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9章 都过去了
沦为他们的玩物 【nph】 · 芒狗 · 3,111 字
拐过转角,童妍希熟门熟路地走向生生的房间。
橘红色的门板,在一众暗黑色的门板中尤其显眼,配置一高一低两副门把手,贴心考虑到了生生的身高。
童妍希站在门前,把手上、脖子上戴的首饰一一摘下,放置在门边的置物台上。并拿起上面的免洗消毒液,喷过一遍全身。才慢慢压下门把手,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房间不算大,装潢也并不华丽,看起就是普普通通的儿童房。落地窗前的空位是玩具区,铺着一张厚厚的波斯地毯。玩具被整齐地收进置物箱中。
一张1.5米的儿童床在屋子正中间,床脚特意设置得很矮,为了搭配屋子主人的身高。
床头并排挂着两只一样的捕梦网,一只歪歪扭扭,看得出来做的人手艺并不怎么样。另一只却精致华丽,下沿用珠串挂着各色各样的水晶石。
旁边的月亮船取代了床头柜的位置,散发出的灯光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生生几乎是在门响的第一时间就惊醒过来,翻了个身直接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下意识喊了一声:“爸爸。”
“不是爸爸,是奶奶。”童妍希语气柔软地回应道。
“奶奶!”
生生才两岁三个月,性格却十分的乖巧懂事。育儿师说他是少见的早熟性格,心智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两岁。
“奶奶,好久不见,好想你。”生生如同一只许久才归巢一次的小燕,雀跃地扑进童妍的怀抱里。
童妍希张开双臂,接住白嫩乖软的小孙子,“哎,生生宝贝,奶奶也想死你了,让奶奶看看,是不是瘦了,你爸爸怎么带你的,这小脸蛋瘦了一大圈。”
“生生长个子,没有瘦。”生生不知道遗传了谁,小小岁数不仅懂得察言观色,还特别贴心,怕奶奶生气怪罪爸爸,先开口为爸爸辩解。
童妍希慈爱地捏捏他的小胳膊,宠溺地刮了刮小鼻头,被自家乖孙萌得一塌糊涂,“你呀,铁定不是遗传的你爸。那小子哪有你那么贴心嘴甜。”
说完,童妍希怔住。
其实,也有过这么软萌的时期,就像生生这般可爱。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昼变成这副冷心冷肺的性格呢?
好像是从老爷子将他接到老宅,要亲自教导培养开始。
三岁?还是五岁?记不清了。
上世纪改革开放时期,和老爷子,与自己的父亲一起,乘着国家大力扶持的春风,成功洗白上岸。
身份变了,身上的匪气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祛除干净。
做事蛮横霸道,唯我独尊。
要不是因为,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其实和廉朝的能力,并不比和昼差。
16岁就带领一组五人小队,成功设计出,直至目前,还是和氏旗下最大最豪华的海上邮轮——廉朝邮轮。
因为那件事的缘故,为了反抗老爷子独断专行的霸权主义,和廉朝自我放弃,甘愿堕落。沦为灯红酒绿,流连花丛的情场浪荡子。
儿子“废”了,那就培养孙子。
结果,和昼在他的“教诲”下,变成了一尊没有自我思想的提线木偶,早就丧失了本该有的童真。
要事事第一,要面面俱到,要强大勇敢。
稍有不如意,就是所谓的家法伺候,几岁的小孩,被打到几日下不来床,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
他与和廉朝,却无一察觉听说。
后来,和昼与她们越来越不亲近,当年她也倔,不了解他身不由己的处境,竟然还与儿子怄气。
选择了与他一样的态度。
她要是知道和昼会被养成如今这副冷漠淡然的性子,当年她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准老宅的人来接走和昼。
不得不夸一句,和昼对生生的教育和关爱,确实做得十分到位。总之,比她和和廉朝要好多了。不仅做到了父亲应有的包容与教导,还懂得耐心引导生生发现问题和不足,并正确做出解决方案。
如今,老爷子年岁已高,却依旧那么蛮横无理。生生才两岁三个月,已经千方百计的想要把生生接到老宅去。
这回她就算撕破脸皮,也不准老爷子再来毁灭一个孩子本应拥有的幸福童年。
“奶奶,你怎么哭了?”生生仰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中写满了无措。白净的脸颊上滴有几颗清澈透明的泪滴,热热的,他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生生不乖,惹奶奶,生气了。”生生摊开手臂,试图回抱住童妍希,奶声奶气地哄着:“奶奶乖哦,生生,把爸爸奖励的饼干,给奶奶吃。”
意识到自己在孩子面前失了态,童妍希低头拭去眼角的泪水,用力回抱住生生:“对不起啊,生生,奶奶许久没看到你,太激动了,原谅奶奶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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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喻蹲在地上,翻看着面前一份份盖有公章的文件,全是三年前关于她名誉诽谤案件的判决文件。
当时那一长串的名单,当然不可能都告完。竺苘筛选出点赞评论转发最高的24个账号。
所以拢共24位被告,24份或真心悔过,或不得不服从判决勉强写下的手写道歉信,以及24份金额不等的赔偿金。
这些东西,竺苘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三年。
不知是不是过去太久,还是心境发生了变化。戚喻此时的情绪,要远比几年前平静很多。
“谢谢你啊,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戚喻是发自真心的感谢,却不成想面前的人会错了意。
竺苘往上提了一下裤腿,盘腿坐到戚喻身边,稍显急切地表明自己的心意,“七七不必跟我客气,为你我心甘情愿做任何事情。”
三年没有相处,到底是会产生隔阂,她往旁边挪开一些,尴尬地笑笑,“都过去了。”
“那个,已经很晚了,要不今晚就到这儿,改天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
“七七。”竺苘攥住她的手腕,眼底闪烁着渴求与期盼的神色。
他不管其他男人在戚喻这里占据到什么位置。总之他是戚喻苏醒过来之后联系的第一个人,足以证明他在她的心中地位举足轻重,至少比那些男人要重要。
松开发紧的喉头,袒露今晚来的目的,“我对你的心意,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当年我浑球,让你伤心难过,导致你不敢再轻易的相信我。我想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我自己的,好吗?”
戚喻不自在地缩回手臂,坐到沙发上,刚要开口拒绝,却看到竺苘从地上起身,脸色看起来相当凝重,径直走向病床对面的壁画前。
在那幅壁画面前停了几秒,就看到他翻起壁画,从里面掏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东西。
竺苘盯着那只针孔摄像头,眉头深深拧紧,“七七,你这房间,有针孔摄像头,你知道吗?”
“什么?”戚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这反应,那就是不知道!
要不是刚刚那一扫而光的亮光,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他决计也不会想到,在这疗养病房里,竟然会有针孔偷拍这种玩意儿?
疗养院搞的?
还是私人的?
竺苘一边安抚戚喻,一边仔细排查起房间的角角落落。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居然从这房间找到八个针孔摄像头,基本上是房间的角角落落都被放置到了。
戚喻坐在床沿上,面孔苍白,摄像头依次排开在桌面上,不止额头遍布冷汗,就连背后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安装的?
她昏迷的日子里,莫云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给她擦拭身体。
醒来的这些天,她换衣服几乎都是在房间里换的。她的隐私,不知被这些偷拍摄像头记录下来多少。
想到这里,身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是谁?
疗养院的人?
还是外来的人?
全屋的监视大屏一一闪烁起黑屏信号。
“啧,被发现了呢!”
童妍希把生生哄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走到楼梯口,恰好与刚从三楼上下来的和昼碰上。
微红的眼角自然没能躲过和昼的眼睛,他语气带上一丝关心,“怎么哭了?生生惹你生气了?”
童妍希不自在地撇过身子,不愿让儿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怎么会,生生那么乖。”
和昼双手插在裤兜,模样冷峻,眼底无波无澜,看不清,也摸不透他的情绪。
“厨房煮了夜宵,趁热吃。”
“早点休息,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和昼拐过拐角,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语气并不热忱,所以显得十分生硬。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并不是骨肉至亲的母亲。
童妍希望着那道宽阔挺拔的背影,方才如梦初醒过来。丝丝密密的悔恨,自心底生根发芽,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全面缠住心脏,持续收紧。
面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5岁孩童,已经是一名步入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
“对不起,儿子。”
和昼脚步停顿不到一秒,微垂的眼皮缓缓向上抬,他似乎才发现今日这顶上的廊灯,竟然有如此刺眼,刺得他眼珠子在隐隐发酸。
“都过去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