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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7 节

第两百六十八章 印色怪

天人图谱 · 误道者 · 5,730 字

  陈传看着他冲上来,他刚才的战斗和场域的反应之中他能够感应出来,这个人最擅长的应该就是擒捉劲。

  但可能是异化组织覆盖度比较高,所以兼顾了一些其他的劲法。

  对方打斗的风格这么强硬激烈,应该是想抢在培训班时间未到之前将所有人拿下,包括他在内。

  洞悉了其人目的后,他没有退避,反而如对方所愿一般迎了上去,对着这位伸出手来的不避不让,抬手一架,郁列迅速将他手臂抓住,同时一股擒捉劲力顷刻渗透进来。

  擒捉劲力能够制拿异化组织及截断血脉筋肉的活动,哪怕是整体劲力比他强的人,在擒捉劲力之下亦是难以抵挡,所以郁列本有充足的信心,可是这一回,他在劲力透进去了之后却发现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他不由眼神一凝,“横练?”

  也唯有将横练劲才能硬吃他的锁拿之劲,可见此状况他并不慌张。

  横练虽然很难打,但人体的结构注定了有太多可以被利用的地方,比如各种脆弱部位及关节,他的擒捉术一样可以起作用的。

  他真正吃惊的是自己的精神力量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他能看得出来陈传也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但从眼中的神采来看,时间应该还不是太长,而他自忖年纪比陈传大上不少,精神力量应该更是深厚。

  可他忽略了一条,唯有足够强的身躯才能蕴养出足够强的精神,陈传以往尤其注重基础的提升,精神力量蓄养的非常充沛,而在有了定心及锤炼法之后,如今就算不用第二我,也不会被这种简单的冲击所撼动了。

  他此刻正待转变手法的时候,陈传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在他继续发力之前忽然贴身上来,另一手上来同样抓住了他的手臂,同时亦有一股擒捉劲力渗透进来。

  郁列对于擒捉那是非常熟悉的,他有些意外陈传也能使出来,不过知道如何用他当然也知道如防守挣脱,而且他认为陈传如今的举动是不明智的。

  如果继续保持横练那还好说,他还要想办法另寻办法破除,那可能陷入他不愿意见到的缠战,可现在对方却是主动进入了自己的熟悉的领域,于是狞笑着挪动异化组织将劲力化解,同时双臂向外一挣,准备反手拿捏陈传。

  陈传顺着他的力松开了五指,然后向上移动,一把搭住了他的肩头,竟是于顷刻之间变成了摔抱劲力。

  这一下变故完全出乎郁列的意料,抵御擒捉劲和抱摔劲完全是两回事,他急忙调整体内异化组织。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陈传另一只手直接抄到了他的腰侧,同时两股劲力相接,令他顿时浑身一僵,然后只是轻轻一提,就将他整个人一下举了起来。

  在空中顿有片刻之后,就朝着下方狠狠一掼!

  轰的一声,即便下方是特制的地板和加固的楼板,亦是被震的一阵大响,地面一圈圈的波纹向外荡漾出去。

  由于郁列被拿住之后没有办法聚起任何异化组织进行抵抗,所以这一掼之下他全身骨骼顿时断了大半,四肢扭曲的躺在了那里,脸部亦是紧紧贴在了地面上,刚才复原不少的牙齿及下颌骨亦是一同碎裂。

  尽管没有失去意识,可却是躺在那里不能动了,而且样子十分之难看。

  陈传看着他说:“郁少校,你也可以回去住几天了。”

  此刻距离几个人开打,也不过过去三分钟而已,离开培训班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七八分钟。

  然而虽然这里打的这么激烈,可却没有任何一個人过来。

  都在这个训练场中,后方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但并没有人出来阻止的他们。

  因为这里是培训班,并不是在军队里,在培训时间之外,陈必同并不负责他们个人的行为举止和人身安全。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方知新此刻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惨状,摇了摇头,然后用界凭通知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有医护人员迅速进场,将这几个人都给抬了下去。

  陈传这时说:“方助理,你早就知道会出现今天这个情况了吧?”

  方知新无奈说:“郁列就是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惹事,但是他有一定背景,申请递上来后陈老师没有拒绝,那样我就不可能拦着他不来。”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他心里清楚,郁列这次过来,多半是因为看到了这几个特别行动委员会的人盯上了陈老师,所以是故意来打击这四个人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乐于见到这种情况。

  至于后面和陈传打起来,说实在的,郁列一旦发疯就很难阻止了,再说也不认为郁列能对陈传造成威胁,反而很希望郁列这个刺头在也吃点亏。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这位根本不是陈传的对手。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说话的时候,陈必同走了进来,他没有对刚才的事提上哪怕一句,而是直接让方知新把名额补齐,现在每天都有等在外面补名额,所以只是说了一声之后,立刻就有人补了上来。

  此刻见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他对陈传说:“我们先开始。”

  陈传点了下头。

  随后周围的场景开始发生了变化,训练场馆褪去,又一次身处在了拟化在的交融地上。

  这几天陈必同所教的都是如何对付交融地的各类生物,其中最难缠的是一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名为“鬼藤根”的东西。

  这些东西能够蛰伏在泥土下面,平时根本看不见,然而一旦发动,就会大批从地底翻出来,根本无从逃遁。

  在那个情况下,必须迅速找出其中场域最强烈的那几株,并将之击杀,这样才有可能逃了出来。

  但这些东西并不是留在原地不动的,甚至场域波动都可能时强时弱,这需要他在躲避之中随时集中精神去察探。

  这对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一种极大考验,第一次他一连坚持了两个小时,直到拟化场景结束都没能完全清除掉这些。

  他回去还反复思忖对策,用了三天时间,才真正快速而精准的从这些东西的包围冲了出来,并且感觉到这次训练下来,他对敌方的意图的判断明显得有了长足的进步。

  与郁列的那场战斗,就是每一步都是料敌先机,吃准了对方会用什么招数,从头到尾都没让郁列把力量给完整的发挥出来。

  而这种提升,是需要他去面对一个个不同而强悍敌人才能培养出来的,如果说武毅学校里是以打磨自身的根底为主,那么培训班里就是培养他的实战能力和经验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又会遭遇到怎样的敌手。

  正在他想的时候,忽然见到周围出现了一团光亮,随后本来完整的景象似乎变得破碎和凌乱了。

  他眸光微微一凝,这种景象他之前见到过,融合边界与对面那个存在交手时,就遇到这样的情况。

  陈必同这时开口说:“我们守卫世界之环,主要防备的是对面存在的渗透,而每当那种存在的力量渗透过来,真实和虚幻会模糊。

  每当这个时候,你就要小心了,往往不经意间,意识不够坚定,精神不够凝聚的人,就会被对面的存在所侵染。

  这其中最为常见的,也最为难缠的,就是一种名唤‘印色者’的东西,你叫它‘印色怪’也可以。

  这种东西没有实质的躯体,但是可以随着精神的缝隙侵入人的意识之中。

  与活性化不同,它有着足够的意识,潜伏在人的身体之内,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认知,扭曲别人的思想,让人不知不觉的为它所用。

  只是一般人很难分别,比如说,你觉得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还是印色者?”

  这前半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这后半句话则是从后方传过来的。

  陈传转头看去,就见又一个陈必同站在了那里。

  陈必同说:“如伱所见,我们的实力是一致的,外在的表现是相同的,就连平时说话的语气习惯都没区别……”

  又另一个陈必同这时接口说:“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分辨,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区分?”

  陈传想了想,如果不是在拟化环境中,那倒是简单了,那种存在只要一出现,必然会引发虚化迹象,那么他立刻可以第一时间进行判别。

  不过也需考虑到,如果是处在侵袭无处不在的环境下,凭第二我恐怕也很难准确寻觅到真正的源头所在,这样就要用其他办法来进行印证了。

  他转了转念,说:“我觉得,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从活性化指数上下手,因为陈老师你说过,精神上寄托,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调和躯体,那样一定会产生不协调的问题。”

  陈必同点头说:“你说到关键点上了,印色者的活性化指数永远在三十到四十这个这个间区上,凭这个的确可以找出症结。

  但并不能完全依赖于这个,因为那终究只是一个仪器,你无法确定看到的是否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并且在一开始没发现,后面等它调和完整,那就更难找出破绽来了。

  所以我需要你记住,当你怀疑你的队友有问题时,有一个办法是最简单的……”

  他用缓沉的语声说:“那就是向队友说明情况,然后果断对他出手,如果他反抗,那么不要有任何留手,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你要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陈传抬头看向他,“那我又如何向队友证明,我自己同样是没有问题的呢?”

  ……

  ……

下一章晚个半小时。

  快晚饭的当口,陈传才坐下来,小姨夫年富力就忽然说:“陈传,你也中学毕业了,我们阳芝市没有高等学府,你姨夫我呢在巡捕局就那点公俸,没能力送你去中心市那个上流地方读书,你想好去哪里了么?”

  饭桌上静了下来,小姨于婉担心地看着陈传,两个表弟表妹抱着碗,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年富力说:“你要是没想好,没去处,我给你安排一个,不要嫌苦,不要叫累,不愿干就早点说,自己找出路去。”

  陈传看着年富力,微笑说:“小姨夫,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年富力瞪他一眼,说:“姨夫就姨夫,别加小。”

  他习惯性摸了下上衣口袋,手指刚碰到烟盒,瞅了瞅一对儿女,手又拿了出来,皱眉说:“别嬉皮笑脸的,给个准话,你表哥有出息,不用***心,你两个弟弟妹妹还小,眼瞅着没几年就要上学了,今后家里开支更大,你都十六岁了,你姨夫我也不求你回报,将来只要能养活自己就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传点头说:“姨夫,你说的是。”他想了想,说:“姨夫,我想着,自己谋一个出路。”

  “你自己?”

  年富力看了他一会儿,说:“行,往常学校不是放假两个月么?那我就给你两个月,两个月后你自立门户,姨夫今后也就不用来管你的事了。”

  小姨于婉欲言又止。

  陈传说:“好,就按姨夫说的办。”

  年富力上下打量他几眼:“说到做到。”他把筷子拿了起来,说:“吃吧。”见他动筷了,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陈传也是伸手去拿筷子,这时他若有所觉,抬起头,就在墙边,一个和他长的完全一样的少年站在那里,正幽幽看着他,小姨夫一家埋头吃饭,对此一无所觉,似乎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他很自然的收回目光,边吃边思考着将来,不知不觉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小姨一直留意着他,这时忙说:“放着吧,小姨来洗,你先紧着操心自己的事。”

  陈传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年富力,放下碗筷,说:“好,姨夫、小姨,那我先回房间了。

  年富力夹了一口菜放嘴里,慢慢咀嚼着,没说话。

  等陈传离开后,于婉说了句:“孩子还小。”

  年富力没好气的说:“小什么小?都十六了,我像他这么大都已经上战场了!”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

  于婉看他也吃完了,从桌上起身,拿了一瓶黄酒过来给他倒上,说:“我去看看孩子。”

  “去去。”年富力不耐烦的挥挥手,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心头顿时舒坦了,同时又暗自嘀咕,“这小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爹,我十六的时候是不是也赶我走?”

  年富力一转头,见小儿子年默正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小女儿年潞是个三岁的小女娃,奶声奶气的说:“肯定赶你走,你吃的肉肉最多!”

  “我,我吃的才不多!爹……”年默抱着碗,可怜兮兮的看着年富力。

  年富力哈哈一笑,拍了拍年默的后脑勺,“臭小子,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管你么?老爹屁股底下的位置给你留着呢,去,把收音机打开。”

  “哦。”

  年默开心的跳下凳子,噔噔瞪跑过去拧开了老式收音机,里面传出沙沙的声音。

  “……铁路维修部门报告,由于泻山泥石流的影响,本来原定六月上旬的修复路段将又一次延期……”

  “启光监狱有一批罪犯越狱,目前已发布通缉令,主要通缉犯如下:方大为,男,年龄三十()

  五岁,体格健壮,犯下多桩入室抢劫,街头枪杀案件;佟百涛,男,二十七岁……”

  “血痕帮和铁链帮在新渠公园和米仓街交汇处爆发了帮派冲突,冲突中有多处民宅受损,数十人死亡及受伤……”

  陈传这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这间书房兼卧室大概有八九平米大小,窗台和老旧的红漆木地板上都是干干净净,周围摆设井井有条,看得出每天都有整理和打扫。

  墙壁上贴了一些电影画报,他看过去时,脑海自然涌现出电影名字;《孤刀侠客》,《高岭猛兽》,《最后的征服》……

  踩着嘎吱嘎吱响的地板走到窗前,半旧写字台的一角上摆着一副画框,里面是一对年轻夫妇,女的年轻貌美,男的高大英俊,身上的衣服用料十分考究,正对着他露出微笑。

  写字台右侧是一个两米多高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一眼扫过,除了一些旧课本,大多数是课外书籍,例如《大开拓》,《建治十五年》,《神秘的玛丘》等等。

  他不由自言自语:“可惜没有《军地两用人才》,《民兵军事训练手册》,最差也来个那啥的十万个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蝉儿,小姨能进屋么?”门外传来于婉的声音。

  “蝉儿”是陈传这个身体的父母取的小名,现在除了于婉,也就那个惹人嫌的表弟整天这么叫他了。

  陈传说:“小姨进来吧,没什么,我这想题目呢。”

  “中学都毕业了,蝉儿你还这么用功。”于婉走了进来。她四十不到,皮肤白净,长相倒很普通,而陈传样貌清秀,唇红齿白,个子高高,两个人站一起,只能依稀从眉眼棱角上看出有着血缘关系。

  于婉说:“蝉儿,今天这事,你别怪你姨夫,他有他的难处,你也别嘴硬逞强,我回头再和你姨夫说说。”

  陈传笑着说:“小姨,你别担心,我不是逞能,我是真有打算了。”

  于婉犹豫了下,试着问:“蝉儿……你是不是要去找孟家姑娘啊?”

  陈传听到这称呼,脑海记忆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他摇头说:“我不去找她。”

  于婉说:“不去也好,人家门第高,身边的人啊眼睛都长在天上,你打小性子犟,小时候两小无猜,大了合不来。”

  陈传说:“小姨,你说得对,小时候的事不作数,现在人出门都是管家长随跟着,我哪会自找没趣?”

  于婉听他这么说放心了很多,她把手里攥着的一只手绢包捧起来,当着陈传的面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了一叠十元面值的建元币。

  币面是青色山水图纹,正面是圆穹方陆,反面是稻麦盖压九旒冕,水印是一顶毡笠。

  她抓起陈传的手,把这钱塞到他手里,“拿着,该用时就用,不要省,不够了小姨这还有。”

  陈传没伸手,问:“小姨夫知道吧?”

  于婉说:“这是小姨给你存的钱。”又轻打了他胳膊一下,“别叫他小姨夫,他不爱听。”

  陈传笑了下,接了过来,认真说:“小姨,这钱算我借的,我会还的。”

  “唉,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你收好了。”于婉等陈传把钱收妥当,这才放心,说:“那小姨走了,都毕业了,你也别太用功了,看书记着开灯,别坏了眼睛。”

  “好。”

  于婉又叮嘱了几句,出了房间。

  陈传掩上门,拉住门边灯绳一拽,屋顶的一盏小吊灯亮了起来,放出淡黄色的光芒。

  他走到书柜前,随意抽了一本书,来到床沿坐下,饶有兴趣的翻看着。

  许久之后,他听到外面的座钟铛铛连响了十声,因为明天还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