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如烟 : 第1799章第123章 奇怪的母亲

　　该闹的也差不多闹够了，八幡跟雪之下家的两位还有正事要商讨，新条家母娘俩先离开了会议室，不过这离开的理由就有多少不同。

　　新条茜是懒得听，这是大事正事就不适合她，她也不爱管这种事，除非是八幡要求她列席，不然是能溜则溜，应溜尽溜。

　　而新条智子则是没资格留在里面，因为哪怕包括八幡在内，都没有信任她。

　　这很正常，以新条智子的履历，也没什么值得令人信任的地方。

　　或许面对那些老男人，她无往而不利，可眼前雪之下家的两位，以及那个男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她在字节集团也谨守着一名中层管理的本分，比企谷八幡看在新条茜的面子上，将她庇佑在这里，官方跟警方明面上就会对她以往做过的事情既往不咎，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以她的双商，也不可能在八幡面前摆什么岳母的谱，没到这个份上。

　　除非......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她在这里确实是来养老的。

　　只是她女儿似乎依旧气在头上，脸上鼓鼓的跟水肿了似的。

　　新条智子轻笑了一声，笑声中似乎多了一些揶揄。

　　“你笑什么？”新条茜红着眼睛看着名义上的母亲。

　　今天丢了那么大的脸，大叔还不给她找回场子，现在她一肚子气。

　　不过，如果只是大叔这么表现就算了，她也知道雪之下清雪这个女人在大叔心中的分量，就是新条智子这个女人！

　　“就是看着你随时要离家出走的模样。”新条夫人轻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就要去六花那里住！”新条茜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你每次遇到挫折了，永远就是想着怎么逃避，当初从我身边逃离是这样，那个时候在宝多那个小姑娘身边逃离也是这样，现在从比企谷身边逃离也是这样。”

　　新条智子柔声说道。

　　新条茜冷着脸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现在才想当个好妈妈想教育我，新条智子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教唆女儿杀人的妈妈？

　　新条智子倚在墙边，玲珑的曲线让路过的男员工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新条茜，别逃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满足你想要的绝对安全感的地方，我身边不是，宝多六花身边不是，比企谷八幡身边也不是，如果你再学不会适应这一点，你会连这个栖身之所都失去的。”

　　她的话，让新条茜不由得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新条智子。

　　新条智子轻声说道：“虽然你不承认，但我们终究还是母女.....我不是在拉关系，而是在说，我身上的缺点，你终究是全盘继承下来。”

　　因为新条智子也是这样的人，越是心中没有安全感的人，越是想要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新条智子比新条茜年龄更小的时候就认识到，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所以她走上了新条家女子的老路，金钱和财富才是最令人安心的地方，而方式，则是通过蛛网掠夺。

　　别看新条智子在字节集团只是个培训部门的负责人，她这些年累积的财富，就连八幡都要惊叹一声。

　　当然，如果不是八幡的庇护，她要不就跑路到外国，要不就是蹲大牢，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而她的女儿新条茜，不幸的是，她没有继承自己的毒牙，幸运的是，她没有继承自己的毒牙。

　　她走不了自己的老路，但遗憾的是这孩子依旧如自己那般心中总是充满不安感。

　　她的顽皮、她的恶作剧、她的整活，其实本质上就跟孩子故意哭闹来引起其他人关心是一样的。

　　这种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对于这孩子来说，能够这样任性，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你现在摆出这副模样，是不是在心里面恨我，刚才在会议室里面没有为你出头？”

　　新条智子略带玩味地看着女儿。

　　只要新条茜不傻，就会知道在这种「小事」上，比企谷八幡不会为了她跟雪之下清雪产生争端，无论于情于理，新条茜都站不住脚。

　　所以她期待的并不是八幡，而是秘书模样的新条智子，希望她能像个普通母亲一样站出来为女儿说话。

　　希望她能像那个雪之下清雪那般霸气地说出我的孩子我来管教这种护犊子的话。

　　可是新条智子都没有，反而跟雪之下清雪一起教训自己。

　　心中的期待隐隐地落空，新条茜才会现在这般作态。

　　越是没有安全感的人，越是追求安全感。

　　越是欠缺母爱的人，就越期待母爱。

　　人性从来如此。

　　可新条智子从来都是理智凌驾于感情，也做不成雪之下清雪那样堂堂正正的大妇。

　　“新条茜，你觉得自己，能够成为那位雪之下夫人身边的雪乃小姐吗？”

　　忽地，新条智子转移了话题，新条茜的表情有些紧绷。

　　“不，你做不到的，别以为你在VTB部门赚了多少傻子的打赏就以为自己真的做出多少成绩，这当然有你的能力在，可别忘记了平台的搭建跟资源倾斜你吃了多少好处，你终究只是个菟丝子而已，只能依附在大树上生长，你成为不了雪之下雪乃，也代替不了雪之下雪乃在比企谷八幡心中的地位，既然身为宠物，就要有做好宠物的觉悟。”

　　新条智子的话很难听，可却是最能让新条茜认清楚现实的。

　　她并不是一个能教育出善良孩子的母亲。

　　不幸的原生家庭和扭曲的人生经历让她只能教育出，能够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的孩子。

　　新条茜轻轻地咬牙低着头，新条智子却柔声说道：“可同样的，雪之下雪乃也成不了你，她当不了比企谷八幡的宠物，而你可以，因为我不要脸，你也不要脸，我们俩个都够不要脸。”

　　新条茜不由得抬起头来，有些不解似的。

　　新条智子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宠物，就要学会怎么讨好主人家，不仅是比企谷八幡，还有雪之下清雪，甚至说，讨好雪之下清雪比讨好你男人更加重要，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是个傻子么？”

　　“你才是傻子！”新条茜不爽地说道。

　　新条智子轻轻笑了一声：“你觉得自己今天丢了面子，殊不知，你最大的难关已经过了，小傻子，那个女人既然口口声声要代替我教训你，自然就没有扔掉你的意思，你以为自己的安全地带被那个女人占领了？别搞错了，这原本就是人家的，别撒了泡尿就当成是你家的地盘，身为宠物就好好趴在地毯上接受主人的爱抚。”

　　新条茜冷笑道：“我就没听过有哪个妈妈主动喊女儿当狗的。”

　　新条智子说道：“如果你成长在一个正常幸福的家庭里面，我会让你好好找个男人结婚生子，但很遗憾，你长在我肚子里面，注定得不到正常人的幸福。”

　　“我跟你，这具对男人来说堪称尤物的肉体，对于没办法保护自己的人来说，就是祸害，可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去害人，就只能找个男人庇护，这个男人你已经找到了，就别轻易搞砸了，今天是你融入他的家庭的第一步。”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新条智子才不会出来做什么。

　　新条智子不是一个及格的母亲，但终究还是母亲，她只是以自身的理解来撮合女儿的幸福。

　　虽然要女儿去当宠物确实挺奇怪的就是了。

　　新条茜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也不介意别人喊她宠物，她在正常的地方确实是没啥自尊心可言的。

　　现在她反应那么大，正如新条智子所言的那样，只是觉得自己的领地被雪之下清雪闯入之后的应激反应而已。

　　她生怕自己会失去这片能令自己生活得舒适的地方。

　　“可是那个女人，又凶又嘴臭，还会动手打人，我讨好不了她。”

　　新条茜有些委屈地说道。

　　新条智子暗中摇头，真的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只是稍微整几个无关痛痒的恶作剧，就真以为自己是小魔女了，争强好胜，在大事上却是糊涂得很。

　　“你知道，猫这种生物吗？”

　　“你将我当成是傻子吗？”

　　“那不然呢？”

　　然后就是大眼瞪小眼，终究，还是新条茜软了下来。

　　“知道，你赶紧说。”

　　其实她没办法想象自己失去大叔之后要怎么活，可如果雪之下清雪真的不待见她要怎么办？

　　“虽然看品种，但越是野猫就越高傲，哪怕被养在家中也总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也不会讨好主人家，但为什么主人家还会觉得它很可爱呢。”

　　新条茜并不傻，只是有时候会显得一根筋，新条智子稍加点拨，她就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你是说，我不用特意讨好那个女人？”新条茜问道。

　　新条智子轻轻地点头：“如果我没看错，那位雪之下夫人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虽然她狠狠教训了你一顿，但像她这种人，多少有点好为人师的一面，你越是被她教训，她心里面就越不会讨厌你，甚至因为能教训你心里面还能获得满足感。”

　　新条智子有些揶揄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所谓的讨好，就真的只是去说两句好话吧，你这个，小傻子。”

　　像雪之下清雪这种人，你说少了会觉得你冷淡，你说多了她又会觉得你很烦，给她赔笑又会觉得很歪腻，属于极难侍候的角色，看她女儿们都跟她亲不起来就知道了。

　　但像新条茜这样被她狠狠揍一顿，她反而会觉得舒适，想着下次再来好好教训她，这何尝不是一种讨好。

　　“所以结论就是，你做自己就好，你越是自在任性，让那个女人有管你的理由，她就越不会赶你走。”

　　新条茜有些懵懵懂懂地点头，虽然她从来未喊过新条智子妈妈，可对于她看人的能力从本能上就没有怀疑过。

　　婚姻如职场，揣摩领导的性格是门学问，放在小茜身上，比企谷八幡这人是不用揣摩的，他性格就摆在那里，反而是雪之下清雪需要花一番心思。

　　有些话，新条智子没有告诉女儿。

　　懂得如何“讨好”领导只是第一步，如果是新条智子的话，下一步就是通过各种暗示来控制影响领导的言行，包括但不仅限于离间他与儿女之间的关系，让他更加信任自己，在各种意外保险跟财产转让书上填上自己的名字以此获得安全感。

　　但那已经是属于宫斗的范畴，她教会了新条茜反而不是好事。

　　这孩子，当好一个宠物，就已经足够了。

　　她对新条茜未来的规划，也就是如此而已。

　　只是看着外表精明内里糊涂得女儿，新条智子大有一种高处不胜寒，身负屠龙术却世上无龙的寂寞之感。