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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1 节

第236章 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就赢了

恋综:万人嫌的我爆红了 · 七月封阳 · 7,768 字

  下午小自习。

  姚贝贝和江年换了座位,江年环顾四周。

  真是少长咸集,群贤毕至。

  前面是余知意,左对角是周玉婷。

  她旁边是杨启明和黄才浪,隔着一个组外是林栋孙志成他们小组。

  右手边隔一排是于同杰,他正低头写作业。

  三班群星闪耀时刻。

  江年混入其中,跟回家一样。

  周玉婷回头瞥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上。

  明明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周玉婷总感觉被骂了,而且骂得很脏。

  她犹豫一会,转头对余知意问道。

  “知意,如果你碰上讨厌的人,会怎么办?”

  闻言,余知意抬头思索了几秒。

  “骂骂咧咧。”

  周玉婷又问,“如果你不得不和讨厌的人相处,就是每天都能碰见,那怎么办?”

  余知意陷入沉思,片刻后抬头。

  “背后骂骂咧咧。”

  “那表面上呢?”周玉婷不解。

  “勤勤恳恳的经营关系啊,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余知意又扔出了爆炸言论,“成年人的宿命了。”

  周玉婷很想问一句你成年了吗?

  但目光往下移动时,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年龄真的可以自己定义,只需要拥有一个成熟的身材即可。

  “那实在忍不了呢?”

  余知意面露疑惑,心道她该不会是在点我吧?

  不应该啊。

  明明昨天玩得还挺好的,哪里得罪她了吗?

  不过这种事也不好说,万一她是老戏骨呢,所以她果然还是在点我。

  “那……当然是原谅她。”

  周玉婷:“???”

  她转了过去,心道成熟的余知意也不是万能的。

  正打算在下午放学前写点作业,一抬头发现两同桌一个在扮演皱眉的思考者。

  一个傻乐,时不时还咽口水。

  周玉婷暗道无语,什么低质量男性。

  昨天加自己那个男的也是,在朋友圈挂飞机舷窗照片。

  下面配文:感谢父母,让我有条件去选择更多,而不是被选择。

  这不是傻逼吗?

  玩来玩去就那么两套,不是【感谢父母】,就是……【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

  真有钱就不这么说了,要么就是纯纯靠打击别人取乐的出生。

  周玉婷见过更富的,真正有钱的人很低调。

  拿一些球鞋和旅游照片,去炫耀拉踩,纯纯叫花子比宝。

  有钱没钱不也穿鞋,不照样去玩?

  还是学委陶然好,长相斯文气质好,衣着打扮也是考究。成绩好,能力强。

  他身上虽然没有很显眼的logo牌子,但看得出文具和用度都不便宜。

  想到这,周玉婷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李清容的方向。

  她根本看不出来班长衣服的牌子,可看着就不像是便宜货。平时也没见她怎么训人,但班上人都怕她。

  余知意写着作业,总感觉哪里不对。

  一转头,发现江年在后面。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叽里咕噜的。”江年态度一如既往的差,全身上下唯有眼睛诚实,瞟一眼再补一眼。

  余知意已经脱敏了,压根懒得吐槽。

  “晚上心理委员,你参选吗?”

  “不选,我内心阴暗。”江年摇头,“你见过死灵法师转行干牧师的吗?干不来这么光明的职业。”

  余知意没玩过游戏,但经常和男生聊天,故而知道死灵法师和牧师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顺着话头往下说道。

  “你觉得……我参选能选上吗?”

  闻言,江年愣住了,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

  闻言,余知意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在班上朋友挺多的,和男生都能说上话。但她觉得其他男生多少都会奉承自己,原因就不多赘述了。

  总之,在这种时候,和自己不太对付的江年意见反而是相对来说更精准。

  “怎么了?”余知意有点小紧张。

  江年问道,“你准备了竞选稿吗?”

  “还没,我不知道能不能选上。”余知意皱眉,紧张道,“现在还没决定,如果确定要选的话,等会就写。”

  她其实想着从二班换回来了,又结束了一段恋情。总得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去改变别人对自己的旧印象。

  “不用写了。”

  “赢不了吗?”余知意叹气。

  “不是,你上面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江年皱眉,“就这样说吧,李华也打算参选,但你上去他会弃权。”

  余知意:“……这不是我想要的。”

  “哦,你不参选?”

  她咬咬牙,“参!”

  说完,她又看向了江年,犹犹豫豫问道。

  “会有人给我投票吗?”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双手双脚赞成。”

  ……

  铃铃铃。

  放学后,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往外走。

  李华却一反常态坐在座位上,正一本正经的准备竞选稿。

  神情庄严肃穆,仿佛在编写世界名著一般。

  江年走到他身边,抽空探头看了一眼。

  “哈哈,垃圾。”

  “赤石!”李华没理会他,继续专注写稿子,“寄吧雀安知鸿鹄志也?”

  啪的一声,桌子被重重拍了一下。

  “你干嘛!”李华吓一跳。

  “听说你还在写什么竞选稿,写来写去还不就是那样?”江年嘴角戏谑,像个反派一般坐在李华的桌边。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李华手握着笔,证明他还没放弃竞选。

  “余知意刚刚和我说,她想要竞选心理委员。”

  闻言,李华愣住了。

  初恋之手陡然松开,手中紧握着的笔咕噜噜沿着桌面滚落。

  最终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她……这不是好消息吗?”

  李华瞬间变脸,猛地站起来。

  他一脸狂喜地把写了一半的竞选草稿揉成一团,随意塞进抽屉里,嗨嗨嗨了几声。

  “年啊,突然感觉我心脏有点痛,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

  江年:“挖出来看看。”

  李华爆鸣,“赤石赤石!!!”

  他像个憨批一样在过道里原地踱步,一个劲的自言自语。

  时不时搓手,脸上尽是精神焕发的红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准备挖组员前女友是吧?”江年一句话,直接把李华给杀红了。

  李华指着江年,手指不停抖来抖去。

  “你……你他妈诽谤啊!诽……诽谤我啊!”

  “哈哈,你急什么?”江年再次上演君子六艺。

  “石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李华有点急了,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的,我没那个意思。”

  “难说。”

  “你妈!”李华彻底红了,“那你呢,我见你好几次和她说话了!”

  江年嘴角歪斜,“我光明正大,心里没鬼,个别人就不好说了!”

  李华炸了。

  ……

  孙志成站在一家小理发店面前。

  他捻了捻头发长度,说实话……这个头发长度,可剪可不剪。

  不过,这家店没来过。

  去自己常去那家店肯定不现实,得周末坐车去剪。

  所以,要赌一把吗?

  他不太敢去那些装修富丽堂皇的店,生怕里面的人坑他一把,六七百块直接蒸发。

  纠结半天,选了眼前这家装修风格比较朴实的店。

  老板正端着碗吃饭,正好和门外的孙志成四目相对。

  他立马起身,朝着店门口走去。

  “帅哥,要剪头发吗?”

  孙志成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暗道大意了。

  以往他看理发店都是用余光去瞥,因为……理发店怪谈之一,目光对上就要回话。

  有些老板很难缠的,热情邀请你剪头发,甚至跟着你走一段路。

  他打算问个价就走,“剪头发多少钱?”

  谁料,老板道。

  “十五。”

  孙志成正想拒绝,听到价钱顿时又犹豫了。

  他不缺钱,但也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剪头十五块,在镇南算得上是低价了。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踏进去了。

  “先说好,我只剪头啊。”

  “没问题。”

  老板安排人去给他洗头,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孙志成擦干头发坐在椅子上,见一个学徒拿着推子走了过来。

  他顿时瞳孔猛缩,咽了一口唾沫。

  心道……完了。

番外:想看烟花吗

  初夏,认识徐浅浅的第五年。

  南方的夏天午后,空气又闷又热。

  楼下小孩一直在哭,嗓音尖细。

  爷爷奶奶轮番上阵给糖吃,才让烦人的小孩闭上了嘴。

  老实说,他只见过一个人哭得很好看。

  眼圈红红的,豆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年坐在窗前,手肘枕着空白的作业本望着四方的天空发呆。

  隔壁姨姨的病又重了。

  “江年!”

  楼下有人喊他,待他探出头去,发现是瘦得跟柴梗一般的两个小伙伴。

  “去玩吗?”

  江年犹豫了,趴在窗户那问道。

  “玩什么?”

  “别管,你先出来!”小伙伴们一个在扭屁股,一个在楼下大力招手,“快点,出来再说。”

  “你妈!”

  江年还是下楼了,他朋友不多。

  出门看了一眼对门,门开着但是没声音。

  他想着要不要姨姨打个招呼,于是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了。

  姨姨不在,大概是和徐叔去医院了。

  徐浅浅坐在那写作业,雪白的小胳膊小腿。

  外面是骄阳,楼下是等待他的小伙伴,注定了江年不能久留。

  “姨姨呢?”他探头探脑问道。

  “去医院了。”少女闷在那写作业,声音显得有些平淡。

  江年走上前,盯着她的作业本看了好一会。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仿佛整个人得到了升华一般。

  “咱们同一个老师教的,我能抄你的作业吗?”

  徐浅浅瞥了他一眼,冷淡道。

  “不行。”

  “行,那我走了。”江年也不急。

  初中的作业怎么做都行,反正看不懂。

  想当初上小学,自己也是优等生,只是弃笔从玩,投身弹珠了。

  唉,弹珠害苦了我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徐浅浅盯着作业本出神。

  忽的,一道声音响起。

  “真的不给抄吗?”

  徐浅浅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火气,转头道。

  “不给!”

  可门口哪还有人,只能听见楼梯上砰砰砰传来一步三四节楼梯的跳跃声。

  楼下。

  江年望着两个小伙伴,一个赵青树一个刘文明,一挑眉。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去哪啊!草。”江年有些无语,看着眼前的黑龙鸟雏,“你们都不知道干什么,就这样把我叫出来了?”

  赵青树沉思片刻,和刘文明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说?”

  “问得好,我倒是有个点子。”狗头军师刘文明道,“去超市玩吧,我购物,你们俩负责放回原位。”

  “你这个点子……”赵青树摩挲着下巴,“哎还别说,真还别说,相当有水平。”

  江年:“你们俩有毛病吧!”

  闻言,狗头军师和赵青树都看向了江年。

  “那你说去哪?”

  江年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

  “先在大街上找个人跟着,路上再看”

  “那不如去网吧,我请客。”赵青树挠了挠头,开口道,“我爸最近给了我好多零花钱,花不完。”

  “羡慕啊,你家拆迁了?”江年眼睛一亮。

  赵青树摇头,看着前方马路的热浪眯起了眼睛。

  “不是,我爸妈要离婚了。”

  刹那间,气氛瞬间沉默。

  江年和狗头军师刘文明隔空对视了一眼,各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在小县城,车马远,八卦传不远。

  人都很传统,干出来的事情却一点都不传统。

  阿美莉卡的自由人看了,都要拍手称赞一声,哦买噶。

  三人一起玩,各自的父母多少也认识。

  江年对赵青树家里那点事有所耳闻,拉出来可以上金牌调解。

  说来说起,还是家长里短外加裤裆那点事。

  双方都犯错,但都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更关心赵青树以后的生活。

  “大树,你爸给你那么多钱干嘛?”

  “是啊,咋这么大方了?”狗头军师刘文明吸了吸鼻涕,“该不会是收买你吧?做假证什么的?”

  “别瞎几把乱说。”赵青树呸了一声。

  “我爸妈忙着调解,没时间管我吃饭,所以给了我好多钱。”

  “那挺好啊,网吧搞起。”江年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后,他又拍了拍刘文明的肩膀。

  “文明,整点吉祥话。”

  刘文明哦哦了一会,挠了挠头憋出一句。

  “大树,凡事往好处想。”

  “对啊,对啊。”江年帮腔,示意狗头军师刘文明再来点。

  刘文明灵机一动,一拍脑袋道。

  “你想啊,大树,以后你不就可以拿两份零花钱了吗?左右骗一份,初中三年岂不直接起飞咯。”

  江年绷不住了,这特么是吉祥话?

  蒜鸟。

  树少好像也不在意,哈哈一笑道。

  “走,上网。”

  三人年纪不够,想要合法上网绝无可能。

  但有的网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到有人查,直接从后门跑就行了。

  网吧。

  三排到一半,江年扭头看刘文明。

  “文明,饮料你怎么不喝?”

  “哈哈,不渴。”

  “奇奇怪怪,树少亲自给你拧开的。”江年噼里啪啦敲键盘,“树少的大恩,起码喊一句葱桑吧。”

  刘文明一口都不敢喝,怕赵青树给他饮料加尿。

  “哈,谢谢树少。”

  都几把哥们,谁不清楚对方那点尿性。

  忽的,几个十五六岁的小青年推开大门摇头晃脑进来。挠头皮的,斜眼看人的,撩起衣服按摩子宫的都有。

  一进门大喊大叫。

  “网管,给我王哥开五台机子!连座位的!”

  江年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太在意。

  刘文明忧心忡忡收回目光,小声道。

  “他们不会抢我们机子吧?”

  “让给他们呗,别让他们看到脸了就行。”江年不以为意,对这种精神小伙没什么说,总之别沾上。

  要搞也出外面再搞,弄完就跑。

  “这边!!”

  “怎么还有三个傻逼在这,你们三个去别的地方玩。”

  “滚开!”

  赵青树面沉如水,他怒了。

  护不住兄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若他人伤我兄弟,我必毁他天堂!

  别告诉我年少轻狂,我只知道胜者为王!

  想到这,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着那舌头炒菜的精神小伙。

  “就不滚!”

  精神小伙怒了,拍了赵青树后脑勺一下。

  “你说什么!”

  赵青树脖子一梗,“本来就是给你占的。”

  “啊?”

  精神小伙挠了挠脖子,呐呐无言。

  “那哥错了。”

  江年三人麻溜换机,跑到角落那上网去了。

  大约玩了半小时,三人对了一下眼神。

  出门捡了个石头把几辆鬼火刮了,退一步海……没地方可退了。

  刘文明再一次深刻理解了什么是与人为善,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们做完一切就跑了,跑到气喘吁吁。

  又钻进了一个阴凉巷子里,从老城区的某个院子围墙那翻过去。

  那地方是教育局,围墙低矮后院宽阔。

  江年猫着腰快速穿过,爬上了一栋民房的一楼,转头看两个废物点心。

  一人手里拎着吃的,一人拎着饮料。

  经过一番友好互助,三人爬上了三楼天台那蹲着看夕阳。

  一人脚边立着一罐饮料,吹着晚风哈牛逼。

  如血残阳落在三少年身上,夜幕于地平线轮换。

  青芒给三人勾勒出一个粗略的线条,有一瞬间谁也没说话。

  “哎,你们以后想去哪啊?”刘文明打破了沉默了。

  “去广州吧,还能去哪。”江年一脸无所谓,望着昏暗的天际线迷茫,“以后还长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想要去苏州,我舅舅在那。”刘文明嘿嘿笑了一声。

  赵青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发呆。

  “树少,你不开心吗?”江年一脸关切,轻声问道,“说出来,让哥们开心开心。”

  赵青树回过神,发现两个好朋友都看着自己。

  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最终他直接站了起来,看着远处模糊的三层自建房,声音揉在风里模糊不清

  “兄弟们,我明天就要走了。”

  “医院怎么说?”江年问道。

  赵青树:“我他妈!”

  ……

  江年回到家楼下,沿着楼梯往上走,步伐略微有些沉重。

  男生之间最怕对方正经说话。

  可能真是最后一面了,赵青树那个傻逼竟然是个隐藏富二代。

  平时抠抠搜搜,突然间说要当你妈的澳爷了。

  这一出当场给江年和刘文明整不会了,哥们不会伤心一秒的。

  长城都没去过,你跟我说出国的故事?

  超级大傻比!

  上楼,他正准备进门,习惯性看了一眼对门鞋架。

  徐叔和姨姨还没回来,徐浅浅一个人在家吗?

  江年换鞋进门,爸妈也没回来,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座机,老江和李女士也没打电话回来。

  奇奇怪怪。

  他在饮水机那装了一杯水,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装尸体。

  下午吃了东西,现在倒也不饿。

  过了五分钟,江年起身随手关了电视,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昏暗的楼道里重重跺了一脚,橘色灯光亮起。

  照亮了对门斑驳的墙体,门口还贴着上年春节泛黄的对联。

  倒贴的福字翘起了一个角,摇摇欲坠。

  横批:【平安喜乐】

  江年收回目光,开始重重的敲门。

  “徐浅浅!”

  咚咚咚几下,整个楼道都能听得见。

  “干嘛!”

  门被拉开,看见的是徐浅浅气呼呼的脸。

  “你有病啊!”

  “有点,你作业写完了没?”江年懒得反驳,破不开他的甲,往里面挤,“说起来,你吃饭了没有?”

  徐浅浅拦不住,干脆也不拦了。

  “和你没关系。”

  两人自打上初中开始关系就恶化了,一方面是江年自己的原因。

  另一方面,男女青春期差异明显。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姨姨生病了。

  徐浅浅每天面对江年的骚扰,久而久之脾气越来越爆。

  两人渐渐没什么话说,偶尔才会交锋一波。

  “请你吃点呗,我爸妈也没回来。”江年躺在徐浅浅家的大沙发上,整个人啊了一声,继续装尸体。

  现在这感觉对了,自己家太安静了。

  “不需要,我自己会做。”徐浅浅瞥了他一眼,气呼呼道。

  “话是这么说,但没我做的好吃。”江年说完,望了一眼天花板,“哎,徐浅浅,徐叔给你打电话没?”

  晚上八点,徐浅浅肚子咕了一下,瞬间脸红。

  正在看电视的江年呵了一声,嘲笑了两句。

  随后,他起身去往厨房,先煮饭再打开冰箱挑挑拣拣给她炒了两菜。

  深夜十一点,江家两口子回来了。

  江年听见对门有开门的声音,于是从徐浅浅家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老江转头看向他,表情略显诧异。

  “你今天都在浅浅家?”

  李红梅眼睛有点红,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还算你有点良心。”

  江年:“????”

  自己啥也没干,不过晚上确实都在徐浅浅家待着。

  “啊……是啊。”江年往他们身后看去,好奇问道,“徐叔和姨姨呢?还在下面停车?要这么久吗?”

  说着,徐浅浅也出来了,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老江家两口子。

  老江欲言又止,李红梅转头。

  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老江主动开口。

  “那个……浅浅,你妈妈转住院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老江说话语气有些迟疑,空气中尽是尴尬。

  “嗯,知道了,江叔。”徐浅浅点了点头,目送着一家三口进门。

  江年憋着一肚子疑问,进门小声问道。

  “妈,出啥事了?”

  李红梅瞪了他一眼,上手拧耳朵。

  “头发留这么长干什么!想当流氓是不是!”

  “哎哎哎,不是……”江年冤枉麻了,“妈!我这头发不一直这么长吗?有事好好说,别拧别拧啊。”

  “让你剪,你不剪!”

  “啊?”

  这跟左脚进门要挨打有什么区别,属于是乱棍错杀了。

  过了两天,江年才知道姨姨病重。

  至于姨姨具体病多重,其实他也不清楚。

  父母三缄其口,好似这事情说了就不吉利,生怕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只知道,父母下班基本都是和徐浅浅说话。

  江年一个家庭边角料,躲在房间里阴暗爬行。透过门缝看着一家三口和睦温馨,而他只能偷摸视奸。

  无所谓,看看漫画,这辈子笑一笑蒜鸟。

  时间如流水一般过去。

  江年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赵青树搬走了。刘文明偶尔会来找他玩,两人玩来玩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遥知兄弟当澳爷,遍插茱萸少一人。

  没手机,也没网络,不知狗树在国外好不好。

  于是于是两人之间的娱乐项目,从篮球网吧变成了祭奠赵青树。

  刘文明弄个彩色照片用砖头压着当头像,江年从家里偷出三炷香。两人拿着打火机,一人点一边就开始说话。

  “亲爱的树,你过得还好吗?”

  “树少,联系不上你,希望古老的东方力量能直达你的灵魂。”

  “是啊,树哥,在外面好好学习别搞对象。”

  两人一通嘀嘀咕咕,就把思念通过三炷香传递给了大洋彼岸的树少爷。

  希望树少爷遵纪守法,禁止参与小众趴体。

  刘文明看着树少的照片,迎风泪流满面。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江年,声音颤抖道。

  “年哥,万一树哥在国外参加趴体了怎么办?”

  “那……下次加个祝福吧。”江年皱眉,摸了摸下巴,“你觉得“只要开了那种趴体就烂吊”,这个祝福怎么样?”

  刘文明点头,“中肯。”

  江年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

  “妈,你哭什么?”

  “老江找小三了?”

  砰!

  老江同志黑着脸从卧室出来,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什么小三?”

  “没……爸,你听我编……不是。”江年咽了一口唾沫,灵机一动,指着沙发上哭泣的李女士,大声道。

  “没时间管这些了,我妈哭了才是最重要的事!”

  老江摇头,“不,揍你一顿同样重要。”

  挨了一顿毒打后,江年得知了一个噩耗。

  姨姨走了。

  不同于赵青树远渡重洋享福的离别,这一次是生离死别。

  江年怔住了。

  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如此脆弱,前几天还看望过姨姨。

  姨姨看着精神还不错,大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话题是出院之后干什么云云,以及谈论过往的琐事。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难过。

  隔天,老妈帮他请了一周假,他也没有开心。

  老江开车带一家人回到了小龙潭村,徐浅浅家围墙上挂着白布。远远看去,一群人聚在那聊天干活。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徐浅浅,徐叔人有些憔悴。她头上戴着一块白布,和徐叔一起朝着自己一家人走来。

  老家的规矩,要对前来帮忙的人下跪。

  老徐跪下立马就被老江搀扶起来了,口中说着安慰的话。

  徐浅浅刚刚跪下,李红梅正想去搀扶。

  忽的,一双略显青涩的手越过了李红梅。

  在母上大人诧异的目光中,江年伸手穿过徐浅浅腋下将她扶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问道。

  “早上吃了东西吗?”

  上午半天时间里,江年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宾客上门。

  徐浅浅戴着白布帽,安静的站在他边上。

  少年少女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群,被动的获取对生离死别的感悟。

  “徐浅浅。”

  “嗯。”

  “想看烟花吗?”

  ……

  放烟花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那张哭得很好看的脸。

  梨花带雨,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