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有一必有二

　　在大京南郊机场，十几架运20接连起飞，赛石油，赛海油的工作人员也和首都石油大学的师生们坐上了公司租下的民航客机。无数民间摄影师已经靠在机场铁丝网上等了好久，听见飞机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后跑到了各自的长枪短炮面前。

　　王喜近作为全机知识最多的人，被优待坐在了紧急逃生门那一排，平时王喜近不怎么喜欢坐飞机，一来就是座位窄，二来就是吵。不过今天的座位间距很宽，打工人们也很有素质，所以王喜近十分悠闲地掏出耳机连上机上WIFI，打算娱乐一下。

　　所以王喜近熟练的打开了B站，作为一个四十岁的不再年轻的年轻人，王喜近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的氛围，这让年纪不大就被迫地中海的自己至少心态上是年轻的。

　　不过王喜近没想到打开应用后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直播自己机队起飞的直播间。

　　画面中是一架军灰色涂装的运20在跑道上滑行，从弹幕的数量来看，直播间观众不少。

　　“这么多军机，应该是建国后头一次吧？”

　　“哼，还什么和平崛起，小鸡爪藏不住了吧”

　　“啊，你在装什么瞎，不是你爹美利坚非要捣乱，人家君主吃饱了撑的坐这么久飞机来赛里斯是吧，里森堡君主制几千年了，那怕从20世纪民主浪潮算起都两个甲子年了，君主制早不反对晚不反对，非要里森堡发现石油当天反对是吧。”

　　“别吵了，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想必银河号事件，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的时候，这种人以为自己是理中客，其实是间歇性小聋瞎。”

　　“武契奇真的，我哭死，这么多军机，说让过境就让过啊。”

　　“确实，仔细一算咱们这几天是几乎所有的前往里森堡的军机都在贝尔格莱德转机。武契奇应该是承担了欧洲方面的压力。”

　　“现在欧洲确实不太平，塞尔维亚和欧盟关系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真要巴尔干这个火药桶再炸一次，欧洲应该也吃不住。”

　　王喜近不自觉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出生在八十年代的人，自己的周边充满了河觞派人士，王喜近对这种人已经有了生理性不适。

　　而这也是王喜近喜欢看B站的原因，或许这里面的小孩子在往另一个相反的极端走去，但自己觉得一种自大的民族心态没什么不好的。印度自大得我自大不得？

　　和一群天天赛里斯第一的人在一起总比和一群天天把老祖宗拿出来批评的人要好。哪怕都是茅房，那也是酒店厕所和农村旱厕的区别。

　　更何况B站上也有不少更加理智的青年。

　　一想到国家民族的未来都掌握在这样自信的人的手上，王喜近就不禁喜从中来。

　　然后打算看一下飞机中未来的接班人的王喜近就看见了张着嘴睡觉的熊浩。

　　熊浩本来是想装睡避免和导师交流，没想到导师突然没由来地恶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

　　他哪里知道自己看起来精湛的演技在王喜近面前全是破绽。当年熊浩在王喜近的课上没少睡，一次两次没啥，次数多了王喜近也绷不住走下讲台看看到底是谁睡得这么欢。

　　没想到这个挺帅气的小伙子睡起来口水直流，要不是教材封面都有塑封，这本教材可能都不能用了。

　　至此之后，王喜近就记住了这个上课睡觉还爱流口水的小帅哥。

　　没想到这个上课睡觉每次还能及格线飘过的小伙子最后竟然成了自己的研究生，可以说是真正的孽缘了。

　　所以王喜近一看现在熊浩没有水迹的嘴角就知道这小子是在装睡。

　　再看看不远处还在笔记本上工作的庄天，王喜近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和肖轫都算是石油大学的青年才俊，怎么教出来的学生差别就这么大呢。

　　“李教授当年能教出我来，没道理我教不出一个教授啊。”王喜近想到。

　　看见还在装睡的熊浩，王喜近觉得这个自己的学生似乎还是挺聪明的，当年自己的课可不简单，这小子睡了这么多自己也不生气的原因就是最后考试他总能过，有些答案还错得比较有新意。

　　错是每个人都犯的，但有新意的错确是需要天分的。

　　“这次里森堡之行说明自己和这个学生缘分未尽”，王喜近突然下定决心拉他一把。

　　“虽然人各有志，但为师还是不希望明珠落尘啊”王喜近慈祥地看了一眼熊浩。

　　熟练掌握眯眯眼地熊浩完全不敢相信导师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怎么现在又这么慈祥。所以眼睛彻底闭上不敢再看了。

　　眼睛一闭一睁，空姐就来提醒调整座椅准备降落了。

　　在贝尔格莱德特斯拉机场不远处的管理建筑中，武契奇和斯特法诺维奇再次在这里观察着赛里斯前往里森堡的机队。

　　近来向着失控方向一路狂奔的巴尔干局势让两人焦头烂额，看着同在欧洲的里森堡好兄弟获得如此大量的援助，两人说不眼馋那是不可能。

　　“这是多少运输机了啊？”武契奇感叹道

　　“快三十架了吧”国防部长斯特法诺维奇感叹道，“这得三四千人了啊”

　　“连平民都送过去了，看来对里森堡局势很放心啊。”

　　“昨天推特上有人说赛里斯的一支特混舰队将和俄罗斯北方舰队在大西洋公海进行联合演习。”斯特法诺维奇说道。

　　“假新闻吧， CNN和BBC都没报道过啊。”

　　“应该是真的，几个国家更新了海事地图，海域和时间都有了。”斯特法诺维奇又想了想，说道：“敏感的话题会大火，所以媒体争着报道，太敏感的话题反而有顾忌了”

　　武契奇点了点头，自从美国第六舰队离开地中海母港进入大西洋后，这片本不平静的海域就变得更加凶险了，现在再加上赛里斯的特混舰队和俄罗斯的北方舰队，可以说地球上军事最强大的三个国家都有一支实力不俗的舰队即将在大西洋上航行了。

　　“其实咱们现在还是算轻松的了，最近欧盟也在给巴尔干地区降温。”斯特法诺维奇说道。

　　“欧盟不希望看见一个团结统一的巴尔干，这里闹一闹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但是现在里森堡局势显然才是欧洲的命门，如世界老二和老二真要在欧洲的地界上大干一场，这显然不是欧盟想看到的。如果这个时候巴尔干又起烽火，那欧洲可就是多线作战，风雨飘渺了。”

　　“那至少在里森堡局势稳定下来以前，咱们都是安全的。”斯特法诺维奇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有一阵悲哀，一个小国的命运往往就是取决于那些大国。

　　武契奇倒是看得很开：“这也是好事，以前咱们就是鸡肋，赛里斯可能想和我们搞好关系，但真下场肯定是有顾虑的。赛里斯人把他们的员工都往里森堡送，应该对里森堡未来局势的发展有信心，如果里森堡能成为赛里斯在欧洲的关键盟友，那塞尔维亚至少可以作为一个航空中转点。”

　　斯特法诺维奇对自己的国家成为他国的空军基地显然不是很感冒，但另一方面对于塞尔维亚这样的小国，哪怕赛里斯愿意驻扎几百的兵力就能改善自己在欧洲中情况。

　　此刻的CNN演播厅，一位红脖子也放着之前在特斯拉机场拍的军机起降录像疯狂渲染赛里斯威胁论。

　　“我早就说过我们必须注意赛里斯的动向，塞尔维亚或许以前只是赛里斯一个可有可无的盟友。但近来无数证据表明，所有军用物质都是通过贝尔格莱德中转至卢伦贝格。塞尔维亚将成为赛里斯第二把刺入欧洲的尖刀。”

　　“可是现在没有明显证据表明赛里斯有意武装化塞尔维亚……”主持人迪恩·西奥多假装偏向赛里斯一方辩解道。

　　“以前也没有迹象表明赛里斯会武装里森堡！现在数以百万的军队正在集结到里森堡，如果我们不加以遏制，相同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塞尔维亚。”红脖子大吼，“别忘了我们在南斯拉夫做过的事，赛里斯和塞尔维亚完全能因此站在一起。更何况赛里斯需要这样的一个航空中转站。”

　　来自加州的主持人迪恩一下特别想给导播一拳，他到底是哪里找来的疯子，台里只是想贩售一下赛里斯威胁论，而不是找一个疯子说赛里斯在欧洲有几百万的军队，而且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提南斯拉夫事件。

　　虽然心里不满，但迪恩还是平和的问，“现在赛里斯在里森堡的军事基地的规划应该只有一两万人，而咱们在韩国的军事基地有四万人，所以理论上咱们还是占据更多优势的……”

　　“你错得离谱”红脖子专家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连德克萨斯的小学生都知道，栽种的果树成活后，果子将会无穷无尽。难道我们在韩国的部队一开始就有四万人之多吗，而赛里斯一出手就是两万人。有一必有二，今天赛里斯在里森堡能有军事基地，那为了保障在里森堡的基地就要在塞尔维亚修一个空军基地，为了保障塞尔维亚的空军基地就会在另外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修军事基地。”

　　红脖子专家突然看向镜头，“我们一定要在对方还没能在欧洲彻底站住之前把他们从我们的地方赶出去。”

　　迪恩彻底无语了，欧洲本就灵活支持美国的可疑盟友们听到这个专家把欧洲当成自家的话肯定火冒三丈。

　　迪恩干脆站了起来，对场务说了几句后中断了拍摄。

　　“雅各布，我们要宣传的是赛里斯威胁论，而不是请一个战争贩子来讲那些胡话。”走进后台的迪恩对导播雅各布·邓肯骂道。

　　雅各布甚至连手上的咖啡都没有放下：“我劝你谨言慎行，这位专家是洛克希德专门请来的顾问。”

　　迪恩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因为在美利坚可以谁都可以惹，哪怕搞种族歧视和反LGBT大不了也就是被开除谴责，挡了军工复合体挣钱的路就等着坐土飞机吧。

　　“我承认我刚才是有一点大声。”迪恩对着雅各布道歉。

　　雅各布也不觉得奇怪，打开了房间门示意主持人回到录制厅：“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于是场务就看见了迪恩涨红着脸坐回到了椅子上。

　　拍摄很快继续。

　　“那尼尔森先生，你认为应该采取怎样的行动来遏止赛里斯在我们盟友附近的行动呢？”

　　红脖子尼尔森笑着说：“赛里斯人多，所以我们比拼人数是行不通的，我们只有采购更多的高新尖技术装备，我们应该采购更多的F22 F35，在热点地区部署更多的爱国者防空导弹。”

　　听着面前这位专家的建议，迪恩心里明白，军工复合体不可能只有洛克希德在这样做，各家军工企业早就内部分配好了各自的宣传阵地，就等一声号角，然后一起向国会老爷们诉苦要钱。

　　剩下的整个节目录制期间，迪恩开始附和这位德州专家的言论，等到节目结束的时候，迪恩惊恐的发现自己在潜移默化中也认为赛里斯和美利坚存在着未来一战。

　　不安地退出录制厅，迪恩发现雅各布和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人在后台等着自己。

　　“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来自洛克希德的中间人。”雅各布播指着这位正装男子说道。后者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而是在握手后从内侧口袋拿出了一个信封，说道：

　　“您的节目实在太有感染力了，我们的boss一定会特别喜欢你的表现，请一定收下这份礼物，就当是我们初次见面的礼物吧。”

　　迪恩颤颤巍巍地接过信封，告别两人后在更衣间一个人恐惧又贪婪地打开了信封。里面装着两叠绿色的富兰克林钞票。

　　迪恩也算不上特别火的主持人，两万美元可以改变很多。

　　退出更衣间的迪恩再次遇见了雅各布，被吓了一跳。

　　雅各布假装没看见迪恩慌张藏起来的被开封的信封，对着迪恩问道：“那位中间人向洛克希德发送了你的节目片段后洛克希德表示非常满意，并问你对长时间合作感不感兴趣。”

　　迪恩一次节目就获得了两万美元，感觉自己短期内已经不再需要做这种不光彩的事了。

　　雅各布看迪恩磨磨唧唧地没说话，又补充道：“长期合作的话就是朋友了，朋友和陌生人当然不能是一个价，如果你只需要点点头，我手里的这个信封就算是给朋友的一点礼物”雅各布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更厚的信封，“而且如果你的节目能在YTB上引起讨论，洛克希德不会亏待他的朋友。”

　　看着面前这个恶魔般低语的男人手中的信封，迪恩可耻地心动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头轻微地点了几下。

　　看见迪恩点了头，雅各布拉起迪恩垂在裤边的手，将信封放在了迪恩手掌中间，而后又牢牢合上了对方的手指。

　　拍了拍迪恩的肩：“现在我们就都为洛克希德工作了。”

　　雅各布将还没有缓过来的迪恩独自留在了后台，走在电视台的走廊上，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笑容。他已经收买了五个节目的主持人，每一个在没能抵制住第一次诱惑的主持人，之后都选择了为洛克希德工作。

　　“美妙的破窗效应。”雅各布在走廊中吹起了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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