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报告（17）
门户 · 守玄 · 2,164 字
陈舒是半晌午里找的杨大户，到午饭之前，杨大户便得意洋洋地带着几个孩子来找陈舒邀功。
陈舒看着几个孩子表情都还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也不好再冷眼看着杨大户，可表情依旧做出了一些不耐烦。
“你帮我做事，我也不好亏欠于你，这样吧，你去县城里寻我师兄，他会给你钱的，会给你你这段时间里所花耗钱财的五倍。”
陈舒这样说，杨大户狂喜。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五倍的钱而喜。
他知道这是陈舒为了还清自己的人情而提出的折衷性意见。
这点钱，是他打发自己用的！
他不愿意跟自己有太深的牵扯。
以杨大户在短时间内对陈舒的了解而言，这位小道长，是个不愿意欠人人情的，也是一位不通人情世故的。
这时候去听他的拿了钱，固然是大赚一笔。
可是如此，也就失掉了攀附他的大好机会！
这个机会，杨大户觉得比五倍的金钱更重要。
他的确是需要钱的，这世上没谁会不需要钱。
可是世人都是会死的。
赚再多的钱，人死了，钱能怎么办呢？
你就能保证你转世之后还能继续有钱吗？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保证。
杨大户不觉得这个机会比五倍的金钱更廉价。
这两者根本都没办法放到一块儿去对比好不好！
这位小道长他是有办法教人降生到二千石之家的。
可二千石中也有好有坏。
而且二千石往上呢？
杨大户想都不敢想。
不过内心中有野草蔓延生长，无论如何理智，火焰似乎总无法灭却这野草。
“道长这是哪里的话！”杨大户沉声：“我为您做事是敬仰您的为人，佩服您的仁义，拜服于您的慈善，非是为区区钱财！”他说着，朝着陈舒跪下去，额头贴地：“我愿意奉您为老师，只求您不要以钱财折辱我的心志！”
陈舒看着拜服在地的杨大户，松了一口气。
演了这么久的戏，总算是拿下了。
陈舒为难，“纠结”片刻，无奈地重重叹息：“既然如此，那好吧，那我便也不以钱财来敷衍你了，不过我都还是跟着大贤良师在学道，远远没到出师地时候，怕是无法收你为徒，但你如此诚心，我不收容你，只怕你会觉得我是瞧你不起……”
“这样吧，我这里记下你的名字，传你积攒功果之法，等我出师之后，你若仍愿意拜在我的门下，那我便收你为徒。”
“在这期间，若是你阳寿尽了，只管教人传讯与我，我亲自为你超度，送你往生，免除了你那三五年的风刀霜剑之中排队等候转生的苦楚。”
杨大户喜出望外。
同时他心中记下“排队”这么个概念。
一刹那，有些原本有疑虑的，也都通顺起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积累够了什么功果就能成功转生到二千石之家的。
还要排队！
这也合理。
因为二千石之家再是多子多孙，又能生几个呢？
天底下积累功果的人那么许多，每年还不是只有那么一点人才能生到那样的家庭里面去？
原来这些道士和尚什么的，真正的能耐是免除掉排队。
果然赌对了！
杨大户爬了起来，陈舒于是伸手，手指浮在他的眉心之前。
并不实际接触，杨大户都感觉眉心有些热乎乎的，似乎有什么热流涌动。
果然是有道之士！
“你记好了。”陈舒说道：“阴阳有序，天地有法。”
“道生天法以管众神诸圣；神圣约法定章，是为地法，地法管束转生轮回之事；天子盟诸侯百官，订立人法以管束臣民。”
“历来法度，合乎法则有功，悖逆法则有过。”
“天法、地法与人法不同，不好徇私，我辈修行，也就是在合乎天地二法的基础上有一些小小的优待。”
杨大户了然。
法他是懂得的。
关系户嘛，至于什么合法，什么犯法，那还不是知道法的和掌管法的说了算？
自己这也算是一个关系户了吧？
以后转世不知道会不会有优待……
“积累功果的办法是……”陈舒肃容说着。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把基本框架都界定好了，甚至还有时间做出数学模型，使得这一套功果学说尽可能的合理。
至少，骗一骗这些人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杨大户听陈舒讲了一大堆，什么功果如何累积，什么功果与罪孽的相抵原则，什么六等功果的兑换比例。
呜呜喳喳一大堆，他听得头晕，只想睡觉。
杨大户年轻时候读过一点书，自诩也是个有学识的。
以前听别的道士、和尚、方士之类讲经时候，他很多时候可以挑出一些毛病来，甚至自己可以分辨他们的话的真假。
可是陈舒讲了这么多，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只感觉头脑发胀。
果然天机不可说与凡人吗？
杨大户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点。
可是一听到陈舒嘴里的那些话，他就忍不住想睡觉。
不行，太晦涩了，完全听不懂了。
最开始的那些，杨大户是可以听的懂的。
可是越到后面，越是只能感觉那是正确的，却无法仔细分辨里面的含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顶不住了。
“老师。”杨大户咬着舌头，强打精神，脸上是痛不欲生的表情：“老师，这天机太过高深，弟子已经听不懂了。”
何止是听不懂，简直不是人能听得懂的东西！
怪不得这些道士一个个清心寡欲的，学了这么多东西，只怕人都麻了。
陈舒看着杨大户，心底有些遗憾。
这就听不懂了？
我这才刚到微积分啊。
遗憾归遗憾，既然对方已经听不懂，陈舒也就不再强求：“既如此，你回去休息休息吧，这两日里好好想一想，自己有空算一算，以后行事记得计算一下你能够赚多少功果。”
“唯，弟子遵命。”杨大户比之前更加恭敬。
陈舒摆摆手：“你下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唯。”杨大户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陈舒转过头，看着几名孩子。
“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
“现在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今天中午有鸡肉吃。”陈舒看着几个孩子眼神里都流露出畏惧情绪，于是语气变得温和：“吃过饭之后，好好洗个澡，晚些我们就回扶柳县城。”
井已经打好了，也与一众出资的小地主约定好了这口井要免费给村民使用，这一趟的调查，也应该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