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调查报告
门户 · 守玄 · 2,052 字
两个年轻人都饿了，所以对于请他们吃饭的建议，他们是很动心的。
而且，记者来调查，是否就意味着，能够再从面前的记者身上拿到一笔调查费呢？
意动地表现是迟疑。
徐青城当然是没有记者证这种东西的。
他所以摇头，可是却并不能说实话，而是说了谎：“谁出门会带记者证那种东西啊？拿出来的话回更让你们戒备的好吧！”
说着，他晃了晃手机：“不带记者证，不暴露我是记者的身份而跟你们混在一起的话，我调查你们的消息是不用付协助调查费的，这部分钱，我不付给你们，却可以向上面报，只要不需要付给你们，这些报下来就都是我的钱！”
“这样吗？”那个肚子咕咕叫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为了不付这份钱而想要隐藏身份进行调查，这种行为是符合一般认知的，所以他信了一大半。
“但是你为啥告诉俺俩？”另外一个年轻人发问。
“因为你们俩不信我啊。”徐青城摊手：“我没办法的嘛，而且你们开口能要多少钱？还不是我说了算？告诉你们我也还是能赚到，不过赚少一些而已。”
他这样说着，又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快餐店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两个年轻人各有心思，不过这会儿倒也没有排斥徐青城的想法了。
他们很自然地点头同意。
于是三个人一块儿来到这家快餐店，落座之后，两名年轻人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开口要了大份的猪脚饭。
徐青城于是看了一下。
大份的猪脚饭也不过十五块而已。
他想了一下，同样点了一份猪脚饭，又给三人都拿了水。
两名年轻人喝着店里面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也就把水笑纳了。
“你们俩是哪儿人？”徐青城在等饭的空挡问道。
“什么哪儿人？”一名年轻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
“我老家山西的。”另外一名年轻人倒是没有反问，只是简单回答。
再具体一些的，他就显然不愿意回答了。
徐青城见到两个年轻人似乎都比较排斥与老家相关的问题，于是问道：“你们今天没干活儿吗？”
“你净问废话。”掏耳朵的年轻人撇嘴。
他说话的遣词造句的方式让徐青城感到熟悉。
这年轻人，是河南的。
是河南人有什么问题吗？
或者说，是哪里人，有什么关系吗？俩人好像都比较不喜欢提到自己的出生地。这又是为什么？
“你们俩多久没干活了？”徐青城又问。
“有几天了吧。”出身山西的年轻人回答。
他是比较配合的。
徐青城又询问：“你平时一个月大概干几天活儿？”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摇摇头。
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份猪脚饭已经上来。
两名年轻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拆开筷子直接开吃。
徐青城看着他们，知道这会儿功夫就没法儿问什么，于是自己也就低下头，一块儿吃猪脚饭。
猪脚饭淋了肉汁，味道不错。
两名年轻人快速的添饭吃了猪脚饭，随后一边喝紫菜蛋花汤，一边看着徐青城。
“回答你的问题，你能给俺俩多少钱？”大约是出身河南的那个年轻人热切问道。
“一个人二百，行么？”徐青城问道。
“二百？”那年轻人想了想，讨价还价：“能不能加一百？”
徐青城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是认真的……
徐青城这会儿倒开始有恃无恐了。
无所求的时候，他是害怕对方跑路的。
可是开始讲价了，那就不担心对方跑路了。
有了诉求，大家合作起来，就轻松了。
不过，现在是买方市场了！
徐青城倚着墙，俯视两名年轻人：“你很缺钱吗？”
“几天没干活了，肯定缺钱啊，今天就指望富哥你给我点钱上网了。”
“为什么不干活赚钱？”徐青城问道。
“为啥干活赚钱？”年轻人反问。
他那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令徐青城有些怀疑自己的问题时不时问错了。
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回答道：“干活赚点钱，不是就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网吧就去网吧吗？”
“我还想修车咧。”年轻人撇嘴：“我凭啥干活给老板挣钱？凭啥干活帮黑中介还房贷？”
徐青城嘴角抽搐。
找不到任何理由。
“年轻人，吃点苦换取以后的好生活，不是也行吗？”徐青城换了一种措辞：“眼下被剥削一点，后面就好了呀。”
两名年轻人都笑起来。
他们的笑很纯粹。
无关干净不干净，美丽不美丽，只是真的很纯粹。
这个笑容，徐青城读得懂。
所以他感觉很难受。
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像个偷偷摸摸，想要吃肉，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显露爪牙的鬣狗，因着胆怯，只好卑懦地装作为对方好的样子，试图骗取一些信任，好在背后对他们下手。
“吃饱了，富哥去不去按摩？”年轻人商量道：“反正也不贵，我们按个摩，一边按一边说。”
“行。”徐青城满脸通红，很想转移话题，脱离对方的笑容：“那就走吧。”
付过账，三人一齐去附近的一家足疗店按摩。
三个五十块的肩颈腰，时长是半个小时。
按着摩，徐青城再次尝试询问一些有价值的讯息。
诸如你们平时吃什么，家里人不管你们吗，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儿，未来打算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两人只是慢慢敷衍着。
并不是说不正面回答，而是……回答出来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平时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不吃。
家里人早已经不联系，联系不上，也就无所谓管不管。
喜欢的女孩儿……漂亮的都喜欢，但是弄不到手就没办法了。
未来嘛，走一步看一步。
这样的回答，不能说没有价值，很可能也是他们的真实想法和境遇，但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徐青城叹息，过了一会儿，他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候，那个不太配合他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去……哪儿了？”徐青城疑惑。
“跑了。”山西出身的年轻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