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她是乡下亲人介绍来本地打工的，初中毕业后念了技校，后来嫌工资少想去大城市，当时崔洋的果切店也逐渐稳定了营业额，甚至把业务扩展到了校外。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亲人一介绍，俩人就这么碰上了。

　　日复一日的相处，穿着果切店的制服，凌晨坐在拉货车上，吹拂微风，日子不说多么精彩，但这就是他们要的，很充实，能感受到每一步都在往上走，有盼头，而不是原地踏步。

　　一对年轻男女，在一日三餐和凌晨的拉货车上滋生了情愫。

　　女人声音柔和，把两杯茶叶用沸水冲开，甚至弄了盘果切，问客人们是不是她老公那个学校的。

　　“毕业了吧？怪不得呢，我没在学校见过你们。”

　　四十平米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家庭合照，干净秀气的男生穿着不大合身的西服，表情很沉稳，他已经承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就是看着过于沉稳，不符合他的年龄。

　　这张照片，某一瞬从侧面角度看，他好像是在生气。姚玥影匆忙撇开视线，然后询问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椿。你可以叫我小夏，姐。”

　　“小夏，那个....我们...”

　　摩托车停在巷外，货没送完，晚点还得走。

　　他这会儿打包回来了一盒饭菜，顺便看看认识的客人究竟是谁，想多半都是老家那地方的人。

　　玄关口的男人把头盔摘下，逼仄的客厅，因他的回来而瞬间安静。天花板灯光照着不大的地方。女人率先回头，眸光微亮，连忙起身拉开椅子，指尖压在桌沿，唇部勾出紧张拘谨，但想要调和氛围的笑。

　　“不好意思，我们...过来看看你，崔洋。”

　　他愣在原地，记忆里模糊的轮廓如今浮现在眼前，没有再次悸动，也没有说原谅，更没有释怀。

　　角落，高大的男人几乎占据了一整个屋角，崔洋眸色一变，警惕地摘下助听器，侧身绕过姚玥影，先把夏椿往卧室推，门一关上，仿佛这样才能保护好妻子和儿子。

　　姚玥影往后挪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让他能缓和情绪。

　　她望着警惕的面孔，脊背一顿，手紧紧捏着椅子靠背。表情复杂，许久后，才缓缓朝他俯身，当面鞠了个躬，带着旁边的男人一起道歉。

　　“对不起。”

　　那天，坏人没有得到原谅。

　　离开时也非常狼狈，一路被大竹扫帚追赶，打身上啪啪响，追赶她们的是刚回来的炒饭店老板，崔洋的父亲，曾经在校门口经常碰面，很多次都没收过她钱。但是他不会原谅伤害儿子的罪魁祸首，边打边说晦气晦气，要过年了，赶紧走，我们不想看到你们！

　　一高一矮的男女小跑出了巷子，道歉声持续不断，走到尽头时回眸，老板气喘吁吁，把扫帚朝前一扔，吓得坏人只得灰溜溜跑掉。

　　晚上，一家人聚集在客厅。

　　崔洋洗杯子时发现的，桌上放凉的两杯茶，他们没喝下一口，果切也原封不动。他和父亲比手势，说看样子他们有自知之明，自认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待遇，所以什么都没动过。

　　父亲和妻子关心询问，问今天是否感觉难受，心里会不会很不舒服。

　　“我没那么脆弱。”

　　他转过身，擦干净手，再次比手势，说他接收了他们的道歉，但他不想原谅。

　　之所以不想原谅，是因为他无法在那个男人眼中捕捉到真正的歉意。

　　也可能是他的歉意过于薄弱。

　　他极少能见到姚玥影惴惴不安的样子，她的情绪刻画在脸部，甚至每一个身体细微动作上。她替那个男人承担了一部分责任，仿佛他们是命运共同体。

　　可旁边的男人....说直白点。他就是一头收敛了兽性的的怪物。所有举动都在模仿她，学着她的样子，做出人本该有的行为。

　　她鞠躬，他跟着一起，她说对不起，他随后接上，说抱歉，那晚情绪激动了。她想握手言和，然后旁边的男人又再次靠近，轻拍他肩膀，语气放缓，说兄弟，以后有什么难处，找我，我帮你解决，好吗。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讨好她而做出的行为。所以这种道歉他也懒得应付，本来也没期待过，就是有些诧异，没曾想这种人，居然也会爱上人呢，还愿意被约束。

　　“那个....其实....”

　　妻子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崔洋。

　　“其实我擅自收了钱，下午的时候...”

　　她说着说着有些心虚，不过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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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找了家口碑还算不错的餐厅吃晚饭。姚玥影在车上替男人把他头顶插着的几根竹条枝摘下，扔向窗外。

　　说我仇也寻过了，这下心里舒坦了很多。而你道歉也道过了，虽然咱俩被赶出来，但是也没办法。

　　两千万，希望这笔钱不会被打回来，他们能买个大点的房子，穿合身的衣服。家里太小，住着不合适，老婆还那么年轻，应该也很喜欢打扮自己。能扎根在这座城里生活，未来小孩拥有更好的教育资源，他们会非常幸福的。

　　“老盯着我干嘛，吃饭啊你。”

　　姚玥影咬着筷子，念叨了一阵后发现旁边男人一言不发，专注凝视着她。直到她让他吃饭，这才回应，笑着说。

　　“我只是在想，别人家怎么人口都挺多啊，咱俩是不是有点萧条了。”

　　“......”

　　"你什么意思，想带我回你家庄园了？"

　　她咬下一块烟熏肉，换了叉子，往男人盘里夹食物。

　　宫泽野支着下巴，等食物堆成小山峰，他故意看了看表，说今天又要结束了，所以肌肤相亲活动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你吃啊，吃饱饱的，今晚还很长。”

　　“行，吃。”

　　男人拿起筷子在桌面顿了顿，荤素搭配，不带犹豫往嘴里送。

　　于是，夜晚的活动开始了。没在家，在大街上。当场野战。

　　司机停在不远处，姚玥影开始活动身体，半蹲下来系鞋带，几米远的男人脱掉了外套，一脸无语，不过还是伸长双臂，等着她。

　　“劝你别跟我调情，要打就下重点，待会挠痒痒勃起了，你得负责的。”

　　女人把鞋带系好，起身扭头。

　　“你是真的，觉得我跟你开玩笑是吗？”

　　“那没有。”

　　姚玥影指着他。

　　“待会别喊痛，听到没，小野。”

　　“.......”

　　“能还手不？”

　　“不能。”

　　噢，行吧。

　　活动开始，她朝他冲了过去，出拳利落，第一拳击中腹部，别说，挺疼的，再一个侧身踢，紧接着跃起，一记手刀朝着他的心脏处砍去。

　　细碎的疼痛混着血液，男人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人家这会又绕到后背，几拳头利索地呼过来，他捂着胸，心脏口狂跳不止，仿佛真被捅了一刀，就像他曾经教过的一样。

　　怜悯你的对手，从高处俯视，在对手茫然之际刺入，插在涌动血液的心脏，同时保持微笑，感受刀尖在心脏上旋转着搅动，搅动成一滩烂肉，血还不会飙出来。

　　“...痛啊...”

　　“我服了你，下死手啊。”

　　“玩家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