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87 节

第八十六章 石油与福利

带着P社系统成为里森堡国王 ◎ 第617章 · 简介: · 5,206 字

  同样为了石油奔波的,当然不止白宫,还有大京的终南海。

  发改委、负责石油进口业务的商务部、负责核准境外能源投资的国家能源局和实际参与圣玛丽亚油田运行的赛海油和赛石油的领导们,再加上旁听的赛石化,大庆、长庆、塔里木等油田的一把手或副手,这么多人坐在终南海的小会议厅中讨论圣玛丽亚油田的发展规划和对其他油田的影响。

  原本的计划中,中央甚至没有考虑一年之内圣玛丽亚油田的影响,毕竟谁也没想到那里能打出日产2.55万级的油井,一口油井的产出就比赛里斯前十油田的原油产出还多。

  按照五年计划的安排,每年的石油消耗量增长平均为3.6%,以7亿吨为基准,明年新增的石油消耗为2500万吨,而光是现在只有一口油井的圣玛丽亚油田一年就有933万吨的石油产出,哪怕是最悲观的预测也认为到明年末圣玛丽亚油田的年产量会达到2500万吨,尽管分配给赛里斯的只有37.7%权益,赛里斯光是一年节省的石油购买费用就是380亿人民币。

  而使用圣玛丽亚油田的12.3%权益与道达尔和雷普索尔交换过来的了几处油田的年总权益经过核算是1476万吨 -- 显然对于道达尔来说,圣玛丽亚油田的石油年产值冲向1.2亿吨在较短时间就是可以达到的,因为当产值达到1.2亿吨时,道达尔所能分配到的石油权益才能和他现在就交换出来的几座油田的总权益相比。

  算上权益交换带来的1476万吨石油,明年赛里斯进口石油的费用将减少约一千亿人民币。

  正是因为这一大笔钱,所以各部门才聚在一起商量明年的海外油田开发项目。

  “能不能减少国内石油钻井量?”第一个问出话的赛里斯石油董事长李正荣,“我们一年就要在国内挖2万口油井,油气勘察就要花七八百亿,打这些井又是两千多亿,打这么多井,最后新井一年的产出也就七八百万吨,不如在圣玛丽亚打一口井来的多。”

  李正荣这话,会议厅的石油系统中的人是清楚的,赛里斯的这点油气资源,如果说上世纪还有得赚的话,现在大部分油田都是开采多少亏多少,2016年原油价格在20-30美元一桶的时候,赛里斯大部分新井石油开采成本超过80美元,即使是胜利油田这样的国内资源禀赋较好的油田,一桶石油的开采成本也是50美元。

  “这样石油工人是不是工作会减少?”一些油田的同志关心道。

  “只是换一个地方工作而已,我们在圣玛丽亚的工人都是包吃包住,算上出国的补贴,工人的收入更高,我们企业的利润还更大,双赢啊。”

  “那要分配多少钻井指标出去?”石油系统内部对此兴趣很大。

  “我们一年打20000口,分5000口出去不过分吧。”李正荣说道。

  石油系统听着倒是很高兴,毕竟现在油价眼看是要跌了,再打井就是生产一桶亏一桶,但是对于发改委主任何维良来说,这样的步子似乎又迈的太大了:“5000口的指标,哪怕一个月一口井,那也是400多个钻井队,光钻井队就这么多人,算上其他负责生产生活的,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军队士兵都有两三万,他们的后勤只会比我们更多。再说,既然是特区,说的是共同管理城市的建设和运营,那么我们的建筑队,乃至公务员也得去不少吧。”

  李正荣的话看似大胆无理,但从当初会谈的协议来看确实如此。现在看来,这条被石油共享的利益光芒所笼罩的条款才是意义最大的。

  “这种事情待会的更高层会议我和其他部门的讨论一下,先暂且不提。”何维良说,“减少国内的钻井数量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石油依存度,毕竟这可是战略资源。”

  “这肯定是会的,但是我们石油对外依存度才70%,完全可以放宽标准,反正无论是70%还是80%,都是不够用,不如造军舰。

  减少国内的钻井一方面我们在国内可以少打很多必定亏损的井,另一方面我们在海外打的井注定会有更好的收益,省下来的钱加上赚出来的钱,拿去造军舰也好啊。既然我们的海军已经走了出去,那下水的速度也应该提起来,一年下水一艘国产航母加一对055不也才六七百亿?这才是我们减少五千个国内钻井和增加五千个海外钻井带来的收入的一半不到呢。”李正荣倒不是喜欢造舰,喜欢饺子下水,主要是海外的石油也确实需要保护。

  何维良差点没端稳茶杯,这也太激进了。

  “这种事情还是要待会组织内部进一步讨论,我们现在还是先解决一些比较小的问题。”

  后面的会议就围绕着一些细枝末节进行着,直到其他无关紧要的参会人员也开始提问,希望获得上面意见的风向和定调。

  “既然咱们用油成本下降了,那机动车油价要不要下调,甚至补贴?现在我们有了圣玛丽亚油田这种高产油田,如果油价还是那个样子,恐怕不太好看。”一位内部媒体的同志问道。

  “不行”“不是不行”

  “咱们一年的机动车用油也就也就1.3亿吨,如果每升在我们现有的调控机制上降0.1元,那就是一年少赚130亿;每升降1元,一年就少赚1300亿,这些钱都是要上缴中央财政的,现在养老金、医保到处都在要钱,可不能开这个口子。”财政部的旁听官员显然第一个反对。

  “赛石油这边不是不行,只是要等圣玛丽亚油田的进一步开发,以现有开发水平,最多也就降0.1-0.2元/升,意义不大。”

  “是啊是啊,等圣玛丽亚油田投产,国际油价自然就下来了,国内油价也能回落一点点。”

  “光降油价就是补贴燃油车,这不是和中央的新能源汽车计划对着干嘛!”

  “油价越降,开车的里程就越多,使用的汽油就越多,我们一共要补贴的也就越多。”

  何维良听得头皮发麻,各方意见也说得有些道理,现在确实不是降油价的时候,补贴油车就是歧视电车,两个一起每年固定补贴就是歧视没车的人,所以大头还是往更需要花钱的医保和养老保险里投。

  不过另一个方面来说,往医保和养老保险里投钱对经济的乘数效应肯定不如补贴司机们明显,降低运价对企业和消费都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些议题肯定要等到更高级的会议才能决定了。

  上午的部门内会议很快结束,不过并没有达成什么决议,毕竟只是为了下午的会准备一些值得讨论的问题。

  发改委主任何维良和商务部部长宋涛一起走在终南海中的终海湖畔旁,闲聊了起来。

  “难道我们真要像美国一样经历一次1929,才学得会福利与保障制度的重要性?”宋涛苦笑着说道,“老是想做大蛋糕,那有这么简单,你不分一点出去,哪能再做多大蛋糕?”

  何维良见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才敢接话:“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亲率?想调换工作了?”

  何维良说这话是带点调侃的,到了他们这个等级,只要不是说得太过分,因言获罪就很罕见了,毕竟能处理一个部长的人一只手也数的过来,再说何维良觉得宋涛说得倒也没太过分。

  不过看着沉默的宋涛,何维良感觉事有蹊跷。

  宋涛看着微风在一旁的终海中掀起整整涟漪,今天气候宜人,可谓天时正好,不禁悲从中来。

  “人都要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何维良停下了脚步,看着宋涛。

  “胰腺癌,还有最多9个月。”宋涛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洒脱,“这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吧。”

  “我没听说啊。”何维良显得十分惊讶,对于一个正部级干部,体检是每个季度一次的,而且像这种重大疾病内部都是知道的,毕竟要提前准备好下一任的人选。

  “6月15号安排的体检,那时候没事,前两周顺路自己做了一次,结果就检查出来,9月份再体检的时候,大家肯定就都知道了,我这一辈子其实也没干什么值得纪念的事,等几个月我死了,一堆人去八宝山悼念我,再过五年、十年,谁又记得我呢?亏我一路做到正部啊。”

  何维良一时半会也为宋涛惋惜起来,他今年才57岁,如果没有这个癌症,最后大概率能死在副国上。

  “里森堡的一切都是卡尔国王给的,如果没有当年那个山城出国不知道怎么去了里森堡给国王当家庭教师的赛里斯人,我们能获得今天这一切吗?石油、市场、绝佳的战略要地……这么多好处,只露一点汤汤水水下去?”

  “那你有什么想法?”

  “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如果说里森堡的基建订单,市场份额没有卡尔我们也能抢一抢,那没有那位赛里斯家教对卡尔的影响,我们就不可能得到圣玛丽亚的油田。我们应该把我们在圣玛丽亚油田的收益按比例直接分给人民。”

  “你这是不是太理想了?哪有这么好分呢?哪些人该分,哪些人不该分呢?”何维良说道。

  “真想发那就一起发,搞一刀切。16周岁以上的赛里斯公民都能领取,领取的时候必须本人携带身份证在各地银行信用社柜台人工办理,50周岁以下的公民用数字人民币发放,50周岁以上的公民可以使用现金发放。城镇户口一月一领,农村户口一个季度一领,当月或者当季没有领取的,逾期就不能再领取,再规定农村户口只能在身份证所在户籍的县及乡镇内领取。”

  何维良思考了一会,说道:“从程序上说,这确实没有什么难的,但是这样发未免也太少了吧,假如2500万吨年产量,按照我们的权益,一年也就925万吨,才370亿。全国人口分下来,一人一年30块钱都不到,谁会为了一个月3块钱不到每个月跑银行?”

  “钱少有人说不如不发,钱多有人又舍不得,要我说钱少也有钱少的好处。你说得对,没人会为了一个月3块钱每个月跑一次银行,但正是这样剩下愿意花时间的人每个月就能获得更多的钱了,假设4亿人愿意花时间领,那就是一年差不多100元,等到里森堡年产一亿吨的时候,我们这边就能一年一人领400块钱,当然到了这种程度,可能就不止4亿人领取了。”

  何维良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点,一年额外领取400元对于大部分低保户来说可是额外一个月的收入,对于一个四口之家,那就是额外四个月的收入,更何况很多真正的穷人出于种种原因还没有低保,这样想的话对于那些真正需要的人还是一笔不小的帮助。

  “但是全民发钱这种事情,专家们可是特别反对。”

  “我一没加税,二没印钱,这些钱都是海外的,甚至都不是人民币币种,真要通胀,四万亿都下去了,还担心这点?”

  “他们还有什么养懒汉之类的说法。”

  “按照我们最好的想法,城镇户口一个月去一次银行也才能领取10块钱,出门花的这点时间可能都不止这个价。”

  “欸,这种事情还是不好开口子。”

  “简单,你不要直接说这个是福利,你就说是为了推进人民币数字化、国际化才专门推出的这个办法,然后观察愿意每个月领取那几块钱的人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领取者的消费模式和其他未领取的账户相对比有什么区别,用大数据真正查出来我们的人民的收入水平到底是多少。再加上这个油田份额是卡尔国王赠送的,算是两国友谊的见证;这个油田的收入不在本年度预期之中,正好方便用来推进人民币数字化、国际化等等等等。”

  宋涛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何维良,“年终的时候,这也是政绩,以后史书说起,这就是一切全民直接福利的起点。”

  “这就是你得了癌症后想做的事情?”

  “这个事情上上下下,哪里有我这个商务部部长的位置呢?采纳的功劳在你效忠的那位,发言的功劳在你。”

  何维良笑了:“什么叫我效忠的,是我们效忠的。你这么说,难怪贺良时被送到里森堡当驻军总司令,你们可真是朋友啊。”

  “我啊,当然也效忠,不过就是比较灵活嘛。”

  “我感觉可以试一试,不过你真的就不想自己在会议上说嘛,几十年后,人民不还是忘了你?”

  “党史里,或者谁的回忆录里,提一句就行。”宋涛笑着说道,仿佛他真的很在乎这书中的几句话、几个字,然后整个人又变得严肃起来。

  “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和家人去寺里抽签,结果我的签是大凶,我那时还坚决不信。等我拿到那个体检报告的时候,整个人眼前都天晕地眩的,那时候我就有点神神叨叨。

  人一神神叨叨,就信些有的没的,如果人死后灵魂真有去除,我到了地府,看见阎王我都不怕,但若是看见他,到时候他问我一句,宋涛你在上面为人民做了什么,我好歹也能说一句我为人民谋了福利,哪怕一个月就几块钱。”

  “唉”何维良这声叹气情感实在太过复杂,两人沉默了好一会,何维良才接着说起:“你的癌症做手术其实……”

  “何兄,无需多言,做手术也是死,不做手术也是死。组织安排好了,我就退下来,和我夫人跑到里森堡去。有些时候我真是感叹命运的无常,不过能够在人生最后的时间看见一切逐渐好起来也算是幸运了。”

  “组织哪能一时半会就安排好呢,商务部也是要职啊。”

  “何兄,组织部的人是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情的,直到下一次体检,起码还有三周,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我这个人的愿望你也清楚了。”

  何维良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你可以有这个意思,我给告诉你的时候我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说 了,哪怕不行,等不行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多半我也没了。我到下面至少能说我试过了……”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何维良说完后便换了一个话题:“不过你真的要去里森堡?那里连医院可能都没有。”

  “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医院,看见我这个病历单都得直摇头,能让我多活一年就算华佗再世了,何必又去既化疗放疗还要做手术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呢?给我配个医生护士,带点管制的药,让我别一直那么痛就好。”

  宋涛看着终海湖畔的鸟,像是卸了一口气:“都说里森堡风景好,空气好,我老朋友贺良时也在那边,我这辈子最后的时间也算快乐,说不定比动手术还活得久呢!最后干脆也别把我埋在八宝山,就把我埋在里森堡,以后谁看见我墓碑,就知道这是新赛里斯在里森堡埋葬的第一个人,还是一个正部级官员。”

  何维良此刻也不得不为自己这位半个朋友的朋友的乐观感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