死在苏格兰，这就是我这个君主能为联合王国和温莎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卡尔笑了笑话中有话地说道：“现在就下论断还为时尚早。”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伦敦最好的医生都宣布了我的死刑，我的年纪也到了，现在不过是暂时还活着。”

　　卡尔对着自己的侍卫挥了挥手，侍从将一个箱子放到了桌上。

　　“还有礼物？你可不仅仅是穿的像之前的君主，大概乔治五世的时候，英国的国王也像这样穿戴复杂，还好到了我这就没有这么繁琐的服饰了。”伊丽莎白笑道。

　　又被提起着装的卡尔又想起了羞耻的事。

　　“你还年轻，我想你这么年轻也不好意思。”女王一边拆礼物，一边回忆起自己的美好年轻时光，她今天显得很高兴，也许是和年轻人一起交谈，感觉自己也年轻了。

　　卡尔礼物的包装并不复杂，伊丽莎白很快就发现里面是一个金银拼合的酒杯，一些宝石点缀在其中，虽然她使用过、看过很多做工精美的杯子，但没有一个有眼前这个杯子一般的精致和历史感。

　　“谢谢，我很喜欢，这看起来很精致。”

　　卡尔笑了笑，自己的礼物被喜欢总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不过这个杯子的用处远不止如此。

　　“这个杯子可不仅仅是精致，实际上这是一位工匠根据大名鼎鼎的贾姆希德之杯仿制的，能赐予它的主人健康。”

　　“这难道不是神话吗？”贾姆希德的故事也许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但是对于九十六岁的博学老太太，那当然是听说过。

　　“你可以相信其中有超自然的力量，也可以相信这就是玄学。”

　　伊丽莎白显得很开心：“既然现在医学已经不能再延长我的生命，那有这样一个神秘学的寄托也不错。我应该把这个放在哪里？”

　　“将酒杯放在您平时办公的地方，或者就放在身边，会有效果的。”卡尔神秘地说道，“也许您能再为大英这条船掌舵。”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伊丽莎白小心地收藏起这个贾姆希德之杯的仿品，虽然她不信这个杯子能延长她的生命，但能有如此美丽的礼物也是值得躺在近处时刻欣赏的。

　　作者的话：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