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烧杯中的咖啡

　　与雪乃分开之后，戴上口罩跟鸭舌帽的八幡，缓缓地来到东大的理科院，虽然他也是东大的毕业生，可因为是学新闻学的，跟理科院这种真正的学霸几乎处于两个世界，而且学区也不一样，因此对这附近并不算太熟悉。

　　这次雪之下夫人介绍的人，据说是东大物理学的一位大佬，听到八幡的情况之后，将他转荐给一位据说是研究量子力学跟超能力关系性的研究人员。

　　八幡寻思，该不会是这大佬只是为了应付雪之下夫人的请托，于是将他随便塞给什么怪人吧。

　　量子力学跟超能力的关系什么的，他只在《命运石之门》这种科幻作品里面见过。

　　该不会是人到中年被塞到角落的秃头阿宅研究员吧。

　　八幡心中不免担心地想道。

　　可担心归担心，现在哪怕有一丝希望，八幡都想要尝试。

　　保鲜膜什么的，终究只是临时的应急措施，非但不安全，如果他的“能力”继续暴走的话，那可能就不是这样自欺欺人的法子能够解决的了。

　　来到纸条上指定的研究室，虽然空气中没有那种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可是这种冷峻且棱角分明的建筑风格，依旧让他想起医院里面的病房。

　　他轻轻地敲响研究室的们，毕竟在他印象中，这些科研人员都很讨厌被人讨厌，万一他私自进行导致实验爆炸之类的，可就蛋疼了。

　　嗯，因为毫无期待，因此现在的八幡充满了对科研的刻板印象。

　　可是当他敲门的时候，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也就不再犹豫，直接将门打开。

　　只是里面传来淡淡的咖啡香味，再仔细看，八幡竟然看到了在门口的时候“偷偷”盯着他跟雪乃接吻的那位白袍灰色长发的眼镜娘，她竟然在用烧瓶煮着什么黑色的液体，应该就是咖啡吧。

　　呃，听说法医能对着解剖一半的尸体吃饭，那科研人员用烧瓶煮咖啡，也非常理吧！

　　虽然觉得奇葩，可八幡还是说服了自己。

　　而且这个理科眼镜娘此时因为全神贯注地称量着咖啡粉的份量，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八幡进来了，她微微地拱着娇小的身体，宽大的白袍也掩盖不住柔美的饱满。

　　八幡倒也不想表现得那么猥琐，单纯就是，太出众了，不关注不成。

　　他很快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破这里的寂静，然后开口说道：“那个......”

　　然后八幡就卡住了，他突然发现，雪之下夫人只是给了自己地址，根本没有说那位研究员高矮肥瘦姓甚名谁。

　　他没有进来之前还以为对方是那种失意被排挤的中年男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少女，或者说，她只是助手而已。

　　“比企谷先生是吧，麻烦你在那边先坐着稍微等一下，我煮好这壶咖啡再跟你详谈。”

　　女孩的声音有些夏日用冰的清凉感，可是跟雪乃那种刻意拒他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不同，这个眼镜娘的声音，多了一丝孤寂的感觉，不想让人接近，以及没有人接近，是两种概念。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八幡略微疑惑地说道。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那个时候你还戴上眼镜，一般人可能认不出来，不过骨相是骗不了人的，刚才在街边那位，就是你另一位妻子吧，还是说，你不只是脚踏两条船？”

　　她的声音很快，并没有什么高低起伏，甚至不让八幡觉得，这是在揶揄他的花心，只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

　　八幡顿了一下，回答道：“你的眼神真好。”

　　能区别出有没有戴眼镜的他，可不容易。

　　“骗你的，教授有将你的名片给我。”只是，眼镜娘淡淡地接了一句。

　　明明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可她跟雪乃那种对陌生人话不多的性格真的不同。

　　八幡轻轻耸肩。

　　此时，对方的咖啡已经煮好了，仿佛贯彻到底一般，并没有用普通的杯子，而是将烧瓶中的咖啡倒进烧杯里面，轻轻品尝了一口，只是似乎煮得并不如意，八幡看到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要喝咖啡吗？”少女研究员询问道。

　　“多谢。”八幡轻轻点头。

　　“自己倒。”她说完之后，就坐到距离八幡不远的位置上。

　　八幡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她拿了一只烧杯，因为这里也没有正常的杯子。

　　可是却听到少女说道：“这只杯子昨天装过氰化钠的，虽然已经洗干净了。”

　　八幡不由得噎了一下，说道：“这也是骗我的？”

　　“这次没有骗你。”眼镜娘认真说道。

　　八幡无奈放下杯子，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也不再含糊打岔了，说道：“听说你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专家，虽然我也不清楚自己这算不算超自然现象，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可是眼镜娘说道：“并非是超自然现象，或者说超自然现象是个宽泛的术语，可以包括所有种类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件或能力，而ESP则专注于那些与感知相关的超常现象。”

　　然后，眼镜娘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每一位过来我这里求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超自然现象或者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背书的人，过来的第一个问题其实都差不多。”

　　既然她已经专注在ESP领域那么多年，自然也明白观察对象的重要性，也不止接待过八幡这么一位疑似的超能力者，从最初的兴奋、跃跃欲试，到中途的失落，然后直到现在，来访者到了，依旧能淡然地煮咖啡。

　　全部都是假的，最终不过证实是心理障碍，或者想要挂着东大理科院专家认证的头衔，出去继续骗人。

　　其实她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哪怕对方是她的导师介绍过来的。

　　不过，她依旧希望今天会有一些不同，或许是出于直觉，或许是因为那天在电视上，她在对方身上，意识到什么。

　　那是名为好感的情绪的萌芽，在她身上。

　　当时她从理性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却得不到答案，这对于她来说，极为罕见。

　　她伸出手来，轻声说道：“你好，我叫双叶理央，是东大理科院附属量子研究机构的研究员，研究方向是超感知觉。”

　　可是八幡却抬头来，说道：“抱歉，现在的我没办法跟你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