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 第2223章第200章 溺亡于美梦之中（20/24）

　　或许刚才的血腥画面，只是姬菜为了能更轻易地打动八幡造就的幻觉而已。

　　虽然掌握权限并非万能，可是在梦境里面能够做到的事情确实很多。

　　厨房里面传来炖肉的香味，那个讨人厌的小男孩正拿着一个帝骑的玩具自言自语。

　　嗯，有品味。

　　而他跟姬菜两人，则是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聊天。

　　这让八幡产生了一种明明应该是在观众席上看舞台剧的观众，却坐在舞台上观看似的怪异感觉。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结衣跟三浦优美子说过，你父母的事情？”这也是，八幡非常疑惑的一个点。

　　但凡多知道一些情报的话，八幡大概早已经将姬菜筛选出来。

　　姬菜却轻轻推了推眼镜：“因为，优美子她们两个，也不知道啊，我说的是，现实里面。”

　　八幡不由得瞪大眼睛：“不对，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夏令营？”

　　“对啊，中途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可是，我并没有回去，而且也要求老师跟学校，保守这个秘密，就算优美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又从哪里去知道我双亲已经亡故了。”

　　八幡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试想一下，一个女高中生，在学校活动的途中，骤然见得知父母双亡，她的情绪居然没有崩溃，甚至主动隐瞒这个事实让其他人毫无察觉......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很简单，就算告诉给优美子她们，爸爸妈妈就能回来吗，肯定不能的吧，可是，我不想被当成异类对待，既不想被同情，也不想笑着说自己没事，更不想被优美子时刻特殊照顾着，那只会让我觉得，更难过。”

　　爸爸妈妈因为车祸走了就已经让姬菜难过了，如果被这个世界抱着可怜的情绪注视的话，姬菜会更加痛苦。

　　“所以接下来快十年的时间，你明明继续跟结衣和优美子交往着，可是却一直瞒着她们吗？”

　　不然的话，以结衣的性格，八幡绝对会知道些什么的。

　　但正如姬菜所说的那样，那里面难免包含着怜悯的情绪在里面。

　　可是这些，姬菜都不需要，丧亲是她一个人的事情，难过也只要她一个人难过就足够了。

　　或许，海老名姬菜这样的行为本身，也是被双亲的死亡打击之后的认知扭曲。

　　绝大多数人遭遇这种事之后会哭会闹，内心会留下伤疤。

　　可是姬菜却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成熟懂事，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面的伤口比别人浅。

　　相反，或许她的伤口在这十年间一直在滴血。

　　因此当姬菜被扯进八幡的梦境里面之后，发现了这方天地，她的执念才驱使她能够做得到这一切。

　　下午，八幡品尝到了姬菜爸爸的手艺，确实很不错，虽然难免继续吵架，可是这对前任夫妇依旧将两人送出门，他们还以为女儿只是回家拿点东西的。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姬菜依旧表露得非常平静，现在看去，姬菜从头到尾的情绪都非常稳定，既没有幕后黑手的那种疯狂肆意，也没有反派那种扭曲强横。

　　她只是将自己的一切，呈现给男孩看，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出来的吧？”八幡询问道。

　　“嗯.....”姬菜低声答应。

　　“无论是青春综合征让我跟她们更加亲密，还是今天亲自带我到你家，你都在试图增加这个梦境的份量。”

　　让他不忍，结束这个梦境。

　　她的城府确实很深，偏偏却保持着令人不会讨厌的尺度上。

　　“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只是梦而已，它并不是真实的。”八幡有些无力地劝说。

　　“比企谷同学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要找意义的人吗？”姬菜询问道。

　　八幡最终轻轻地摇头，可是姬菜却反过来说：“我是。”

　　“在爸爸妈妈跟弟弟死了之后，我目的幸美阿姨崩溃的模样，我试过去做很多事情，旅游、志愿者、极限运动....我试图给生命赋予某种别样的意义，那样的话，那三个人的死亡，必然也不是毫无价值的吧，可终究，我什么都得不到，生命本就毫无意义，留在我脑海里面的，依旧是那天夏令营出门之前，爸爸妈妈在门口吵架的模样。

　　于是我明白了，其实我的生命，也永远地停留在那个早上，这十年来，一直如此。

　　可唯独是在比企谷君你的梦之中，看着虚假的双亲，我的生命，才是流动的，是鲜活的。”

　　八幡看着姬菜的少女脸庞，突然想起了当初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她拜托八幡阻止户部翔对她告白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话。

　　比企谷君，我腐烂了。

　　那是经过十年，依旧在八幡脑海里面留下深深印象的一句话。

　　那个时候的少女，已经失去了双亲，并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快一年了。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什么是有意义，什么是无意义，这一切不过都是我脑子里面的信息素和神经元的聚合反应而已，所以我决定，更遵从内心的欲望。

　　现在，我的心告诉我，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一直，一直留在这里。”

　　最终，姬菜总结道。

　　八幡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维持梦境是需要消耗精力的，哪怕你现在跟我一起维持，可这个梦境也不可能永远地维持下去，等到我们俩撑不住的那一天，终究.....”

　　可是八幡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不由得停顿下来，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你....没想过从和这个梦里面出去？”

　　八幡的意思不是说姬菜要永远维持着这个梦的意思，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是想要.....

　　“我只希望，比企谷同学能够同意跟我尽量长地维持着这个梦，直到你撑不住之前，我会将权限归还给你，让你先行离开，我不会真的伤害你，那样的话，优美子跟结衣会很难过，毕竟我只有她们两个还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了。”

　　“然后，你就跟着这个崩塌的梦境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吗？”

　　她是想要，溺亡在美梦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