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宋缺想法

宋师道婚礼后又过了一天，算算时间也是我们离开岭南、去琉球接回婉晶她们的时候了。但实际上需用解决的两件事却还是毫无进展，其中一件事当然是我和玉华的关系是否能得到宋缺的承认。另一件事却是如果不弄清楚宋缺对于宋家今后走向的看法，我的心也是没有可能安稳下来，无论最后宋缺决定争霸与否，我也希望能知道确切的答案，以做好应对的准备。

只不过自从宋师道的婚礼后，宋缺就又‘躲’进了磨刀堂中，让我想见他一面也难。最后没办法之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不管他是否有答应见我，在晚上趁着夜色的掩护，躲过磨刀堂所在院子外的众多守卫，最后来到了磨刀堂的大门外。

“岳父，我可以进来吗？”在来到门前后我再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所以宋缺肯定已经感觉到我的到来，但我还恭恭敬敬的向门内问道。

“进来吧！”随着宋缺柔和平静的声音传出，两扇厚重的木门自动张开，而当我看见里面的宋缺离大门足有两丈多的距离时，也不由得为他功力突破的程度而感到吃惊。

“其实我是想来和岳父您说。。。。”我先老老实实向宋缺行礼后，才定下决心说道，想不到话还没有说完就让宋缺截断了。

“我早就想到你会来找我，但想不到你会有耐性等到现在，你要说的是关于你和玉华的事吧？”宋缺淡淡的问道。

“岳父英明。”我可想不到宋缺好像一早就很清楚我和玉华之间关系的样子，不禁尴尬起来，另一方面又因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而七上八下，尴尬无比。

“不是我英明，这件事只要是有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宋缺微微一叹，接着声音转柔道：“其实在上次你带玉华回来时，我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我想不到你竟然能忍到这次来岭南才会跟我说这件事。”

“既然岳父你已经知道，小子我也不想再闪烁其词，这样对玉华也不好。。。不知您可否答应让玉华嫁给我呢？”我深呼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胆怯，正容问道。

“可以。”宋缺不作犹豫就点头答道，回答之爽快让我也吓了一跳，但只听见他马上又接着道：“不过我也有条件。”

“只要我能做得到都会为岳父您去做。”我略一思考后道，在一瞬间，我脑海中还闪过如果宋缺的条件如果是让我帮宋家争天下，那要怎么办，但立刻就将这想法抛出了脑袋，因为我清楚以宋缺的性格，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

“我希望能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宋缺淡然自若地说道。

“啊？”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这不是就像我先前对玉华所说的那样，真的要被宋缺再砍几刀吗？

“你不用这样大反应，我并不是想和你交手，只是单单想知道你现在究竟已经到达何种境界而已，我自问虽然再有突破，但就算比起上次的你还是有着些许的差距，前些日子听闻你单凭一人之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杀掉几百个凶悍的契丹马贼，还有一招之间让晃公错落败身亡后。就清楚我和你之间的距离或许拉开的更远了。”见到我苦着脸为难的样子，宋缺顿时哑然失笑道。

我终于明白了宋缺的意思，对于他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要再武学上更进一步进都是很异常艰难的一件事。但自从上次和我交手后，受到‘刺激’的宋缺竟然能再做惊人的突破，所以现在他才想清楚我的实力究竟到了那个程度，再以我为目标继续前进。

“那小婿就多有得罪了。”明白到宋缺的心思后，我不再犹豫，点头道。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宋缺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我再次深呼一口气，收摄内心所有杂念，往宋缺踏前一步，全身衣衫忽然猎猎作响、无风自拂，功力在刹那间提升至颠峰，没有半分的保留。滔天的气势如烈焰、冰寒、雷电般向宋缺滔滔不绝般涌去，我敢保证如果面对的不是宋缺这级数的高手，那单凭气势。我就能将任何敌人的抵抗意志撕成粉碎，甚至当场失魂而死。

但虽然如此，宋缺的反应也是出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他就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一派意态悠闲的模样，我更感应到他的心神逐渐进入一种连我也从未曾涉猎过的玄妙境界中，那是一股庞大无匹的精神力量。在这一刻，我知道宋缺终于达到了他憧憬中刀道的极致，只要他再跨进一步，将可由天人合一的境界，更上一层楼，踏破天人之限。他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与气势，让我仿佛回想到当初与便宜师傅向雨田对练时的情景。

“我赢了，但也我输了。”我瞬的收回所有功力，向着宋缺苦笑道。通过这次一触即分的气势对峙，让我明白到自己虽然在纯粹实力的对拼上或许可以胜过他，但在精神修为却远逊于他。

“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宋缺脸容不变，柔声问道。

“不是说我杂念太多，要我像您一样放弃感情，才能像您一样达到这种精神境界吧？那我还是乖乖的留在俗世中混迹好了。”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后，我想也不想就说道。

“哈哈，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不知为何听见我这样说后，宋缺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敛起笑容后才再次说道：“但你的话却是错的，难道你忘记了上次你对我所说的话吗？就算目标一致，通向终点的道路却有许多选择，所以你的问题不在于你是否心有牵挂，而在于你实在太强了。”

“我太强了？岳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道。

“你出道以来，除了首次出手对付任少名那次外。就从来没有尝试过真正的生死对决，都是轻而易举地就将对手打败或者逼退，所以你的功力虽然越来越强，但在精神上却没有受到过任何的考验。而我和你不同的是，自从我走进江湖后，就不断受到不同的挑战，当每位与我齐名的人，一个接一个饮恨于刀下，数十年来均是如此时，我的精神也随着得到锻炼，所以就算上次败在你手上，也无损我地信心分毫，反而能以之为动力更进一步，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宋缺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明白了，多谢岳父指点。”我浑身一震，好像终于捕捉到如果我想到达那一步的关键一点。

“好！你明白就好，我们翁婿之间不用再说任何废话，你现在可以走了。玉华也可以随你离开，至于你来参加师道婚礼的事，我已经下令所有知情的人严守秘密，世间的人只会以为你们还在琉球。”宋缺神情欣悦的说道。

“多谢岳父成全。”我大喜道，毕恭毕恭的向宋缺行了一礼，听见他答应了我和玉华的婚事，比起我想到能达到那一步的方法更是让我欣喜若狂。

“一定要好好对待玉华和玉致，我以前亏欠她们太多。不希望再让她们重蹈我对她俩娘亲的覆辙，而受到任何的伤害。”对于我的反应，宋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一定会的，请岳父您放心。”我肃容保证道，在狂喜之下就想马上离开去告诉玉华这个消息，她为此也担心许久了。但还好还没有完全忘记我到此还有另一个目的，在冷静下来后又向宋缺道：“我差点就忘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岳父您。”

“你是想知道我是否决定争霸天下？”宋缺笑道。

“是的。”我点头道。

“那你的看法又是如何呢？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放心将你的想法说出来。”宋缺不答反问道，话中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让我只感哭笑不得。

“如果岳父你是打算继续保持现状，到天下平定后，除非统一天下的不是李世民，那宋家依旧能凭险自固、自行其事，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不论谁做皇帝，都要以优厚的条件招抚，许您之以高官厚位。但如果最后获得胜利的是李世民。那就算岳父你再厉害。以岭南之地，和李世民抗衡实在是输多赢少。因为李世民不但和当年的杨坚一样雄才大略，更有比起杨坚更加优秀的军事领兵之才。而且就算岳父你愿意主动解除宋家的所有武装力量，也不能一定保证到宋家能安全。”我整理一下思绪后，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从鲁妙子处，我曾经听说过宋缺当年的一些事。当他登上阀主之位后，立即就开始整顿岭南，先平夷患，再联结南方诸雄。但那时杨坚已经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荡平南方，更准备要进军岭南，不过却被宋缺以一万精兵，抵其十多万大军于苍梧。

最后宋缺十战十胜，令杨坚难作寸进，迫得求和。宋缺知时不我予，于是受杨坚册封为镇南公，两人协定河水不犯井水，因为宋缺由此至终从来没有向杨坚敬半个礼，所以杨坚驾崩前，仍为不能收服宋缺耿耿于怀。但李世民可不同于杨坚，从历史上他平定东西突厥、征伐高丽的事迹来看，就能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任何强大的割据势力存在于他的国家之内的。

还有李家对于向他们投降之人的残酷作风，也是让人不寒而颤。想想原来的历史中窦建德曾经义释李神通，但到最后被捉时还不是一样被李家处死。虽然下手的不是李世民，但他就真的不能阻止吗？根本就是他也想这样做，只不过表面装成好人的样子罢了。所以说李唐的人表面仁慈，实际上对敌人却是最残忍的。如果宋家真的解除武装向他们投降，天知道会被他们如何对待。

“既然你也看的这样明白，那你认为我的选择会怎样？”宋缺听完我的话，冷哼一声道。不过还好让他不屑一顾的对象是李唐，而不是我。

“我明白了，我也希望岳父你能旗开得胜，但请原谅我不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再次向宋缺鞠了一躬道。其实宋缺这答案我早已想到，只不过是要他确定而已。

“你照顾好玉华和玉致就够了，其它事情都不需要管。”宋缺凌厉的目光化作温柔和爱惜，微笑道。

“对了，岳父，你可以再听我说一句话吗？”我心中一动道，等宋缺点头后，才再说道：“希望以后有任何人挑战你，你也不要应战。”

“哈哈！你是说宁道奇？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是碰上你之前，或者我还真会对他感兴趣，现在已经不了，而且你认为我会输给他吗？除了你外，我再不会输给任何人，宁道奇岂会是另一个例外？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一统天下、扬我汉统的机会，比任何事都重要，无论是私情，还是我个人的武道追求。”宋缺大笑道，话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宋缺知道我清楚他和梵清惠过去的往事，也知道我清楚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想和宁道奇比试，所以马上就明白到我话中的意思。

我确实是担心如果宋缺真的带兵出征，那梵清惠就会像原来的历史那样，在李唐陷入劣势时让宁道奇再次约战宋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后果难料，因为在没有寇仲的现在，如果宋缺真的受到严重内伤不能领军，那宋师道是绝对没有可能是李世民的对手。

但在听见宋缺的答案后，我也终于放心了，因为宋缺说一就一，说二便二，出口的话从没不算数的。其实在试过宋缺现在的实力后，就算他真的再次和宁道奇决战，我相信最后获得胜利的也只会是他，而不再会是两败俱伤之局。之所以我还会提醒他，真正原因是因为我害怕梵清惠这尼姑会不顾面子的布下局子，让什么四大神僧、了空这五个秃头一拥而上围攻宋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