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永乐大典再现

　　说完坐下后，卡尔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掌声，而是一阵沉寂。

　　在场的不论是政府官员，还是专家学者，能在这个特殊场合有入场卷，就说明了接受的教育水平不低，一万多册，两万多卷的永乐大典，现在大量流失，世界遗留的善本，残卷一共不过八百余卷，仅仅保留了4%。

　　无论之前的故事讲得多少，可信度多高，绝大部分人还是难以置信在遥远的海外保存了这个“终结所有百科全书的百科全书”的完善版本。

　　一个九十来岁，似乎用尽全身的生气，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吼一声“不可能”，便颤颤巍巍地走向书架。

　　书架旁的两位礼宾拦着老人，用眼神询问主持人的意见，后者又将眼神传递给主席台中央。

　　一位认识这位老人的官员悄悄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一号说：“这是林老，是建国前就开始负责管理故宫博物院库房。应该是想看看文物真假。”

　　看见一号犹豫不决，又补了一句：“这个还是太耸人听闻了，林老师这方面还是有发言权的。”

　　看见一号点头，负责组织典礼的也给向卫兵点头，并用手势示意直播工作人员掐断直播，并稍稍减去了最后的部分。

　　于是直播间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卡尔说完之后的沉默。弹幕全是卧槽之类的“粗鄙之语”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卧槽，没想的只是因为我这辈子遇到的震撼没有这一次多。”

　　“太离谱了，谁能想到几百年前有两个傻子为了一份友谊和信任，一个用船队运这么多的书，另一个死了还要留人守着完成承诺。”

　　“一万多册，海运从广州到红海，从红海到地中海的陆运，再从地中海到里森堡，万余公里的路程，一册也没有丢，不得不说比某委员长万里折腾文物丢了这么多靠谱啊。”

　　“这如果是真的，难以想象整个学术界会有多大的震撼和变动。”

　　“你在想学术界的未来，我在想学术界的现在，你有没有想过以这个书的体量，但凡你的毕业论文和古代历史，古代文学沾了一点边, 你就可以重新写了。”

　　这条弹幕一出，无数人终于想起自己尚未完成的论文，引起哀嚎一片。

　　“往好处想，如果教授老师们再使使劲，努努力，你重修一年的时候可以多学一门 永乐大典学 了” 弹幕还有人杀人诛心。

　　此时的建交典礼会场，坐在主席台的专注建交，交换备忘录；坐在下面的学者看向在一旁检查文物的林老；坐在下面的官员头面向主席台，眼睛看向一旁的书架，毕竟还是看热闹比较香。

　　只见一旁戴着手套，用放大镜检查永乐大典的林老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在躁动着，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手捂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嘴里艰难地轻轻吐了一句“是真的”，便手脚失去力气，头也歪了过去。

　　两名守卫连忙搬起老人，向外面的医务室走去。

　　一号和卡尔国王用了五支钢笔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双方互换国书，但里森堡这份礼物是如此之大，所以一号将商务会谈挪到了第二天。

　　见领导们已经离场，在场的学者们终于坐不住了，打算趁着书架旁的守卫不在，抢先看一眼。

　　这些学者的激动固然是可以理解的，那么也肯定不是抱着破坏文物的目的接近文物，但对于一批几百年的古籍，这么多人抢着观看，难免发生意外。

　　所以厅内其他的卫兵连忙赶到书架旁，联系了故宫博物院的人开车来接收这批文物，在再而三的向诸位专家学者保证影印件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开放观览时，这群人才意尤不满地散去。

　　其实这样的慌乱是违反纪律的，在外交场合如此冲动从某种意义上也算丢人。但对与一个有着撰传统的民族，永乐大典的分量实在太大，其中的知识实在太诱惑 。

　　此时里大京市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孙正还坐在时速66的车里，之后电话铃声响起，撇了一眼来电人，是和自己吵了几十年的老董。

　　“老孙，你今天没来可是太可惜了啊。”

　　老董的话算是近十来年对孙正说得最礼貌的一次，孙正又看了看来电人和电话尾号，确定正是董华明后对着电话里骂道：“你得癌了？怎么今天这么有气无力的。”

　　电话对面的董华明听着孙正咒自己，倒也没生气，很平静的说：“孙正啊，咱俩在北大教书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觉得咱俩的人生有啥可惜的，非要说的话，咱们也就是在宋太祖死因上无法确定谁是对的。但今天这事吧，我觉得不论最后是你对还是我对，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但你今天迟到，怕是要后悔一辈子啊，喝孟婆汤都想多来几碗啊！”

　　孙正被说得云里雾里，骂得更大声了，“你说清楚，什么今天迟到不迟到的。”

　　听筒传来对面董华明遗憾而平静的嗓音，“今天那个什么里森王子送的东西可不一般，说是他祖上从郑和手里拿的啊，一整套永乐大典。”

　　孙正紧紧捏住手机，不可思议地问道：“永乐大典？”

　　“嗯”

　　孙正感觉自己年迈的心脏恢复到了年轻的状态

　　“一整套？”

　　“一万多册呢，大概是一整套。”

　　一阵心绞痛袭来。

　　“真的假的？”

　　“真的，之前故宫管库房的八十多老头看了几眼就说是真的，然后人直接给乐没了 。”

　　孙正感觉自己也快乐没了，从学生那里接过了药片，含在舌下，又自己掐着自己的人中。

　　董华明看孙正久久不语，完全理解自己这位斗了几十年的同行，安慰到：“你也别太悲伤，上面说了，很快就会有影印件，不论怎么讲，里面的知识又不会少。”

　　孙正都清楚，都明白，但还是不能接受自己错过这种学术盛事，突然又像想起什么，变得亢奋起来，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