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冒昧的家伙
恋综:万人嫌的我爆红了 · 七月封阳 · 8,306 字
下午两节数学连堂。
冬天本来就冷,教室暖和。
三班众人犯困,却不敢触怒数学老师。只能强睁着眼皮上课,上得欲仙欲死。
江年有小挂,倒也不困。
李华则困得不行,他想跪下来求自己别睡了,却发现跪下来也能睡着。
哭了。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抑扬顿挫地讲课。
一道小问,被他改了一下条件。从开局一个解,到过程写满了两块白板。
“啊看到这个……”
马国俊受不了,起身站教室后面听课了。
转身瞬间,顺带给李华使了一个眼色,“别你妈强撑了,走!一起!”
李华用手撑开眼皮,又往嘴里滴了几滴风油精。
“我……还行!”
张柠枝也有些困了,拿出了橘子皮味的香包。闻了一下,整个人又精神了。
微微一转头,对上了某人好奇的目光。
“你要闻一下吗?”
“要的。”江年不懂什么是不好意思,伸手道,“再给我拿两百块钱。”
张柠枝:“……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打小就这样。”江年道,刚准备再皮一下,忽的感觉讲台上有目光落下。
立马闭嘴,正襟危坐。
曾友手撑着头,已经睡着了。
黄芳也困到眼皮打架,她从桌肚里摸出了针盒,熟练的在手指上扎了一下。
面色平静,挤出一滴血。
这给一旁的吴君故看傻了,他有点晕针。脑子想着针头,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桌上。
“啊!!?”曾友猛地惊醒,站起来胡言乱语道,“对f(x)进行二次求导。”
班上一大半的人都惊了,看向了发出动静的第六小组。
“干嘛了?”
“老师,他晕了。”
数学老师吓了一跳,连忙指挥李华道。
“按人中试试。”
同时又有些郁闷,自己上课有这么难懂吗?要是没醒,恐怕要变成教学事故了。
“要打120吗?”张柠枝一脸担忧。
“不知道,先看看。”江年下了座位,替代了手忙脚乱的李华,“让你爹来。”
李华满头大汗,也没心情纠正他的说法。
“怎么没用啊?”
“好大儿,你按都不会按。”江年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慢,精确按压人中。
不管是位置,还是力道都十分到位。
“啊?”吴君故悠悠转醒,人还有些懵逼,“姑姑,家里来客人了吗?”
闻言,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爆笑。
“卧槽,哈哈哈!!”
“牛逼。”
“我就是那个客人,姑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因为这两节数学课实在是太干了,以至于班上人,几乎是抓住一切机会起哄。
“怎么说呢,旺仔QQ糖!”
“有太空人吗?搞点我爱吃的大嘴巴子。”
江年按完就回座位了,李华废物不中用。待为父出手,反手即可镇压。
只是,刚落座就被拉了一下。张柠枝一脸兴奋凑了过来,少女气息灼热。
“你怎么会这个的呀?”
“哦,这个啊。”江年没法直说,于是随口瞎扯道,“我经常看健康之路。”
“健康之路?”张柠枝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刚刚按他哪里了?”李华挠头,“我按半天,怎么没反应。”
“来,我给你按一下就知道了。”
“赤石!”李华赶紧躲开,一指他,“我又没晕,等会你给我按晕了。”
……
下午枯燥的课程过去。
小自习。
黄才浪放下笔,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皮夹很漂亮,是杨哥送给他的。
因为杨哥换了更好的,九成新的钱包用不着了。
皮夹很好,钱几乎一点没有。
他觉得十七八岁的人了,也该有自己的饥荒了,总看着林栋时不时搞钱。
“哥,你过年回家吗?”
“回啊,谁过年不回家?”杨启明隔着一个周玉婷,伸出半个头凑上前问道。
“怎么了?你不回?”
“哥,我想在寒假搞点钱。”黄才浪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路子吗?”
“只能兼职吧?”杨启明不确定,“而且,你得说服你爸妈骗过老师才行。”
年关将近,老刘偶尔会讲安全小故事。
比如哪个班的学生,在公园被抢了。玩着游戏唱着歌,突然窜出两个彪形大汉。
打劫!
抢过手机一看,屏幕碎得比蜘蛛侠奶奶的老花镜还破,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死穷比!
给那学生框框一顿锤,手机没丢。鼻青脸肿回了宿舍,硬说是自己摔的。
类似的桥段,时常伴随着欢笑声出现在三班。
“唉,再看吧。”黄才浪叹气,“看看有没有什么,有钱赚的兼职。”
闻言,杨启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行,我帮你打听。”
办公室。
江年见门敞开着,还是随手敲了敲。进去一看,发现诸位真传弟子都在。
站位呈现c字形,将戚雪包围在中间。
当然了,“笔哥”也在。
程子豪见江年来了,心里有些不服气。那天他感受到,数学老师的双标。
凭什么?
“来了?”戚雪停下了讲课的动作,“随便站一下吧,带纸笔了没?”
“带了。”江年应道。
“嗯。”戚雪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开始讲课,“这道题型,我讲过很多遍了。”
她自顾自的讲课,却没注意到一众真传弟子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会?
戚大魔王还能有这么耐心的时候,竟然停下讲课。单独询问,单独叮嘱。
如果对方是一百五的学神,那就算了。
再严厉的老师,对自己教的这个科目。冒尖的学生,总会或多或少给优待。
他一个均分一百的人,凭什么呢?
程子豪震动,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不自觉发抖。
太熟悉了,就是这个味。
踏马的狗东西,一个外班的混子。怎么和数学老师这么熟,还另眼相待。
江年对戚雪了解不多,所以并未多想。但也正是如此,反而更容易变强。
毕竟,敢骚扰戚雪的人不多。
而江年,恰恰就是那些勇敢者里最细致的。同样,也是心思细腻人里最勇的。
范马勇……
高情商:对上关系管理出色。
低情商:很会舔。
人心都是肉长的,戚雪除了正经了一点。抛开教师不谈,她也是一个人。
江年为人又热情,尺度拿捏到位。
戚雪关照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若不是同一班的,他现在已经是课代表了。
江年听了一会,发现戚雪其实也挺耐心的。
虽性格严厉,但学生没听懂。也不会冷嘲热讽,而是快速倒带重复一遍。
讲第二遍时,没听懂的学生就会聚精会神。一脸感激的学习,成为座下信徒。
只能说,好老师自有学生托举。
讲完之后,戚雪有些口干。下意识伸手去拿杯子,举起发现重量有些轻。
“老师,给我吧。”
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在场真传弟子的注意。
戚雪愣了一瞬间,脑子还没转过来。多日的肌肉记忆,手已经伸出去了。
“不用,我自己……”
然而,她看到茶杯出现在江年手中时。整个人懵了一瞬,又立马改口。
“……谢谢。”
程子豪捧着做题的本子,脸都快红温了。
冒昧的家伙,你怎么能这么冒昧!!
你怎么这么自私!!
江年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伤害了“笔哥”。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虽然不知道他在期待着什么,但这就是现实。
续上了茶水,江年干脆就站在戚雪边上了。戚雪也没赶他,反而时不时问几句。
真传弟子面面相觑,宛如路易十六摸不着头脑。
待讲题结束。
“那个,江年你留一下。”戚雪叫住了他,“你们其他人,可以吃饭去了。”
程子豪牙都快咬碎了,出门后并未离开。
只听办公室里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戚雪问江年刚刚是否完全听懂了。
江年:“听懂了部分,做不出来。”
戚雪叹气,“学习这种事情,不能急。基础不牢,刚开始都是这样。”
“老师,我知道。”江年接话道,“只要坚持学,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放弃了。”
戚雪:“……”
门外偷听的程子豪,默默攥了攥拳头。暗道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被狠狠训斥。
你很幽默?
很喜欢讲笑话是吗?那你讲吧,我不讲了。
然而,办公室里传来戚雪的声音。
“你还挺乐观的。”
“不过讲点笑话也好,我讲题的时候。学生都比较紧张,不敢说这些。”
门外,程子豪差点听晕过去。
不是,这对吗?
他再也不忍细听,失魂落魄的走了。暗道果然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吗?
办公室里。
戚雪调出了他的所有成绩单,包括每一科与总分的进步,也不由感慨了一句。
“你虽然基础不扎实,但是韧性还是挺强的,一直在稳扎稳打进步。”
“生物、化学,都从六十多分的水平提高道到了九十分,现在轮到数学了?”
“嗯。”江年想了想道,“老师,我以后能常来办公室问你问题吗?”
“当然可以。”戚雪点头,又想了想,“我要是不在办公室,你就去……”
“算了,你记一下我微信。”
番外:余温
镇南,大雪。
江年从医院回到车里,靠坐在车眉头微皱。双眼紧闭,发麻的手指颤动。
他这次回家,一为带老江去看病。
二为……扫墓。
李岚盈倒是提前叮嘱过,回镇南前先和她说一声。
嗡嗡嗡!!
江年睁开疲惫的眼睛,用僵硬的手指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是李岚盈打来的。
“喂?”
“回镇南了吗?”李岚盈声音有些冷,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一个人?”
“嗯。”
“来云通山,地址给你了。”
“好。”
电话挂断,车内恢复寂静。
车窗按下一条缝,江年从车里找了一盒放置许久的烟,抽出一支烟咬在嘴边。
打火机跳动几下。才将香烟点燃。
烟有点潮,分外呛人。
江年闷了一会,缓缓把烟雾吐出。胸腔火辣辣的,竟让他产生舒服的感觉。
戒烟戒了许久,没少被妻子埋怨。
只是,压抑狠了。
他这十年过得稀里糊涂的,见过许多好姑娘。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找不到北。
挣扎几年无果后,顺父母的意结了婚。感情一般般,勉强能凑合着过。
按理来说。
三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有自己的饥荒了。
可爱情不顺,事业也不顺。工作这么些年,能力有的,但总是走错路。
心气散了七七八八,变得麻木。
街头雪花纷飞。
江年掐灭一支烟,眯了眯眼睛。
南省极少下雪,更不要提更南边的镇南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看了一会雪。等车内的烟味,都顺着车窗缝隙飘出去。
这才启动,开车缓缓离去。
云通山在镇南最高处,进山的路比较难走。有一段,是私人承包区域。
峰顶有金顶,也有草甸。
越开越近,最终在山脚停下。
半山腰有一座农庄,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冒着白色的炊烟,肉眼看不清晰。
砰的一声,下车。
“来了?”
“嗯。”
“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李岚盈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笑,“天天熬夜?”
“是吧。”江年不知道李岚盈那个笑容的用意,敷衍道,“家人住院了。”
“嗯。”李岚盈听到后半句话后,只是点了点头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气氛有些压抑。
上了山,几人在农庄休息。
在大厅的中央,围着火炉烤火喝茶。
江年面前摆着一些吃食,没什么胃口。手撑在膝盖上,显得身形消瘦。
随李岚盈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少女。看着十六七岁,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男人肉眼可见的憔悴清瘦,来之前剃过胡子。大概是很累,剃得并不算干净。
少女是李岚盈的侄女,上课装病偷跑出来。
在路上被李岚盈逮住了,没时间送回去。也不想花心思管教,索性一并带来。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道。
“江年。”他眼皮微抬,身上穿着前年的老旧外套,“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少女又有些管不住嘴,“大姑姑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周围几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来扫墓的,是李岚盈的年长一些的亲戚,拎着除草的工具和香烛。
他们不怎么和江年搭话,但态度较为温和。
“少说话。”李岚盈朝着少女扔了一个花生壳,“我什么时候说了?”
“明明就是。”
江年盯着火堆发呆,显得有些迟钝。热闹与他无关,恍恍惚惚陷入回忆。
“困了?”
一个花生壳飞来,砸在了他的手上。断掉的壳刺了他一下,让他猛地抬起头。
江年恍惚了一会,发现还是在烤火。
“没。”
李岚盈见他憔悴,也不由暗自感慨。人的精气神,竟能在几年之内被抽走。
但并不同情,甚至觉得活该。
“走吧。”李岚盈起身,想着早点结束,“再等就要中午了,雪下大了不好走。”
一众人的主心骨是李岚盈,自然没人提出异议。
“走吧走吧。”
“香烛带了吗?”
几人哗啦啦各自忙活,不一会又集结在一起。江年混在其中,浩浩荡荡上山。
中途,雪下得密了。
回头望不见小城,只有雨雪交杂的白幕。风呼呼的刮,吞噬其他任何声音。
抵达了峰顶下面一块的平地,被风雪遮盖了的前方能俯瞰整个镇南县。
少女朝着那头远远眺望,仿佛目光能透过雪雾。
她脑海里忽的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死了,在这长眠应该也挺舒服的。
不过,她不敢说。
“大姑姑。”
“怎么了?”李岚盈转头,带着些许严厉的目光,“乱说话我会揍你。”
闻言,少女顿时闭上了嘴。
她自由散漫,和李岚盈性格很像。所以也格外受宠,在市里上学生活。
大部分时候,言行无忌。
但有些时候不能。
比如涉及眼前土地下面,长眠着的另一个小姑姑。小时候见过,印象很浅。
小姑姑不怎么爱说话,冷冷清清的。
“哦,没什么。”少女低声回答,又立马跑开,去旁边帮忙。
“不用你搭手,你去玩。”
“越帮越忙。”
大人们嫌她麻烦,于是把她赶走。少女只好朝着另一边,同样闲着的江年走去。
“你在看什么?”少女问道。
“没看什么。”江年收回目光,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似乎想要点燃香烛。
啪嗒啪嗒,只有火星四溅。
“我去帮你借打火机。”少女自告奋勇,生怕江年也和其他大人一样把她赶走。
“嗯,谢谢。”江年诧异一瞬,又点头表达了感谢,“那麻烦你了。”
少女听着他说了谢谢后,似乎是觉得不够,所以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她突然感觉有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使命感满满。于是,认真点了点头道。
“不客气。”
少女真的把打火机借来了,甚至也拿来了三根香,在一旁学着江年祭拜。
结束后,她主动问道。
“你是小姑姑的什么人?朋友,还是同学?嗯……同事,还是……亲戚?”
“朋友。”
“哦,那你能不能说一些关于小姑姑的事?”少女发出了请求,神情认真。
“我想听,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大姑姑说,小姑姑对其他人都很冷淡。唯独对我很好,但我那时候太小。”
“很多事情忘记了,也记不得小姑姑。”
闻言,江年倒是多看了少女一眼。
李清容性子冷,不喜欢亲戚。没想到除了李岚盈外,还有人能让她有耐心。
“我对她了解……也不多。”
“你们不是朋友吗?”少女好奇,难以理解,“朋友怎么会了解不多呢?”
江年有些尴尬,“她话少。”
不远处,李岚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对边角料组合,缓缓移开了目光。
“两傻子。”
雪地上。
江年看了少女一眼,突然有些纠结。以前没怎么想过,仔细一回忆却发现。
能说道的事情,貌似还挺多。
“我和她很早就见过了,多早不清楚……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青梅竹马?”少女问道。
“不是,我和她可能很早见过。”江年笑笑,“但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
“我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应该是高考完那段时间。”
“哇,考同一个学校?”少女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期待,“后面呢?”
“我考得不行,她考得很好。”江年道,“那是在录取分数线出来之前……”
时间倒退十几年前。
江年清楚记得那时候,高考那两天下了暴雨。上午晒,下午涝,考生苦不堪言。
考英语的最后二十分钟,山风轻轻吹拂。他看向了窗外风景,盖上了笔。
不是释怀了,是没招了。
洋文是真的难懂。
出考场时,他打算先去网吧。
等回到教室,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江年没管,直接拿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就跑了。
在楼下,遇见了李清容。
他和李清容对视过几次,有时候是在活动解散时,有时候是在楼梯上。
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
江年的直觉告诉他,李清容是来找他的。
虽然不明白,年级学霸和自己有什么交集。但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她打招呼。
“你好。”
“嗯。”李清容点头。
她穿得很素,白色的衬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阴雨天,扎着高马尾,发量茂密。
她不需要化妆,青春就是最好的滤镜。皮肤粉白透亮,美得不可方物。
“我……”江年还处在兴奋之中。
“一起转转。”她忽然道,“已经高考完了,一起在学校……转转吧。”
“哦,我以为你说那个转转呢?”江年松了一口气,随后点头欣然答应。
高考完后,好好看一眼母校。
一个人时:看个勾八!上网上网!!垃圾学校,我再回来我是傻波野狗!
和漂亮妹子时:人生的意义就是多感受。
两人在学校里转悠,走过篮球场。在铁丝网前停留,避开水洼小心翼翼行走。
“我叫江年。”
“嗯。”李清容盯了他一眼,垂眸道,“李清容,我们应该见过很多次。”
闻言,江年心里震了震。
“你记得我?”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对视,比如你以为对方和你对视,但其实对方没在看你。
只是你,恰好在别人目光前面。
李清容停了下来,盯了他七八秒。看得江年都有些窒息的时候,突然开口。
“一直记得。”
“这样啊,我也记得你。”江年看向别处,咽了一口唾沫,“印象很深。”
他和李清容在篮球场停留了一会,忽的听见不远处有人朝着他们吹口哨。
他转头一看,是平时玩得比较好的几个男生。
“卧槽!卧槽?”
“江年,你怎么不回家啊?你旁边那个是谁?狗东西考完了不避着人是吧?”
“年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弟妹真漂亮。”
“去不去网吧,狗东西,别让我在药店看见你!”
“现在创死他算了。”
那几人一边大喊着,却也没靠过来。只是一边回头,一边往小门那走。
高考完,每个人既兴奋又匆忙。
不会为谁停留。
除了……眼前的李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不兴奋,整个人相当淡定。
她问道,“同学?”
“是……不好意思哈。”江年有些尴尬,“他们刚考完,脑子比较热。”
“没事。”李清容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年似乎看见李清容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并不觉得冒犯吗?
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高兴的点在哪。
“好,我们去运动场吧。”江年有些紧张,咽了一口唾沫,余光打量着“学霸”。
她太漂亮了,靠近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闻着像是薄荷,又像是一把药引。将他身体里的荷尔蒙,全都激了出来。
手一直在抖,浑身都是僵的。
宝宝好香好香。
草,第一次约会的对象叫宝宝吗?自己是什么花心大萝卜,太那个啥了。
蒜鸟~蒜鸟~,自己单身这么多年也不泳易。
迷迷糊糊。
江年和李清容在操场,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记得说了什么。
下午才下完雨,运动场走一圈,裤脚都是湿的。
打湿了也没感觉。
后面本想去奶茶店,却发现家家爆满。高三生的狂欢,变成了县城的狂欢。
天色暗下来了,下着蒙蒙小雨。
街道上到处都是车,不知哪堵住了。喇嘛嘶鸣刺耳,车大灯光束照得人头晕目眩。
他与李清容站在文具店门口的屋檐下躲雨,店内在高考完后生意自然冷清。
老板二十五块一把的转头风扇,对着街边呼呼吹着。
江年心脏砰砰直跳,脑子也很热。大着胆子,带着李清容找地方吃饭。
盛夏的暑气被大雨冲刷,淋过雨的衣服贴近皮肤,风一吹变得清冷刺骨。
“冷吗?”江年回头看她。
没骑车,只能腿着去。好在两人也没带什么东西,倒是也“轻装下阵”了。
李清容摇头,“不冷。”
但被荷尔蒙冲击的男生,哪里管她冷不冷。直接脱了外套,摁在了她身上。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少年版)
撑伞,亦是倾斜向她那边。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江年身上的短袖已经湿了一肩,落座后头顶大风扇呼呼转。
李清容看着灯下的他,目光落在了他锁骨线条上。年少春衫薄,变得具象化。
江年也在打量她,一张脸落在光下,清冷绝美。
饭怎么吃的,他忘记了。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清冷眸子微微荡漾。
荡得他心神摇曳,怦然心动。
李清容心思也不在吃上,见对面的少年满面春光,双目熠熠,光芒无法遮挡。
高中的最后一天,从正式认识、散步、聊天、吃饭,都在一个傍晚做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互动,掺杂着情愫、分别、兴奋、的情绪,揉进了心脏。
微妙的悸动,从头到尾。
分别时,江年看着她。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大着胆子去牵李清容的手。
李清容躲开了,转而迈进一步拥抱了他。
声音在这一刻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清香,和温暖的拥抱。
分别后,只剩下亢奋、慌乱。
“后来呢?”少女见他不说话了,急急忙忙催促道,“你怎么不说了?”
她从未想过,过世的小姑姑原来高中也有这么一段故事。
嗯……眼前的大叔,虽然憔悴了一些。不过看得出来,年轻时候还是好看的。
“后来,没怎么联系了。”江年笑道,“我录去了南省一个二本大学。”
“她……她去了京城,聊天……隔着太远了。”
少女睁大了眼睛,“远算什么?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好了,有什么关系!”
江年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倒是送了我一件特殊的礼物。”
“什么?”
江年道,“一箱书,是我扔在教室的。”
“她帮我收了,还让人送了过来。不过隔天大扫除,书放楼道和一些废品又被偷了。”
“谁偷的?”
“不知道,没去计较。”
那边,李岚盈几人已经弄完了。江年也走了过去,一起做了最后的告别。
离开前,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墓碑。
黑白照片上,李清容脸上挂着极淡的微笑。
她好像……很少笑。
从云通山回来,几日后。
江年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在医院照顾老江,抽空睡觉做点工作。
直到半个月后,老江出院。
江年睡了一下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声音有些熟悉,是那天的少女。
“大叔,你在哪?”
“怎么了?”
“我有东西给你。”少女声音激动。
“好吧……”江年和她约了一个地方,等了许久见对方下车,搬了一箱东西。
“哪来的?”他愣住了。
“打开看看!”少女催促道。
江年打开箱子,发现是自己丢失的课本。少女却又催促,“翻开看看。”
他随意拿了一本,翻开封面。
本该写着自己名字的地方,多了一个名字。
李清容。
旁边描了一幅画,是他的侧脸画像。
江年愣住了,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听少女道,“是小姑姑买回来的,还有。”
他几乎是机械的,弯腰拿起另一本书。
几乎每一本,两个名字都靠在一起。旁边要么是几句话,要么是一副速写。
寥寥几笔,或长或短。
江年再也没办法控制表情,手足无措的放下书。
不管他要说什么,怎么回应。
做什么,不做什么。
窘迫,还是欣喜、酸涩、眼眶温热,都没有办法对李清容十八岁的心意做出回应
全都消散在风里。
最后的最后,江年抱着书准备开车离开。
少女敲了敲他的车窗,待到车窗摇下后。她发现什么秘密似的,神神秘秘道。
“你知道为什么小姑姑在所有亲戚里,唯独对我还不错吗?”
“嗯?”
少女笑容明媚,“因为我叫李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