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86 节

第685章 无限列车:贪心

〔更707〕欢迎进入梦魇直播间 · 桑沃 · 3,778 字

  时间似乎暂停了。

  似乎只有瞬息一秒,亦或者漫长如一个世纪。

  猛地,温简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在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他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他的喉间挤出一丝失控般的气音。

  四周的黑暗广阔而稠密,像是整个世界都远去了,只剩下上方那双灼烈如焰、几乎要将他吞吃下去的金色双眼。

  “男朋友?”

  巫烛一字一顿、咀嚼着这三个字。

  温简言一怔。

  “不。”

  “不够。”

  巫烛喉结滚动,嗓音嘶哑。

  漆黑长发自他坚实起伏的肩背如流水般倾覆而下,掠过支着的手臂,网住温简言的身体。

  他用视线咬着被自己困在阴影中的人类,像是不啮出血来不罢休的恶兽。

  “不、够。”

  男朋友?

  不。

  这三个字绝不足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以临近疯狂边缘的冲动,巫烛低下头,反复而凶恶地吻着温简言,从渗出细汗的额头,到细腻发烫的耳垂,再到颤抖的咽喉、眼睑、嘴唇。

  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尖刀、如烈火,是狂热的、凶猛的、兼具破坏性和毁灭性的。

  名字刻于彼此的皮肤,伤口烙在双方的灵魂。

  他们注定会纠缠到时间尽头,将彼此吞吃入骨血……绝无分开可能。

  “你……哈哈……”

  温简言被迫仰起头,在急促而紊乱的喘息间,发出破碎含混的笑声。

  “这也太贪心……了……”

  “我劝你最好重新回答,”他沙哑地笑着,手指在对方的肩上收紧,指骨因用力而泛白,“竞争激烈,你不抓紧机会……有的是想——啊!”

  话还没说完,下唇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温简言吃痛,皱了下眉头。

  “咬人,”他含糊抱怨道,“扣分——”

  下一秒,冰冷的唇就覆了下来,同样温度的手指捏紧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牙齿,露出那讨人厌的、能言善辩的舌头——湿润的舌尖不再受到保护,脆弱无依,软热颤抖,被报复性地吮出齿关。

  来不及吞下的唾液顺着唇角淌下,在脸颊上留下暧昧的湿痕。

  温简言一手勾着巫烛的脖子,艰难迎着他的亲吻。

  四面八方的黑暗挤压而来,像是令人窒息的深海,以一种将他溺毙般的架势吞没了他。

  温简言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眼神也越来越凶猛。

  他意识到了什么,侧过头,努力避开对方的亲吻。

  “不对……等等……你身上……伤——”

  哪怕在现在这个时候,温简言还保有一点微薄的理智——他能清楚嗅到巫烛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他自己的、巫烛的……

  金色和红色密不可分,彼此交融。

  在那苍白结实的皮肤上,横亘着碎裂般的金色纹路,下方还有鲜血汩汩涌动,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巫烛低下头,啄吻着他抵着自己的手臂,用指腹揉捏着他曾经受伤的地方,“你的血不够了。”

  他的伤太多了。

  哪怕伤口被治愈,但血液却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再度泵出。

  他的气息灼着温简言的皮肤,新生的皮肤经不起这么多刺激。

  巫烛抬起眼,低沉的声音带起更多震颤。

  “……喂我点别的。”

  温简言眼神犹豫,挣扎着。

  “就一点。”巫烛抵着他的唇,嗓音低缓,道,“我不多吃。”

  “……一点?”

  温简言的声音软了下去,意志力似乎一点点瓦解。

  “嗯,一点。”巫烛保证。

  侧髋上,深刻的咒纹处散发出灼烫的热意,火焰烧了起来,顺着尾椎噼里啪啦向上攀升——一定是这藏着些什么咒语,让他骨软筋酥,居然也跟着昏了头。

  温简言哑着嗓子:“……好。”

  就一点。

  一点点……

  温简言的上半身不受控地后仰,在对方近乎狂乱的吻下战栗。

  “等一等……”他在昏沉中惊醒,艰难挣出一只手,摸索着解着扣子,动作和嗓音一样发着抖,“等一等!别弄坏了我的衣服,等、等下还是要穿的——”

  发抖的手指从扣子表面滑开,平日里的灵活尽失,显得格外笨拙。

  下一秒,他纽扣崩断,叮叮当当地弹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失去束缚的衬衫向着两边散开,露出青年急促起伏的胸腹,大片皮肤自脖颈往下全都变得通红,一路烧到了锁骨之下,柔韧的线条上还残余着未干的血迹。

  靠!

  温简言咒骂一声。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懊悔,就只觉阴影凝成的实体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

  它们拽起青年细白的脚腕,吮住他的小腿肚,勾起他的腿弯。

  冰冷宽大的手掌拖住他失去力量、向下垮塌的腰身,将他向着自己的方向拉去。

  昏聩而破碎的光影中,温简言向下一瞥,才刚刚窥见一点阴影,他整个人都不由得一个激灵——我了个乖乖,他都忘了这家伙的——混沌的火烧上了脸颊,他咬着牙,遏制着颤抖:

  “等等,你这样……硬来,我他妈……会死。”

  他抬手抵住巫烛的胸口,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你要是敢弄疼我一点,我就杀了你,懂吗?”

  巫烛一顿,他那灼人的视线定在温简言身上,像是要将他的皮肤燎伤似得。

  “怎么做?”他嗓音比刚才更哑。

  “告诉我,我学的很快。”

  温简言用力闭了闭眼,他侧过头,额头抵住了拳头,暖热的颈侧汗光淋漓,喉结上下滚动:

  “你别动——我来——”

  巫烛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动作缓缓向下,瞳孔尖锐地缩紧,胸口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地快速起伏。

  温简言紧紧闭着眼,哪怕这样,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那实质性的注视,他咬紧牙齿,动作生涩,强撑着不发出半点声音——虽说他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但比起巫烛,多少还是稍微强上那么一……

  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什么滑溜溜,黏糊糊的东西顺着手指缝一下子挤了进去。

  “呃?!”

  温简言猛地睁开眼,惊得瞳孔都大了,愕然地看着巫烛。

  “这样?”巫烛问。

  “……”温简言张口结舌,震惊的瞪着他,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你,你你——”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猛地一弓,活鱼似得弹了起来。

  “呃啊啊啊——”

  温简言眼前一片眩晕,他真的是死也想不到,对方平日里那凝成实质、任意操控的阴影居然还有这种用途……不仅能往外分泌黏液,甚至还能活着似的往里面钻,搅得他一下子哆嗦成了虾米,只能一个劲地吸着凉气。

  巫烛低下头,舔着他的喉咙,眼底沉沉一片浓郁的阴影。

  “我说过的……”

  “我学的很快。”

  *

  数十分钟之前。

  游轮地下层负九层。

  走廊中,光线一片昏沉,地面上,敞着巨大的一道口子,它横亘于墙壁之上,贯穿整个地面,几乎要将整条走廊都从中撕裂。

  裂缝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空间。

  没人知道下面究竟有多深、又藏着些什么。

  “………………”

  荆棘悬于空中,堪堪停留在裂缝上缘。

  走廊中一片死寂,空气如同凝滞一般压抑,似乎连时间都变成了流动的实体。

  而正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之中,忽然传来了“叮”的一声响。

  伴随着嘎吱一声,电梯门缓缓敞开,露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雨果从中缓缓走出。

  他面无表情,眼神郁郁沉寂,但即便如此,在他的目光落于走廊中央那道人影上时,还是不由得露出一丝愕然的神情:“……耶林?”

  耶林的目光转动,没有感情的视线落在雨果身上,点点头,以作回应。

  “你恢复原样了?……不对。”

  雨果皱了下眉,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裂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容器?”

  “嗯。”耶林冷淡地应了一声。

  雨果的目光闪动了一瞬,似乎有那么几分复杂,但很快又将那一丝动容压了下去。

  他环视一周,眨眼间就恢复了冷静:“匹诺曹呢?”

  “掉下去了。”

  停留在裂缝上方的荆棘缓慢而柔软地收了回去,从耶林容器的孔洞之中,响起了丹朱的声音。

  “……掉下去了?”雨果脸上的冷静裂开一道缝隙,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耶林和丹朱二人,冷声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丹朱的声音暗藏冷意。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能将捉住匹诺曹了。

  但是,她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做出如此令人难以想象的选择……简直无异于自杀!

  “下面有什么?”雨果问。

  丹朱:“不知道。”

  这些裂缝是在游轮崩解时产生的,黑暗中是另外一个空间——无法了解、无法探知、更无从深入——哪怕作为游轮的代理船长,丹朱对那之下的存在也一无所知。

  可以说,温简言正正好选择了一个他们无论是谁都无法触及的地方,然后一跟头栽了下去。

  “我现在找不到他在哪了,”丹朱的声音中再也找不到刚才的从容,反而带上了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怒意,“而且说实话,就算我知道他在哪,也没手段把他拽出来了。”

  “或许已经死了。”耶林道。

  “不,不可能。”丹朱断然反驳。

  如果匹诺曹死了,她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且不说那个有预知能力的塔罗师,哪怕是势力被排除出这艘船的梦魇,也不可能如此安静。

  “……”

  雨果一言不发,垂下眼,目光落入那道深渊之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忽然,丹朱的话锋一转。

  雨果眸光一动,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丹朱:

  “……什么?”

  “首先,我们得接受现实……按照现在的情况,捉到匹诺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丹朱的嗓音就似乎恢复了习以为常的柔软和妩媚——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灵活善变、精明世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变更策略了……”

  “之前这艘船把梦魇挡在外面,我乐见其成,所以一直没出手改变些什么,但现在来看,没有梦魇加入这场局是破不了的……一旦主动权被对方取得,我们就会满盘皆输。”

  雨果的脸色逐渐难看:“你要重新和梦魇合作?”

  “是啊。”丹朱笑盈盈地回答,对自己立场的转变不觉丝毫不妥,“放心,你的短暂变节不会带来任何后果的——再说了,既然之前能和我合作,之后也能继续和梦魇合作,你说对不对?”

  所谓底线正是如此。

  一步退,步步退。

  “……”

  雨果没有接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丹朱,眼神变换莫测。

  “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老古板,人还是要多学会变通,才活的长久嘛,”丹朱轻笑一声,对他的不配合似乎并无所谓,“不过,在梦魇这件事上,你不加入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一瞬变得甜蜜起来。

  “牧野……”

  她叫的不是耶林的代号。

  而是那个曾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代称。

  “亲爱的,你这个壳子反正也碎的差不多了,”荆棘轻柔缓缓攀过耶林的脸颊,丹朱的声音里带着和动作不符的残酷,“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不如就用它来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