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向里森堡出发

　　在山城的卡尔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并决定尽快回国后，在大京的还未上任的赛里斯驻里森堡大使谭文景刚和和部长从蓝海阁出来。

　　在蓝海阁中，一号语重心长地鼓励自己加油干，要促进赛里关系的友好发展，特别是注意与君主的友好私人关系。随后用钢笔签署了国书。

　　从拿到国书到坐进部长的专车这一段路，谭文景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虽然这一切自己都早已被告知，但馅饼还在天上和馅饼落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部长张镇看出了这位即将上任的里森堡大使还没回过神的事情，用手拍了拍谭文景的肩膀，说道：“年轻人这么激动还是能理解的，但要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卡尔国王马上就要从山城回到大京，你也要尽快前往里森堡上任，一定要保管好国书，虽然你和卡尔国王认识，但这可是能官方证明你是正牌大使的唯一证明。

　　现在在里森堡的赛里斯人不少，光在卢伦贝格就有一个警卫团的兵力，前天还送从成都送了一个工兵团过去。今天回去和家里人说一下，明天你就和警卫团的人一起走，现在里森堡是特殊情况，你也要和警卫团那边打好关系，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部里人员的安全，国王的安全警卫团和他自己的侍卫会负责。”

　　张镇严肃地说完了这些后又轻松地说道：“当然，美军不下场的情况下，我还是对卡尔镇压内部叛乱的实力有信心，等一切都尘埃落地，咱们再把你的家属，一些驻军的家属给送过去。”

　　谭文景点了点头，又问道：“明天部里有几个人会和我一起去？”

　　“现在是打算先去七八个人把大使馆的架子搭起来，反正现在出入里森堡也没有护照，所以你在那边暂时没有文书和领事工作，等那边进入正轨，要去的就不止现在军方的几个团了。

　　像里森堡那种处女地，很多部都想去那里找找机会，现在石油总公司那边已经按耐不住了，说是要先把专家勘测队给送过去，拦都拦不住，还说要在圣玛丽亚搞石油大会战，送十万人过去，三年放一个大卫星。

　　当然肯定最后没这么多人，那圣玛丽亚地区一共才几万里森堡人，这么多人过去光是吃喝都供应不上。不过能肯定的是，石油工人，和家属，再加上服务人员，肯定人数不少。

　　所以你这个副部级的大使一定要提起精神！”

　　张镇又拍了拍谭文景的肩，车此时已经停在了外交部大院，张镇说道：“好好做家里人的心里工作，这次上任风险是有的，但总体还算安全，去吧。”

　　谭文景向部长告别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大京卫戍区驻地，一师五团的团长和政委再次相聚在天台上抽烟。

　　“咱们不会这就这么倒霉，直接再在里森堡驻扎两年吧？”唐清明感叹道。之前让一师五团前往卢伦贝格的时候，卫戍区的人都带着羡慕看自己，大家都羡慕这支出国两三个月，回来就等着功勋的部队。这几天赛里斯即将在圣玛丽亚永久驻军的消息在军中早已传播开来，一部分人连编号都敢在军队中传。

　　随着驻扎部队一个个的被挑选出，大家看待自己这个团长的眼神从羡慕渐渐变成了惋惜。

　　昨天和隔壁团团长喝酒的时候，对面几两猫尿下肚，就开始拍着自己的肩膀胡言乱语。

　　“唐哥啊，你这个朋友，我是认的，当初上面让你带队去里森堡，我虽然羡慕，但着实不嫉妒，你的能力在咱们卫戍区里，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啊？”朋友说着说着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唐清明抢过酒杯，感觉这个人应该是醉得不能再醉了，忙说：“哪有，别听他们吹，我这人就挺一般的，倒是你可别再喝了，我的哥，你这是醉了啊。”

　　这人飞快地抢回了酒杯，头一仰打算一口闷，没对准嘴漏了一半，“醉？不可能的，最多最多叫微醺，你晓得不拉！”

　　“但你是真的运道不好，得找人看看，大家之前以为你们也就打一两个月，回来就是团体二等功，再说这种部队成建制地出国保护其他国家的国家元首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回来给你一个一等功，谁不羡慕？”

　　这位老哥又从某个唐清明没看见的地方掏出了酒瓶，给自己满上：“但是你要是在那里几年就不一定了，到时候一换届，上面哪哪怕记得你的功劳，也不记得你这几年的苦劳了。

　　这还是小事，你们是护卫党政军高层的保卫团，出去一个月，上面能用其他部队临时代替一下，出去几年，上面习惯了代替部队，把你们分配到别的任务怎么办？

　　你是贺总的兵，要是贺总在大京，你一在里森堡完成任务回来就是颁奖升衔授勋三连，但是这次贺总也走，新来的还能想着用运20给你们运回来？

　　我估计上面都规划好了，人家是贺总不要，贺总的兵也不要，到时候你们在里森堡的事情已结束，你们的任务就从保卫本国首长变成保卫外国首长。”

　　之后的酒桌旁就充满他的胡话，直到唐清明用他的手机叫来了他的家人来接他，唐清明都感觉自己没有听清他的言论。

　　不过这个朋友上车前的最后一句，唐清明倒是听得很清楚。

　　“不过再差，你和贺总在一起，总不会受欺负。”

　　然后这位朋友不知想起什么就哭得像个孩子，让他的家人十分尴尬。

　　大概是天台上风大，唐清明感觉自己的烟主要都被风抽了，自己倒没吸几口。挑着能说的和吕正才说了一说，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其实吕正才都快被那位团长朋友的酒后胡话给说服了，或许贺总是掌握大京卫戍区太久，或许贺总的确该升一升，但是两者加起来给升到国外去了就难免让人多想。或许当初决定让一师五团完成这个任务是因为专业对口，或许当初想的是外派一个月，完事就回国，但卡在贺总也出去的这个时间点，还是让人浮想联翩。

　　那位团长朋友敢这么说一来是因为喝了酒，二来是在外面。现在吕正才和唐清明可是在驻地天台，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再加上政委总是要敏感一些，所以吕正才淡淡地说道：“何必庸人自扰,服从命令就是了，咱们能有今天，已经是祖坟冒烟了。”随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塞唐清明手里。

　　唐清明接过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自己和吕正才都是贺良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兵，除了贺总的赏识，两人啥后台没有。能做到正团干部，还是卫戍区的，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祖坟冒青烟。这么想能和贺总去里森堡，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真可谓人的人的体质……悲欢并不相同。两位团长在天台和风抢烟抽的时候，赛石油和赛海油像是欢乐的海洋。

　　近几年两家公司接连扩招，公司里很多青壮年员工，大家想进石油国企，多多少少除了饭碗还是想多赚一点，毕竟居京城，大不易。而外派出国当然就是最赚钱的方式，不过目前两家公司的海外员工都一个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这些萝卜也不是特别香。巴西布济乌斯在海上，风险高；哈萨克斯坦卡沙甘油田在海边，但夏天酷热，冬季严寒，还有风沙，怎么看都不算好地方。

　　而这次的圣玛丽亚油田不仅产量大，储量多，开采方便。而且冬暖夏凉,气候宜人。

　　能到这种地方出差，和去西欧公费旅游有什么区别？而且这次要的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尽量少的回国。对于刚进公司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单身狗们简直是量身定制。

　　于是走进赛海油总部的王喜近就眼尖的看见了自己曾经的研究生，上自己课的时候就苦着脸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坐在办公室里就笑嘻了。

　　本来王喜近和学生们明天就被要求出发还挺急着见一下赛海油的人问一下要准备什么，但看到这个延毕一年的咸鱼研究生就气不打一处来。

　　“熊浩！”

　　某在电脑前写着“度假计划”打算换个地方摸鱼的赛海油新人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然后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式地扣下了电脑。

　　转过头发现是自己研究生导师，王喜近教授。

　　这时熊浩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都已经毕业入职了！

　　“呀，这么久没看到老师，老师还是一样的有精神啊。”熊浩笑着拍了拍马屁，试图缓解尴尬。

　　王喜近看见这个当年自己一进教室就扣笔记本屏幕的咸鱼学生毕业后手法还是这么老练，感觉自己脸都快抽筋了。再说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自己的学生全都这么咸鱼，而自己的好友肖轫是一个奉行放养主意的导师，学生却能自己发一作？

　　“怎么都上班了，还是这么不稳重？”王喜近试图用最平和，最委婉的话提点一下学生。

　　不过在国企变得更加油条的熊浩婉拒，岔开了话题：“王老师今天来赛海油干嘛啊。”

　　王喜近果然上当，说：“我今天来主要还是问问你们这边的打算，看看有什么圣玛丽亚油田的前期资料可以分析一下。”

　　熊浩还以为这是老师的新课题，想着这些数据也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就打开电脑，把在海外的同事做的数据拿了出来。

　　王喜近敏锐地在熊浩开电脑的瞬间发现了显然不属于工作内容的风景图片，不过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手机看起了熊浩传过来的数据。

　　“你怎么有这个数据，你是要去圣玛丽亚？”

　　熊浩不知道自家导师也要去，所以笑着说：“当然，现在您的学生已经成长为能外派出国，独当一面，为国效力的先进石油工作者了。”

　　王喜近笑了，“那你来分析一下，这些数据你能看出些什么门道？”

　　熊浩笑不出来了，自家老师不讲师德，偷袭自己这个已经毕业的研究生。熊浩假装在办公桌上找眼镜，嘴上念着“咦，我的眼镜呢？”，直到他的电话响起，“恩师，您看我这边突然有事，要不你先去找我们的负责人，他就在这个走廊直走到底右拐后第一个办公室里。”

　　王喜近不知道自己这个读研期间吹嘘双眼5.3，500米外认出美女的学生是怎么在短短一年内视力下降到需要眼镜的，不过看他电话响起，还是决定先去找负责人聊聊。

　　看着曾经的导师逐渐远去，熊浩开心地取消了闹钟响铃。

　　“好了好了。每天的每日任务时间到了。”然后玩起了手机游戏，想着等自己到了圣玛丽亚就好长时间再也见不到导师了！

　　熊浩笑得更开心了。

　　王喜近按着自家学生说的路线，走到了一间牌上写着探测一队的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后，王喜近走近了办公室。这个窗外就是大街的明亮办公室中，一位看起来很精神的小伙子正在快速地敲着键盘，桌上的身份牌写着：“探测一队队长 庄天”

　　正当王喜近震惊于这个人的年轻，正想着打招呼结交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了两眼自己，就站起来惊喜的说道：“王老师，你怎么来了？”。

　　王喜近整个就是一个迷茫，他完全不知道这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哪一个学生这么年少有为？

　　看着王喜近的沉默于迷惑，庄天主动伸手自我介绍，“王老师真是一心学术啊，我是16届肖老师的学生，我和肖老师和您当年经常一起在三食堂吃饭的。”

　　王喜近渐渐回想起来，几年前好像确实有个小伙子，那时候自己和肖轫都是副教授，两个人天天在三食堂干饭，然后肖轫的一个学生也一起加入了干饭队伍，一直问学习上的问题，当时自己也回答了不少问题，还觉得这孩子学习十分刻苦。

　　王喜近也伸手和庄天握了一下手，说道：“我想起来了，主要是看你年纪轻轻，就当了队长，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我的哪个学生。不过既然是肖老师的学生，那就很正常了。”

　　庄天腼腆地笑了笑：“哪里，没有您当年帮我解答的这么多问题，我也不能这么快升职，主要是之前在把巴西布济乌斯那边发现了几个新的油田区域，所以上面给我升了职，说起来还是您和肖老师的功劳。”

　　王喜近本来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学生，感觉还挺酸的，不过庄天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正当有那么几分功劳在里面。

　　“老师今天来干嘛的呢，我一定给老师帮帮忙，然后今晚要是老师得闲，我看可以叫上肖老师一起出去吃一顿，聚一聚。”庄天说道。

　　“聚一聚就不必了，老师心意领了，这次来主要还是关于圣玛丽亚油田的事情，学校安排我去出差，我知道你们这边也要派人去，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前期资料，和什么可以准备的。”

　　庄天俯下身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王喜近。

　　“王老师，您看，所有的前期数据都在文件夹里面，您可以回家好好看，至于准备嘛，我认为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王老师只要安心和我们一起明天出发就行。”

　　王喜近接过了文件袋，准备拿回家慢慢看，接着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庄天聊了聊自己，肖教授和学院的近况。

　　直到喝完了庄天倒的三杯茶，王喜近才觉得天色渐晚，打算回家了。

　　庄天叫住了王喜近，问道：“王老师家住哪里，明天我们同事正好送我们去机场，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有一个您这样博学的教授同行，一定很兴奋。”

　　王喜近连忙拒绝，又说什么自己称不上博学，不想打扰等等。

　　不过最后还是被庄天说服，毕竟王喜近自己开车去机场还要请人开回家，不如坐赛海油的车。

　　正当王喜近准备出门时，他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庄天问道：“你知道熊浩嘛？他好像也要去圣玛丽亚，不知道他是不是归你带队。”

　　庄天想了一想，才想起了这个人，说道：“他确实是在外派名单中，不过他不归我管，但我认识负责他的人，我和他都是兄弟，老师你是想？”

　　王喜近笑着说：“是这样，虽然我这次也带了几个学生，但毕竟他们还小，那个熊浩以前也是我的学生，我就想着带着他给师弟师妹们讲讲经验和带个头，要是特别麻烦……”

　　庄天懂了老师的意思，拍了拍胸脯：“害，没什么麻烦的，咱们赛海油这次这么多人，不差这一个，而且咱们公司的员工跟着您学习，也是咱们公司的福分。”

　　王喜近笑着说：“那就麻烦庄同学了，你现在这么优秀，我看肖老师一定很开心，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熊浩，我想亲自告诉他这个惊喜。”

　　庄天点了点头，送别了王老师。王喜近走过熊浩的办公位，用神秘的笑容对着他笑，把熊浩都看鸡皮疙瘩了。

　　“下次再见了啊，小浩。”

　　熊浩完全不知道事情哪里出了差错，也只好向老师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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