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1章 第七百一十一章 距离

回程路上，明知止脑中依旧浮现出邵熙似笑非笑的眉眼。

对方还没有动心，说这话更大的可能是在逗弄他，他感觉得出来。

可那一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危机意识。

车窗外的霓虹打在深深皱起的眉间，结束一天的工作，他的面上有着淡淡的疲色。

他看着车窗上隐约的倒影轮廓。

他和邵熙不过相差一两岁，气质却迥异的像是两辈人。

黎初怕他，对邵熙却明显更像是敬仰。

至少，邵熙和她表白的话，她应该会感到受宠若惊。

换做他，就只剩惊了。

明知止不无自嘲地勾起唇。

他闭上眼，手指敲击着扶手，黑暗让过于纷杂的思绪从脑中一点点清空。

“去xx小区。”他对司机说道。

司机还是上回接送他和黎初的那个，听见这个地址，很快转向另一条路。

从这里开到黎初住处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途经小区附近的超市时，明知止让司机停车在这里等。

他打开车门，缓步走向小区的方向。

临近晚十点，路上的行人不算多，但明知止仍能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隐晦打量。

作为一个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家，他已经很习惯或崇敬或惧怕的目光。

但此时，他从那些目光中感受到的却是与周遭环境的格格不入。

明知止心里明晰，可面上仍一派沉稳。

走到小区楼下，这里几乎没多少行人，他停在一个少有人路过的角落，仰头看向不远处的楼栋。

黎初具体住哪，他其实不知道，即便要查这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吩咐一嘴的事。

要黎初把他当普通人，首先，他就必须学会自我克制。

他看着一扇扇或明或暗的窗台，从口袋拿出了手机，拨通黎初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明知止可以想像女孩看清来电人时纠结苦恼的面色。

“喂。”电话接通，听筒内的女声和他猜想的一样，带着点不情愿。

明知止装没发现，只说：“我在妳家楼下。”

哐当。

几声刺耳的碰撞声响在耳畔，噪音刮得耳膜疼，明知止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

另一头的兵荒马乱持续好一阵，不多时，他听见安静下来的背景音中混进浅浅的呼吸声和几乎听不清的口水吞咽声。

黎初大概是想说什么的，但碍于他的威慑，又不好意思说。

明知止视线停在某一扇窗后，那的窗帘晃动幅度明显不正常。

“妳不用下来。”他出声打断黎初的纠结，“我只是想和妳说话。”

对面又静了下来，可能是进入新一轮的纠结之中，半晌，才听女孩嘟哝：“我本来就没有要下去。”

明知止嗯了声，嗓音带笑。

这笑听得黎初心里烦躁，她耙了耙乱得和鸡窝似的头发，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好烦。”

像是怕明知止没听清般，她刻意又重复了遍：“你真的好烦。”

但明知止依旧是简单的一声嗯。

明明是敷衍得不行的回应，可由他说来，却无端多了分郑重。

黎初抓挠几下耳朵，那有点痒。

她的忍气功夫没男人来得强，很快就憋不住，不满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来干嘛？”

“我周末出差，接下来几天也忙，今晚有空，就来看妳。”

黎初想说，这不连根毛都没看见吗？

可她怕自己说了，明知止就会让自己下去见他。

那她是见还是不见？

心里迟疑着，她到底没开口。

“这样，有离妳近一点吗？”明知止轻声问。

也不知道他问的是物理的距离，还是两人间无形的距离。

黎初蹲在阳台后，远望小区门口伫立着的挺拔身影，她知道自己应该否认的，但看着明知止孤零零地站在那，她反而说不出口。

沉默的反应像是一个信号，她听见明知止笑了声，“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黎初揉了揉耳朵，还是不说话。

明知止没再追问，只说：“晚安。”

手机听筒贴着耳朵，黎初在等对面先挂电话，但没有。

男人站在原地，举起的手机还贴在脸边。

她抿了抿嘴，用低到快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声晚安后，就挂断手机。

心跳不可抑制地乱了好几拍，她倚在阳台后，从窗帘的缝隙偷偷往外瞧。

在她的视野中，男人先是低头看了会手机屏，随后抬头看向楼栋的方向。

明知止的视线好像在她的位置短暂停驻几秒，可又在她心生警惕前收回目光，抬步离开。

黎初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清人，才松手让窗帘垂下。

夜半做梦，黎初梦中全是男人逐渐走远的背影。

和凌清站在路灯下的清冷感不同，即便明知止站在完全的黑中，她还是有种被掌控的感觉，挣不开，逃不脱。

偏他展现出的又是情感中弱的那一面。

黎初早上睁眼时，脑中是记忆和梦境的混淆，一时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她一整个早上都蔫蔫的，柯可问起，她也只假托说昨晚没睡好。

这种状态一直到吃完午饭，黎初两人离开食堂，迎面便和一群人遇上。

企鹅 看清兄弟俩有五六分相似的相貌，黎初本能地撇开视线。

柯可倒是热情地招呼了声，“明学弟。”

明安虑身旁也有人唤道：“这不是军训学姐吗？”

明安虑看都没看身旁人，手肘用力向后捣，“学姐就学姐，还什么军训学姐。”

那人捂着腹部，夸张地呼痛一声。

黎初被这声痛呼吸引，默默移回视线。

这一看，就和明安虑对上视线。

两人间的气氛有挥之不去的尴尬。

想起昨晚明知止的话，黎初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安虑。

她想退，可明安虑却向前踏了一步，朝身后几人挥手，做驱赶状。

他看着黎初的眼，不闪不避，“黎初姐，我们聊聊？”

早晚都要经历这么一遭，黎初对身旁投来关心目光的柯可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就和明安虑到一旁的树荫下说话。

明安虑的目光很复杂，黎初因为心虚，一时半会也看不出端倪。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声响。

少顷，明安虑叹了口气，黎初抬眸看他，迎着少年眼里说不清的情绪。

只听他问：“所以，剧本后半段，黎初姐也被我哥抓去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