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海底 : 第1959章第八十四章 樱岛舞，你还说自己不是社长毒唯？（4K）

　　字节偶像事业部三课，樱岛舞正在啪啦啪啦地在电脑上打字，说了写辞职信就写辞职信，真当她是说着玩的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以往也有行业前辈断言她这种性格，纵然有能力，可是在每个事务所都做不久。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然的话，以她的资历，当初也不会来到崭新的，没有任何行业背景的TIK事务所应聘。

　　但是她不在乎，大不了自己出来开事务所。

　　所谓的原则，尤其是现实中坚守原则，就是做些别人看起来很傻的事。

　　而可怜的键盘君，显然是被当作发泄的工具了，打得噼里啪啦响，也不知道是被当成是谁了。

　　虽然她手下的小姑娘看着樱岛小姐如此，可也不敢上去询问，只知道今天樱岛课长跟大老板大吵了一架，这件事整个公司都传遍了。

　　虽然她们也觉得樱岛小姐要跟她们说再见了，可对于樱岛小姐的印象却有了些改观。

　　原本以为樱岛小姐是个冷酷只计较成绩的人，可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一色彩羽几人（甚至跟一色彩羽还有一些小龌龊）的不公平遭遇出头，很有些外冷内热的味道。

　　事实上，虽然大家都疏远了残念组三人，可有些能看得清大局的，不免也对三人有些怜悯，毕竟看起来，确实像是被社长先生作为实验耗材，而显然，现在实验失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课的课长，一个稍微年轻的大胸眼镜娘走了进来，相比起樱岛舞平时硬邦邦的态度，这位一课课长的风评就要好很多，毕竟对谁都是笑吟吟的。

　　“喂，樱岛。”眼镜娘凑了过来，两人年龄相近，职务也相近，虽然某种程度也算是竞争关系，但公司的盘子够大，蛋糕都还吃不完呢，因此两人没什么龌龊，经常凑堆吃饭，也是为数不多能在日常能跟樱岛舞随意聊天的朋友。

　　“怎么了，忙着呢。”樱岛舞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诶诶，你真打算辞职啊？”眼镜娘有些好笑地说道。

　　“不然呢，话都说出去了，难道还在这该死的混蛋手下受气吗，我觉得恶心。”樱岛舞愤慨地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是这么嫉恶如仇的人呢。”眼镜娘嘟着嘴说道。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樱岛舞轻轻地摇头，要找到字节这样和谐的职场已经很难了，樱岛舞也觉得这次的行动有些冲动，但也不至于说后悔什么，毕竟八幡的做法她也看不惯。

　　“不过这件事之后，你的社内风评好了很多哦，很多人都觉得你高风亮节呢。”眼镜娘笑着说道。

　　樱岛舞很想翻白眼，这是见她要辞职了才说好话，有什么用。

　　“不过在此之前，先给你看看这个。”眼镜娘将平板塞了过来。

　　樱岛舞不禁皱眉，她现在可没兴趣看电视剧，这家伙经常拉她看什么奇怪的南通剧。

　　“不是腐剧啦，是刚刚结束的水原千鹤的直播录像，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哦。”大胸眼镜娘说道。

　　樱岛舞“拍”打键盘的手指不由得停了下来，看向平板。

　　“因为我需要钱啊。”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

　　“对不起，大家，我没办法成为你们心中完美无瑕的白月光....”

　　“选择对于我这种穷人来说，是一种昂贵的奢饰品。”

　　“那么，再见了，大家。”

　　樱岛舞用两倍速，快进看完之后，不禁陷入到沉默之中，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而同为偶像事业线的课长，显然眼镜娘也想到一处了。

　　“我有些问题不敢确认，你说这几天的直播，这位水原千鹤小姐都是在做戏吗，包括今晚说的退出。”眼镜娘询问道。

　　在经纪人这个领域，樱岛舞是她的前辈，比她见得更多。

　　樱岛舞稍微思考了一下，忽地想起某事，说道：“我突然想起了那天，那个混....比企谷八幡吩咐虚拟偶像形象负责人，说要让水原千鹤的形象要往着纯情学生妹的方向去靠，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了吧？”

　　眼镜娘顿时恍然，原来是这样，先给观众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纯情学生妹的印象，结果这个形象刚刚建立起来就立刻崩塌掉，被人爆出来以前做过租借女友，疑似援交过。

　　受到欺骗的观众自然会愤怒，还有乐子人拱火。

　　然后，就到了今晚，第二次的反转，水原千鹤的身世，做租借女友的理由。

　　一个身世悲苦的年轻女孩，为了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得不用尽全力。

　　在水原千鹤宣布退出虚拟偶像行业的时候，一种巨大的虚空感，笼罩在所有观众身上。

　　乐子人，能乐得起来吗？

　　正义人，能正义起来吗？

　　愤怒青年，还能继续愤怒吗？

　　他们只能看着已经黑掉的直播屏幕，久久不愿意关掉。

　　眼镜娘心想，我们的社长不愧是东大传媒新闻学出身，这种大众预期值管理的实战例子，在别的地方可很难找到。

　　只是接下来，樱岛舞说道：“不过，这位水原千鹤小姐并不是在演戏，她感受到的压力以及最后说要退出的决心，都是真的。”

　　“如果这种情况都是按部就班的剧本，那这姑娘不应该来这里，还当什么偶像，当演员早就拿奥斯卡了。”

　　樱岛舞判断，最后水原千鹤说要退出是发自真心的，并不是为了营造节目效果而有意为之。

　　显然，虽然现在的状况都在男人的计划之中，但少女受到的网暴跟压力都是实打实的，最后水原千鹤，那样的真情实感，以及那种自暴自弃，已经有了情绪崩溃的迹象了。

　　也不难想象，毕竟只是个高中的小姑娘，她自己生活可能过得很苦，毕竟有那样的经历，但依旧能够乐观。

　　可当这一切暴露到大众之中，又是不同的感受。

　　被人知道自己是孤儿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哪怕有理由，当过租借女友是什么被人知道了值得高兴的事吗？

　　樱岛舞还在判断整场博弈的得失和真伪的时候，眼镜娘又询问道：“那，你觉得那个盒哥，是社长先生安排的吗？”

　　眼镜娘的语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敬佩，喊社长先生的时候也特别地尊敬。

　　樱岛舞心里面有些不爽，淡淡地说道：“无所谓。”

　　“诶，什么意思？”

　　“正义盒是不是有意安排的都无所谓，从水原千鹤被爆出当过租借女友的那一刻，就必然会进展到被人开盒这一步。”

　　眼镜娘稍微思考一下现在的互联网舆论环境，不由得轻轻点头。

　　确实，持续愤怒的观众想到的极端报复手段，不做他想，盒武器。

　　“那么，如果是我的话，只要有人喊着要盒水原千鹤，第二天那个人没出现也没关系，只要安排其他人，将水原千鹤的关键信息爆出来就是了。”

　　所以樱岛舞才会说，盒哥是不是演员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水原千鹤的经历都是真的，这就足够了，盒哥爆出来的信息只是让这一切足够戏剧化而已。

　　“可是，这未免也.....”眼镜娘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太行险了是吧，不是正常的偶像培养路径，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哪一步对不上，就比如今天晚上水原千鹤直接不播了，一切都前功尽弃，而事务所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樱岛舞平静地说道，看完这场直播之后，樱岛舞越发地对那个男人全盘计划清晰起来。

　　眼镜娘连忙点头，谢谢你，我的互联网嘴替。

　　樱岛舞看着她，说道：“可我反过来问你，如果不行奇招的话，这位水原千鹤，包括剩下的两人，能够在短时间在内，以这么低成本的方式，获得如此高的关注和人气吗？”

　　用简单的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黑红。

　　虽然中野二乃也是一夜爆红，可也不看看当时中野二乃的陪衬是什么？

　　TIKTIK年度之夜

　　秀知院×TIKTIK

　　雪莉露·诺姆护航陪唱

　　TIK宣发资源全开

　　热搜拉满

　　纵然是TIKTIK，没有提前的企划，都不可能调动那么多的资源。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低风险，高收益的事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水原千鹤三人那么着急地红起来，大概有她所不知道的内情，但这并不重要。

　　眼镜娘轻轻点头，可依旧有些想不通似的。

　　“但是这种方式，没办法复刻啊，风险太高了。”

　　哪怕这次成功了，下次也会有翻车的危险。

　　樱岛舞咬牙切齿地说道：“说什么实验田，我们都被那家伙骗了，这就是专门为那三个姑娘定制的路径。”

　　根本就不是他当初所说的，为公司实验新的商业路径，那三个姑娘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预订了是她们，至少水原千鹤跟一色彩羽肯定是这样的。

　　奇招之所以为奇招，就是因为只能用一次。

　　但偏偏，却又让他成功了。

　　眼镜娘似乎有些感叹地说道：“果然我们的社长先生很厉害了。”

　　不管其他，你就说现在社长先生的计划成没成功吧。

　　只是眼镜娘接下来笑吟吟地说道：“不过，樱岛课长，你可真的是，社长先生肚子里面的蛔虫呢，只是看了一场直播就能看透他整个计划。”

　　樱岛舞脸上露出些许不爽：“什么话，只是业内人的经验之谈而已。”

　　其实樱岛舞自己也有些意外，自己真的能如此同步比企谷八幡的思路。

　　“而且，这算是什么整个计划，接下来才是好戏开场，你知道，现在比企谷八幡将这群观众PUA出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吗？”樱岛舞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

　　眼镜娘很诚实地摇头。

　　“罪恶感。”

　　或者说，愧疚感。

　　“啊？”

　　“你知道，要让这群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网民产生这种情绪是一件多罕见的事情么？”

　　为什么那些观众久久不愿意在水原千鹤的直播间散去。

　　因为他们在无疑之中，成了霸凌者，去欺负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

　　有句话说得好，想要在网上改变别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水原千鹤的身世信息一开始就释出，嘴硬的观众可能还会不认错，可偏偏是以盒武器这种恶意的方式，但凡是骂过水原千鹤的观众多少都会产生一种罪恶感。

　　偏偏，水原千鹤直接退出的虚拟主播的行业，让罪恶感没办法立刻释放，只能憋在心中。

　　虽然她判断水原千鹤宣布退出的这个行为是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的自暴自弃，但不得不说，这招以退为进，非常妙，大概就连比企谷八幡本人都没想到。

　　“如果是我的话，接下来就会......”

　　当樱岛舞想要继续指点江山的时候，眼镜娘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她。

　　樱岛舞立刻闭嘴。

　　“说啊，怎么不说，让我看看会不会都如你说的那样。”

　　樱岛舞，你还说自己不是社长毒唯？

　　眼镜娘在心里面调侃道。

　　然后，她仿佛想到什么般，说道：“我说，樱岛课长，你该不会是因为，对社长先生失望才会那么生气的吧？”

　　不是因为什么外冷内热，不是因为什么原则正义。

　　只是，以为自己欣赏的男人居然这么龌龊地牺牲那些小姑娘而感到失望，所以才会生气，才会失去理智地冲进会议室。

　　樱岛舞的脑子嗡了一声：“胡.....胡说八道什么！”

　　糟糕，这下连樱岛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那种失去理智的愤怒，很难用单纯的正义感来解释。

　　“啊，樱岛课长的春天也要来了吗？”

　　“呵，就那个花心的渣男，谁会主动送上去，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除了片刻的慰藉之外.....

　　还是通过相亲再找个男人吧。

　　樱岛舞心中叹息了一下，她终究还是期待普通的家庭生活吧。

　　“这倒也是，社长先生确实花心了一些，话说回来，你还辞职么？”

　　樱岛舞不禁，愣了一下。

　　对啊，她现在还辞职吗？

　　原本她是以为比企谷八幡将三个女孩当作耗材才辞职的。

　　现在已经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她现在岂不是，尬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