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你不许偷看
恋综:万人嫌的我爆红了 · 七月封阳 · 9,322 字
“你!!你还我雪糕!!!”
王雨禾懵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接受绝望的现实,雪糕一口没吃就被人咬了。
“江年!!”
她一把抓住了某人的衣领,前后疯狂摇晃。
“你还我!呜呜呜!”
江年感觉脑浆都快被摇匀了,连忙出声制止了她。
“等等,给你看个惊喜。”
闻言,王雨禾停住了动作。
“什么?”
“惊喜就是……”江年说着,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剩一大半的雪糕上。
“啊!!!”
陈芸芸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不由扶额。
“再买一个不就好了。”
江年想了想,忙里偷闲道。
“那我也要一个。”
陈芸芸:“……”
最终,两人如愿以偿,人手一个雪糕。站在小卖部檐下慢慢悠悠地啃。
陈芸芸眺望雨幕,感慨了一句。
“好大的雨啊。”
“是啊。”
正说着,雨幕里跑来一群人。正是林栋他们,一个个淋成了落汤鸡。
“卧槽,全湿了。”林栋抱着球从雨里冲了进来,“阿成,你怎么样?”
“我……”孙志成刚要说话,转头见江年和陈芸芸站在一起躲雨,不由愣住。
“阿成?”
“我没事,一会回家洗澡了。”孙志成回过神,心里有种酸心的痛。
一直想要无视,但看到还是有点心碎。
胡念忠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笑呵呵朝着江年走去,说了几句话又道拐进了食堂。
江年思考着雨什么时候变小,蹭谁的伞回教室,余光瞥见王雨禾绕后了。
一转身,王雨禾的雪糕棍子戳在了他肚皮上。
“捅西你!”
江年低头,有些无语。
“傻了吧?”
“你才傻!”王雨禾心道自己收了力气,如果用力可以把他捅飞出去。
“莫名其妙。”江年看了她一眼,已经在思索下次怎么坑她一把了。
放学打铃前,大雨变成了濛濛细雨。
“可以走了。”
“我送你过去吧?”陈芸芸撑了伞,准备让王雨禾在小卖部这待一会。
等送完江年,再折返回来接她。
“不用了。”江年看了一眼雨势,估摸着冲过去不会湿,“小雨而已。”
说着,他一头扎入雨中。
“哎?”陈芸芸没拉住他,不由有些无语,只好转头带着王雨禾离开。
两女撑伞走出西门,王雨禾躲在伞下。一双眼睛到处瞄,紧张兮兮。
“怎么了?”
“我在看那个乞讨的……”王雨禾说了一半就没说了,继续小心翼翼搜寻。
“应该不在吧?”陈芸芸转头,“我看看。”
天上飘着雨丝,各式各样的伞挤在一起。像是五颜六色的蘑菇,盖住街面。
“真的不在了。”王雨禾心里嘀嘀咕咕,心道难道真的被江年赶走了?
走了一路,没见到乞讨老头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有可能是……江年干的。”
“嗯?”
于是,王雨禾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会不会动手了?”
“不会的。”陈芸芸摇头,“放心吧,他没那么傻,估计是找了保安。”
“这样就行吗?”王雨禾眼睛睁大。
“也不是吧,分人。”陈芸芸道,“我们去找保安,最多管一会。”
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问一下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她神情略微有些复杂。看了一眼好奇的王雨禾,抿嘴道。
“找的班主任。”
王雨禾:“啊?”
……
回教室的路上。
江年正准备上高三楼,却被人一个电话喊住了,“学长,我看见你了。”
“然后呢?”
他对林逾溪的态度还不错,即使这人有点晋江甜文入脑了,但还是留有耐心。
因为,林逾溪真的把成绩提上去了。
性格只是小问题,人不中二枉少年,至少她确实是个努力上进的妹子。
或许多年以后,她会因为自己的黑历史而羞愧跪地。
“等等我,我有事找你。”
“你最好真的有。”
林逾溪:“嗯呢!没有我是小狗!”
江年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一朵天蓝色的伞,撞入了视野之中。
哦,原来是喜欢蓝色的年纪。
“学长!”林逾溪一路小跑过来,伞撑得东倒西歪,“我漂亮吗?”
她有些不爽,这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如果是暴雨,自己肯定楚楚可怜。
一想到那个场面,她瞬间代入进去了。
江年道,“我脸盲。”
林逾溪:“……那我如果在你们班,以我水灵灵的美貌,能排第几?”
他耐心还没散去,打量了林逾溪一眼,“前五之后,就没必要排了吧。”
“有事快说,别磨磨蹭蹭。”
“哦。”林逾溪大受打击,但转念一想,学长很有可能是身材控那一类人。
自己不够大,但已经在努力了。
王侯将相……
“学长,我想明白了。”她抬头道,“我时间还很多,可以等你回心转意!”
江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转身离开了。
“你就想明白了这个?”
“是啊!”
“我没时间和你闹,马上就高考了。”江年道,“三个月,我就毕业了。”
“我知道!”林逾溪咬了咬下唇,把头偏向了一遍,不满的哼了一声。
“短暂的暗恋,有一天也会开花的。”
“哈哈,你很幽默。”江年笑了,“你现在没挨骂,只是因为你长得漂亮。”
换个丑的,包被揍的。
林逾溪心中略微有些得意,这也算是夸吧。不管了,反正自己找糖吃。
“那你喜欢我吗?”
“我和阿姨是清白的。”
“哎呀你!”林逾溪气死了,这人还在把自己当小孩,再认真说话也是笑话。
“反正,我要你记得我!”
“嗯?”
“还剩三个月,暗恋来不及了。”林逾溪道,“所以,我要你记得我。”
“上大学碰见其他的学妹,也不能取代我的地位!”
此时,教学楼的人走了差不多了。楼梯上稀稀拉拉,上面的人还没下来。
林逾溪一狠心,直接抱住了江年的手臂。
“送你个东西。”
说着,她将一个三角形的东西塞进了江年手里。见有人下来,红着脸跑了。
江年有些无语,但也没当回事。他一边上楼,一边翻看低分仔给的东西。
“三角板,这手感像纸。”
这是一个红纸折成的东西,大概类似于女生喜欢的折纸小玩意,上面有字。
一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高考胜利。以及更小的字,另一面试情话。
不知道从哪百度的,什么尼罗河,相逢之列的话,总之十分小女生。
江年笑了笑,把纸板揣进了兜里。
……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刘上课之前,照例扯了十分钟有的没的。聊爽了,这才开始讲课。
忽的,他又想起了什么。
“啊这个语文课代表,上来发一下试卷。”
闻言,李华站了起来。
霎那间,全班哄笑了起来。这违和感,宛如路易十六开了一家头疗按摩店。
“老师,李华自己交作业吗?”
“公器私用。”
“包不交的,我上次看到他偷偷摸摸。把自己空白试卷,给偷了回来。”
“赤石!!”李华气愤,硬着头皮去发试卷,“老师,学委请几天假啊?”
“不知道,快回来了吧。”老刘不太关心这个,“你好好干,辛苦一下。”
江年在底下都快笑疯了,他午休前还刷到了陶然的说说,漫展九宫格。
发出去十秒就删掉了,估计是反应过来了。
吵吵闹闹,一下午就过去了。
小自习,经过了两节物理课的轰炸。班上人萎靡不堪,全都趴桌上睡觉。
直到英语听力广播响起,众人这才稀稀拉拉拿出听力材料。
江年没参与,他拿着数学试卷悄悄起身。准备趁机,跑去楼下找戚雪。
张柠枝叫住了他,“去办公室吗?”
“嗯。”
听力已经开始了,张柠枝拉住了他。拽着江年的袖子往下拉,凑近说悄悄话。
“你下午有空吗?”
“怎么?”
张柠枝小声道,“我和贝贝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能不能帮我们拍一下?”
三月开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虽然江年知道张柠枝不是有意的,但也差点被她吐气如兰给强行开机。
“为啥要我拍?”
“你拍得更好啊,上次……”张柠枝抿嘴,江年的拍照技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仿佛随手一拍,就能找到最合适的角度。
不仅如此,他对拍照时机的把握也相当精准,完全不会拍出眨眼照。
很显然,她们对于江年的拍照技术表示一致认可。
江年考虑了一会,答应了。
“行吧。”
他原本想约班长吃饭的,但中午的雨下到现在还没停,出外面吃饭也不方便。
到处湿漉漉的,走远了会弄脏鞋子裤脚。
打伞拍照的话,倒是无所谓了。
“好噢。”张柠枝抿嘴笑,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给你的谢礼。”
“才一颗啊。”江年抱怨。
“哼!”
“一颗就一颗吧。”江年没时间再停留,匆匆出门,下楼直奔办公室。
数学办公室里,戚雪脸色凝重。
他进门,发现一堆人围着戚雪。似乎都是来问问题的,压根挤不进去。
戚雪看见他了,把他叫了过来。沉吟了一会,手中的试卷无意间拍了他三下。
“你晚自习前来找我吧。”
话音落下,周围一圈人忍不住回头。一脸诧异的看了一眼江年,表情有点酸。
不是,菩提老祖偷偷传法是吧?
臭外地的,怎么混上优待了?骑到本地军团头上了,真是倒反天罡了。
“好的,老师。”江年转身就走,没回教室,跑去了晴宝工位那坐着。
晴宝在改试卷,抬头见他来了。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江年手中的卷子,不由眉头微皱,做高考数学卷子啊。
能做出来,但不一定全面。
“数学办公室人太多了,排不上号。”江年道,“老师,要我帮忙改卷子吗?”
晴宝思考了一会,点头道。
“行吧。”
她抽了一直红笔递给了江年,“你边改边复习吧,也算是巩固知识点了。”
“嗯。”
细雨沙沙,办公室开着空调。门口熙熙攘攘,办公室一角却安安静静。
临近放学,晴宝倒是和他闲聊了几句。
说了一点一模的事情,透露了过几天要考试。一天考完全部科目,连考五六天。
目的自然是,备考一模。
说着说着,又说起了过阵子的解压活动。
“十公里徒步?”
“是啊。”晴宝点头,“听说老师也要参与,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走山路吗?”江年问道。
“一个山里的公园,半开发状态吧。”晴宝道,“我也是听别的老师说的。”
“行吧。”江年并未在意。
放学后。
江年和张柠枝、姚贝贝她们碰头,正想问问她们地方拍照的远不远。
忽的,张柠枝从包里翻出一台佳能单反。
“嗯?”江年愣住了,他以为只是手机拍拍,“怎么把单反都带来了?”
“因为,那地方很漂亮啊!”张柠枝兴奋道,“等一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彳亍。”江年点头。
江先生要出手了,为了拍出完美的照片,没人比他更懂艺术这一块。
“黄贝贝也拍吗?”
“拍啊。”
“有点浪费了。”
“哎,你什么意思!”姚贝贝顿时急了,自尊心应激,“那我不拍了!”
“别。”张柠枝拉住了好闺蜜,狠狠瞪了江年一眼,“别听他瞎说。”
其实,姚贝贝也只是随口说说。
不拍只是谎言。
江年拍照技术确实不错,高中马上就要结束了,不留下几张绝美照片。
哪怕毕业了,也会遗憾万分。
“哎哎,我不拍。”姚贝贝一面拒绝,人却还是跟着张柠枝一起走。
这如何使得?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三人结伴,从大门出了学校。沿着镇南大街走了一会,又换了一个方向。
走着走着,进入了一片地势较高的民居。
“在哪啊?”
“马上到了。”张柠枝抿嘴,拉着江年往前走,“你走快一点呀。”
“行吧。”
过了五分钟,三人上了一片长长的水泥楼梯。终于登顶,顿时一片开阔。
红亭、围墙,雨天背景堪比动漫。
两美少女啊啊啊兴奋了一阵,转头眼巴巴的看着江年。
“都交给你了。”
江年点头,心道这地方确实不错。下次带其他人过来,挨个收利息。
“行。”
他正准备动手,忽的又被叫停了。
“怎么了?”
“我们……”张柠枝微微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说,于是戳了戳姚贝贝。
谁知道黄贝贝,竟然也有些扭捏。
“我们要换衣服。”
“这么麻烦,那你们快……”江老师说到一半不出声,忽的反应过来了。
环顾四周,入目一片开阔。
“这怎么……”
姚贝贝指了指雨伞,“你转过去,别偷看就是了。”
番外:冬日暴雪
省城,大雪飘零。
从枯枝到黄草,都覆上了一层白霜。车停在小区楼下,冰天雪地里。
沙沙脚步传来,副驾车门被拉开。
“怎么和你那个软糯的女朋友分手了?”
“幸灾乐祸是吧?”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徐浅浅穿着卷着大波浪,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
“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家相亲。”他道。
副驾当即沉默了一会,旋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是一拳。
“江年,你大爷的!”
“哎,卧槽!”
车里一阵闹腾,最后两人都累了。一个靠在主驾,另一个躺在副驾驶。
“你能不能不这么暴力?”
“你管我!”
“也不是不行啊,徐总。”江年躺在座椅上,“我给你当男秘,怎么样?”
徐浅浅有个秘书,叫方映雪。整天不苟言笑,一直都是徐浅浅的左膀右臂。
江年见过一次,肤白貌美大长腿,一脚把一个找事的混混给踹进了医院。
后来,他暗地里管方映雪叫刀锋妹。
“你来啊,给你开两万底薪。”徐浅浅知道他不会来,这人和自己一样倔。
上天确实公平,有些人或许生来比别人好看,所以生来也要比别人倒霉。
在她看来,江年就是这种人。
“再说吧,等我混不下去再投奔你。”江年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白气。
“她最近找你没有?”
徐浅浅眉头微皱,脸色有些复杂。
“细云她……”
“唉。”江年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徐浅浅的话,“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
该相逢的人,总会相逢。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消失了几年的宋细云。或许在镇南,又或许躲在别处。
总之,先相个亲看看。
反正不是结婚。
一种强烈的预感,驱使着他去做这件事。同时,也想回去看看李红梅女士。
在外漂泊多年,有点累了。
火锅店里,红汤滚滚。全木的古代客栈装潢,使得客流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徐浅浅一身名牌好几万,陪着他吃火锅。衣服上,头发里全是红油味儿。
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把外套脱下,折成两半挂在椅子上,穿着高领毛衣。
身体曲线一览无余,竟显得知性优雅。
钱能养人,这话真没错。
“怎么不继续做广告了?”徐浅浅问道,“我记得你就快出头了。”
江年表情慵懒坐在她对面烫毛肚,闻言不由眯起了眼睛,却轻描淡写道。
“没什么,不想做了。”
徐浅浅笑了笑,不置可否。
“嘴还挺硬。”
“嗯。”
“不是因为和你那小女朋友分手,所以被老丈人当出气筒给找人踢了出来?”
“不是,早不在那干了。”江年顿了顿,“这行……干久了有点累了。”
闻言,徐浅浅也没再问。缘由自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但不重要了。
她道,“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走投无路再说。”他低着头,还是那一套说辞,“你公司有我没我都一样。”
徐浅浅放下筷子,认真道。
“不一样,我秘书挺好的。但她养不好花,办公室的多肉经常枯死。出去外面也不会砍价,楼下老板把我们当成了提款机,吃饭口味也不一样。”
江年都快听笑了,“合着你缺个生活助理?”
……
过了几天,江年开车回到了镇南。
巴掌大的小县城,十来年风风雨雨。和他上高中时相比,已经大不一样了。
楼盘越开发越多,街上商铺窗户明亮。道路整洁,学校也多了好几所。
镇南就像是一个坐地巨兽,十年来不断将周边城镇的年轻人吸纳进肚。县城越发热闹,绿植整齐排开。代价是周边的小镇愈发破败,失去活力。
回到家,经过了父母三天欢喜三天习惯三天嫌弃的日子,半个月一晃而过。
终于,某天早上李红梅女士拿着锅铲一脸严肃问道。
“怎么不带几件衣服回来?”
“又不久住。”江年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大大咧咧的,“怎么了?”
“李女士,母爱欠费了?”
闻言,李红梅没好气道。
“明天相亲!”
江年动作一顿,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回家这一趟,完全是为了看父母。
代价就是,配合相亲。
“行吧。”
“浅浅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
“唉,你也真是。”李红梅又开始了,“知根知底的多好,要是你俩能成就好了。”
“人家是富婆。”
“再富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家浅浅多好,又没谈恋爱的,打着灯笼找不着。”
“徐总忙着挣钱呢。”
“你还有脸说!”李红梅无语,“你说你,怎么就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了呢?”
说着说着,李女士锅铲遥遥一指。似乎直接指向了他的内心,看破一切小九九。
“去市区买两身好衣服,要让我知道你穿得邋里邋遢,就断绝母子关系!”
江年叹了一口气,“爱真的会消失。”
家里一阵鸡飞狗跳,江年被打得抱头鼠窜出了门,一脚油门直达社区。
相亲的日子很快到来。
江年收拾了一下,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内搭蓝色衬衫,下身白色裤子。
达不到李女士说的正式,但也算干净利索。
整个人显得高瘦,站在那天然吸引目光。站在路口,频频有人回头打量。
“唉,想不到哥们也要相亲。”
他站着站着,感觉有点冷。下意识想要点一根烟,想起一会要相亲。
于是,他只抽了一口。
点燃的烟夹在指尖,一点点燃烧。冬日街头的寒风一吹,瞬间吹得七零八落。
前方,一道人影穿着厚厚羽绒服撞了过来。
在人群中左右张望,最终在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江年的电话响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怎么是你?”
江年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几年前一别。本以为萍水相逢,兜兜转转又碰见了。
“好巧。”
“是啊。”她笑了笑,低头撩了撩头发,“有点冷,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小县城到处都是吃饭的地方,两人开车转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咖啡店。
“怎么突然离职了?”
“没什么。”江年端着咖啡,白气袅袅,窗外白雪皑皑,映着暖橙色的光。
他盯着外面看了一会,缓缓道。
“不想干了。”
“嗯。”她也看向窗外,人总有这样那样的苦衷,浑浑噩噩的人见多了。
头一回见江年这样的,工作认真努力。拿放大镜过来,也挑不出错。干外景也是一声不吭,跟着团队就往大山里钻,熬夜也是一把好手。
偏偏运气不好,最苦最累,干出了不少成果,在这个行业却一直出不了头。
不好说什么原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成功之后是坚韧不拔,失败了就是好高骛远。
人生不过四个字,成王败寇。
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江年离职后,不仅没颓废,看着好像还帅了一点。
在这个身边同学普遍迈入肥胖的奔三年龄,他居然还有几分少年感。
她抿了一口咖啡,对于这样的人。没有半分的轻视,甚至隐隐有好感。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待了半个小时。正准备换地方吃饭,她忽的想起。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江年也愣了愣,“相亲吧?”
第一次相亲,差点变成了朋友叙旧。其实也算不上朋友,两人萍水相逢。
“那……走流程吗?”她也有点愣,于是又坐了回去,“再聊会吧。”
“呃……”
两人你看看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家几口人?”
“三……四口。”江年在心里,默默把徐浅浅也算上了,一家四口正好。
“你呢?”
“我……”
两人交换了一下情况,又觉得有些搞笑。像是一本正经过家家,终于受不了。
“先吃饭吧?”
“行。”
两人换了个地方,在饭桌上又自然了许多。下午去市区射箭,回镇南又进了小酒馆。
几乎和约会差不多了,但说的话题和约会完全无关。
傍晚,两人微醺。由于家都在县城,聊着聊着,喝得有点忘乎所以了。
她近十年也不顺,家庭遭受重大变故。捧着酒杯,眼睛流露出一丝迷茫。
江年想点烟,刚抬手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摁住了。
“嗯?”
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明显喝醉了。盯了江年一会,红唇微启。
“喝酒别抽,对身体不好。”
“啊?”江年有些意外,但还是把烟盒收了回去,“行,那不抽了。”
他也感觉到了,最近烟瘾有点大。在家不敢抽,怕被李红梅女士打死。
一出门,总想来一支提提神。
“抽烟会变丑。”她迷迷糊糊道。
江年不知道怎么接,只当是她喝醉了。于是抬起酒杯,叮的和她碰了一杯。
夜深,两人酒醒了大半。
“我送你回去吧?”
“好。”
江年喝了酒没法开车,特意打了车。在某处街道停下,又往里送了送。
沙沙沙。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上,天寒地冻的聊着天,路灯下慢悠悠走着。
两人都有意识,不至于酒后就干什么糊涂事。
“到了。”她停下脚步。
“行,你先回家吧。”江年摆了摆手,“我在这抽根烟,一会再回走。”
闻言,她微微有些感动。对方心细如发,不是烟瘾犯了,只是放心不下她。
“好。”
江年转过身去,摸出了烟盒。正准备点火的时候,打火机却被抢了过去。
“什么?”
抬头,她正拿着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用手挡着寒风,示意江年靠近。
“我帮你点。”
“想顺我打火机是吧?”江年愣住了,但还是凑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第一次相亲对象,正在冰天雪地里帮自己点烟。
嗯……挺奇妙的。
江年心道,这事情不能让李红梅知道。不然,少说也要挨几顿训斥。
……
“相亲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试徐浅浅的声音。语气听着有些酸,但更多是嘲笑。
“碰见熟人了,聊了聊就回来了。”江年打了个哈欠,家里待着有点腻了。
“活该,镇南才多大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徐浅浅笑声有些猖狂。
那边喊了一句徐总,耽搁了一会。
“等会,我看个东西。”
过了一会,徐浅浅声音再度传来。
“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
“给我当助理。”
“回头再说吧。”江年含糊其辞,“过两天,我就要从镇南出来了。”
“不多待会?”徐浅浅幽幽问道,“和你那个相亲对象,继续培养感情。”
“培养啥啊,都没联系。”江年打了哈欠,“困了,有什么事快说。”
“没事了,我给李姨买了个礼物。今天下午快递就到,你记得签收一下。”
“嗯。”
挂断电话后,江年在客厅开着电视。盖着厚厚的毯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又接到一个电话。
江年以为是快递,喂了一声。却发现对面没回应,不由缓缓睁开眼。
忽的,又瞬间反应了过来。
“细云?”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草!”
他看着屏幕上通话几秒钟的记录,又有些怀疑对面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但强烈的第六感,还是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睡不着了。
老江他们还没下班,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就跟小时候似的,自个在家玩。
等父母下班,再热热闹闹吃饭。
毕竟是亲生的,老江夫妇也不是看不出来。江年这是累了,才舍得回家。
即使李红梅对他百般嫌弃,倒也没问工作的事情。
父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江年无所事事,干脆从沙发上起身。披着外套往外走,开车出去转悠。
不知不觉,停在了宋细云家老房子附近。
砰的一声,他下了车。重重关上车门,揣着兜在附近漫无目的的溜达。
经过超市,在某处停留了一瞬。
看到熟悉的背影,都会下意识追上去看看。认错人了,又有些恍惚。
回忆就是在时间的长河中刻舟求剑,寻而不得。
江年在这磨蹭了两小时,天渐渐黑了下来。他摇摇头,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
“唉。”
他叹了一口气,转头往回走。在走入街道人群时,迎面被人撞了一下。
是个戴着帽子的女生,低着头,伸手抱住了他,旋即匆匆忙忙离开了。
江年先是一愣,转身去追时。发现人已经走了,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镇南街面治安很好,这年头也没人偷手机。
况且,被抱住时感觉有些熟悉。
他站在街道中央,手心捏着手机。朝着未知号码打过去,人有点迷茫。
刻舟求剑,剑真的出现了。
……
年后,温度升高。
江年穿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修养一个月,又恢复了在外面打拼的精气神。
李红梅看了一眼,好奇问道。
“去哪?”
“准备上班了。”江年道,“一会就走,去余杭那边,朋友内推的工作。”
李红梅虽然平时嫌弃江年,但这一个多月,早已习惯了儿子在家待着。
做饭花样,都比平时多一些。
突然说要走,一点征兆都没有。心里倒是有些失落,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那带些吃的出去,腊肉鱼脯都带一些。还有花生瓜子,反正只有你会吃。”
江年闻言,有些无语。
“妈,我这是出去工作,又不是搬家。”
“少废话!”李红梅大怒,“在外面不是什么都能买到,想吃的时候就没有。”
“上次忘了问你,和那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互相认识。”江年道,“没可能在一起的,还是先立业吧。”
闻言,李红梅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先成家会怎么样!啊!……”
时间磨磨蹭蹭,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江年招了招手,洒脱告别了父母。
车开出了镇南,上了告诉。
他在去余杭之前,得先把那边的房给退了。想办法断舍离,然后大搬家。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回到租房的地方,就迎来了一位特殊贵客。
接到电话的时候,江年仍旧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相亲了。”电话那头,声音冷冷清清,“顺路,过来看看。”
“什么相亲?”江年懵逼,心道自己也没昭告天下,“谁告诉你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只道。
“机场接我。”
嘟嘟嘟!!!
电话挂断后,江年微微有些牙酸。心道李清容怎么来了,谁告诉她的?
但人来了,也不能不接。
他扔下收拾了一半的房子,驱车前往机场。想来想去,还是接回了家。
李清容看了一眼地上满地的杂物,眼眸微垂。
“你要走了?”
“是啊。”
“去哪?”
“余杭。”江年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和李清容待一起,有点不敢乱说话。
“和你相亲对象?”李清容转头,眼眸明亮,盯着他的同时带着一丝审视。
江年大气不敢出,心道怎么得罪这祖宗了。
“没啊,朋友内推的工作。相亲只是任务,因为互相认识所以不了了之……”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嗯。”
“那你先坐,我收拾一会。”江年松了一口气,“一会带你吃饭,我知道一家……”
忽的,李清容幽幽出声。
“我也可以相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