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军团之主,骑士之王
欧陆调制模式(DS加料版) · 初邪乐尔 · 3,348 字
想到这里,艾纳瑞昂通过底比斯的港口,回到了奥苏安号,亲自面见了卢瑟·艾尔庄森。
他是一个中年的南斯拉夫人,面像十分儒雅随和,但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他梳着一个简单干练的平头,留着一脸漂亮的黑色胡须。
“啊,又见面了,艾纳瑞昂船长,不,现在我应该称呼您为艾纳瑞昂公爵了吧,四十五天打下整个雅典公国,哪怕是君士坦丁和他弟弟托马斯这两条真龙,当年也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办到您如今做到的伟业。”
卢瑟温和的说道,虽然被俘,但鉴于他的身份,艾纳瑞昂也没为难他,就是没收了铠甲武器,把他双腿双手铐在一间船舱里了。
“但是,那两条龙崽子,在第七军团:苏丹之拳的攻击下只坚持了十个月,您,又能在第一军团:黑暗天使的反扑下,坚持多长时间?”
“你人明明关在这里,得知的信息却挺多的啊。”
艾纳瑞昂没有被他激怒,命令僵尸送来底比斯酒精度数最高的美酒,以及一整支烤羊作为晚饭,跟自己的俘虏边吃边聊起了天,攀谈起了家长里短,试图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信息。
看你,卢瑟·艾尔庄森,一个东正教徒,却负责从黑海捕捉小孩当第一军团的新兵,给他们洗脑,训练他们作战,教授他们知识?
看起来你这个异族加异端,在奥斯曼那里很受信任嘛,这么重要的位置你干了八年,第一军团的这批新兵,几乎全都是你的学生。”
“啊,我为了获得这个后勤闲差,可是差点陪上了老命啊。”
卢瑟大笑着又喝了两杯。
“八年前,我陪伴军团长在多瑙河防线抗击匈牙利半人马的时候,被臭名昭著的白骑士亚诺什·匈雅提偷袭,那一次,我们人不多,在匈牙利人马的冲锋下输的挺惨,军团长的爱马被白骑士射杀,我亲自跳下战马,把我的马让给了她,自己则徒步拉着缰绳,挥舞盾牌,徒步保护她渡趟河撤退,这才保护住了军团长的生命。
那一次,我身中三十三枚箭矢,四肢百骸有十六处被长矛捅穿,二十二处被弯刀撕裂的疤痕,这才冒死保护军团长杀出重围,这才以异族异端的身份,得到了军团长的赏识,得到了新兵总管的后勤闲差,再也不用上战场拼命咯,唯一的危险就是可能被你这种海盗打劫。
不过,我年纪也大了,那次受伤后又徒步淌过冰冷的河水,浑身上下都是暗伤,动作远远不如之前灵活,以至于在黑海败给了你这毛头小子咯。”
“哈哈,人生何处不是意外啊。”
艾纳瑞昂一边跟他喝酒,一边悄悄释放了一个魅惑术,卢瑟喝了几杯有些醉,在魅惑术的作用下,隐约觉得面前这精灵,看的更顺眼了,仿佛这不是探监,而是跟朋友在把酒言欢。
“你害怕自己打不过第一军团,那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作保!你带着你的人,全部加入第一军团,黑暗天使如何?我救过军团长的命!凭借这个交情,和你的实力,在耶尼切里谋个一官半职不是问题。”
卢瑟再次尝试招揽。
“谢了,但我跟十三军团,以及穆罕穆德王子仇恨有点大,真要加入,可能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刺杀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或者帖木儿帝国的苏丹,你们保不住我的。”
艾纳瑞昂谢绝。
“呜——这样啊,那还有个出路,只要你去埃迪尔内亲吻苏丹的靴子,并且把你的一个亲人留在埃迪尔内当人质,比如你的岳母,或者你和你妻子的第一个孩子什么的,并且改信伊斯兰,苏丹可以扶持比弗朗西斯科更加强大的你,做新的雅典公爵,那时候穆罕穆德王子想整你也不太好做。”
“算了吧,他现在不好做,但是以后穆罕穆德成了苏丹,想要我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我背弃基督,被伊斯兰追杀,两头不讨好,想跑都没地跑。”
艾纳瑞昂摆摆手,继续和卢瑟喝起,并且凭借魅惑术带来的朋友关系,聊人生,聊梦乡,聊家庭,凭借法术和醉酒,慢慢撕开对方的心里防线,套取更多信息,终于在谈论子女的时候,已经喝醉了的卢瑟,突然流下了一滴痛苦眼泪。
“我的妻子,是意大利那边过来的殖民商人,她在一场瘟疫之中先我而去,而我也老了,没什么再婚的念头,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对于亡妻唯一的思念——那孩子长的跟我日耳曼妻子一样,拥有好似黄金一般闪耀的长发,与宛若森林一般碧绿的双眼,体格却宛若斯拉夫人一般高大匀称,苗条健美。”
“那,你的孩子一定很优秀吧。”
艾纳瑞昂帮卢瑟倒了一杯酒,对方一饮而尽,儒雅年迈的面庞变的愈发通红,魁梧的身躯,也开始轻轻颤抖。
“优秀?!没错!她非常优秀!她甚至比我还要强大!但是,但是她不再称呼我为父亲了!我不再是她的父亲了!”
喝醉的卢瑟,瞬间痛苦的颤抖了起来,那副怀念往昔的面容瞬间崩溃瓦解,哽咽着嗓子说到。
“奥斯曼征服了我的祖国,我骄傲的族人沦为突厥人的仆从,那些食人魔将塞尔维亚王国变成了自己的附庸,朝我们所有人收取血税,从我手里夺走了我的孩子!我唯一的珍爱之物,当时她才六岁!六岁!!!”
“我好歹也是塞尔维亚的一个采邑骑士,我耗尽家财,动用了手里所有的人脉,关系,耗费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在那群突厥人手里找到了她的踪影。
她已经长大了,在经过十年的洗脑教育,训练后成了一个狂热的穆斯林,一个优秀的耶尼切里,成为了第一军团的新兵——耶尼切里修道院是奥斯曼帝国守卫最为严格的区域,就算知道了她在那里,我也无法靠近一分一毫。”
“想见她,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也成为耶尼切里,突厥人的血税制度在安卡拉之战后,为了迅速恢复被帖木儿打残的诸多军团编制后更改过一次:传统制造耶尼切里的速度太慢、训练周期太长、因此他们也会吸收其他军队的精锐,进入耶尼切里。
为了重新见到我的孩子,我只能放弃我效忠的祖国,背弃了我发下的誓言,单枪匹马加入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只有这样,我才能为了这群该死的突厥食人魔浴血奋战!我才能在在一场场战斗中,一步、一步、一步凭借军功晋升进入耶尼切里军团!进入我女儿所在的耶尼切里军团!
我又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获得了成功,凭借赫赫功勋加入了第一军团,见到了我的孩子,那时候,我们已经阔别了整整十年!我散尽家财,又为了征服我祖国的敌人浴血奋战了三年!终于拥有了再一次见到她的资格!她跟她母亲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却又继承,甚至超越了我的武力!”
说到这里时,卢瑟已经在醉酒和魅惑的双重减少益下心理防备大减,甚至一边痛饮着底比斯的美酒,一边用力拍打桌子,跟发酒疯一样,与艾纳瑞昂互诉衷肠。
“你见到你女儿了吗?她怎么样?”
艾纳瑞昂此刻也有些好奇了。
“见到了,又没见到。”
卢瑟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在第一军团内部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在第一军团之外的【好友】这里,尽数倾泻。
“我拿出了她最喜欢的玩具——那是我亲手给她雕刻的一只木头狮子,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我的怀里,把玩着这个玩具,但是,十年之后,她看到我和这个玩具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在玩小孩子的玩意?!这么幼稚,也配称做耶尼切里么?!
她跟她母亲一样碧绿色的眼眸,在凝视我的时候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什么都没有!她早已忘记我了!!!”
卢瑟哽咽着趴在了桌子上,甚至哭了起来,艾纳瑞昂叹了口气,拍着卢瑟的肩膀,安慰着他,自己就想过来套点情报,没想到套了这么大一个瓜。
“小孩子嘛,六岁前的记忆忘了很正常,但总归能记起来的吧?你后来又在第一军团呆了八年,好歹陪伴你女儿从十六岁长到了二十四岁,她还没有记起你吗?”
“没有!完全没有!”
卢瑟此刻已经有些癫狂了。
“你猜我为什么八年前要把自己的坐骑让给第一军团之主?哪怕身中三十三箭、被长矛捅伤十六次、被弯刀劈砍二十二次、也要冒死淌水救下一个突厥人?因为第一军团之主,万军骑士之王,就是我的女儿!她是真正的天才,十六岁的军团长!哪怕在奥斯曼帝国,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成就。”
“那一次,我为了救她几乎死去,落下了一生病痛,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想成为她的亲卫,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保护他,就算她不认我,我能一直看着她,保护她,也算达成人生中最后的愿望了。
但是你猜,我把这要求说给她听,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不,卢瑟,你太老了,而且这次落下一身暗伤,你这战斗力不配成为我的亲卫,我给你安排一个非常轻松,且权利巨大的活,去后勤那里,当第一军团的新兵总管吧!不要跟我上战场了!!!”
卢瑟惟妙惟肖的模仿着一个小女孩说话,疯狂讥笑、挖苦着自己,把在心中憋了八年的话全部吐了出来,随后直接抱起酒桶痛饮,似乎想要将自己溺毙在酒水之中,永远不要醒来。
“我辛辛苦苦加入了第一军团,结果在军团内部却是个后勤,连我女儿的面都很难见到!但是,但是,这是我女儿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向我提出要求,我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