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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6 节

第527章 冒昧的家伙

恋综:万人嫌的我爆红了 · 七月封阳 · 8,306 字

  下午两节数学连堂。

  冬天本来就冷,教室暖和。

  三班众人犯困,却不敢触怒数学老师。只能强睁着眼皮上课,上得欲仙欲死。

  江年有小挂,倒也不困。

  李华则困得不行,他想跪下来求自己别睡了,却发现跪下来也能睡着。

  哭了。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抑扬顿挫地讲课。

  一道小问,被他改了一下条件。从开局一个解,到过程写满了两块白板。

  “啊看到这个……”

  马国俊受不了,起身站教室后面听课了。

  转身瞬间,顺带给李华使了一个眼色,“别你妈强撑了,走!一起!”

  李华用手撑开眼皮,又往嘴里滴了几滴风油精。

  “我……还行!”

  张柠枝也有些困了,拿出了橘子皮味的香包。闻了一下,整个人又精神了。

  微微一转头,对上了某人好奇的目光。

  “你要闻一下吗?”

  “要的。”江年不懂什么是不好意思,伸手道,“再给我拿两百块钱。”

  张柠枝:“……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打小就这样。”江年道,刚准备再皮一下,忽的感觉讲台上有目光落下。

  立马闭嘴,正襟危坐。

  曾友手撑着头,已经睡着了。

  黄芳也困到眼皮打架,她从桌肚里摸出了针盒,熟练的在手指上扎了一下。

  面色平静,挤出一滴血。

  这给一旁的吴君故看傻了,他有点晕针。脑子想着针头,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桌上。

  “啊!!?”曾友猛地惊醒,站起来胡言乱语道,“对f(x)进行二次求导。”

  班上一大半的人都惊了,看向了发出动静的第六小组。

  “干嘛了?”

  “老师,他晕了。”

  数学老师吓了一跳,连忙指挥李华道。

  “按人中试试。”

  同时又有些郁闷,自己上课有这么难懂吗?要是没醒,恐怕要变成教学事故了。

  “要打120吗?”张柠枝一脸担忧。

  “不知道,先看看。”江年下了座位,替代了手忙脚乱的李华,“让你爹来。”

  李华满头大汗,也没心情纠正他的说法。

  “怎么没用啊?”

  “好大儿,你按都不会按。”江年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慢,精确按压人中。

  不管是位置,还是力道都十分到位。

  “啊?”吴君故悠悠转醒,人还有些懵逼,“姑姑,家里来客人了吗?”

  闻言,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爆笑。

  “卧槽,哈哈哈!!”

  “牛逼。”

  “我就是那个客人,姑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因为这两节数学课实在是太干了,以至于班上人,几乎是抓住一切机会起哄。

  “怎么说呢,旺仔QQ糖!”

  “有太空人吗?搞点我爱吃的大嘴巴子。”

  江年按完就回座位了,李华废物不中用。待为父出手,反手即可镇压。

  只是,刚落座就被拉了一下。张柠枝一脸兴奋凑了过来,少女气息灼热。

  “你怎么会这个的呀?”

  “哦,这个啊。”江年没法直说,于是随口瞎扯道,“我经常看健康之路。”

  “健康之路?”张柠枝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刚刚按他哪里了?”李华挠头,“我按半天,怎么没反应。”

  “来,我给你按一下就知道了。”

  “赤石!”李华赶紧躲开,一指他,“我又没晕,等会你给我按晕了。”

  ……

  下午枯燥的课程过去。

  小自习。

  黄才浪放下笔,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皮夹很漂亮,是杨哥送给他的。

  因为杨哥换了更好的,九成新的钱包用不着了。

  皮夹很好,钱几乎一点没有。

  他觉得十七八岁的人了,也该有自己的饥荒了,总看着林栋时不时搞钱。

  “哥,你过年回家吗?”

  “回啊,谁过年不回家?”杨启明隔着一个周玉婷,伸出半个头凑上前问道。

  “怎么了?你不回?”

  “哥,我想在寒假搞点钱。”黄才浪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路子吗?”

  “只能兼职吧?”杨启明不确定,“而且,你得说服你爸妈骗过老师才行。”

  年关将近,老刘偶尔会讲安全小故事。

  比如哪个班的学生,在公园被抢了。玩着游戏唱着歌,突然窜出两个彪形大汉。

  打劫!

  抢过手机一看,屏幕碎得比蜘蛛侠奶奶的老花镜还破,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死穷比!

  给那学生框框一顿锤,手机没丢。鼻青脸肿回了宿舍,硬说是自己摔的。

  类似的桥段,时常伴随着欢笑声出现在三班。

  “唉,再看吧。”黄才浪叹气,“看看有没有什么,有钱赚的兼职。”

  闻言,杨启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行,我帮你打听。”

  办公室。

  江年见门敞开着,还是随手敲了敲。进去一看,发现诸位真传弟子都在。

  站位呈现c字形,将戚雪包围在中间。

  当然了,“笔哥”也在。

  程子豪见江年来了,心里有些不服气。那天他感受到,数学老师的双标。

  凭什么?

  “来了?”戚雪停下了讲课的动作,“随便站一下吧,带纸笔了没?”

  “带了。”江年应道。

  “嗯。”戚雪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开始讲课,“这道题型,我讲过很多遍了。”

  她自顾自的讲课,却没注意到一众真传弟子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会?

  戚大魔王还能有这么耐心的时候,竟然停下讲课。单独询问,单独叮嘱。

  如果对方是一百五的学神,那就算了。

  再严厉的老师,对自己教的这个科目。冒尖的学生,总会或多或少给优待。

  他一个均分一百的人,凭什么呢?

  程子豪震动,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不自觉发抖。

  太熟悉了,就是这个味。

  踏马的狗东西,一个外班的混子。怎么和数学老师这么熟,还另眼相待。

  江年对戚雪了解不多,所以并未多想。但也正是如此,反而更容易变强。

  毕竟,敢骚扰戚雪的人不多。

  而江年,恰恰就是那些勇敢者里最细致的。同样,也是心思细腻人里最勇的。

  范马勇……

  高情商:对上关系管理出色。

  低情商:很会舔。

  人心都是肉长的,戚雪除了正经了一点。抛开教师不谈,她也是一个人。

  江年为人又热情,尺度拿捏到位。

  戚雪关照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若不是同一班的,他现在已经是课代表了。

  江年听了一会,发现戚雪其实也挺耐心的。

  虽性格严厉,但学生没听懂。也不会冷嘲热讽,而是快速倒带重复一遍。

  讲第二遍时,没听懂的学生就会聚精会神。一脸感激的学习,成为座下信徒。

  只能说,好老师自有学生托举。

  讲完之后,戚雪有些口干。下意识伸手去拿杯子,举起发现重量有些轻。

  “老师,给我吧。”

  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在场真传弟子的注意。

  戚雪愣了一瞬间,脑子还没转过来。多日的肌肉记忆,手已经伸出去了。

  “不用,我自己……”

  然而,她看到茶杯出现在江年手中时。整个人懵了一瞬,又立马改口。

  “……谢谢。”

  程子豪捧着做题的本子,脸都快红温了。

  冒昧的家伙,你怎么能这么冒昧!!

  你怎么这么自私!!

  江年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伤害了“笔哥”。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虽然不知道他在期待着什么,但这就是现实。

  续上了茶水,江年干脆就站在戚雪边上了。戚雪也没赶他,反而时不时问几句。

  真传弟子面面相觑,宛如路易十六摸不着头脑。

  待讲题结束。

  “那个,江年你留一下。”戚雪叫住了他,“你们其他人,可以吃饭去了。”

  程子豪牙都快咬碎了,出门后并未离开。

  只听办公室里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戚雪问江年刚刚是否完全听懂了。

  江年:“听懂了部分,做不出来。”

  戚雪叹气,“学习这种事情,不能急。基础不牢,刚开始都是这样。”

  “老师,我知道。”江年接话道,“只要坚持学,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放弃了。”

  戚雪:“……”

  门外偷听的程子豪,默默攥了攥拳头。暗道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被狠狠训斥。

  你很幽默?

  很喜欢讲笑话是吗?那你讲吧,我不讲了。

  然而,办公室里传来戚雪的声音。

  “你还挺乐观的。”

  “不过讲点笑话也好,我讲题的时候。学生都比较紧张,不敢说这些。”

  门外,程子豪差点听晕过去。

  不是,这对吗?

  他再也不忍细听,失魂落魄的走了。暗道果然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吗?

  办公室里。

  戚雪调出了他的所有成绩单,包括每一科与总分的进步,也不由感慨了一句。

  “你虽然基础不扎实,但是韧性还是挺强的,一直在稳扎稳打进步。”

  “生物、化学,都从六十多分的水平提高道到了九十分,现在轮到数学了?”

  “嗯。”江年想了想道,“老师,我以后能常来办公室问你问题吗?”

  “当然可以。”戚雪点头,又想了想,“我要是不在办公室,你就去……”

  “算了,你记一下我微信。”

番外:余温

  镇南,大雪。

  江年从医院回到车里,靠坐在车眉头微皱。双眼紧闭,发麻的手指颤动。

  他这次回家,一为带老江去看病。

  二为……扫墓。

  李岚盈倒是提前叮嘱过,回镇南前先和她说一声。

  嗡嗡嗡!!

  江年睁开疲惫的眼睛,用僵硬的手指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是李岚盈打来的。

  “喂?”

  “回镇南了吗?”李岚盈声音有些冷,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一个人?”

  “嗯。”

  “来云通山,地址给你了。”

  “好。”

  电话挂断,车内恢复寂静。

  车窗按下一条缝,江年从车里找了一盒放置许久的烟,抽出一支烟咬在嘴边。

  打火机跳动几下。才将香烟点燃。

  烟有点潮,分外呛人。

  江年闷了一会,缓缓把烟雾吐出。胸腔火辣辣的,竟让他产生舒服的感觉。

  戒烟戒了许久,没少被妻子埋怨。

  只是,压抑狠了。

  他这十年过得稀里糊涂的,见过许多好姑娘。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找不到北。

  挣扎几年无果后,顺父母的意结了婚。感情一般般,勉强能凑合着过。

  按理来说。

  三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有自己的饥荒了。

  可爱情不顺,事业也不顺。工作这么些年,能力有的,但总是走错路。

  心气散了七七八八,变得麻木。

  街头雪花纷飞。

  江年掐灭一支烟,眯了眯眼睛。

  南省极少下雪,更不要提更南边的镇南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看了一会雪。等车内的烟味,都顺着车窗缝隙飘出去。

  这才启动,开车缓缓离去。

  云通山在镇南最高处,进山的路比较难走。有一段,是私人承包区域。

  峰顶有金顶,也有草甸。

  越开越近,最终在山脚停下。

  半山腰有一座农庄,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冒着白色的炊烟,肉眼看不清晰。

  砰的一声,下车。

  “来了?”

  “嗯。”

  “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李岚盈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笑,“天天熬夜?”

  “是吧。”江年不知道李岚盈那个笑容的用意,敷衍道,“家人住院了。”

  “嗯。”李岚盈听到后半句话后,只是点了点头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气氛有些压抑。

  上了山,几人在农庄休息。

  在大厅的中央,围着火炉烤火喝茶。

  江年面前摆着一些吃食,没什么胃口。手撑在膝盖上,显得身形消瘦。

  随李岚盈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少女。看着十六七岁,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男人肉眼可见的憔悴清瘦,来之前剃过胡子。大概是很累,剃得并不算干净。

  少女是李岚盈的侄女,上课装病偷跑出来。

  在路上被李岚盈逮住了,没时间送回去。也不想花心思管教,索性一并带来。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道。

  “江年。”他眼皮微抬,身上穿着前年的老旧外套,“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少女又有些管不住嘴,“大姑姑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周围几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来扫墓的,是李岚盈的年长一些的亲戚,拎着除草的工具和香烛。

  他们不怎么和江年搭话,但态度较为温和。

  “少说话。”李岚盈朝着少女扔了一个花生壳,“我什么时候说了?”

  “明明就是。”

  江年盯着火堆发呆,显得有些迟钝。热闹与他无关,恍恍惚惚陷入回忆。

  “困了?”

  一个花生壳飞来,砸在了他的手上。断掉的壳刺了他一下,让他猛地抬起头。

  江年恍惚了一会,发现还是在烤火。

  “没。”

  李岚盈见他憔悴,也不由暗自感慨。人的精气神,竟能在几年之内被抽走。

  但并不同情,甚至觉得活该。

  “走吧。”李岚盈起身,想着早点结束,“再等就要中午了,雪下大了不好走。”

  一众人的主心骨是李岚盈,自然没人提出异议。

  “走吧走吧。”

  “香烛带了吗?”

  几人哗啦啦各自忙活,不一会又集结在一起。江年混在其中,浩浩荡荡上山。

  中途,雪下得密了。

  回头望不见小城,只有雨雪交杂的白幕。风呼呼的刮,吞噬其他任何声音。

  抵达了峰顶下面一块的平地,被风雪遮盖了的前方能俯瞰整个镇南县。

  少女朝着那头远远眺望,仿佛目光能透过雪雾。

  她脑海里忽的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死了,在这长眠应该也挺舒服的。

  不过,她不敢说。

  “大姑姑。”

  “怎么了?”李岚盈转头,带着些许严厉的目光,“乱说话我会揍你。”

  闻言,少女顿时闭上了嘴。

  她自由散漫,和李岚盈性格很像。所以也格外受宠,在市里上学生活。

  大部分时候,言行无忌。

  但有些时候不能。

  比如涉及眼前土地下面,长眠着的另一个小姑姑。小时候见过,印象很浅。

  小姑姑不怎么爱说话,冷冷清清的。

  “哦,没什么。”少女低声回答,又立马跑开,去旁边帮忙。

  “不用你搭手,你去玩。”

  “越帮越忙。”

  大人们嫌她麻烦,于是把她赶走。少女只好朝着另一边,同样闲着的江年走去。

  “你在看什么?”少女问道。

  “没看什么。”江年收回目光,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似乎想要点燃香烛。

  啪嗒啪嗒,只有火星四溅。

  “我去帮你借打火机。”少女自告奋勇,生怕江年也和其他大人一样把她赶走。

  “嗯,谢谢。”江年诧异一瞬,又点头表达了感谢,“那麻烦你了。”

  少女听着他说了谢谢后,似乎是觉得不够,所以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她突然感觉有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使命感满满。于是,认真点了点头道。

  “不客气。”

  少女真的把打火机借来了,甚至也拿来了三根香,在一旁学着江年祭拜。

  结束后,她主动问道。

  “你是小姑姑的什么人?朋友,还是同学?嗯……同事,还是……亲戚?”

  “朋友。”

  “哦,那你能不能说一些关于小姑姑的事?”少女发出了请求,神情认真。

  “我想听,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大姑姑说,小姑姑对其他人都很冷淡。唯独对我很好,但我那时候太小。”

  “很多事情忘记了,也记不得小姑姑。”

  闻言,江年倒是多看了少女一眼。

  李清容性子冷,不喜欢亲戚。没想到除了李岚盈外,还有人能让她有耐心。

  “我对她了解……也不多。”

  “你们不是朋友吗?”少女好奇,难以理解,“朋友怎么会了解不多呢?”

  江年有些尴尬,“她话少。”

  不远处,李岚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对边角料组合,缓缓移开了目光。

  “两傻子。”

  雪地上。

  江年看了少女一眼,突然有些纠结。以前没怎么想过,仔细一回忆却发现。

  能说道的事情,貌似还挺多。

  “我和她很早就见过了,多早不清楚……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青梅竹马?”少女问道。

  “不是,我和她可能很早见过。”江年笑笑,“但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

  “我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应该是高考完那段时间。”

  “哇,考同一个学校?”少女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期待,“后面呢?”

  “我考得不行,她考得很好。”江年道,“那是在录取分数线出来之前……”

  时间倒退十几年前。

  江年清楚记得那时候,高考那两天下了暴雨。上午晒,下午涝,考生苦不堪言。

  考英语的最后二十分钟,山风轻轻吹拂。他看向了窗外风景,盖上了笔。

  不是释怀了,是没招了。

  洋文是真的难懂。

  出考场时,他打算先去网吧。

  等回到教室,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江年没管,直接拿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就跑了。

  在楼下,遇见了李清容。

  他和李清容对视过几次,有时候是在活动解散时,有时候是在楼梯上。

  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

  江年的直觉告诉他,李清容是来找他的。

  虽然不明白,年级学霸和自己有什么交集。但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她打招呼。

  “你好。”

  “嗯。”李清容点头。

  她穿得很素,白色的衬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阴雨天,扎着高马尾,发量茂密。

  她不需要化妆,青春就是最好的滤镜。皮肤粉白透亮,美得不可方物。

  “我……”江年还处在兴奋之中。

  “一起转转。”她忽然道,“已经高考完了,一起在学校……转转吧。”

  “哦,我以为你说那个转转呢?”江年松了一口气,随后点头欣然答应。

  高考完后,好好看一眼母校。

  一个人时:看个勾八!上网上网!!垃圾学校,我再回来我是傻波野狗!

  和漂亮妹子时:人生的意义就是多感受。

  两人在学校里转悠,走过篮球场。在铁丝网前停留,避开水洼小心翼翼行走。

  “我叫江年。”

  “嗯。”李清容盯了他一眼,垂眸道,“李清容,我们应该见过很多次。”

  闻言,江年心里震了震。

  “你记得我?”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对视,比如你以为对方和你对视,但其实对方没在看你。

  只是你,恰好在别人目光前面。

  李清容停了下来,盯了他七八秒。看得江年都有些窒息的时候,突然开口。

  “一直记得。”

  “这样啊,我也记得你。”江年看向别处,咽了一口唾沫,“印象很深。”

  他和李清容在篮球场停留了一会,忽的听见不远处有人朝着他们吹口哨。

  他转头一看,是平时玩得比较好的几个男生。

  “卧槽!卧槽?”

  “江年,你怎么不回家啊?你旁边那个是谁?狗东西考完了不避着人是吧?”

  “年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弟妹真漂亮。”

  “去不去网吧,狗东西,别让我在药店看见你!”

  “现在创死他算了。”

  那几人一边大喊着,却也没靠过来。只是一边回头,一边往小门那走。

  高考完,每个人既兴奋又匆忙。

  不会为谁停留。

  除了……眼前的李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不兴奋,整个人相当淡定。

  她问道,“同学?”

  “是……不好意思哈。”江年有些尴尬,“他们刚考完,脑子比较热。”

  “没事。”李清容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年似乎看见李清容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并不觉得冒犯吗?

  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高兴的点在哪。

  “好,我们去运动场吧。”江年有些紧张,咽了一口唾沫,余光打量着“学霸”。

  她太漂亮了,靠近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闻着像是薄荷,又像是一把药引。将他身体里的荷尔蒙,全都激了出来。

  手一直在抖,浑身都是僵的。

  宝宝好香好香。

  草,第一次约会的对象叫宝宝吗?自己是什么花心大萝卜,太那个啥了。

  蒜鸟~蒜鸟~,自己单身这么多年也不泳易。

  迷迷糊糊。

  江年和李清容在操场,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记得说了什么。

  下午才下完雨,运动场走一圈,裤脚都是湿的。

  打湿了也没感觉。

  后面本想去奶茶店,却发现家家爆满。高三生的狂欢,变成了县城的狂欢。

  天色暗下来了,下着蒙蒙小雨。

  街道上到处都是车,不知哪堵住了。喇嘛嘶鸣刺耳,车大灯光束照得人头晕目眩。

  他与李清容站在文具店门口的屋檐下躲雨,店内在高考完后生意自然冷清。

  老板二十五块一把的转头风扇,对着街边呼呼吹着。

  江年心脏砰砰直跳,脑子也很热。大着胆子,带着李清容找地方吃饭。

  盛夏的暑气被大雨冲刷,淋过雨的衣服贴近皮肤,风一吹变得清冷刺骨。

  “冷吗?”江年回头看她。

  没骑车,只能腿着去。好在两人也没带什么东西,倒是也“轻装下阵”了。

  李清容摇头,“不冷。”

  但被荷尔蒙冲击的男生,哪里管她冷不冷。直接脱了外套,摁在了她身上。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少年版)

  撑伞,亦是倾斜向她那边。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江年身上的短袖已经湿了一肩,落座后头顶大风扇呼呼转。

  李清容看着灯下的他,目光落在了他锁骨线条上。年少春衫薄,变得具象化。

  江年也在打量她,一张脸落在光下,清冷绝美。

  饭怎么吃的,他忘记了。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清冷眸子微微荡漾。

  荡得他心神摇曳,怦然心动。

  李清容心思也不在吃上,见对面的少年满面春光,双目熠熠,光芒无法遮挡。

  高中的最后一天,从正式认识、散步、聊天、吃饭,都在一个傍晚做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互动,掺杂着情愫、分别、兴奋、的情绪,揉进了心脏。

  微妙的悸动,从头到尾。

  分别时,江年看着她。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大着胆子去牵李清容的手。

  李清容躲开了,转而迈进一步拥抱了他。

  声音在这一刻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清香,和温暖的拥抱。

  分别后,只剩下亢奋、慌乱。

  “后来呢?”少女见他不说话了,急急忙忙催促道,“你怎么不说了?”

  她从未想过,过世的小姑姑原来高中也有这么一段故事。

  嗯……眼前的大叔,虽然憔悴了一些。不过看得出来,年轻时候还是好看的。

  “后来,没怎么联系了。”江年笑道,“我录去了南省一个二本大学。”

  “她……她去了京城,聊天……隔着太远了。”

  少女睁大了眼睛,“远算什么?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好了,有什么关系!”

  江年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倒是送了我一件特殊的礼物。”

  “什么?”

  江年道,“一箱书,是我扔在教室的。”

  “她帮我收了,还让人送了过来。不过隔天大扫除,书放楼道和一些废品又被偷了。”

  “谁偷的?”

  “不知道,没去计较。”

  那边,李岚盈几人已经弄完了。江年也走了过去,一起做了最后的告别。

  离开前,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墓碑。

  黑白照片上,李清容脸上挂着极淡的微笑。

  她好像……很少笑。

  从云通山回来,几日后。

  江年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在医院照顾老江,抽空睡觉做点工作。

  直到半个月后,老江出院。

  江年睡了一下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声音有些熟悉,是那天的少女。

  “大叔,你在哪?”

  “怎么了?”

  “我有东西给你。”少女声音激动。

  “好吧……”江年和她约了一个地方,等了许久见对方下车,搬了一箱东西。

  “哪来的?”他愣住了。

  “打开看看!”少女催促道。

  江年打开箱子,发现是自己丢失的课本。少女却又催促,“翻开看看。”

  他随意拿了一本,翻开封面。

  本该写着自己名字的地方,多了一个名字。

  李清容。

  旁边描了一幅画,是他的侧脸画像。

  江年愣住了,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听少女道,“是小姑姑买回来的,还有。”

  他几乎是机械的,弯腰拿起另一本书。

  几乎每一本,两个名字都靠在一起。旁边要么是几句话,要么是一副速写。

  寥寥几笔,或长或短。

  江年再也没办法控制表情,手足无措的放下书。

  不管他要说什么,怎么回应。

  做什么,不做什么。

  窘迫,还是欣喜、酸涩、眼眶温热,都没有办法对李清容十八岁的心意做出回应

  全都消散在风里。

  最后的最后,江年抱着书准备开车离开。

  少女敲了敲他的车窗,待到车窗摇下后。她发现什么秘密似的,神神秘秘道。

  “你知道为什么小姑姑在所有亲戚里,唯独对我还不错吗?”

  “嗯?”

  少女笑容明媚,“因为我叫李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