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欧盟与法德

　　福尔巴赫是法德边境线上的一座法国小镇，离德国边境城市萨尔布吕肯只有十分钟车程。在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元帅卡尔·弗里德里希·冯·斯坦梅茨率兵攻占此地，并在战后成为德国阿尔萨斯-洛林帝国省的一部分，随后又在威廉二世的努力和奋斗之下在1918年归还法国。

　　这个小镇又兴起于煤炭采矿业，而他所属的煤钢共同体最后促成了欧盟的形成。

　　可以说这是一个见证了法德两国从斗争到合作的小镇。

　　而在这个现在已经煤矿枯竭的城镇，法国总统 博尔内和德国总理舒尔茨的车队停在一处偏僻的私人森林酒店中。

　　两人一个借口参观福尔巴赫煤矿博物馆，另一个托辞游览萨尔布吕肯城堡然后被迷路到福尔巴赫。如此偷偷摸摸当然是防着两人共同的敌人 - 欧盟主席 卡珊德拉

　　所以两人私下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吐槽她。

　　“抛开政治正确不谈，卡珊德拉纯纯是一个婊子，一个疯子，美国给了他多少好处？东斯拉夫人那边她要拱火，巴尔干地区她要掀起民族仇恨，她是唯恐欧盟不乱！”博尔内生气地对舒尔茨抱怨，但也没忘了先给自己套一个免责声明。

　　舒尔茨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大动肝火的博尔内，随后说道：“别激动，她毕竟在一个一家八口都是美国人的家庭，而且你还忘了说她说的摆脱对俄国和赛里斯的依赖，苦欧盟企业也不能少美国军费，意大利大选势头不对就会跟波兰和匈牙利一样 等等这样的离谱的话。”

　　博尔内一脸我懂你地看着舒尔茨，有些人对一个人的仇恨是痛骂，而另一些人则是心平气和的列举，而一般后一种人更狠，“你看到了昨天卡珊德拉在推特上说绝欧盟有义务帮助欧洲国家实现民主和自由吗。”

　　舒尔茨喝了一口茶，平静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她不是很快就删了吗？”

　　“难道欧洲人不会截图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时候干涉里森堡内部局势会发生什么？把赛里斯往死里得罪，和赛里斯经济脱钩，然后我们都去给美国当狗，还要花自己的钱买狗粮？”

　　舒尔茨叹了一口气，“她还想警告埃及让埃及以地区安全为由禁止赛里斯舰队使用苏伊士运河。”

　　博尔内猛地抬起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温和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完全没听说过。”

　　舒尔茨神情复杂地看着博尔内，心里想着我总不能把德国留下了史塔西的精锐作为秘密的秘密部门这种事告诉你吧，说道：“我就是知道。”

　　博尔内知道自己肯定从舒尔茨嘴里得不到答案，但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我这边内部也有人说要反对赛里斯在里森堡驻兵。不过被我压下来了。我感觉现在欧洲就像一辆荷兰红灯区的大巴车。”博尔内看了一眼舒尔茨，发现对面没有冒火，继续说道：“其实现在想来赛里斯驻军也不完全是一个坏事，把圣玛丽亚油田交给赛里斯好歹能多一点容错。北海油田47亿吨的储量就拉了欧洲一把，圣玛丽亚油田更是前途光明，我看赛里斯是想真心建设圣玛丽亚，以后欧洲脆弱的能源安全又多了几分保障。”

　　不同于法国和里森堡在专制时代就缔结的传统友谊，德国对里森堡这个位于伊比利亚半岛边陲的国家自古以来就兴趣缺缺。自工业革命以来，里森堡所展现的封闭让所有工业国家都咂舌。但这位年轻的刚即位几年的新里森堡国王似乎是想给这摊死水加点活力。舒尔茨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这个终于渴望进入现代社会的里森堡会给欧洲带来极大变化。至少当圣玛丽亚地区喷出那股黑色黄金时，欧洲就已经渴望于他。

　　“也许等里森堡安定下来后，德国应该主动一点。”舒尔茨说道。

　　博尔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里森家族是自傲也罢，孤僻也好，但他们统治下的里森堡对欧洲核心的事务都保持了距离。更关键的是，不同于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位置坐几年的你我，里森堡国王才25岁。”

　　说着说着博尔内又低落了起来：“也不知道赛里斯那边给卡尔灌得什么迷魂汤，石油给了，免签给了，驻军权也给了。”

　　舒尔茨笑了，“如果当时卡尔没去赛里斯，而是来找你，你有魄力在里森堡驻扎军队和美国唱反调吗？你能保证说服其他人跟着你做这个决定吗？”舒尔茨看着博尔内痛苦的神情，显然两人都知道答案。

　　“别说马上让其他人做出这个决定，抛开赛里斯愿意得罪欧洲空运精锐部队两天就到卢伦贝格不谈，从赛里斯出发的舰队到里森堡也就一个月航程，法国离里森堡这么近，一个月你连流程都走不完。”

　　越说，舒尔茨就发现博尔内的脸色越难看，当然舒尔茨自己也知道，他其实也不行，所以缓和地说道：“往好处想，圣玛丽亚油田的油说不定出厂价比沙特还低，地理又近，利好国内工业啊。里森堡把圣玛丽亚交给赛里斯建设，我们肯定能喝到漏下来的肉。”

　　博尔内坚定的点了点头：“现在美国应该是不愿意直接下场的，卫星来看大概只有一千余人的非正规军，里森堡的大局应该是稳的。等这那边结束，我可以邀请卡尔到法国来，再重申一下传统友邦的现代意义。里森堡的农业很有新意，法国的上层阶级更喜欢吃里森堡种植的食物，法国国内有一家叫健康食物的公司，就专门进口里森堡的蔬菜。我妻子总是说吃他们的食物让人心情愉悦。”

　　博尔内看舒尔茨一脸不信的表情，补充道：“感觉好像是真的，她已经好久没对我发火过了。”

　　舒尔茨笑了，说道：“也许德国企业也能找到一切机会。里森堡一千五百万人说多不多，但确实也是一个不小的市场了。可惜要和赛里斯共同竞争市场份额了。”

　　博尔内很乐观，似乎毫不担心：“只要我们能说服卡尔让我们和赛里斯公平竞争，即便大部分品类竞争不过也总有一些产业是我们有优势的，再说了，里森堡对赛里斯免签，我们也可以在里森堡卖欧洲的产品给赛里斯游客。毕竟免签可比申根签更方便，更有诱惑力。”

　　舒尔茨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更要确保没有更多的外部势利干涉里森堡内战，除了要盯住卡珊德拉那个女人，还要尤其注意英国那个搅屎棍！”

　　博尔内也赞同地说道：“斯拉夫那边我们已经上套中计了，巴尔干绝对不能再有动荡，等到里森堡的事情结束，我们再看看怎么让欧洲的事情平稳落地。”

　　看起来两人似乎都达成了共识，但两人没说的是，其实他们心中有一个更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