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此事必有蹊跷

　　这位乘坐马车远道而来的妇人便是阿尔斯堡郊外据说被狼咬死的农夫的妻子 艾德琳·哈灵顿。

　　这是她第一次到王国中心 - 卢伦贝格。

　　无论是城门前看不到尽头的马车队列还是城中密集的建筑，都给这个一辈子生活在阿尔斯堡的家庭妇女极大的震撼。

　　一路上的各种新鲜事物都没能阻挡伤心的艾德琳的步伐，直到他走到了神圣高耸的圣马太教堂前。

　　虽然村中的神父已经在亡夫的衣冠冢前祈祷了一番，但艾德琳的包裹中还保留了一片巴掌大的布料。

　　艾德琳朴素地认为，教堂越高，离上帝也就越近，面前这座教堂无疑是全里森堡离上帝最近的地方，所以她走进了教堂。

　　这座教堂的内部从高处俯瞰是十字架造型，中心的交汇处是一座圣马太传播福音雕像，左边一群信徒正在神圣的管风琴和音下歌颂圣歌。艾德琳并不算是一位特别虔诚的信徒，但在五颜六色光芒的照耀下，听着悠扬的歌曲，她还是感觉自己被安慰了。

　　一位空闲的神父发现了迷茫的艾琳娜，主动上前询问有什么可做的。

　　在专业的中世纪心理开导下，艾琳娜放下了一位母亲的矜持，像一个失去爱人的少女一样在神父面前痛哭。

　　“来自尘土的要归为尘土，愿主的慈爱永远与你相伴，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

　　在获得了神父的话语后，艾琳娜退出了教堂，虽然神父那些神神叨叨的话既不能拯救死去的赫尔曼，也不能让活着的人好受，但神父逐渐开导直到敞开心扉的引导确实让人宽心不少。

　　想到自己在国王居所当侍卫的儿子，艾德琳感觉自己的生活还充满了希望。

　　在圣米歇尔城堡，与守卫交谈后的艾德琳得知自己的儿子正在骑士竞技场当向导，要深夜才会回来。

　　这位卫兵还想给自己找个地方坐，但艾德琳决定不在这里等待，主动前去骑士竞技场。

　　小赫尔曼在侍卫中的人缘很好，所以侍卫得知他母亲要自己去找小赫尔曼时，让自己的仆从带着这位妇人一起去竞技场。

　　此时的竞技场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师五团的兄弟们经历了短暂的几天分别，终于又在异国他乡的卢伦贝格相遇。

　　唐清明和吕正才刚到骑士竞技场的时候，都被庞大的建筑规格所震撼。当从谢恒海得知这就是五团驻地的时候，唐清明感觉卡尔国王还挺照顾自己的军队。

　　虽然这样的对比不太严谨，但哪怕是美爹在韩国日本的基地，士兵也不可能住到单人间。

　　不过对驻地的赞美很快就被拄着拐走来的曲天成打断。

　　“唐团好”曲天成金鸡独立，有些滑稽地腾出了拄拐杖的手敬礼。

　　唐清明也回了礼，随后问道：“听小谢说你来里森堡这几天就已经感觉武艺大增？”

　　听到这，曲天成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得意，“那肯定的，连那个卡尔国王的侍卫长都说我牛。”

　　谢恒海小声补充道：“人家是国王居所的侍卫长。”

　　“都一样，不厉害能做侍卫长？”曲天成得意完后又有几分思索：“不过这里的人确实有几分古怪，力气都大的离谱。”

　　唐清明笑着调侃：“你小子在师里耍威风，到了别人这不如人家就说别人古怪是吧。”

　　没想到谢恒海也严肃地说：“团长，曲天成说的是真的。我原以为只是个体差异，让大家和这里的几个侍卫扳手腕，全团的高手只有三个能压过对方。”

　　唐清明假装不以为意：“别人能在首都当侍卫，你们也是在首都当兵。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干将。现在比不过别人，说明后天的努力少了，我看啊你们反正闲得都比武了，不如这几天加练。”

　　果然听到加练这个关键词，大厅中充满了“不要啊 团长”之类的求情的话。刚到的这几天，一营二营都忙着收拾房间，指定巡逻和紧急逃生路线。没有训练的几天大家都感觉特别悠闲，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

　　当然最倒霉的还是三营同胞，三营营长恶狠狠地看着多嘴的一营同僚。他们一营二营好歹还休息了几天，三营就纯属大冤种，舟车劳顿之后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加练。

　　一旁站着听不懂这群人说话的向导小赫尔曼·哈灵顿也感受到了声音中的祈求。于是问道一旁的段晨，让他翻译翻译。

　　在从段晨得知这群士兵这几天要加倍训练后，小赫尔曼十分敬佩，并告诉段晨竞技场旁边的小山上有一个温泉，锻炼后可以去那里放松。

　　段晨向团长转述了关于后山温泉的事，听说了锻炼后还有温泉泡的士兵们明明刚才还哀嚎声一片 ，现在都嚷嚷着泡温泉了。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王君耀不禁感叹：“大棒加大枣，恐怖如斯。”

　　在大家都开心吼着今天先试一下温泉的时候，一位里森堡的士兵开门从大厅中单独把小赫尔曼叫了出来。

　　小赫尔曼从被叫出时的疑惑到看见母亲的惊喜直到知道自己父亲死讯的悲痛。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原来小赫尔曼听说了约翰公爵和美国士兵的勾搭后就请人去阿尔斯堡把父母接到卢伦贝格。

　　没想到就差了一两天，父亲就离奇的死在狼群口中。剩下的只有一些衣服的残片。

　　不知道是这个古老建筑的石墙不够隔音还是一米九的小赫尔曼哭的声音太大。总之厅内的众人都听到了走廊上悲痛的哭声。

　　这种情况下厅内的士兵们都没笑了，团长也示意段晨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能否提供帮助。

　　很快段晨就在其他士兵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并悄悄地向团长汇报了情况。

　　唐清明不知道这位士兵的父亲是死在千里之外的阿尔斯堡，下意识的认为是在卢伦贝格的郊外。作为赛里斯首都保护首长及其家属安全的部队的长官，唐清明按照这不是一起偶然事件来对待，问道曲天成：“你去吧你们营的方谦叫来。”

　　作为警卫团，团里有精通刑侦,负责寻找有问题的蛛丝马迹的士兵，而毕业于大京警察学院的方谦就是团里这样的人才。

　　曲天成很快在人群后找到了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方谦，从团长处得知可能有阴谋的方谦很快打了鸡血似的变得亢奋，离开了大厅。

　　此时的小赫尔曼已经在母亲和同事的安慰下停止了哭泣。不过毕竟这个一米九的高个子里面只有一个十九岁的灵魂，红肿的眼眶还是激起了段晨离开大学宿舍后就很久没用过的父爱。

　　段晨拍了拍小赫尔曼的肩，试图安慰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天的向导。

　　“小赫尔曼，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叔叔就是咱们的侦探，他有比狗更灵敏的鼻子，能嗅出犯人。”段晨严肃地说“你现在算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现在在卢伦贝格就像火把一样吸引敌对分子过来，比如那群美国人，可能会对我们的朋友下手，为了你和你母亲的安全，最好让他看一下。”

　　在后面清楚的听着一切的方谦默默地表示对段晨公报私仇的谴责。

　　小赫尔曼也认为段晨是自己的朋友，但是他没太懂段晨的话：“可是我父亲是死在狼群口中啊，而且不是在卢伦贝格，而是我们的老家阿尔斯堡。”

　　段晨一阵无语，如果不是在卢伦贝格，那确实朝着一师五团来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听说是在阿尔斯堡，为了不让比曹操还多疑的团长多想，段晨还是劝说着小赫尔曼给方谦看一看。

　　小赫尔曼被段晨那套“美军在哪，危险就在哪”的说辞说服，打算把这个遗留的布片给方谦看一看。

　　不过方谦并没有接过布片，而是用手扇着闻了一闻。就严肃地问小赫尔曼：“这里是否有燃放烟花爆竹的习惯。”

　　小赫尔曼摇了摇头，表示里森堡没有这样的传统。

　　方谦又问道：“这个布片是否是现场掉落的，是不是老赫尔曼本人当天穿的衣服，这个布片有没有被清洗过。”

　　小赫尔曼也不知道详情，在问过母亲艾德琳后表示这就是来自当天父亲穿着的衣服的碎片，没有被清洗过。

　　方谦思考一阵后点了点头，拿着段晨到一边问道：“真让团长那个乌鸦嘴说中了，真有问题！那个布条上有火药的味道。你看看怎么和他说，如果他们要准确的测试，那就需要那个布条做一下实验了。”

　　段晨也靠近闻了闻，显然他是闻不出火药味道的。

　　方谦看见当然是满脸黑线：“哥可比警犬厉害多了，警犬闻到味只会叫，我闻到味还能告诉你是啥。哥当年挂了这么多科，能被特招到这里不是没原因的！”

　　段晨相信了方谦的话，尽量委婉的告诉小赫尔曼他的父亲可能死于枪击，因为这个衣物残片上有火药味。

　　段晨还说美国的佣兵们也在阿尔斯堡，众所周知里森堡人极少用火器，再加上美军在各地的军纪……

　　小赫尔曼也陷入了思考，父亲老赫尔曼在阿尔斯堡郊外当农夫养鸡之前曾是猎户，所以如果只是狼熊之类的野生动物的话，以老赫尔曼的本领至少能杀一只。而现场并没有野生动物的尸体。

　　如果之前小赫尔曼以为父亲是被偷袭，那现在段晨的话给了他另一个可能。虽然不看新闻的小赫尔曼不知道美军的军纪有多人嫌狗厌，但能用枪杀死父亲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同在阿尔斯堡驻扎的美国雇佣军。

　　对于这一片衣物碎片，小赫尔曼也交给了方谦并请求他做更多分析。既然在老家已经有了一个衣冠冢，那这一片布料倒也没那么珍贵。老赫尔曼死因的真相要重要的多。

　　算上还没有确切证据的父亲之死，小赫尔曼与美军之间也算是国仇家恨了。等威尔逊总管回到圣米歇尔城堡，小赫尔曼打算向他请求加入作战部队。

　　此时的厅里只有团级和营级干部还在讨论着对即将归国的卡尔国王的保卫计划，知道这位里森堡士兵的家人不是死在卢伦贝格后，唐清明对于可能的针对驻军的阴谋放了心，不过在知道很可能是死于在阿尔斯堡的美军手里后，唐团长还是暗骂狗改不了吃屎。

　　正好营长和指导员都在这里，唐清明也当着众人说道：“咱们的军纪我是有信心的，但我还是要再次强调，如果有抹黑咱们赛里斯军队形象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从严从重处理。大家是第一批出国保卫他国元首的赛里斯军队，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如果和当地百姓闹出了纠纷，一点要及时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