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人们，还是看看遥远的东方吧

　　“完了。” 别人不知道70亿吨石油是什么概念，难道曾经就读地理系的卡尔还能不清楚，70亿吨石油肯定比不过沙特伊朗之流的石油超级大国，但已经比俄罗斯和赛里斯页岩气时代前的石油探明储量还多了。

　　最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矿区，一个未经任何开发的矿区。难以想象一个没有详细调查的油井就有70亿吨，并且他的发现方式竟然是“油满自溢”。

　　牧特涅看见王国陛下显然是惊慌失措，心里也明白原因。封闭落后的里森堡能成为世外桃源，靠的就是资源贫瘠，66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国土，竟然连个称得上好的煤铁矿都没有。

　　是，里森堡有着全世界都羡慕的黄金储备，虽然查明的金矿只有一处，但不知道是沙金还是哪里来的黄金，里森堡人总能在后山，池塘边，河岸找到小金块。过着拾金交税的生活。全世界唯一一个实物黄金交税的国家，国际上谁不羡慕？

　　但这种黄金并没有带来不幸，以前外国人不知道里森堡能捡到黄金，他们知道的时候迫于里森堡人的武德和军队不敢动手。他们刚敢动手的时候又为了煤铁打成狗脑子，等到不再那么需要煤铁的时候，他们惊讶于里森堡的孱弱，习惯了里森堡的中立。

　　没等他们真的想明白他们需要黄金这一事实，布雷顿森林体系也完了。抱着"反正里森堡封闭，只要我看不见黄金，就等于不存在！"的态度和平到现在。

　　然而石油不一样，没有黄金还能用信用债券，没有石油就真的抓瞎。在全球因为战火导致石油产量锐减，价格上升到140多美元的今天，石油高于一切。

　　卡尔用刚刚威尔逊送来的手机在油管上想看看cnn和nbc的新闻报导。刚打开APP就是两眼一黑，只见热榜第一条是"在里森堡王国海岸发现了储量极大的油田"，第二条是"美国国务卿发表题为君主对人民的压迫的演讲。"

　　点开第一条视频，是CNN记者因为没有里森堡出入证明而乘坐直升机从公海用高倍率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只见视频中远处的浅滩有一个黑色油柱，石油井喷的高度竟然有30多米。

　　绝望得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美国：方便说说这在哪吗？”

　　“你知道美国航母舰队在哪里吗？不，这可是国家机密！我虽然不知道现在他们在哪，但我知道他们马上就会去比斯开湾。”

　　“谁能告诉我里森堡在哪里？”

　　卡尔麻木地点开第二个视频，画面中美国国务卿张口民主自由，闭口封建剥削。

　　“天啊，我都不知道欧洲还有这样封闭落后的国家，美军快去帮帮他们吧。”

　　“打倒国王贵族！”

　　也有“明白人”的评论

　　“美国，你要是看上了里森堡的石油你就眨眨眼。”

　　看完了视频和评论，卡尔平静地询问财政大臣牧特涅是否看过，看见了他的点头示意，卡尔又平静地询问他有什么看法。

　　“虽然石油的诱惑确实很大，但美国会为了石油在欧洲开战吗？经济上我们可以向其他贵族征收额外税，也许能雇佣一些部队，毕竟里森堡人不善热兵器是大家都明白的。”

　　卡尔平静的看着牧特涅，

　　“或者我们直接把石油交给美国，他总不可能这样还要开战吧，沙特明明石油更多。”

　　卡尔点了点又摇了摇头，说到：“石油我们肯定是拿不住的，但也不能给美国，美国的欲望就像高山的落石，一旦出现，直到落地之前都不会停止，现在给美国开了一个口子，他们明天就像拆墙。”

　　卡尔又看了看没有带手机进入城堡的牧特涅：“我已经取消了城堡内的电子产品禁令，人总是要尝试新东西，等下让威尔逊给你我的号码。”

　　说完，卡尔就端茶送客，等牧特涅离开了书房，拿起新拉的内线电话，让威尔逊通知掌玺大臣过来。

　　卡尔心中有一个想法，虽然难免沾一点卖国，但反正里森堡也用不上，要卖不如卖给好的买家。他让掌玺大臣过来也正是想询问外交方面的事务。

　　窗外升起的屡屡炊烟暗示了时间的流逝，卡尔心中突然没了惊慌，有了一阵想要保卫这种生活的想法。

　　从世俗的角度上看，在21世纪过着12世纪的生活显然是暴政。但里森堡人似乎就是喜欢这种春天耕种，夏天钓鱼，秋天收获，冬天打猎的日子。

　　理论上讲，他们能买到也买得起耕种或者收割的设备，似乎里森堡人是真的喜欢种田。

　　敲门声打断了卡尔的思考，进来的人正是掌玺大臣， 黎塞留爵士。他主要负责和国内贵族的沟通，和与为数不多的经贸国家的外交沟通。

　　“黎塞留爵士，你应该也看见了咱们东北新发现的油田。”

　　黎塞留点点头。

　　“你应该也清楚，这种东西我们拿了没用，也不能拿。”

　　黎塞留稍加思考，点了点头。

　　“我的打算是，找一个靠得住国家共同开发。”

　　黎塞留思考得更久了，最终点了点头。

　　“我的想法是赛里斯。”

　　黎塞留沉默了，卡尔等了几分钟，见没有回应，又补充道，

　　“我不想让给美国，你也明白他们吃相难看，能接得住这么大单子的不多，能对抗美国开发并保护这份资源的国家，我影响中只有赛里斯，并且他们只是吃相优雅。”

　　黎塞留不明白卡尔陛下对东方未建交的赛里斯哪来的这么大好感，不过他认同美国吃相难看，最终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能否尽快和那边建立联系？如有可能，我想自己去一趟。”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我会准备好专机和专车。”

　　卡尔向黎塞留点了点头，又通知威尔逊让所有公爵后天中午简单地聚一聚。

　　赛里斯首都大京朝阳门南大街2号西门，伊比利亚司的副司长谭文景收到了西班牙大使馆参赞许蒙的公文和私人电话。前者是一个自称里森堡王国的人的电话号码，并希望赛里斯外交部能尽快就两国建交的事情联系。后面的电话就比较犯纪律了，许蒙保证这个人的真实性，并说服谭文景本人优先处理这件事。他们两一起在外交学院学习，左右铺同寝四年，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自己的妹妹谭文慧，所以许蒙这个人，谭文景是相信的。

　　拨通了公文上的电话，谭文景反而紧张了起来，他突然想起自己不会里森语，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打算赌一赌。“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法语，英语，四种语言，总该会一种吧。”

　　“喂，我是里森堡国王卡尔·德·里森，是赛里斯的外交部吗。”居然是中文，谭文景愤怒的挂了电话。

　　“居然还有骗子装国家元首还用这么地道的汉语，也太不敬业了。”谭文景不禁又气又笑。

　　电话又响了，谭文景本能地拿起电话，听见对面传来西班牙语，“怎么还不信了，我真是里森堡国王，我专门给联系赛里斯驻西班牙大使馆让他们给你们传消息。”

　　见对面可能真是国家元首，谭文景又激动又懊恼，试图向电话对面就误会道歉。

　　“现在我要说正事了，我希望就里森堡和赛里斯建交一事展开讨论，最好能当面交流，你们看一下最近什么时候方便，我做飞机过来看一下，大家讨论一下未来。”卡尔用流利的汉语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谭文景也保证一定会传达他的意愿，如果有什么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卡尔。

　　这天深夜，平时已经休息的外交部罕见的灯火通明，西欧神秘而封闭的大国里森堡希望和赛里斯建交的事已经在部内传开。昔日冷清的伊比利亚司现在出奇的热闹，与同事们分享着其实他们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十八手里森堡消息。不过话题的中心，还是谭文景。部里上下都知道他是第一个与国家元首通话的人，虽然不合礼仪，但他们之间也或多或少的建立了关系。里森堡这次如果能和赛里斯建交，赛里斯就会是里森堡既英法西葡之后第五个有正是外交关系的国家，还是除了欧洲之外第一个。这无疑是巨大的成就，够这次的幸运儿再升一级了。

　　不远处的政治核心，经过讨论，大家都赞成建交。但大家都明白里森堡这次为何而来，对于要不要正面，至少是站在里森堡前面对抗美国，大家还有顾虑。

　　“要我说，这次建交能极大的增强我们的软实力，里森堡有意愿，卡尔国王听说中文说得特别流畅，我想我们之间是有合作基础，有共同语言的。”外交部部长张镇说到。

　　“但为了石油和美国闹翻是不是不明智啊。” 有人恐美心理泛滥。

　　“人家美国为了石油可以下场干一架，现在别人给你你还不要，丢不丢人另说，这是天与弗取 反受其咎啊。”军队鹰派说。

　　“我看美国本来就不一定真下场，公开入侵他国主权，面子还要不要了，现在那个漏油视频下面到处都在刷美军要去，如果真去了，那不就是坐实了哪里有石油，哪里有美军吗。”有人补充道。

　　“有道理哩，之所以搞贸易战，就是不想热战，我看我们给里森堡站台，是无本买卖哩。”有老人比较乐观。

　　一号点了点头，站出来一锤定音：“大家都有道理，我看建交的事情可以定下来，至于更多的，先发布出去，看看动静，站不站台，等他来了也可以再详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