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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2 节

第一百五十五章 路线

门户 · 守玄 · 2,103 字

  把太平道道士对普通民众的纠纷,变成太平道道士的家事,矛盾的尖锐性也就随之消解。

  因而便可以躲避太平道道规的惩戒。

  这是一个切实的办法。

  只是于岑又而言,他的一个弟弟,娶了一个毫无身份、背景、教育,甚至相貌也只是还不错的女子为妻,是一件很亏的事情。

  但也仅此而已。

  权衡再三,岑又点了头:“如此,陈师弟,我知道了。”

  “岑师兄能明白,当然是最好不过的。”陈舒笑笑。

  “如此,诸位还是要多想一想……宣传上的事情,也还是完全不能懈怠。”

  “并且。”陈舒再次强调:“再说一遍,纪律上的事情,是糊弄不得的。”

  “否则,薛阵师兄等人在天之灵,也不会看得起我。”

  “这一点,还请陈师弟放心。”石芝率先做出保证:“纪律的事情,是你再三强调的,如今你是我太平道的教主,你的命令,也就是……”

  “石师兄!”陈舒打断,不满说道:“你要记得,纪律这东西,不是因为我这个教主说了要重视,才去重视的。”

  “纪律的本质,不是要顺从我的命令。”

  “而是一种约束。”

  “约束我们这些掌握了权力和力量的人。”

  “有次,我道的道士,才能够得到贫穷的农民的拥护。”

  “由此,我们才能够跟心向正义的一部分士绅达成合作。”

  “如此,才能够使我们过河而与舟楫、桥梁、石头相互妥协和利用的同时,不变成他们。”

  “我们才能够更好的改变这个世界。”

  “你说因为我的命令才要弟子们去守规矩,整纪律,可见我们大部分的人,也还是没有把这些纪律当成一回事。”

  “还是要加强宣传和教育。”

  “诺。”石芝低头。

  陈舒摆摆手:“就这样吧,去做事。”

  “下午就到元氏了,可以叫下面的人休息休息、放松一下。”

  “但诸位,晚上还是要过来开会的。”

  “不管事的师兄弟们和民众休息是可以的,但我们没法儿休息。”

  “到元氏之后,首先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元氏县的刘阳,在雒阳时期,便与我道交好,又拜了师父为师,此番我道举事,刘阳是出了一些力气的。”

  “因此,与元氏县的刘氏,还是要打好关系。”

  “这件事情,就教给岑师兄去办。”

  “诺。”岑又点头。

  “还有就是,负责后勤的唐师兄说,道中带的鸡子不够吃了,是这样吧?”

  “是的。”石芝点头:“路上一些逃荒过来的民众加入队伍,有些是带着孩子的,有些则是进到了我们队伍里才生下孩子。”

  “产妇要吃鸡子,这也是需缺不得的。”陈舒想了想:“把我的那一份停掉吧。”

  “陈师弟?”

  陈舒摇头:“我应当也不需要那个东西了。”

  “之前吃是因为身体虚弱,需要一些进补和弥足锻炼的消耗,因着每天要吃三个。”

  “如今体力已经成了,再吃那个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停掉吧。”

  “省不下多少的。”石芝皱皱眉,叹气道:“不过陈师弟既然如此说了,那就停掉吧。”

  一群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又看向崔不疑。

  崔不疑完全没有附和着要把她的份额停掉的打算。

  这群道士似乎也没有什么政治觉悟,看过来又如何?

  她满不在乎的心态倒给了道士们信心。

  道士们于是也就没有开口停掉自己的份额的打算。

  陈舒扬了扬手:“散了吧,先去把事情安排好,剩下的,还是等晚上安顿下来再说。”

  “诺。”

  一众道士便此散去。

  偌大的营帐里,就只剩下陈舒和崔不疑两人。

  崔不疑喝着米酒、偷眼观察着陈舒的神情。

  陈舒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坐着。

  崔不疑对他很是了解了,知道他这时候再等自己开口。

  于是她憋着一口气,鼓起腮帮子,也不说话,只是喝酒。

  于是营帐里就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和时不时啜饮米酒的声音。

  好半天,崔不疑忍不住压力,低声问道:“你生气啦?”

  陈舒转过头来看她。

  “你真的生气啦?”

  “为什么这么问?”陈舒看着崔不疑畏首畏尾的模样,又想到片刻之前她无所畏惧地顶撞自己,颇觉好笑。

  “你肯定是生气了的。”

  “对。”陈舒坦然:“是有一点的。”

  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或许那个温和的医生,面对这种情况,不会生气。

  但此时的太平道道士陈舒,的确是受到了一部分影响的。

  心态上至少是有了转变。

  作为男性,在这个时代里,他在面对“妻子”的时候,天然的就享有一部分“夫权”。

  在此基础上,他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出轨,收了妾室,甚至毫不隐瞒他与卫亦慈的事情。

  也因着这种夫妻之间的上下阶级势位划分,崔不疑在他面前,始终是一副柔顺的姿态。

  不说千依百顺,也可以称得上足够乖巧听话。

  但也正是因此,今日她少见的彻底的顶撞与悖逆,才会激起陈舒本能一般的愤怒。

  他的权力受到了挑战。

  陈舒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

  可是崔不疑作为“妻子”,当众让他没有“面子”,他的权威也因此受到损伤。、

  他不怒,也很困难。

  “小心眼。”崔不疑咬着唇,眼里盈盈笑意:“有多生气?”

  “不是特别气。”陈舒摇头:“而且也不应该生气,险些坏了大事。”

  “大事是指,你要让师兄们反驳你?”

  “对。”陈舒点头。

  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而且枕边之人,也瞒不过去。

  “我们的口号是虚君实政,那就要做出一点样子来给天下人看。”

  “士人们如今势大,想要得天下也好,想要稳固自身也好,须少不得他们相助。”

  “所以要让他们觉得,投靠我们这些反贼,要比剿灭我们,更好。”

  这些东西,是崔不疑可以理解的。

  汉光武帝刘秀便是依靠士族起家。

  没有士人相助,他别说天下,连命都保不住。

  如今天下的情势,太平道虽然得一半民众的心,可是这些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助他们活下去、没有能力帮他们得到天下。

  所以还是要吸引士人对他们进行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