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苏醒的毒蛇

　　艾纳瑞昂大脑急速思考，他问自己这个干嘛？就算自己是他女婿，但也算外人，还是东罗马帝国的战帅，立储这种极其重要，私密的问题，哪有问其他国家大臣的？

　　杜拉德七十七岁，执掌塞尔维亚近三十年，靠着奥斯曼的大腿，把自己王国治理的欣欣向荣，这种人物绝对不是傻逼，那他问自己这话，绝对有什么隐藏目的。

　　艾纳瑞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体面的回答。

　　“我身为罗马战帅，不应该插手、参与塞尔维亚王国的内政，但是，陛下必须尽快决断谁为下一任国王，并且立刻开始削弱另一边的权柄，并且对他做出妥善的安排——或是学习奥斯曼帝国屠杀子嗣，或是保证哪怕您死之后，您无法继承王位的子女，虽然手中无权，但也有一个体面的生活，不会被另一个继承王位的子女屠杀、清算。

　　砍断手脚的同时留足后路，以防被彻底逼反。

　　只有这样，塞尔维亚才能避免分崩离析的局面，不然，如今叔侄相争的帖木儿帝国就是前车之鉴，如果您军队，金钱不足，罗马帝国，永远都是您的朋友。”

　　杜拉德·布兰科维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在雅典陪自己的女儿孙子呆了几天，就回到塞尔维亚了，也不知道他最终选择了谁。

　　艾纳瑞昂带着第二军团瓦良格跑到克里米亚，继续招揽罗斯人、维京人这种身高两三米半巨人加入的同时，疯狂训练起这支大军，给所有人装备锁子甲，巨斧，重型火绳枪，让他们同时习惯用巨斧砍人，用火绳枪射击；同时在陆地，和龙船上作战，以及必要时刻如何旱地行舟，机动性拉满，把第二军团瓦良格打造成一至支水陆两栖的特种军团。

　　等到1454年3月份时，这支崭新的军团，人数稳定在了六个营，六千人，虽然不如一个耶尼切里军团那般有大量八级，十二级的高手，但是已经做到了全员四级起步，基层力量跟奥斯曼时期的耶尼切里军团一模一样。

　　而这些士兵不但在身体武力上被训练的很好，思想文化也没落后，东罗马的军官不断教授他们罗马的文字，罗马的历史。

　　他们的贪婪欲望，不但被上战场杀敌，可以发财致富，成为贵族的军功爵制所激发，更是被一个无比宏大的梦想所激发：平时打仗就能赚这么多，甚至可以凭借杀人成为贵族，如果我们真的跟着艾纳瑞昂，重建了昔日那个将地中海作为内海，无比庞大，恢弘罗马的帝国——或者往近了说，重建以希腊，小亚细亚为核心的东罗马帝国，那大家作为元老，首功，一个个将会富贵成什么模样？！这不比在东欧劫掠好太多了！

　　甚至我们的面容与名字，都会刻在纪念柱上，屹立在君士坦丁堡的广场！我们的名字，将被后世所有人铭记于心！流芳千古！

　　而最关键的是，我们追随的战帅，还真有可能完成这个目标！！！

　　三月温暖的春风，拂去了严冬的寒冷，和煦的阳光融化了树梢的积雪，解冻着冰封的河流，一头头黑熊钻出了冬眠的巢穴，一条条小蛇爬出了黑暗的地底，而保加利亚的女王，那头希腊世界最为庞大的戈尔贡，也睁开了自己铁灰色的冰冷竖瞳，无情扫视着自己黑暗的宫殿，结束了这漫长的冬眠。

　　随后，保加利亚王国积攒了一个冬天的政务，消息，就有如雪崩一般将菲露丝彻底淹没，她迷茫的眨了眨眼，一时间没缓过来，我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菲露丝挣扎在文件的海洋之中，她享受着保加利亚女王的权利，自然也要履行女王的义务，被迫紧急干活，把瘫痪了一整个冬天的保加利亚政府重新启动，设下一套班底，应付自己冬眠时候的政府运转问题，一切处理的七七八八之后，看到了积压在文件山最底部，去年秋冬时候的文件。

　　“他妈的察合台可汗！趁老娘冬眠派食人魔南下劫掠我？！点兵！点兵！！！”

　　菲露丝怒不可遏，准备打回去找找场子。

　　她可不是随意暴怒的，所有耶尼切里都有最基本的军事常识，能干到军团长自然也不是傻子。

　　温暖的地中海风已经影响不到保加利亚了，从这往北都是四季分明的温带大陆性气候，耕作也是正常的春耕秋收，而不是希腊那边全年温暖，非常奇葩的冬种夏收。

　　而食人魔王国，是游牧社会，现在冬天刚过，他们的牛，羊，马，丧牙兽一个冬天没好好吃饭了，肥膘掉尽，体弱无力，这些游牧民春天必须立刻让度过一个冬天，快瘦死的牲畜放在一块肥美的牧场上放牧，长膘，一支吃到秋天牛羊肥硕，以应对下一个漫天大雪的冬季。

　　因此，春天是游牧民战斗力最差的时候，如果他们选择打仗，那掉了一个冬天膘的丧牙兽，战马机动性，冲锋力会降到最低，如果他们选择逃跑——那些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冬天牛羊都快饿死了，强迫它们跟食人魔一样展开快速、长距离的迁徙，肯定会大量大量的死在路上。

　　牛羊之于游牧就如同小麦之于农耕，这些玩意都大批大批的死，那仗也不用打了，这个部落也基本死定了，他熬不过下一个寒冬的。

　　因此，春天是游牧民战斗力最弱的时候，但是他们的战斗力会伴随时间推移逐步高涨，直到秋高马肥达到巅峰，然后在被一个冬天干烂到战斗力最低的春季，这是最基础的军事常识，现在不打察合台，难道要等到夏天，甚至是秋天，他们恢复战斗力再打吗？

　　去年秋天被劫掠的保加利亚人憋了一肚子火，立刻响应女王，菲露丝计算了一下，自己第十军团钢铁之手以步兵为主，没多少骑兵，但好在冬天艾纳瑞昂为了逼黎曼鲁斯成为仆从国，大量向色雷斯和保加利亚出售马匹，她还是拉出了一万匹马，让自己的三千多名步兵成为了骑马步兵，随后拿着一张奥斯曼帝国时代对于多瑙河南岸的地图，以一人三马的配置，踏上了北伐之路。

　　事情的计算，跟菲露丝一样，这些游牧民在春天战斗力极差，那些体积介于战马与大象之间的丧牙兽，瘦的皮包骨头，平时在背上放置一个铁包木的射击平台都没事，现在背上座两个食人魔腿都会抖，一个个膘肥体壮的食人魔在度过寒冬后也消瘦了不少，当他们的斥候，看到第十军团打过来后毫无反抗之意，立刻收拾帐篷，牛羊，整个部落掉头就跑，消失在茫茫草海之上。

　　菲露丝也不急，立刻命令全军追击——这里又不是真的大草原，而是奥斯曼帝国的草原边陲，再荒凉也有一些村庄，农田，给养不算特别难搞。

　　前两天，一切如常。

　　第三天，第四天，食人魔撤退路上的牛羊骨骼明显开始增加，哪怕以食人魔的饭量也不可能吃那么多，这说明大量骨瘦如柴的牛羊，在两天急行军中活活饿死，累死了，只能被食人魔当做粮食就地吃掉。

　　第五天，骨瘦如柴的牛羊尸体直接抛在路上，被乌鸦，秃鹫啄食，这些鸟在吃完尸体后一命呜呼，倒在血泊之中。

　　菲露丝冷哼一声，看来，对方的牛羊已经在迁徙中大批量死亡了，数量多到甚至食人魔管不过来，只好在尸体上撒毒药，尝试毒杀自己——卑鄙的游牧民，我的毒蛇们毒素免疫。

　　钢铁之手继续追击，第五天下了一场雨，两支军队在初春无比泥泞的草原中挣扎，都走的十分劳累，但是农耕文明的优越性在这里体现，他们凭借种植的大豆，秋天收割的粮食，虽然马匹也会出现春天掉膘的现象，但是能凭借海量库存活活喂出来，游牧就没办法，饿死、累杀的牛羊越来越多，风吹草低之后，呈现在钢铁之手面前的，是漫山遍野的牲畜尸骸，仿佛整个草场，都被尸体铺盖。

　　菲露丝计算了一下，刚刚那个部落自己打几次照面，也就两千食人魔的样子，五个为一帐的话，四百帐，我记得耶尼切里学校讲过，一帐食人魔起码需要三百匹牛羊才能维持正常生活，那么他们牛羊总数不会低于一万二。

　　但是，现在这么算下来，这一路死掉的牛羊已经超过了八千。

　　行了，不用追了，这个部落废了，不用我打也会因为饥饿自相残杀，或者去跟其他部落争夺食物，咱去换下一个目标，马上就到多瑙河了，附近的食人魔部落不会少的，现在第五军团实质上分裂成那么多小部落，一时半会他们聚集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