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美国 还是 人类

　　“草”，这是牧羊人从破洞中看清内容物后唯一能说的话。

　　霍尔特也好奇地滑了下来，然后在看清里面的物体后露出一丝苦笑：“鲍曼要是知道她是来这里干这种事情的，肯定愿意当初选四十年监禁。”

　　迈达斯看见大家都变得这么严肃也不安了起来，小心地向着破损的箱子走去。

　　“草草草，这这这，还活着么？还活着吧。要抱出来吗？”迈达斯已经震惊得语无伦次，“我们是来搞人口贩卖的？”

　　霍尔特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更糟，真贩卖人口都是只是得青少年吧，这怎么看都一岁不到啊。而且你看这个箱子显然就是维生系统，花这么代价就搞几个人回去培养？不太可能。”

　　迈达斯虽然还处于震惊状态中，但还是理解了霍尔特的话，不过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不会是要搞人体实验吧……”

　　最先发现里面是婴儿的编织者现在才想起还有搞人体实验这种可能性，不禁破口大骂：“史密斯这个杂种，难道这种人也是之前人体实验后培育的人吗，坏透了！”

　　霍尔特看了看箱子中的婴儿，又苦涩地看向牧羊人，“这该怎么办？我怀疑本来史密斯就没想着让我们活着完成任务啊，现在我们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就更活不了了……”

　　不同于CIA那些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以为了美国的利益在外国煽风点火的人，幽灵小队的四人不是在反恐就是在扫毒。四人与其说是为了美国政府服务，不如说是在打击犯罪中领了美国的工资。

　　而这次行动显然超过了四人的道德伦理底线。牧羊人觉得哪怕就是那些在外国搞颜色革命的那帮人也不能接受这种任务。

　　拉加利内拉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冰冷的雨水让牧羊人冷静了下来，“迈达斯你来双手抱着这个箱子走，然后把你另一个箱子给我提。咱们先回去和鲍曼商量一下，再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就这样，小队四人沿着去时的路返回了小屋，一路上，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而迈达斯则在用余光看到那个熟睡的婴儿后感到一种从骨髓散发的恐惧。

　　四人回到院落时，鲍曼正在准备自热食物，看到大家提着箱子回来，轻松地说道：“外面突然就下起了雨，我还担心行动会不会有意外呢。”

　　走在前面的牧羊人说道：“你猜对了，确实有意外，我们有麻烦了。”

　　“怎么了这是，一个二个这么沉默……”鲍曼猜测着可能的意外和队长口中的麻烦，然后看见迈达斯把之前双手抱住的箱子平放在桌子上。

　　鲍曼还以为只是任务物品损毁，觉得虽然严重但也称不上麻烦，直到她从那个破洞中看到漂浮在少量液体中的婴儿。

　　鲍曼什么都没说，语言和文字此时是这么的苍白，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脸，随后是生理反应，一阵干呕的感觉袭来。

　　之前她和幽灵小队四人在玻利维亚抓到了无恶不作的毒枭头子，当正要就地处决这个毒枭头子时，接到了来自史密斯局长的电话，电话中让鲍曼和幽灵小队确保这位毒枭的安全，因为他已经成为了CIA的污点证人。

　　从那时起，鲍曼心里的某种信念就崩塌了，这位毒枭不仅毒害了无数玻利维亚人，也摧毁了美国人的健康，更不可接受的是，他还用酷刑折磨死了她的同事。

　　所以当这位毒枭风光地踏上前往美利坚的路时，鲍曼违反命令开枪了。

　　而现在摆在鲍曼面前的，是远比之前恶劣恶心千倍万倍的犯罪证据。

　　五人围绕着桌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自热食物的最后一丝热气也消散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之中，直到桌子上箱子内的婴儿传出划破寂静的啼哭。

　　“这这这，怎么还哭啊，队长解决一下啊。”编织者叫道。

　　“我哪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牧羊人一头雾水，又在四周环顾一圈，找到了最可能会的那个人，“鲍曼，解决一下！”

　　“啊？”鲍曼也是刚反应过来，“可是我也不会啊？”

　　霍尔特笑道：“要是你都不会，我们四个肯定不回了，你可是女的，听到啼哭会不会激发你dna中的记忆？”

　　鲍曼被说得无语了“刺客信条玩多了？DNA中还有记忆？再说了，你凭什么假定我的性别。”

　　四人都被更高级的魔法给打败了。

　　迈达斯这时候站了出来，“还是我来吧，我之前在家替我表姐带过孩子，虽然那个孩子已经两岁半了，但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众人用不信任和怀疑的眼神看着迈达斯，但是他又确实是在场中唯一一个算得上有带娃经验的人。

　　迈达斯，一边骂一边小心地把插在婴儿体中的针头拔出，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将婴儿包裹起来。嘴上哼着变调的摇篮曲，双臂摇晃的姿势熟练中又带有三分生疏。

　　不过随着婴儿的哭喊声越来越小，房间中几人盯着迈达斯的目光也从怀疑变成敬仰。

　　在将婴儿放进卧室后，迈达斯回到客厅并关上了卧室的门，叹气道：“现在该怎么办？”

　　房间又重回寂静，五个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就是吐不出半条建议。

　　“来一步步分析吧。首先我们要决定要不要把这些婴儿送回美国？”牧羊人问道。

　　“其实以我对史密斯的了解，无论我们知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真相，我们回去都会被灭口。何况现在一个箱子已经损坏，史密斯肯定会朝着我们知道这件事的方向上想。这下就更得灭口了。”霍尔特分析道。

　　鲍曼严肃地说：“如果我们不回去，那CIA肯定会派其他特工来追杀我们。”

　　迈达斯感叹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回去，那就是马上就会死；如果我们不回去，那么能在追杀中多活一回。”

　　“问题不在于我们是死是活，难道十几个婴儿不才是真正应该关心的吗？我反正不能把他们送到某个绝密基地里去研究。”编织者强调到。

　　牧羊人想了想，说道：“其实之前我在拉加利内拉城外的告示牌也看见了这件事的告示，按照上面所说整个地区就在我们来的这几天就失踪了21个婴儿。”

　　霍尔特没有纠结于为什么队长当时不说，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数量上的变化，“所以在里森堡还有一个或者一队美国的特工，负责偷窃婴儿。”霍尔特看向堆叠着的箱子，“而且偷的21个中只有16个还活着。”

　　房间又短暂的陷入沉默，虽然美国CIA的底线一直是又低又灵活，但是众人还是难以接受自己工作的组织能低到如此境界。

　　毕竟搞人口贩卖的不是没有，但是专门贩卖婴儿的……

　　搞人体研究的也不是没有，有靠自愿的，再不济也是用的死刑犯，但这一次……还是太多骇人听闻。

　　迈达斯长叹一口气：“害，我能和你们一起共事这几年我挺满足的，干我们这行，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业，以前我觉得老在国外和几个大老爷们执行任务搞得现在还没成家挺遗憾的，现在看来祸不及家人也不错。能和朋友一起死也挺好的。”

　　霍尔特明白了迈达斯话里的意思，“其实倒也不用这么悲观，大不了我们就效仿先贤嘛。”

　　迈达斯反应过来，“学斯诺登？去俄罗斯政治避难？”

　　鲍曼一时间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案，但又联系了一下当前的欧洲局势，说道：“俄罗斯现在靠得住吗？他们在东斯拉夫地区的争端正打得火热，会不会把我们当作筹码？”

　　“确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没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CIA的证明，毕竟我们又不像斯诺登提前就准备好了证据。”迈达斯补充道。

　　队长牧羊人见团队已经决定不返回美利坚，开始讨论之后的路怎么走时说道：“在讨论去哪个国家避难前，开始先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机会吧。”

　　牧羊人爬进越野车的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带有天线的仪器。在开机这个仪器后，机器开始疯狂蜂鸣。当牧羊人靠近那十几个堆叠起来的箱子时，机器的蜂鸣声已经响得几乎听不见间隔。

　　牧羊人关掉仪器，摇了摇头：“CIA知道斯诺登的时候他已经人在香港,而且当年赛里斯的驻澳部队又获得了团体一等功，很难想象当时他在这么安全的地方还能遭受如此危险啊。

　　现在看来我们是没这个运气了，仪器显示这个箱子一直在发送信号，我们无论去葡萄牙还是西班牙可能都是自投罗网，往更坏的方向想，可能西班牙的部队灭口小队都在过来的路上了”

　　事实上，牧羊人的大胆猜测完全是对的。这几个箱子自从上一次关闭后就一直在向外发送信号，而这股信号在卫星的转播之后，直接向着CIA波托马克总部传送信息。

　　所以在箱子破损后的短短五分钟内，在波托马克总部悠闲地吃着晚餐的史密斯局长就被情报干员通知了箱子破损这件事。

　　作为CIA的局长，史密斯当然知道自己的哪些人能干哪些事，除了负责偷窃婴儿的那位没有底线的“久经考验的CIA特勤战士，剩下的人员全都不知道箱子里装的什么。”

　　当初史密斯是为了废物利用情报员鲍曼，以后出了事就拿她背锅，至于行动人员则是选择的刚好有空的幽灵小队。但是没想到事情还是出现了意外。

　　像幽灵小队这种常年在反恐缉毒一线作战的特种部队也许算不上嫉恶如仇，但是多少还是有点道德洁癖的。

　　而做人底线低到能接受拐卖婴儿拿来做人体实验的人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哪怕是自认为底线低的史密斯局长也是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分析，无论箱子的暴露是不是意外，幽灵小队都必须得到妥善的处理。

　　没有吃饭心情的史密斯回到办公室，用加密专线打通了CIA在伊比利亚地区的最高级办事处的电话。

　　“通知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所有特勤干员，代号为 鲍曼 牧羊人 霍尔特 编织者 迈达斯 的五位干员已经在里森堡境内背叛了美利坚，他们的档案都已经解密披露，组织力量在边境处逮捕他们，把逮捕他们的计划提到最高优先级来，如果对方拘捕，可以自由开火。但尽量留一个活口。

　　对了，未经允许不得私自接触这五个人，在总部的审讯专员到达之前，不得对他们进行任何审讯。

　　如果明天他们没有出现，组织精干力量进入里森堡境内搜索。”

　　处理完伊比利亚那边的事情后，史密斯又叫了负责国内的人，“把鲍曼 牧羊人 霍尔特 编织者 迈达斯的直系亲属严密监控起来，监听一切电话！”

　　忙完一切的史密斯不禁头痛，祈祷着明天五人会在西班牙自投罗网，毕竟要是往里森堡内陆走，像里森堡这种国家，没有一个监控网追踪目标就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